01.027 第二七回 庆登基 大赦消宿怨
朱祁镇见大家恭恭敬敬地赞同,心中信心大增,身子坐直了一些,声音更加连贯响亮,“除此之外,我~~朕~~还想完全赦免三个人。第一,朕的武学师父、大内锦衣卫御林军统领、二品将军张风府!”
众人一听更加高兴,尤其是跟张风府交好的武将们,连忙叫道,“万岁圣明!张将军忠肝义胆,绝无可能参与任何谋刺之事!”
朱祁镇道,“第二,是瓦剌将军也先。他是战俘,不是罪犯。战场上你杀我、我杀你、死伤无数,但是都是各为其主,并不应该追究战将的个人责任。”
这次百官中有一半立即赞同,一小部分不说话,几位武将有点犹豫。最后,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杨溥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当年先皇御驾亲征,生擒也先。之后,先皇向瓦剌发出圣旨,要求他们交出两个谋刺圣驾的凶手并割让喜峰口外五千里的草原来赎回也先。瓦剌藩王多次派使者前来谈判,愿意送上金银万两,但是却从不肯答应这两个条件。因此先皇才一直关押也先。如今万岁未从瓦剌得到任何让步,甚至连那金银万两都没拿到,怎能白白把也先放回去了呢?”
朱祁镇皱眉道,“什么?杨伯伯,你说咱们要扣押也先,用他换金银?那~~那咱们岂不是跟绑票要赎金的绿林强盗一样了吗?咱们堂堂大明朝廷、我父皇光明磊落,大仁大义,怎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勾当?一定是哪位奸臣假传父皇圣旨、阳奉阴违。呃~~杨伯伯,对不起,我~~朕~~不是说你是假传圣旨的奸臣~~是别人~~朕也不知道是谁~~”
杨溥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堪,可是还真没法反驳人家七岁小皇帝的振振之词。他求救地望着宝座后的黄纱帘道,“太皇太后~~您看~~”
太皇太后冷冷道,“杨爱卿,你听到皇帝的圣旨和他的解释了,为何还要问哀家的意见?”
杨溥哪里还敢反对,连忙躬身施礼,“是!臣遵旨!”
朱祁镇道,“咳咳,朕要赦免的最后一人更是无辜。他就住在皇宫后花园小树林的一座荒芜的宫室里,他名叫朱文圭~~”
此言一出,大部分年轻的大臣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但是十几位老臣发出一声惊呼。内阁首辅、工部尚书杨荣出班奏道,“启奏万岁,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您年纪还小,您可能不知那朱文圭是谁~~”
朱祁镇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杨伯伯,朕是才七岁,但是朕却跟朱文圭很熟~~不过朕给他取名朱灵~~他虽然有点傻乎乎脏兮兮的,但是他心很好,对朕也好,经常给朕抓最好的蟋蟀~~”
杨荣道,“万岁,看来您真的是不知道,或者是受了朱文圭的迷惑!他~~他的父亲是建文皇帝朱允炆!”
一听到“朱允炆”,整个大殿里一片“啊!”“哦!”的惊叫之声,原来莫名其妙的大臣们都明白了。原来那个朱文圭是建文皇帝的儿子!当年明成祖杀进南京、焚毁宫殿,建文皇帝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明成祖找到了建文皇帝的太子朱文圭。那时朱文圭才两岁,被奶娘抱着躲在后院茅厕的马桶后瑟瑟发抖。
明成祖当时还假仁假义地要寻找建文皇帝,当然也不能杀了朱文圭,而是把他带回北京,软禁在冷宫中。后来大臣们一再“恳求”明成祖不要再找建文皇帝了,赶快自己登基称帝吧。明成祖无奈只得勉强同意。这以后三十来年,明成祖的长子、长孙都已经做了两朝皇帝,都已经驾崩了,还有谁记得冷宫里关着的前朝小太子朱文圭?可是朱祁镇一说出“朱文圭”的名字,老臣们立即想起这件陈年旧事。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祁镇奇道,“哦?真的吗?朱灵~~就是朱文圭~~是建文皇帝的儿子?建文皇帝是我太爷爷成祖的亲侄子,是我的堂叔公,那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堂叔,对吧?哈,既然是亲戚长辈,就更不能把他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了。应该把他接出来,还应该封王~~奶奶,我的叔叔、堂叔们都是什么王,是吧?”
