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36 第一百三六回 月圆天 故友喜且悲
良久,云重拉着朱祁镇的胳膊哽咽着劝道,“小镇,不要哭了,不要再拍了,不要再亲了~~小钰他~~他已经死了~~您~~您~~节哀顺变吧~~”
“啪!”朱祁镇狠狠扇他一个耳光,怒吼道,“你这个疯子、恶魔、杀人犯!你杀了小钰!你给我滚!不许碰我,不许碰我的小钰!”
朱祁镇那一记耳光打得响彻云天,手下没有留一点情。云重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摇摇摆摆地“登登登”倒退三步,“咕咚”一声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他捂着发红的脸颊呆呆地望着朱祁镇因为愤怒悲痛而变形的脸颊和朱祁钰一动不动僵直的身躯,眼泪如同泉水一样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
张懋哭叫道,“皇上!太上皇!”他想要扑向龙床边,可是他身边的军官却突然一指点中他的麻穴。石亨和徐有贞扭着他的胳膊把他也绑起来,按着跪在王显龙和杨恭的身边。可是石亨、徐有贞望着在龙床上伤心欲绝、嚎哭不止的朱祁镇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扶他也不知该如何解劝。
正在众人僵住不知所以的时候,那两名刚才对付周健的军官竟然大步走到龙床前,左右扶着朱祁镇的胳膊把他架起来抬下龙床。朱祁镇浑身的白袍上血迹斑斑,尤其是胯下那儿红红的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一大片,不知是他的血迹精液还是朱祁钰的。朱祁镇奋力挣扎着,疯狂地骂道,“混账!滚!你们给朕滚一边去!你们是什么东西?不许你们碰朕!不许你们碰小钰!”
却听左边那人道,“小镇,你冷静一下。是我们呀,我是你丹枫哥哥!”右边那人道,“镇哥哥,我是你蒙克弟弟!”点中张懋穴道的那人道,“小镇,我是你澹台大哥呀!”
朱祁镇听见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惊讶地抬起朦胧的泪眼左右扫视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丹枫哥哥!蒙克弟弟!澹台大哥!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怎会变成大明御林军的军官?”
张丹枫朝他嫣然一笑,“小镇,说来话长,等有时间了我们会慢慢跟你说。我想,现在你有些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朱祁镇看到他的笑脸,登时如遇春风,感到心里温暖镇定了许多。他深呼吸几口,抬起头,声音虽然有点嘶哑但是镇定多了,“石亨,朕命令你立即把所有御林军撤出内宫之外,立即释放所有锦衣卫和太监宫女!”
石亨躬身拱手,“是,臣遵旨!”说完,他大步走出寝宫,带领御林军井井有条静悄悄地撤出皇宫。
“徐有贞,朕命令你去敲响金鼓,召集文武百官到太和殿上朝议事。”
徐有贞躬身拱手,“是,臣遵旨!”他也立即倒退到寝宫门口然后转身快步出宫去办事。
朱祁镇不看那些赤身裸体的妃子们,对她们挥挥手,“你们都赶快穿上衣服回宫休息去吧!”
妃子们战战兢兢地磕头谢恩,慌忙穿上衣服,提心吊胆地离去。她们心情忐忑不安,不知什么样的命运等候着她们。一方面她们欣喜以后不用再每天被羞耻地赤裸着身体强迫跟朱祁钰做爱,可是另一方面,她们知道皇帝驾崩后没有子女的妃子按照惯例是要自杀殉葬的。这么说,除了汪皇后、杭皇后,其他人年轻的生命就要走到头了!唉~~真后悔前些年怎么没好好利用朱祁钰的龙根和龙精,好歹生个一儿半女的呢?本以为皇上才二十五岁,来日方长,每天这么强制做爱,早晚会怀上龙种的,谁知~~皇上怎么就突然驾崩了呢?不过看今天这个架势,就算他不驾崩,他这个皇帝只怕无论如何是做不成的了!
