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14 第一百十四回 曹子桓 静夜思刘同

却说魏国皇帝曹丕听了司马懿的建议，趁陆逊追杀刘备的时机发三路大军杀奔东吴。谁知陆逊料敌千里，已经调回大军，埋下伏兵静候曹兵。曹仁攻打濡须，正遇上吴将朱桓的埋伏，被杀得大败而归。曹真奔赴南郡，结果正进入陆逊的包围圈，内外夹攻，溃不成军逃回江北。曹休正往洞口进军，路上遇到吴将吕范的埋伏，被吕范一刀砍死马下，军队四散而逃。当时又正值盛夏，军队水土不服，瘟疫横行，病死十之六七。曹丕、司马懿无奈，只得下令退兵。

陆逊立了大功，回到建业，吴王孙权亲自出城迎接，再加封为辅国将军，江陵侯，荆州牧，把东吴军权全都交给陆逊。陆逊本来想向孙权辞职，可是孙权对他宠爱有加，又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他，他又怎能开的了口？

这一仗又攻西蜀、又防北魏，东吴也损失不小。陆逊回京后建议孙权休养生息、征兵练兵，日夜提防北魏再来进犯或者西蜀前来报仇。可是，西蜀不仅没有报仇，而且派了使者来送了很多礼物，请求再次联盟。

西蜀新登基的小皇帝刘禅写的书信甚是恭谨，先不停道歉，说当年父皇东征实在是不义之战，给吴、蜀两国都造成重大损失，却给了颠覆汉室的国贼曹丕可乘之机。他说父皇为此也羞愧而死，请求孙权原谅父皇，两国重新结盟，共抗曹贼。

孙权读了书信询问陆逊，陆逊说这样正好。不仅如此，为了表示诚意，建议孙权送自己的母亲吴太夫人去成都访问，看望乔国老和大乔小乔。孙权十分担心，但是吴太夫人听说了，毅然决定要去。她对大乔小乔的感情确实比对自己的亲儿女还深，自从她们走后日夜想念。她说，我一个老婆子，已经六十多岁了还一身是病，他们如果要扣留我，我也活不了半年一年。他们没法用我要挟你，反而让他们落下千秋骂名，有何好处？

孙权见母亲心意已决，只得派人送她跟使者一起回去成都。到了成都，乔国老、皇后大乔和贵妃小乔出城迎接。回到宫中，皇帝刘禅亲自设宴款待，还让大乔小乔把可爱的小皇子、小公主抱出来给吴夫人看。刘禅虽然四肢残废，但是长得冰雪可爱，一笑两个小酒窝，再加上谦恭有礼、舌灿莲花，把老太太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大乔小乔都叫吴太夫人“娘”，刘禅就也跟着她们一口一个“娘”的叫，让自己的孩子都叫她“姥姥”。

吴太夫人以前觉得孙策和周瑜都英年早逝又没有给大乔小乔留下个一儿半女，真是耽误了她们的青春，心中对她们十分愧疚。现在见她们不仅嫁个好丈夫，生个好儿女，而且做了皇后、贵妃，真是圆满极了，她不由得老怀大慰。刘禅呢？他从小失去母亲，这时见吴太夫人慈祥可亲，对他和大乔小乔孩子们一片真情，他那声“娘”叫得一点也不勉强。

吴太夫人在成都一住就是几个月，每天跟乔国老、大乔小乔、刘禅、小孙子小孙女们玩着，高兴得不想回家。孙权派人来请了几次，吴太夫人不得不回去，可是哭得眼睛通红舍不得孩子们。

刘禅大方地让乔国老和大乔小乔送她回去，还让她们在吴王宫中住一段时间陪她。又请她向孙权说，想给两家的孩子们订个娃娃亲。吴太夫人高兴地道，那敢情好！还用向孙权问吗？我替他答应了！以后咱们是亲家，来往走动更方便了！

就这样，东吴、西蜀两家和好如初，亲上加亲。两国的皇后、贵妃、太夫人、小皇子、小公主们成天走亲戚串门，欢歌笑语。他们两国的边境再不用设军队防范，所有的军队都调到长江沿岸和蜀道之上防御曹丕。

曹丕派兵攻打几次都无功而返，司马懿多次试图挑拨离间吴蜀两国的关系也毫无用途。他们只得暂时作罢。一时间，魏蜀吴三国都不再兴兵作战，全都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百姓终于得以安居乐业衣食富足。