这回内阁首辅、兵部尚书杨士奇也呆不住了,出班奏道,“启禀万岁,老臣也觉得此事不妥。成祖老皇爷当年领兵‘靖难’、‘清君侧’,对建文皇帝可是忠心耿耿、仁至义尽。建文皇帝失踪了,成祖老皇爷还不辞劳苦派人去天下到处寻找,甚至不惜耗费巨资派太监郑和七下西洋。可是建文皇帝身边的一些奸臣却散布谣言,说成祖老皇爷谋朝篡位、杀害了建文皇帝。直到现在,民间还有不少山贼草寇打着建文皇帝的旗号反叛朝廷。如果您释放朱文圭出宫,他跟这些反贼会合作乱,岂不是很危险?”
朱祁镇眼睛睁得老大,奇怪地道,“为什么会很危险?朱文圭~~我堂叔~~人那么好,怎会跟反贼同流合污?奶奶~~奶奶~~您刚才答应我的~~”
众臣都盯着黄纱帐后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动声色,依然冷冷的声音道,“皇帝仁孝,乃是天下之福。他说得有理。再说了,成祖老皇爷从来没有关押他的侄孙朱文圭,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他养在宫里。如今既然皇帝登基大典要大赦天下,那么请朱文圭出宫也很合理。毕竟,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又没有净身,住在宫里不合适。”
老臣们见太皇太后对此事毫不介意,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他们对此决定还是不敢苟同,但是也不敢再争辩了。他们只得躬身行礼,“太后圣明!”
朱祁镇高兴地道,“你们都听见我奶奶的话了吧?没有反对意见了?哈哈哈,那太好了!咳咳咳~~传朕旨意,大赦天下,所有刑犯减刑一半。并立即无罪释放张风府、也先、和朱文圭。呃~~钦此!奶奶,您看孩儿这么说对不对?”
太皇太后抹着眼角的泪花慈祥地笑,“乖孩子,对!你说得太好了~~太有帝王气象了~~你是你父皇的亲儿子~~你是大明的真龙天子!”
朱祁镇高兴得手舞足蹈,“耶!”他高兴着,忽然肚子里又是一声“咕噜噜”的巨响。同时,他怀里的小蟋蟀发出急促的“吱吱”声,看来也是快饿晕了。朱祁镇把手伸进怀里拍拍那小手帕,意思说,小骷髅,再等会儿,马上就下朝了,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谁知他一拍之下,那小手帕系得不紧,竟然松开了!小骷髅动作迅疾,立即沿着他的小手、小胳膊跳到他肩头上,昂首挺胸朝他叫,“唧唧~~吱吱~~”朱祁镇朝他嘟着嘴吹个口哨,轻声道,“乖乖小骷髅,回去!耐心等会儿!”
那小骷髅的叫声虽轻,但是金殿里寂静无声,叫声在空旷的屋顶上反射传播。太皇太后、小阮、老王、内阁三杨等人见过先皇被小骷髅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惨状,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内阁三杨自己连忙捏紧袖子裤腿,闭紧嘴唇捂住鼻子。太皇太后跳起来尖声叫道,“啊!小骷髅!它怎么没死?快!保护皇帝!保护他的小鸡鸡!”
小阮想到朱祁镇的下身光光的连内裤、兜裆布都没穿,登时面如土色。他顾不得许多,一步冲到宝座前,拉出一条长长的锦帕,掀开朱祁镇的龙袍下摆想给他包上。可是小骷髅看见朱祁镇光滑洁白的小肚子、小鸡鸡、小屁股、大腿根,立即高兴地“吱吱”叫着跳到他的肚子上,飞快地朝小鸡鸡爬去!
