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3 第一百四三回 白云观 道童施迷雾
澹台灭明答应一声松开手放开小松鼠，小松鼠“出溜”一声叼着苹果核钻到树叶里去了。云重、张丹枫、蒙克连忙扶着朱祁镇往外走。朱祁镇垂头丧气，但是不再挣扎，只是任由他们搀扶着，机械地摆动着胳膊腿脚走着。
走了几步，云重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个小道童还远远地跟着。他最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了，朝小道童招招手，“两位小仙童，我们少爷最是乐善好施了。今天在墓地的事如果你们不到处乱传，我们少爷一定给白云观捐一大笔香资。”
果然，小道童听了眉开眼笑，“哎呦，好呀！我们是修道之人，怎会胡乱嚼舌头呢？呃~~少爷您看您捐多少呀？我们师父说了，捐五十两就请去方丈品茶，一百两再加上素斋一套，二百两师父亲自导游讲解，三百两能把您的名字刻在正殿的石碑上永垂不朽，四百两~~”
张丹枫不耐烦地把折扇“唰”地打开遮住他的嘴，“哎，不用多说了。我捐五百两，什么也不要，只要你们好好照顾云祁钰的陵墓，日日打扫诵经就好。”
“是！是！我们保证每天把云老爷的坟打扫得一尘不染，保证每天给他老人家烧高香念往生咒！”两个小道童兴奋地叫道。要知道，施主的捐赠他们可是能提一成的，五百两，那就是五十两到手了呀，每人分二十五两，比他们平时一年都挣得多！
云重不甘示弱，也随手扔出一张银票，“我也捐五百两，你们加倍给我弟弟诵经超度，不要让他的鬼魂到处游荡不能释怀。”
“啊？一千两？天哪！”两个小道童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您老放心，我们保证一天念十次经，任是什么冤死的鬼魂也得赶快超生投胎去了！嘿嘿嘿~~”
看着两个小道童捧着一千两银票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离去，云蕾关切地搂着朱祁镇问道，“小镇，你感觉好点儿了吗？你看，小钰他~~他需要休息，需要超生，需要投胎去了。你就放开他吧。你这么对他念念不忘，他也没法释怀没法离开呀。你忍心看着他变成个孤魂野鬼不得解脱吗？”
朱祁镇垂着头良久，咕哝道，“嗯~~重哥哥，蕾姐姐，对不起~~我~~我说好了不这样的，结果又~~让你们替我担心难过了~~对不起~~”
云重见他平静下来，高兴地搂着他道，“没事，没事，我们知道你和小钰的感情，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这伤痛需要更多时间愈合。我们明白。你伤心痛苦的时候别一个人憋着，你就打我骂我踢我操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感到舒服就好了。”
蒙克嘟着嘴道，“镇哥哥，你别听重哥哥的。你要是感到不舒服就操我！我保证让你舒服！”
朱祁镇擦擦眼泪，勉强笑道，“好，好，当然少不了你的，我的小老公！”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墓园，回到前院。刚进了院门，就见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迎上来。老道身穿八卦道袍，手中抱着拂尘，远远地躬身辑首，“贫道白云，多谢几位施主慷慨捐赠。呃，不知几位少爷如何称呼，来自何处？”
张丹枫摇着折扇微微躬身回礼，“白云真人，在下姓张，是苏州人士。这两位是我的表弟，这位姓朱，来自金陵。这位姓云，来自幽州。这几位是我们的亲随。”
白云真人道，“原来是张公子、朱公子、云公子。三位既然是远道而来，想必是第一次来白云观吧？贫道不才，给你们带个路讲解讲解？”