曹丕篡位登基为帝之后，娶了几位皇后妃子，生下一个小太子曹芳。司马懿比他还早结了婚，生下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但是曹丕和司马懿两人大部分的时间却是一起度过的。他们早上一起上朝处理朝政，下午一起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傍晚一起在御花园散步观花赏鱼，晚上则在寝宫同床共枕，比一般人家的夫妻还要恩爱。

司马懿又漂亮、又聪明、又善解人意、又文武双全。他早就认定曹丕是真命天子，也认定他是自己的归宿。曹丕真的是人中龙凤，他不仅长得英俊威武、文武双全，而且他当机立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是司马懿喜欢的类型。司马懿全心全意地辅佐曹丕，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整顿朝纲，为他冲锋陷阵。

这时魏蜀吴三国停战，曹丕和司马懿一起快快乐乐地渡过了四五年的时间。这年辽东太守公孙渊突然造反，起兵十五万朝中原杀来。曹丕问司马懿该如何处理。司马懿想了想道，“最近虽然蜀吴都没有动静，但是他们如果听说咱们东北有乱必定会趁机进犯。所以咱们驻守江北的兵一个都不能动。请万岁给臣四万人马，足可破贼。”

曹丕皱眉问道，“辽东偏远，你又只要那么少的士兵，要多久才能凯旋归来呀？”

司马懿掐指算着，“这里到辽东大约四千里，去需要一百天，仗要打一百天，回来要走一百天，中间需要休息六十天~~呃，启禀万岁，大约一年臣就回来了。”

曹丕搂着司马懿的腰恋恋不舍，“啊？要一年呀？那这一年~~你不在身边~~朕可怎么办呀？”

司马懿亲亲他的脸颊，笑道，“万岁，臣不在，您正好多多临幸皇后妃子，再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嘻嘻嘻，臣还想给臣的两个傻儿子预定几个小公主做媳妇呢！”

曹丕掐着他的腰笑骂道，“想得美！朕的小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呀，怎能许给你的傻儿子们？唔，不过朕的小太子长大了，倒是可以让你的两位公子伺候他呦~~呵呵呵~~”

司马懿摇头道，“臣的两个儿子都比小太子年纪大，而且臣觉得他们不是喜欢龙阳的孩子。辅佐小太子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恐怕他们不会向臣伺候万岁这样伺候小太子~~”

曹丕不屑地嗔道，“切，你不也比朕大几岁吗？而且，你难道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子？”

司马懿笑道，“臣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动过心，但是臣第一次见到万岁您就死心塌地地喜欢上您了！”

曹丕道，“那不就结了？你怎么知道小师、小昭见到芳儿不会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他呢？”

司马懿撇撇嘴，不再争辩，“是是是，万岁圣明，您说得一定对！呃~~明天臣要起兵走一年呢，今晚您不想~~”

曹丕站起身一把把司马懿横抱起来往龙床上走去，笑道，“怎么不想？今晚朕要跟你干个通宵，让你明天小屁股疼得骑不了马，无法出征！”

司马懿出征走后，曹丕确实感到无比空虚、无比寂寞。他对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勉强跟皇后生下一个儿子，就再也不临幸任何后妃了。司马懿博古通今、多才多艺，每天跟他谈天说地、琴棋书画、练拳比剑、更别说在床上各种刺激的做爱方式，让他总是觉得那么充实，那么有趣。如今司马懿走了，漫漫长夜可如何度过呀？他只有借酒浇愁，每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才能昏昏睡去。

这天晚上，曹丕又喝得醉醺醺东倒西歪的，让太监搀扶着回到寝宫。到了院门前，曹丕忽然觉得一阵阴风惨惨，夜空中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曹丕哥哥~~曹丕哥哥~~”

曹丕听着那声音无比熟悉，惊讶地抬头，只见院门正中悬挂着一颗滴血的人头，那张稚嫩、美丽、天真的脸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他又惊又喜地叫道，“小同？小同你~~你回来了？”

刘同水灵灵的大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红红的樱桃小嘴撇一撇，道，“我从来都没有离开你，可是你早就另有新欢了！”

曹丕慌忙道，“不不不，朕也一直爱你！你是说仲达？他他他~~他不是一直帮朕~~帮咱们的吗？你死后，我们才~~我们才~~”

刘同冷冷道，“哦？是吗？司马懿那么聪明，他想出了办法救你，却想不出办法救我？还有你！你真的爱我吗？我就在你身边苦苦哀求，可是你就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被人拉出去砍掉脑袋！”

曹丕泪流满面，捂着头痛苦地道，“小同~~朕对不起你~~可是当时朕没有办法对付我爹爹呀~~不过朕后来给你报仇了！朕杀了那个老浑蛋给你报仇了！”