朱祁镇又走到王显龙、杨恭、张懋的身边,解开他们的绳索和穴道,扶起他们道,“王显龙、杨恭、张懋,朕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王显龙、杨恭、张懋惊慌得想要给太上皇行礼,但是他们立即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登时羞得双手捂着下体,咕咚一声跪下匍匐在地,“太上皇万万岁,我们该死!请您处置我们!”
朱祁镇从地上捡起他们扔下的衣服给他们披在身上,扶起他们道,“好兄弟,你们没有过错,无需请罪。请你们穿上衣服,先去金殿上等候,朕随后就到。”
王显龙、杨恭、张懋顺从地答应一声,穿上衣服,又恋恋不舍地望一眼龙床上躺着赤身裸体一动不动的朱祁钰,才再次磕头谢恩倒退着爬出寝宫去。
朱祁镇凝望着朱祁钰,叹口气,抖开龙被给他盖上,轻柔地帮他掖好脖子旁边的被角。他转身走到云重身边,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重哥哥,对不起~~我~~我想我刚才是发疯了~~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求你原谅我~~”
云重扶起朱祁镇,泪如雨下,“不~~你该打我!你该骂我!你该处死我!我杀了我的亲弟弟~~我不想活了~~”
朱祁镇抱住他,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重哥哥,你刚才自己说了,我们也都看得明白,你并没有想杀他,只是想吓唬他,谁知道~~会出这样的意外?”
云重哭得花枝乱颤,“不~~不~~我~~我妒火中烧~~我知道他是您青梅竹马最初的恋人~~我不能容忍我只是他的替代品~~我虽然说是吓唬他,可是我的潜意识里想要掐死他~~我的骨子里又肮脏又嫉妒又狠毒~~我就是个不可救药的淫贼、杀人犯~~您杀了我吧~~您杀了我吧~~”
朱祁镇扶着他站起来,“行,也许以后,但是今晚,你忘了咱们的职责了吗?咱们要去救深儿、潾儿,还要去跟蕾姐姐和五个小宝贝回合,不见不散。你忘了吗?”
云重摇头哭道,“我没忘!我这就去东宫~~”说着,他就要往外地道暗门那儿跑。
朱祁镇拉住他,“哎,现在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她们了!”朱祁镇又拉住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的手,“走,咱们一起去南宫找蕾姐姐去!她看见你们会高兴死的!这几年她成天只看着我们两个,烦都烦死了!哦,还有,我给你们看我最新的五个小儿子!”
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面面相觑,吐吐舌头,“天哪,五个?小镇,你的龙精~~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他们携手走出寝宫,只见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不知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他们。朱祁镇叹口气道,“你们进去吧,先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周健押入天牢,交给曹公公关押候审。还有,小钰~~景泰皇帝~~驾崩了,你们把他的龙体好好擦拭干净,穿戴好龙冠龙袍,然后去取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木将他装殓了。”
众太监宫女听说周健要被打入天牢,而且皇上“驾崩”,竟然没有人发出惊讶的呼声。毕竟,经过今晚成百上千御林军兵变围困养心殿,然后太上皇和石亨、徐有贞闯进寝宫,皇上不“驾崩”、周健不被关进天牢,那才是出乎意料之外呢!他们见太上皇没有说要对他们如何惩罚,大喜过望,连忙跪拜连声谢恩,然后匆匆起身去分别办事了。
朱祁镇带领众人飞快地朝南宫跑去。这五人可都是轻功高手,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南宫门前。只见南宫沉重的大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显然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开启过了。宫门的底下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洞,所有饭菜、换洗衣服被褥等等都是从那儿塞进赛出的。高高的宫墙上又竖起铁丝网笼罩着整个宫院。
蒙克见了愤愤地道,“啊?那个什么狗皇帝,就是这样欺辱虐待了你和蕾姐姐七年多?虽然他长得跟重哥哥一样漂亮可爱,但是他真是坏透了!我看他死有应得,根本不值得你们那么伤心!”
张丹枫瞪他一眼,斥道,“臭小子,你就少说点没用的事吧!快,有用一点,帮忙把锁打开!”