小阮吓得魂飞天外。他情急生智,突然张开嘴一口把小皇帝的小鸡鸡整个含进嘴里,嘴唇紧紧包裹着他的小鸡鸡根部,不留一点能让小骷髅钻进去的缝隙。
小骷髅飞快地绕着小阮的嘴唇转一圈,见无机可乘,又朝小皇帝的屁股沟中钻去。小阮脑中灵光一闪,立即伸出一根手指“噗嗤”一声狠狠插进小皇帝的小屁眼中。小皇帝的小屁眼有多紧?吃痛又一收缩,登时把他的手指紧紧咬住,毫无缝隙。果然,小骷髅绕着小阮的手指转了两圈,一点缝隙也找不到,气得“唧唧”叫着只得跳出来。
朱祁镇的处男小屁眼在毫无前戏、毫无润滑的就直接被一根指头插进去,登时疼得“嗷嗷”惨叫。小骷髅一见那可爱的大张开的樱桃小嘴,登时高兴地“吱吱”叫着飞快地跳上他的脸颊朝他的小嘴冲去。
小阮跪在地上,嘴、手都不能动,见小骷髅扑向小皇上的嘴,急得嗓子里“呜呜”直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天哪,老皇爷刚被这个小骷髅害死,小皇上即位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要被它害死了!他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呀!怎么办?怎么办?老天呀,谁赶快救救我的小祖宗呀!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宝座另一边的老王反应倒也不慢,立即扑过来,张开嘴亲吻上小皇帝的小嘴。他的嘴比小皇上的嘴大多了,把他的小嘴完全包裹在嘴唇里。他又伸出舌头塞在小皇帝的嘴里完全堵住入口。老王想了想,又把两个手掌盖在小皇帝的耳朵上,两根小拇指插进小皇帝的鼻孔里。
小骷髅在朱祁镇的脸上转了两圈,见没有任何可乘之机,失望地一纵身跳上宝座后的黄纱帘。张太皇太后透过纱帘看见那恐怖的骷髅头样的小蟋蟀,想起它如何残忍害死儿子,吓得面色惨白,不停歇斯底里地尖叫。她身边的宫女大义凛然,连忙护在她身前,捂住她的口鼻,收紧她的衣袖和凤袍下摆。
小骷髅在黄纱帘上转了几圈,似乎对太皇太后并不感兴趣。这时一名小太监已经拿了一个苍蝇拍悄悄走近,然后猛然挥动拍子朝它拍去。小骷髅迅速振翅一飞跳下玉阶,一下窜到杨士奇的头上。杨士奇吓得咕咚一声仰面摔倒,蜷缩着身子手捂着口鼻瑟瑟发抖。好在小骷髅倒是没往他的朝服里钻,而是一纵身又跳上他身边的杨溥身上。杨溥像疯子一样胡乱扭动着身子,双手朝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拍打。小骷髅又一纵跳上杨荣的身上。一时间庄严肃穆的金銮殿里一片大乱,大臣们尖叫着躲闪,不少人互相碰撞着摔倒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
小皇上朱祁镇口鼻都被堵住,小脸憋得通红喘不过气来,小手乱锤着老王的胸脯,小脚丫乱踢着小阮的肚子。老王和小阮见小骷髅已经跳下龙台渐渐远去,这才松开嘴和手,扶着小皇上坐好。朱祁镇满脸通红, 张着红红的小嘴呼呼喘气,光滑洁白一毛不生的胯下一根小鸡鸡已经胀成三四寸长大拇指般粗斜斜地翘起,雪白的屁股沟中一个粉红褶皱的小菊花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肠壁嫩肉。小阮连忙把他的龙袍下摆放下,在他的两条小嫩腿上打个结。老王连忙给他揉着胸紧张地问道,“万岁,您感觉怎么样?您没事吧?”
张太皇太后见小骷髅跳到龙台下去了,也终于喘了口气冷静下来。她厉声斥道,“大胆奴才!竟敢谋刺皇帝,险些让他窒息而死。来人,把小阮和老王给我抓起来!”