刘同不依不饶，“你真的尽力了吗？你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我，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拔出刀杀了你爹？你的武功那么高又比他年轻，他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杀了他，我就做了皇帝，你是丞相的传人，你以为周围那些大臣、侍卫会围攻你、杀你吗？不！他们只会臣服！”

曹丕一愣，“朕~~朕~~当时朕心慌意乱，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些~~”

刘同哼了一声道，“你想不到，你以为司马懿会想不到吗？他在你身边一语不发，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曹丕结结巴巴道，“仲达~~仲达~~他~~他一定也没有想到~~他如果想到了一定会告诉我的~~他知道朕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他有什么理由不救你？”

刘同惨然一笑，“他比我聪明多少？如果我都想到了，他怎可能没想到？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根本不想救我。他想让我死，这样他就彻底拥有了你，这样你就会怀恨在心决心杀死你爹爹，这样你就可以做皇帝，他就可以做丞相！”

曹丕尖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仲达不是那样的人！”

刘同厉声问道，“你老实说，当时咱俩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谋反的事，是不是他给你出谋划策撺掇你真的谋反？等事情败露，是不是他出主意让你开脱你自己的罪行，而把一切都推到我和荀彧、伏完的身上？等我死后，是不是他去找到华佗让他说服你爹做开颅手术？是不是他教你闯进你爹的卧室，砍死他和华佗？然后是不是他撺掇你去逼我父皇禅位给你？对了，是不是他还让你杀了你两个弟弟以绝后患？啊？你说呀！是不是？”

曹丕叫道，“是~~呃~~不是~~”

刘同斥道，“你如果真爱我，现在就去把司马懿给我杀了报仇！去呀！你把他的头挂在这里，我就会复活回到你的身边！”

曹丕捂着脸痛哭失声，“朕~~朕~~小同~~朕已经失去了你~~朕不能再失去仲达~~啊啊啊~~小同~~”

刘同凄惨地仰天长笑，人头突然飞起扑到曹丕的面前，杏眼圆睁、眼眶挣裂流着鲜血，樱桃小口一张，突然变成血盆大口，嘴里长满几寸长的獠牙，朝曹丕脖子上咬来。曹丕大惊，连忙用手紧紧抓住刘同的半截脖子用力推。刘同像野兽一样“嗬嗬”吼叫着，但是他还是不如曹丕有力气。终于，曹丕用力把他的头推开，“咚”地一声远远摔在地上。

“啊？皇上！万岁！”

曹丕听到周围几声远远的惊呼声。他眨眨眼睛定睛一看，只见几名小太监躲在墙角、大树后瑟瑟发抖，而自己脚下有一个小太监无头的尸体。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砸在院门上，血肉模糊、面目狰狞，正是那个小太监的人头！

曹丕莫名其妙地叫道，“怎么了？有刺客？谁杀了他？小同呢？”

他走向几个小太监，那几个小太监吓得跪下倒退着向后爬，叫道，“万岁饶命啊！奴才们没有得罪您呀？小王~~小王也没得罪您呀？您为什么要杀他？”

曹丕叫道，“什么？朕杀了他？朕为什么要杀他？”突然，他感到脑子里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曹丕才醒过来，头脑中还隐隐作痛。他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龙床上盖着锦被，床边两名太医面色凝重在给自己把脉扎针。他虚弱地问道，“朕怎么了？”

一名太医道，“启禀万岁，呃~~您昨夜突然头疼晕倒~~依臣之见，可能是头风病初次发作~~”

另一名太医道，“臣也复议。这头风病是遗传病，听说先皇也有头风病，而且第一次发病也是像您现在这样的年纪~~”

曹丕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少说废话！只说怎么治就好了！”

太医道，“呃~~这头风病实在是难以医治~~我们可以开些镇痛活血的药、扎几针，这些可以暂时抑制病情。您也要尽量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尽量不要受到大喜大悲的刺激。不过，这些都不能治好头风病。您以后还会犯病，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另一名太医道，“启禀万岁，臣听说以前有位神医华佗会用斧子砍开病人的头颅，放出风气，就可以根治头风病。不过，可惜，华佗已经~~”

第一名太医道，“哦，臣听说华佗生前把他的医术都记录在一本《青囊书》中。临死前，他把《青囊书》传给了皇~~呃~~山阳公。如今华佗已死，这世上能治万岁风疾的，恐怕只有山阳公了！”