张丹枫道，“哦，我们捐款只是为了给一位埋葬在此的朋友烧香诵经超度亡魂，并不需要麻烦真人给我们导游参观。”
白云真人道，“哦，你们有朋友新逝，不能释怀？说不定贫道可以为你们开脱一二呢？”
云蕾心中一动，拱手道，“如此甚好！呃~~小镇，你觉得呢？”
朱祁镇并没有心情参观道观，但是见云蕾、云重、蒙克他们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不想再让他们失望，就微笑着点头，“嗯，我们都是第一次来白云观，正想参观呢。如此就烦劳仙长了。”
白云真人笑道，“几位施主请！”他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这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唐朝皇帝姓李，就跟我们道教始祖老子攀上了亲。唐玄宗亲自下令在幽州建了这座道观，那时叫做天长观。天长观在每年上元、中元、下元三节以及唐玄宗诞辰日~~七月七日~~都举行祭祀活动。”
张丹枫道，“哦~~原来从唐朝起就是皇家祭祀的道观，怪不得如此香火鼎盛呢！”
白云真人道，“嗯，确实如此。不过，让本观真正驰名天下的并非唐玄宗，而是长春真人！”
“长春真人？”云重叫道，“你是说全真七子的丘处机？”
“哦，没想到施主也知道全真七子和长春真人的事？”
云重道，“我当然知道了！全真七子武功卓绝，天罡北斗阵天下无敌。他们的师父王重阳更是天下第一高手，在华山论剑上打败所有人夺得《九阴真经》。这么经典的事武林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白云真人有点云山雾罩，“什么？天罡北斗阵？华山论剑？《九阴真经》？重阳真人和全真七子是我们全真派的祖师，我只知道他们道行深厚，可并没听说过他们会武功呀？他们传下好几部经书，其中也没有《九阴真经》呀？”
朱祁镇白了云重一眼，打岔道，“对，重阳祖师和全真七子都是得道的仙人，怎会跟人打打杀杀的还抢夺什么武林至尊呢？不过，全真派不是在终南山修行吗？怎会跟白云观拉上关系？”
白云真人一挥拂尘笑道，“全真派并非躲在深山老林里念经修炼的隐士，而是入市度化世人的行者。长春真人丘处机正是如此。他为了度化众生，不惜远行万里深入蒙古，向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成吉思汗传道。哎，你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吉思汗竟然对长春真人十分敬重，屡屡向他求教，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也向对待师父一样侍奉他。长春真人的教诲也让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渐渐放弃血腥统治，而越来越施行仁政。因此，长春真人间接地救了不少世人的性命，而元朝也终于能在中原立足。”
朱祁镇拉着蒙克的手捏捏，低声在他耳边道，“唔，原来长春真人跟你家的祖先还有这样的渊源呢！”
蒙克叹气道，“唉~~我想后来的祖宗们渐渐忘了长春真人的教诲，又开始残暴荒淫的统治，最终断送了大元的百年基业！嗨，不过如果我家不败落，又怎会有你家的兴起呢？”
白云真人听不到他们的耳语，接着道，“后来元朝大汗忽必烈定都北京后，长春真人就跟着来到北京，住在天长观讲道。大汗因此把天长观改名长春宫。长春真人在这儿讲道三年，羽化登仙，他的陵墓就葬在这道观的后花园。”
张丹枫握着朱祁镇的手低声道，“小镇，你看，小钰跟丘真人葬在一起，一定会得道飞升的。”
朱祁镇点点头，心中感到舒服了许多。云重云蕾等对望一眼，嘿，你别说，人家这牛鼻子老道还真能侃，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几句话说得皇上心里舒服多了，这就是能耐！