朱祁镇顾不得自己喘息不定,连忙叫道,“奶奶!不要!小阮和老王都是为了我好!他们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们及时堵住我浑身的孔洞,要是小骷髅钻进去可怎么得了?所以,不仅不能治他们的罪,反而应该重赏他们才是!您身边的宫女不也是立即舍身保护您吗?您也该奖赏她们才是。”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瞪一眼身边刚才捂住她口鼻的宫女,良久点点头道,“嗯,算了,也算这些奴才们忠心护主。赏他们每人十两银子。”
小阮、老王、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都感激地望着朱祁镇。朱祁镇朝他们挤挤眼睛微笑,意思说,不用谢我,我得谢谢你们呢!他放眼看看阶下,只见混乱倒地的大臣们都渐渐站起来,锦衣卫、小太监们举着苍蝇拍、捕虫网朝殿外追去。他心中暗笑,就凭这些锦衣卫和小太监,不可能碰到小骷髅的一根汗毛!他清清嗓子,稚嫩的童音道,“咳咳,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事启奏?”
众臣惊魂未定,哪有心思启奏?都战战兢兢沉默不语。小皇上稍微等了片刻,转头低声问道,“奶奶,我可以宣布下朝了吗?”
太皇太后喘息着点头,“镇儿,你早就饿坏了吧?快宣布下朝去吃奶吃饭吧。”
小皇上这才朗声道,“既然无事启奏,退朝!”说完,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宝座,三步并作两步跳下玉阶就往后门跑。小阮慌忙叫道,“万岁下朝,起驾~~呃~~万岁,您要去哪儿呀?”小阮、老王和其他小太监们慌忙举着黄罗伞盖龙凤扇等在后面跟着小皇上跑。
小皇上冲出金銮殿后门,果然见他的两位奶娘侍立在门外。他兴奋地欢呼一声,“耶!我~~呃,朕~~要大奶子!快!快!饿死朕了!”
奶娘见小皇上出来,慌忙噗通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解着自己的胸襟。饿急了的小皇上可顾不得那些礼数,“咕噜”一声滚在地上,迫不及待地解开奶娘的胸襟,张开小嘴狠狠咬住奶娘的奶头,用力吸允着。小阮、老王连忙过来用黄罗伞盖遮在小皇上的头顶上,让其他小太监小宫女在小皇上身边围成一圈挡住任何外人的眼光。
小皇上尽情吸允着奶汁,把一只奶头吸光了,又咬住另一只奶头吸允。哦~~真好吃!我~~朕~~几天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新鲜奶汁了?他把一位奶娘的两只奶头都吸光了,又咬住另一位奶娘的奶头吸允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松开小嘴,舌头舔着嘴唇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小阮、老王连忙把他扶起来,问道,“万岁,您请上步辇,去养心殿餐厅吃午饭。”
小皇上喝饱了奶汁,不屑地摇头,“切,养心殿那么近,还用坐步辇?有本事你们追上朕!”说着,他蹦蹦跳跳地朝后宫跑去。小阮、老王无奈地对望一眼,只得举着仪仗带领着一大队太监宫女在后面追赶,叫道,“万岁小心!别摔着!”
小皇上跑到后宫门口,守门的锦衣卫慌忙跪下磕头,忙不迭地打开宫门。小皇上一路熟悉地跑回坤宁宫,一进门就高声叫着,“娘!娘!你再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我做皇帝啦!至尊无上、君临天下的大明皇帝耶!”
院子里却空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音,却并没有母后的应声。一名小宫女怯怯地跪下磕头,“启禀万岁,太后娘娘去大行皇帝灵堂守灵,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小皇上一愣,哦,我怎么这样不孝?父皇尸骨未寒,我不想着给他守孝,只想着兴高采烈地向母后报喜,这哪是孝子的行为呀?他随即转身出门,垂头弓腰,满面难过的表情,“小阮、老王,摆驾父皇灵堂。朕要去给他老人家守灵!”