曹丕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砰”地飞起一脚把两名太医踢倒在地，斥道，“来人，把这两个无用的庸医推出去斩了！”

侍卫冲过来拎着两名哭号连天的太医往外走。曹丕坐起来，叫道，“等等！把昨晚伺候朕的几名小太监一起斩首！”

曹丕在床上躺了几天，喝了几天药，才感觉好一些，终于可以挣扎着上朝理政了。过了几个月，他已经把这件事几乎完全忘记了，又照常每晚喝酒喝到烂醉如泥才回寝宫睡觉。

这一晚，几名小太监架着他回到寝宫，掀开黄纱帐，刚要扶他在龙床上躺下，曹丕忽然觉得一阵阴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睁眼一看，只见龙床上躺着一条大汉，头顶被削掉一半，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床。他惊叫一声，“爹~~爹爹？”

那大汉手支着床半坐起来，头顶上的鲜血脑浆顺着脸颊流下来，但是眼睛精光四射盯着曹丕，厉声道，“丕儿，爹爹从小对你宠爱有加、殷切希望，你为什么要杀害爹爹？”

曹丕战战兢兢，噗通跪下叫道，“爹爹，孩儿~~小同~~”

曹操指着他斥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想谋反！是你想杀我！可是你诬陷小同、诬陷荀彧军师、诬陷伏皇后和伏完。你把他们都害死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你的罪行了！哈哈哈~~你这个孬种！我曹操没有你这样敢做不敢当的儿子！”

曹丕惊慌道，“不，不，不是我，是司马懿，是他主使我~~”

曹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满是脑浆的脸凑到他的脸前，怒斥，“你是个人！你不是猪！你自己没有主见吗？司马懿、司马懿，他明天叫你去吃屎，你去吃吗？我真是羞愧，当年竟然以为你是个英明决断的好儿子，将来可以继承我的遗志！我早该杀了你，或者废了你，让你弟弟曹植、甚至曹冲做我的传人！”

这时，只见曹操身后又浮起几个人，一个是华佗的无头尸体，一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拎着血淋淋的大斧子。他的头得意地咧着笑着，“哈哈哈，你得了头风病，只有我能救你！快，把你的头伸过来，吃我一斧子！”

另一个是军师荀彧，他莫测高深地捻须微笑，“呵呵呵，曹丕，你可听说过郭嘉死后还定计杀了袁尚、袁谭的故事？我的计谋不再郭嘉之下，你真的以为我死后不能惩治杀害我的凶手吗？哈哈哈~~曹丕，你逃不出我的圈套！”

曹丕头疼欲裂，大叫，“朕是大魏皇帝！朕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奈何不了朕！你们去死吧！”他拔出腰间宝剑朝曹操、华佗、荀彧一阵乱砍。曹操、华佗、荀彧的身体被他砍得七零八落，满床满地是胳膊大腿、肚肠脑浆，但是他们的眼睛兀自盯着曹丕，他们的嘴兀自发出“哈哈”大笑。曹丕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脑子深处传遍全身，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血泊中。

曹丕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见床边没有太医也没有太监宫女。他吃力地叫道，“来人！来人！”

好久，才有小太监远远地问道，“万岁，您要什么？”

曹丕喘息着道，“太医~~太医~~”

小太监道，“奴才已经去宣了，但是~~所有太医都逃跑了~~没有人肯来~~呃~~他们说，反正他们来了也治不好您的病，您一定会杀了他们的。呃~~他们说，如果您想活命，就派人去请山阳公。这世上只有他有可能治愈您的头风病。”

曹丕闭上眼睛，叹口气，“唉~~生死有命~~朕就算死了，也不会向他低头的！你们立即命人去辽东传旨，宣召丞相司马懿回京！呃~~你们过来，朕尿憋的慌~~肚子饿得很~~”

小太监犹豫道，“可是~~可是~~万岁，您要是突然又犯病了要把我们砍成几段那可怎么办？”

曹丕斥道，“混账奴才！朕~~朕很少犯病的！”他等了良久也不见人过来，尿憋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得长叹一声道，“唉，好吧好吧，你们过来，把朕的手脚绑在床柱上，朕保证不反抗。这样你们总放心了吧？”