蒙克从腰里拔出他那柄镶嵌着宝石削铁如泥的匕首,笑道,“切,原来你还成天琢磨着我这柄传家宝刀呢!上次镇哥哥被光着身子锁在囚车里只能自己难受地握着大鸡鸡、插着小洞洞手淫,也是我用这把匕首打开门救他的!”
朱祁镇脸颊微红,嗔道,“蒙克,你还说!那不都是你,非要让我挤奶给你喝吗?那一景泰蓝花瓶的奶哪那么容易挤满呀?”
澹台灭明不耐烦地斥道,“闪开!你们这些混小子,不着急救蕾妹妹,光想着什么光着身子手淫呀、挤奶呀什么的。看我宝剑的厉害!”说着,他推开众人,挥起长剑,“当”地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那生锈的铁锁已经断为两截分别悬挂在两个门环上。
蒙克奇道,“咦,澹台师父,原来你的长剑也是个削铁如泥的宝剑呀!”
张丹枫摇头笑道,“有他那样的内力,别说他的长剑,哪怕是他的手掌也能像切蛋糕一样砍断那铁锁!”
朱祁镇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进去,叫道,“蕾~~”他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掌力已经朝他劈面而来。朱祁镇慌忙挥掌护住面门,一个铁板桥躲过。但是他还没站起身来,两个小拳头小脚已经捶在他胯下鼓鼓囊囊的地方。那小拳头小脚虽然不是很大力,但是那儿毕竟是男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呀?朱祁镇“嗷”地惨叫一声一个屁股蹲儿仰面摔在青砖地上捂着胯下。
云重慌忙跳到朱祁镇身前架住那强劲的掌风,再一手抓起一个小人儿的衣领。他仔细一看,嗨,眼前横眉立目挥掌狠劈的正是云蕾!云蕾已经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服,胸前和背后用床单紧紧包裹着朱见治、朱见沛两个最小的儿子。她身边,快四岁的朱见浚摆个“童子拜佛”的起手式虎视眈眈地望着闯进来的人们。而云重手里抓着的两个,正是五岁和六岁的朱见泽、朱见澍兄弟俩。
云重连忙把朱见泽、朱见澍放下,叫道,“住手!别打,是舅舅和你们的爹爹!”
这时云蕾也发现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哥哥和老公。她连忙把朱祁镇扶起来,“哎呦,老公,哥哥,怎么是你们呀?不是说好了去神像底下见面的吗?我把孩子们刚叫醒收拾好要出发呢。哎,深儿和潾儿呢?你们没把他们救出来?”
朱见泽、朱见澍这时也认清是爹爹和舅舅。他们连忙也扑到朱祁镇身边,抱着他的腿用小手揉他胯下那一团鼓鼓囊囊的凸起。朱祁镇把他们的小手拍开,斥道,“坏小子们,不许乱动!爹爹那儿只有你娘才能碰!”
朱见澍惊奇地道,“咦?真的吗?那我怎么见过舅舅用手拼命的套弄爹爹您这儿?”
朱见泽叫道,“就是就是,不仅用手套弄,我还看见舅舅张开嘴把爹爹的小鸡鸡放进嘴里嗦啦呢!”
“呦~~小鸡鸡不是尿尿的地方吗?每次我尿完尿娘都逼着我洗手,说小鸡鸡好脏,如果摸了小鸡鸡不洗手等会儿用手抓东西吃就会生病拉肚子的!” 朱见浚不解地问,“舅舅,你嗦啦了爹爹的小鸡鸡,你不会拉肚子吗?”
这时门外站着的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听得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呵呵”笑出声来。云蕾一抬头看见门外三个身穿御林军军官服饰的人,不由大惊,把朱祁镇和孩子们揽到身后挡住,叫道,“不好,御林军来了!你们快逃,我挡住他们一会儿!”
张丹枫摇头笑道,“啧啧啧,又生了五个儿子了,没想到弟妹还是这么性如烈火,连老公的宝贝也毫不留情地上脚踹呀?唔,也好,把他踹残废了,我们打擂台争武林盟主的时候倒是少了个竞争对手。”
蒙克笑道,“重哥哥,原来你成天背着我们吃镇哥哥的大鸡鸡呀?不该每天轮你吧?恶有恶报,让你拉肚子屁眼里满是臭气熏天的稀屎才好,让镇哥哥再也不喜欢你的小洞洞了,只喜欢我的!”