小阮和老王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喘着气道,“万岁,您不是饿了一早上了吗?您的午膳已经摆在养心殿的餐厅里了,请您先去吃饭,然后午休一会儿,再去大行皇帝灵堂不迟。”
小皇上想了想,肚子里虽然灌了不少奶汁,但是他知道那只是个水饱,一会儿撒泡尿就全没了,又会饿得半死。他只得点头,跟着小阮、老王来到养心殿。
他以前经常来养心殿,但是每次来或者是给父皇请安,或者是参加父皇主持的家宴,或者是来跟父皇斗蟋蟀,却从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养心殿的主人。他走进养心殿,总觉得父皇会坐在大厅的宝座上接受自己朝拜请安,或者在餐厅里招呼自己吃饭,或者坐在圆桌前大呼小叫全神贯注地斗蟋蟀。唉~~父皇~~您怎么那么年轻就走了呢?儿臣《论语》还没学完、初级拳术还没精通,根本没能跟您学习任何治理国家的方针、冲锋陷阵的韬略呢。这以后儿臣该跟谁去学呀?奶奶虽然聪明仁慈,但是~~谁能比得上您的文武双全、英明神武呀?
小阮、老王扶着他走到餐厅,在正中的宝座上坐好。各种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价送上来。小皇上看着那一桌鲜美的菜肴直流口水,连忙抓起筷子就要夹着吃。小阮按住他的小手,老王端起一个小盘子,把每个菜都夹一点尝一尝。等了一会儿,小阮见老王安然无恙,才松开手让小皇上夹菜吃。
小皇上气得斥道,“小阮,你这个混账奴才,好几天不来伺候朕,这时又不让朕吃饭,你要反了吗?老王,你这个混账奴才,朕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你怎么就先自己先吃了?”
小阮和老王委屈地道,“启禀万岁,奴才哪敢不让您吃饭呀?这叫‘试饭’,是宫中的规矩,所有皇上您进口的东西,都要奴才们先尝尝,以免其中有毒。您看,老王吃了没事,说明菜里没毒,请您放心享用。”
小皇上夹了一口菜大嚼着,半信半疑地道,“这不是你们两个饿死鬼编出来骗朕的瞎话吧?哪有那么多人成天想毒死朕?这饭菜不是御厨房送来的吗?怎会有毒?”
小阮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呀,您可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刺杀皇帝、抢夺宝座呀!所以奴才们才得想尽一切办法确保您的安全。”
小皇上撇撇嘴,“就凭你们两个笨蛋?你们加起来还没有朕一半聪明呢,还保护朕?不如让朕保护你们吧!”
老王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是!是!奴才们的智商哪里赶得上万岁爷的万分之一?请万岁爷保护奴才们!”
小皇上这才得意洋洋地吃饭。吃完饭后,小阮、老王又服侍着他脱了龙袍睡个午觉。下午等他醒来,小阮、老王帮他换上干净的黄缎内衣裤,外面罩上洁白的绸袍,系上白绸腰带,连金黄的龙冠外都系上白色的绸带。他们自己也换上白袍,扶着小皇上摆驾灵堂。
到了灵堂外,小皇上有点紧张。他想见父皇,但是又怕英俊慈爱的父皇已经变成一具面目狰狞的僵尸。他想见母后,但是又怕柔弱善良的母后哭得死去活来。他想见弟弟小钰,但是又怕他见到自己就要大吵大闹大打出手,怪自己害死了父皇,还怪自己抢占了皇位。
小阮高声叫道,“皇上驾到!”小皇上心情忐忑地低着头走进灵堂,灵堂里所有太监宫女连忙跪下匍匐在地。他抬头看看,正面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龙棺,前面的香案上摆着“大行皇帝宣宗陛下”的牌位,旁边点着香烛,摆放着水果糕点等供品。灵位前左右的两个蒲团上跪着满身缟素的孙太后和吴贤妃。小钰并不在吴贤妃的身边。