白云真人带着他们走进第一座宫殿，只见神坛上有七座雕像，其中六个仙风道骨五缕长髯的老道，一个却是个俊俏慈祥的道姑。白云真人指着雕像道，“这是全真七子的神像。中间这位是丹阳真人马钰，他旁边这位就是长春真人丘处机。他们旁边分别是长真真人谭处端、玉阳真人王处一、太古真人郝大通、长生真人刘处玄。最后这位道姑乃是清静散人孙不二。哦，呵呵呵，有一点我想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孙不二是马钰的妻子呢！”
“啊？什么？”云蕾惊叫道，“马钰、孙不二不都是出家人吗？怎么还能结婚？那不是玷污道门清名吗？”
白云真人笑道，“云公子，不能结婚、不能近女色，那是佛家的规矩。我们道家师法自然，而男欢女爱是最自然不过的了，是玉皇大帝和女蜗娘娘自从宇宙之初就亲自创立的人类繁衍的方法。试想，如果大家都不近女色不生孩子，那天下人不是很快就死绝了吗？还有谁能去做和尚道士呢？呵呵呵~~马钰原来是山东宁海首富家的公子，少年时就娶了孙不二为妻。后来王重阳到宁海传道，马钰听了之后顿悟，立即放弃了千金家产，皈依其道，后来成为王重阳之后的第二代全真掌教。而孙不二呢，她独处静室，面壁炼心，七年功成，也成为全真七子之一。”
云重望着全真七子的雕像，忽然噗嗤一笑，俯首在朱祁镇耳边道，“皇上，您看，咱们跟全真七子像不像？咱们也有我妹妹这位女中豪杰，而且跟你这位教主是夫妻！嘿嘿嘿，就差一位小道士了！”
朱祁镇摇头讪笑，“荒唐！荒唐！”但是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他们拈香参拜了全真七子神像。白云真人带着他们出了这座神殿，又朝下一座神殿走去，接着道，“本观人杰地灵，不仅前朝长春真人常驻并坐化于此，本朝初年还有另一位得道仙人在此讲道多年。施主请看，他就是~~”
“张三丰！”朱祁镇望着第二座大殿里正中的神像惊叫一声。那神像白发银须、仙风道骨、栩栩如生，可不就是他七岁时见过的站在朱灵身边的老道张三丰吗？
白云真人有点惊讶，“哎呀朱公子，没想到您连张真人也认得！不错，这位正是创建武当派的祖师张三丰。他老人家四十年前云游至此，因为敬仰长春真人和喜欢这里的仙气而在此修行多年。他在这儿的时候不仅传道度化众生，而且还治病救人，大家都称他为活神仙对他顶礼膜拜。后来十八年前的一天，他老人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得道飞升了。大家集资给他老人家也塑了金身。哦，他旁边还有他的两位弟子，一位精通医药，人称‘药王’，另一位精通鸟兽昆虫，尤其是擅长捉蟋蟀，人称‘虫王’。”
朱祁镇目瞪口呆地望着张三丰身边的两个小一点的神像。左边一个是李时珍，而右边一个正是朱灵~~朱文圭！哇，好久不见，神像雕刻的朱灵还是十八年前那样的英俊年轻，机灵又有点挑逗的眼神，强壮凸起的胸脯胳膊，甚至~~甚至他胯下那儿都凸起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哦~~大棒棒糖！我久违的大棒棒糖！朱祁镇不由自主地喘息加剧，脸颊潮红，伸出舌头舔着干涸的嘴唇。
云重和云蕾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可以感觉到朱祁镇情形不对。他们紧张地对望一眼，慌忙拉着朱祁镇往外走。白云真人连忙紧赶几步追上，继续做导游，“这最后一座大殿才是传统的三清殿，里面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各位施主请看~~”
“啊！”朱祁镇、云重、云蕾一走进三清殿，不由得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他们对这儿极其熟悉，只需要瞟一眼他们就可以断定，这就是皇宫地道的出口！他们抬头仰视正中元始天尊神像的眼睛，多少次他们从那神像的眼睛里向下看着大殿上的香案和左右的两位天尊神像！