澹台灭明笑道,“哈哈哈,小镇、小蕾、小重,你们几个可真够开放的,做爱时都不躲着孩子点儿,让我几个可怜的小侄子这么小就成天看活春宫呀?哎,你们说这算不算虐待儿童呀?”
云蕾听到他们熟悉的声音, 再定睛一看,惊喜地冲到门外握着他们的手,“灭明哥哥!丹枫哥哥!蒙克弟弟!怎么是你们?你们不是瓦剌的王子、将军、丞相公子吗?怎么变成大明御林军军官了?”
蒙克学着张丹枫的口吻道,“蕾姐姐,说来话长,等有时间了我会把来龙去脉慢慢给你们说。现在,你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吧?比如说,去救你们的太子?”
云蕾道,“哎呦,就是就是!咱们快去东宫!”话音未落,她已经背着抱着两个孩子往东宫跑去。朱祁镇一把抱起朱见浚追着她跑,云重连忙抱起朱见泽在后面跟着。朱见澍不甘示弱,迈开两条小腿在后面追着跑。
张丹枫看着好笑,追上他道,“小皇子,叔叔背你吧,好不好?”
朱见澍喘着气道,“不用,我会轻功!我舅舅教的!他武功可高了,他是武状元,天下无敌!”
蒙克笑道,“呸,你听他吹吧!他在我们几个中顶多排第三!你看, 我的轻功都比他强!”说着,他运起轻功,很快就超过云重。云重的轻功虽然比他高一点,但是背着朱见泽却不是他的对手。
朱见澍又惊奇又羡慕地叫道,“啊?叔叔,你真的轻功比我舅舅还好耶!那你是天下第一啦?”
澹台灭明一把抱起朱见澍,脚下生风,很快超过蒙克。他笑道,“小皇子,我是蒙克的师父,我才是天下第一呢!”
朱见澍觉得耳边呼呼风声,身体如同腾云驾雾一样,兴奋地拍着手笑道,“真的耶!叔叔,你的武功真高!你可以教我吗?”
澹台灭明道,“当然可以了!”
蒙克叫道,“不行!你要是收小皇子做徒弟,那他岂不是跟我成了师兄弟了?我可是跟镇哥哥拜过天地的正式老公,小皇子你得叫我爹爹才对,怎能叫师兄呢?”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脚下如飞一般行进,很快来到东宫。云蕾和朱祁镇迫不及待地推开宫门冲进去,叫着,“深儿!深儿!”
他们冲进卧室,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小床帐子拉开,上面的枕头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摸上去凉凉的,根本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云蕾一愣,鼻子一酸,眼圈发红,“小镇,咱们还是来晚了!深儿~~深儿他~~恐怕已经~~”
朱祁镇也有点黯然,过来搂住她拍着她,“蕾姐姐,你放心,杀害咱们孩子的凶手已经落网,听凭你的处置!”
这时只见张丹枫已经抓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过来,厉声问道,“你老实说,太子殿下呢?”
太监浑身哆嗦,屎尿齐流,“军爷饶命啊~~不干咱家的事~~咱家没有藏太子殿下~~”
云蕾听了问道,“什么?你说太子没死?而是藏起来了?”
太监哭道,“太子小小年纪,甚是聪明仁慈,对下人也好,求求你们了,就饶他一命吧!别去慈宁宫追杀他了~~”
“慈宁宫?你是说,太后把他接去了?”朱祁镇追问。
太监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说走了嘴,立即咬着嘴唇低下头,再也不说什么了。
朱祁镇道,“走,去慈宁宫!咱们反正要去拜见母后、看看潾儿。”
云蕾不等他说话已经朝外跑去。朱祁镇、云重、澹台灭明、张丹枫、蒙克抱着孩子在后面紧紧跟随。太监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奴才对不起您们呀~~您们快逃呀~~”
他们赶到慈宁宫,只见宫门口灯火通明,几名太监严阵以待紧张地堵着门望着门外。见他们六个人一阵风一样扑过来,其中还有三个身穿御林军军官服饰的人,不由大惊,连忙炸着胆子挡在门前喝道,“来者止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深夜携带兵刃擅闯皇宫?”