见到小皇上进来,吴贤妃连忙匍匐在地磕头。孙太后忙站起来,抹抹眼中的泪水,迎上来把小皇上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强忍着哭泣尽量平静地安慰他,“镇儿~~你没事吧?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娘~~这几天都不能出门,你又不回来,娘都快急死了~~这可好了,你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而且做了小皇帝了!呜呜呜~~”
小皇上趴在母后怀里道,“娘,孩儿没事~~就是父皇突然病倒,大臣们怕是有人行刺,就把我给藏到隐秘的地方保护起来了。今天早上他们才突然来接我出来,直接送我去金殿登基。娘,您怎么也不能出门呢?我在天~~呃~~隐秘的地方天天想您~~”
孙太后拍着他道,“嗯~~娘也天天想你~~我想,太皇太后也是为了保证娘的安全吧,所以暂时不让娘出门~~唉~~娘都没能陪你父皇最后一程~~唉~~谁想得到呀?你父皇龙体那么强健,竟然突然就~~”
吴贤妃道,“是啊,老皇爷那身子骨多好呀!听说不是什么病,而是一只小蟋蟀~~叫什么‘小骷髅’的~~”
小皇上听了有点心虚,但还是忍不住给小骷髅打抱不平,“娘,吴阿姨,我还是想不通,一个小蟋蟀怎会把那么强壮的父皇给咬死了?那个‘小骷髅’虽然动作快如闪电,偶尔会蛰一下人的手,但是他那么小,不过是引起一个小红包而已。”
吴贤妃道,“听说那个小骷髅根本不是蟋蟀,而是叫做‘尸精虫’,是冤死的小孩子的尸体所化,专门以吃男人的精液为生。我想,老皇爷的龙精特别丰富、营养特别强,所以才招致这‘尸精虫’钻进去乱咬~~”
小皇上莫名其妙地问,“精液?龙精?那是什么呀?”
孙太后连忙打马虎眼,“呃~~不是什么~~哎,你快给你父皇的灵位上个香磕个头吧。”
小皇上听了,连忙答应一声。小阮给他取过三支点燃的檀香放在他的小手里,老王在灵位前铺上厚实的黄缎软垫。小皇上噗通跪在软垫上,恭恭敬敬地举着香朝父皇灵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香插在灵位前的香炉里。
小阮和老王把他扶起来,把黄缎软垫放在孙太后身边,让他跪在软垫上。孙太后和吴贤妃也重新跪下。等香炉里的一炷香烧完,孙太后道,“好了,镇儿,你回去休息吧。”
小皇上问道,“娘,您和吴阿姨给父皇守灵多久了?”
孙太后道,“我们~~从早上灵堂布置好就过来了~~也就是几个时辰吧~~”
小皇上问道,“小钰呢?他怎么没来?”
吴贤妃犹豫道,“钰儿呀?他也一早就来守灵了。他太伤心了~~他一直哭~~后来晕倒在地~~我只好让小太监先把他抱回宫去歇着了。”
孙太后道,“我就说不要让小孩子太伤心,不要让他们跪那么久嘛!镇儿,你也一样,别伤心了,回去休息吧。这儿娘和你吴阿姨守候着你父皇的灵位就好了。”
小皇上奇道,“娘、吴阿姨,父皇不是还有好多妃嫔呢吗?为什么她们不来换换你们?”
孙太后和吴贤妃对望一眼,半晌无语。良久,孙太后叹口气道,“镇儿,她们~~她们都~~跟随你父皇去了~~”
“跟随我父皇去了?”小皇上莫名其妙,惊奇地问,“您是说~~她们~~都死了?”
孙太后道,“嗯~~这是历代帝王的规矩~~大行皇帝龙驾驭天后,没有子女的妃嫔都要跟他一起走~~唉~~老实说,要不是放不下你和小钰,我和小紫妹妹也愿意跟着老皇爷一起走~~呜呜呜~~去天上伺候他老人家~~”
小皇上搂住母后哭叫道,“不!您们不能走!我要娘!小钰要娘!我们没有父皇了,要是再没有了母后,该有多可怜?呜呜呜~~娘,答应我,不要走!不要走!”
孙太后和吴贤妃泪流满面,一起搂着小皇上抽泣,“是,我们不走~~我们一辈子在你和小钰身边照顾你们~~我们还想着抱孙子、重孙子呢~~快,乖孩子,别哭了,娘不走,吴阿姨也不走,小钰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