“哦~~对了，张三丰、朱文圭、李时珍，他们在此居住多年~~他们从地道随意潜入皇宫~~地道的出口当然就是在这里了！”朱祁镇恍然大悟，轻声告诉云重和云蕾。
云重好奇地朝元始天尊的神像走过去，伸手摸着神像的底座寻找着打开神像的机关。白云真人犹豫道，“呃~~施主~~元始天尊乃是道教第一神圣~~请您尊重~~请勿动手~~”
朱祁镇轻咳两声，“重哥哥，过来！”云重撇着嘴不甘心地走回朱祁镇的身边。朱祁镇低声道，“现在不要乱动，泄露了机密不好。咱们既然知道了出口在这儿，以后自然可以找没人的时候再来仔细调查。”
白云真人道，“呃~~各位施主，三大殿参观完毕。想必各位已经有点疲倦了，贫道已经让小徒在方丈备下清茶几杯，素斋数道，请各位施主小憩片刻再游玩不迟。”
朱祁镇想了想，一来他舍不得离开小钰的长眠之所，二来他觉得这白云观中还有不少秘密需要调查，于是就点点头，“嗯，我倒是真有点渴了饿了。如此就叨扰真人了。”
白云真人道，“哪里哪里，各位贵人远道而来，令小观蓬荜生辉，真是贫道的幸运呀。各位这边请！”
白云真人带着他们转过几道长廊院门，来到一个清净的小院子，里面种着几株翠竹，一个小水潭里游着一黑一白两只阴阳鱼。推开禅房的门，只见里面也十分清爽干净，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木桌几张竹椅，但是临窗的一张大床却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
云重嘿嘿一笑，问道，“嘿嘿嘿，牛鼻子，你的方丈出租吗？多少钱一个时辰呀？”
白云真人一愣道，“呃~~方丈出租？哦，各位施主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那就请便，哪有出租方丈挣钱的？”
云重朝他挤挤眼睛，“哎，就算我想白占便宜，我们少爷也不让呀！这样吧，红螺寺的规矩是二十两一个时辰，这次我们人多，我给你五十两一个时辰吧。这儿是一百两，先租两个时辰。我们休息一会儿，也不用你陪着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对了，让你的徒弟送上清茶素菜后也远远退出院子去，不要靠近偷听偷看。记住了吗？”
白云真人虽然说不出租方丈，但是接过银子仍然忍不住眉花眼笑，连连鞠躬辑首，“是，是，那各位施主好好休息，贫道先告退了。清茶素菜很快送上来。哦，您们如果想多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呃~~等会儿走的时候就按五十两一个时辰收费就好~~”
等白云真人离去，朱祁镇瞪一眼云重，冷冷问道，“重哥哥，你租方丈两个时辰想干什么？”
云重嬉皮笑脸地靠着他坐下，搂着他的腰道，“嘻嘻嘻，万岁爷，不是您想要来方丈休息的吗？嘿嘿嘿，您想干什么臣就想干什么。”
朱祁镇冷笑一声，“哦？我是想留下来找机会去探探元始天尊神像的秘密。”
云重眼珠一转，立即以手拍额叫道，“哎呀万岁爷，咱们真是心意相通呀！我也是想留下来找机会去探探怎么打开元始天尊的神像！哈哈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呢，现在天这么亮，神殿里善男信女那么多，没法去近距离探查神像。得等天黑了才行。所以我才预定了两个时辰呀！”
云蕾一把揪住云重的耳朵揶揄道，“哥哥，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想玩红螺寺方丈里那一套？”
蒙克奇道，“红螺寺是什么？重哥哥在红螺寺方丈里玩什么啦？”
云蕾哼了一声道，“哼，这个小淫贼，那时引诱着小镇去红螺寺拜观音，拜完之后他就租了方丈的禅房，去里面跟小镇翻云覆雨~~”
“哦？”蒙克听了精神大振，“原来租方丈禅房是为了玩这个呀！”