小太监们战战兢兢地过来，用绸缎把曹丕的手脚紧紧绑在床柱子上，这才掀开龙被给他把尿，然后给他喂饭喂水。

曹丕就这样被绑在龙床上躺了几个月。这期间他又梦见刘同、曹操、华佗、荀彧、伏皇后、伏完等等许多冤魂在他周围旋转索命。他的头风病又犯了好几次，好在他手脚被绑着无法伤害周围照顾他的太监宫女。他的病一次比一次重，他每天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四肢不知是因为病情还是因为被绑缚过久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他很少吃饭，大小便失禁，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曹丕每次醒过来就问司马懿回来了没有。可是司马懿远征在外，就算收到圣旨立即赶回也要数月，一直没有消息。曹丕久等他不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只得把自己的堂弟、大将军曹真之子曹爽招进宫里，对他托孤，“曹爽啊，朕不行了，朕的幼子才八岁，只能托付给你们了。朕封你为大将军，朕死后，你和丞相司马懿两人辅佐芳儿登基，不要辜负了朕~~”

曹爽跪下哭道，“臣遵旨，务必辅佐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曹丕突然大叫，“啊，来人啊！有刺客！是曹操！他要杀我！啊~~啊~~~~”他突然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颤抖了一阵，然后再也不动了。

曹丕驾崩后，曹爽扶着八岁的曹芳登基即位。朝中大事自然全都由曹爽主持。又过了几个月，司马懿终于平定了公孙渊，从辽东凯旋归来。曹爽的谋士李胜对他说，“司马懿这个人非常狡猾，一定不肯跟主公分享大权。我看主公必须先下手为强除掉他，否则日后必为其害！”

曹爽听了，上朝时就假意向小皇帝奏道，“司马懿功高德重，应该加封太傅，在皇上身边伺候！”

八岁的小皇帝懂什么？听了只有点头，“嗯，太傅的官儿比丞相还大，是吧？那就好。父皇生前最喜欢司马懿了，让朕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他。给他封个最大的官儿，让他在朕身边照顾朕最好了！呃~~朕准奏！”

曹爽拟好圣旨，让小皇帝按了指印，盖上玉玺，派人去郊外迎接司马懿传旨。他害怕司马懿听了旨意立即造反，还在城门外秘密埋伏了几万军队准备应对。谁知传旨太监一会儿就回来，说司马懿不仅乖乖地交出军权，而且他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司马懿周围的亲兵说，他自从听说曹丕驾崩，就每天痛哭，不吃不喝，看那样子也活不了几天了。

曹爽大喜，从此独揽军政大权。司马懿在家里养病，不上朝也不出门。

谋士李胜道，“主公何不杀了司马懿，以绝后患？”

曹爽道，“他已经病的快死了，我何必杀他，落下这不义之名呢？”

李胜急道，“您怎知司马懿不是装病，在韬光养晦憋大招想着对付您呢？”

曹爽轻蔑地道，“你不信？那你就去探探他的病，看他是不是装的。”

李胜真的去司马懿府上求见。仆人进去禀报，好久才出来领着他进去。仆人把他一直领到司马懿的卧室，只见司马懿围着被子靠坐在床上，面容消瘦两眼无神，两边还得两个小丫鬟扶着才不至于歪倒。李胜走到床前躬身拱手道，“太傅大人，天子封我为并州刺史，我特来向太傅辞行。”

司马懿含糊地道，“什么？天子封你为荆州刺史？荆州不是在大耳贼刘备的手里吗？那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李胜一愣，“呃，是并州，不是荆州！而且，大耳贼刘备几年前就死了，现在荆州在东吴陆逊的手里。”

司马懿问道，“刘备死了？那他儿子刘琦即位了？陆逊是谁？”

李胜听他说得驴唇不对马嘴，无奈地望着丫鬟，丫鬟耸耸肩摇摇头。司马懿虚弱地抬起手指指自己的嘴，丫鬟端过参汤喂他，他一边艰难地下咽一边嘴角汩汩露出汤水哈喇子，把胸襟弄得精湿。丫鬟连忙取过锦帕给他擦嘴擦胸脯。

李胜见状就起身告辞，“太傅，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司马懿伸手抓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已经快不行了，估计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两个儿子还小~~你见到大将军，请他在我死后千万照顾我的儿子们~~咳咳咳~~”

说着，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丫鬟一把没扶住，他歪倒在床上声嘶气喘。丫鬟连忙扶起他，却忽然皱着鼻子叫道，“哎呦，老爷一咳嗽又尿床了！快给老爷擦鸡巴屁股！”

李胜闻着床上一股骚气，连忙捂着鼻子逃出去。他回去跟曹爽禀报，“启禀主公，我去看过了。主公您真是圣明，司马懿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他还求您照顾他的两个儿子呢！”

曹爽得意地哼一声，“哼，这回你服了我吧？走，咱们打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