云重得意地道，“哎呀你们不懂，这些什么和尚庙道士观呀其实跟高级旅馆、妓院差不多，不仅可以租房，你要是看着哪个俊俏小和尚小道士顺眼、想要他侍寝也是好商量的。我们当年开妓院最怕这些寺院的竞争了！”
“啊？原来在红螺寺你们还招了俊俏小和尚侍寝？”张丹枫听了也来劲了。
“没有！”云重道，“因为我们一进方丈禅房，床上已经躺着两个一丝不挂的俊俏小男孩了！一个是那个娇滴滴的小伪娘王显龙，一个是羞答答的小处男朱祁钰~~”云重突然意识到不对，登时脸上变色，惊慌地捂住嘴。
云蕾见朱祁镇眼里又泪水汪汪的，气得狠狠揪着云重的耳朵瞪他一眼，但是也不知该如何劝朱祁镇。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几人也不知如何开口，方丈里一时尴尬地寂静无声。
“咚咚咚！”响起轻轻敲门声，一个小道士清脆的声音道，“施主，清茶素斋准备好了。您们现在要用膳吗？”
云重趁机挣脱开云蕾的手，打开门道，“嗯，我们都饿坏了，快上菜吧。”
那个小道士答应一声，提着一个大食盒进来，打开盖子，把一盘盘素菜拿出来放在桌上。朱祁镇听着小道士清脆的声音觉得有几分熟悉，忙抬头看。一看之下，他不由惊呼一声。那个小道士的身材不错，听声音也很年轻，但是他的脸上满是疙瘩，还有不少破了口冒出血迹和脓水来。那个小道士听见他的惊呼声，瞥他一眼然后立即惭愧地低下头，咕哝道，“施主，对不起~~我~~我这是青春痘，师父说不算病也不传染，过几年长大了就自动好了~~”
云重一手搭在那个小道士的屁股上捏着，淫笑道，“嘿嘿嘿，听说满脸起青春痘的少年都是性欲过盛的哦~~唔，看这个小屁股摸起来很不错嘛！哎，你一个时辰要多少钱？”
小道士被他捏得十分惊慌，但是又不敢反抗，只能颤声道，“回施主的话~~师父说~~至少五两~~一个人~~啊~~”
朱祁镇皱眉“啪”地拍开云重的手，嗔道，“重哥哥，不许你欺负小孩子！”
云重悻悻地道，“我又没说要买，只是问问价、做做市场调查也不行吗？唉，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连满脸长疮的小道士也敢要五两一炮。看来我们听香楼也该涨涨价了！”
小道士把所有菜拿出来摆在桌上，又提起茶壶给他们每人的茶杯里斟上茶，然后拎着食盒和茶壶退到墙角低着头侍立。朱祁镇端起茶杯刚要喝，云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叫道，“且慢！小道士，你先喝一口茶！”
那小道士抬头不知所措地望着云重，惊道，“我？喝茶？这可是上等龙井，师父说只能让客人喝，我们端茶送水的小道士不配喝。再说~~也没有我的茶碗呀？我要是把您的茶碗弄脏了师父会骂死我的~~”
云蕾瞪云重一眼，“哥哥，你就别难为人家孩子了。我来试饭！”说着，她从头上取下一根银钗放在茶水里，等了一会儿把银钗拿起来看看，只见银钗闪闪发光没有一点变色。她端起茶喝一口，嗯，清香可口，生津止渴，真是好茶！
朱祁镇没等她试完茶已经端起茶碗喝茶，苦笑道，“当年在蒙古、在天牢，别人给什么吃什么，哪有试饭的？如今到了这么清净的神仙洞府反而要试饭？切，我没那么金贵！”
云重嘟着嘴不说话，但是抢先把所有的菜都先抢着夹了一口吃。澹台灭明也听说过皇帝吃饭前要太监试饭的传统，他也赶快把茶喝一口，把每个菜夹一筷子吃。他吃完了，吧嗒吧嗒嘴，觉得没什么异样，才道，“少爷们，好像没事，您们吃吧。”
朱祁镇、张丹枫、蒙克几个人嗤嗤冷笑，早已以茶代酒碰着杯，夹着菜大口吃着。云蕾、云重、澹台灭明也放心地跟他们一起吃喝。白云观的素斋做得非常新鲜可口，他们又确实饿了，不一会儿就把所有饭菜吃了个“碗底朝天子”。
小道童一直在墙角低头躬身侍立，但是他挺有眼力见儿的，只要谁的茶杯空了，他立即过来再斟满茶。等他们吃完，小道童过来麻利地把空盘子收拾回食盒里，问道，“各位施主，您们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师父说了，您们捐的钱够多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客气。”
云重得意地笑道，“哈哈哈，牛鼻子还挺懂事的嘛！我才吃了个半饱，去，再端一桌来！”
张丹枫取出几两碎银子递给小道童，“小兄弟，辛苦你了，这点银子送给你买点治青春痘的药吧。”
小道童接过银子，握住张丹枫的手感激涕零，“施主~~谢谢你~~谢谢你~~”
张丹枫笑道，“不用谢。”他试图把手挣脱出来，却发现那小道童的手劲不小，他竟然挣脱不了。他心中有些不悦，想运起一些内力甩开他的手。一运气之下，他大惊失色。他雄浑的内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一惊的时候，小道童的手指已经点中他的手腕脉门让他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小道童这才松开他的手，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张丹枫叫道，“不好！有刺客！你们保护小镇快逃！”
澹台灭明和云重听了立即跳起来摆开架势四下扫视，“刺客在哪里？”他们话音未落，那小道士的手指已经点中他们的麻穴，登时让他们也动弹不得。蒙克和云蕾惊慌地跳起来扑到朱祁镇身边，叫道，“小镇快逃，我们掩护你！”小道士哈哈仰天长笑，身形快如鬼魅地冲到他们身边，“嗤嗤”两指点中他们的麻穴。
朱祁镇也早已跳起来挥掌向小道童劈去，厉声斥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行刺我们？”可惜他也内力全失，掌风没有一点力道。小道童轻松地抓住他的手掌，轻浮地放在嘴边亲一口，然后一指点中他的麻穴让他也动弹不得。朱祁镇惊讶地叫道，“我的内力~~怎么没了？你究竟是如何下的毒？”
小道童嘴角露出冷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皮球轻轻捏着喷出一股股空气，“切，我的皇上万岁爷呀，这叫‘悲酥清风’，无色无味，但是可以令人短时间内失去内力。可笑你们光知道关注茶水和菜肴，却不知你们吸的空气已经让你们中毒了！哈哈哈~~”
朱祁镇一愣，“你~~你知道我是谁？”
小道童轻蔑地道，“切，堂堂大明皇帝陛下、兼淫贼黑风双煞的朱祁镇，我怎能不识？还有你，正宫皇后娘娘云蕾；你，二品骠骑将军、也是黑风双煞之一的云重；你，应该继任蒙古大汗之位的也先蒙克太子殿下；你，大周皇帝张士诚的嫡系子孙、蒙古丞相的公子张丹枫；你，蒙古大将军、邪派高手上官田野的传人澹台灭明。”他指着众人如数家珍地说着他们的职位和名字。
朱祁镇和众人面面相觑，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怎会如此清楚我们的底细？你擒住我们想要干什么？你要是想利用我们的身分要挟讹诈危害大明，你趁早别做梦了！当年瓦剌也先抓住我，也试图威逼利诱，但是他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反而被打得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小道童“啪啪”鼓掌，奚落道，“哇，皇帝陛下好气派、好英勇呀！您被绑在囚车上动动嘴，也先的军队就丢盔卸甲灰飞烟灭了？您真是活神仙呀！”
朱祁镇黯然道，“不~~不是我~~是我弟弟小钰~~”
“哦？你弟弟？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当年装扮成淫贼黑风双煞强奸了他，你还搞什么‘夺门之变’杀死了他，在他死了以后还不放过他，还要奸淫侮辱他的尸体？”小道童厉声斥道。
朱祁镇面如死灰，“你~~你是小钰的什么人？你~~你是要给他报仇吗？”
小道童淫笑道，“嘿嘿嘿~~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