朱祁镇停下脚步,朝太监拱手道,“烦劳几位公公向太后娘娘通报一声,就说儿臣求见母后,并想见见太子和二皇子。”
太监随意扫他一眼,又朝他身边的云重望一眼,然后惊慌地朝里面跑。一会儿,他跑出来,躬身道,“太后有旨,请皇上觐见!”
朱祁镇和云蕾、云重往里走,后面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紧紧跟着。太监吞吞吐吐想说,“哎,太后只宣皇上觐见,其他人~~”云重狠狠瞪他一眼,那太监吓得连忙把下半句话吞进肚子里,闪过一边低下头不语。
朱祁镇好久没见母后和大儿子二儿子了,心情激动,顾不得那许多,大踏步走进正殿。只见正殿里灯火通明,两排太监宫女整整齐齐地侍立两边。正中两个宝座,左边的宝座坐着孙太后,怀里抱着个正睡得香的四岁小男孩,手里搂着一个九岁的男孩。右边的宝座上坐着吴太后,怀里却紧紧搂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朱祁镇远远地就跪拜下去,激动得颤声叫道,“儿臣参见两位母后!”云重、云蕾跟着在他身边跪拜下去。他们身后的张丹枫、蒙克、澹台灭明甲胄在身,只是躬身拱手致意。
却见吴太后不看朱祁镇,眼睛却直盯着云重,用少有的愤怒的声音斥道,“钰儿,你深夜来娘的宫中干什么?”
云重一愣,道,“呃~~启禀太后,臣来接太子和二皇子殿下~~”
吴太后“腾”地站起来,一手仍然紧紧搂着朱见深,一手伸直,手指颤抖地指着云重骂道,“钰儿,你变了!你疯了!你想废了深儿的太子之位也就罢了,你还想杀了他?你还深夜带了御林军进慈宁宫来?我告诉你,你要想杀了他,你先杀了我!”
孙太后惊慌地拉着吴太后的胳膊,“小紫妹妹,你别急,钰儿只是一时糊涂,咱们跟他慢慢讲理,你别寻死觅活的。钰儿,快给你娘赔不是!快带着你的兵退出去!别再想着杀人了!你是皇帝了,济儿是太子了,这还不够吗?”
朱祁镇抬起头来道,“两位母后,您们认错人了!我是镇儿呀!这位是李驸马,永清姐姐的相公,不是小钰。”
孙太后听见他的声音,惊奇万分地盯着他看,半晌才颤声叫道,“镇儿?真的是你?你~~你出狱了?”
朱祁镇道,“是,启禀母后,儿臣已经刑满释放了。哦,这是儿臣的雷皇后,这五个小男孩是儿臣的五个小儿子。澍儿、泽儿、浚儿、治儿、沛儿,快下来磕头,参见奶奶!”
朱见澍、朱见泽、朱见浚虽然莫名其妙,但是都顺从地跪下磕头叫道,“参见奶奶!”云蕾背着两岁的朱见治、抱着一岁的朱见沛,再次拜倒在地,叫道,“母后,臣妾带治儿、沛儿参见奶奶!”
孙太后和吴太后都惊呆了。她们走下三级玉阶,来到朱祁镇和云蕾的面前,仔细端详他们,终于把他们拉起来抱在怀里放声痛哭,“啊啊啊,真是镇儿、雷儿!啊啊啊~~七八年见不到你们,我们都快想疯了~~没想到你们都好好的,而且还又多了五个大胖小子!你们可真能干!乖孩子,乖媳妇!哎,深儿,潾儿,快过来拜见你们的爹娘!济儿,醒醒,参见你皇伯父!”
朱见深和朱见潾已经七八年没见过爹娘,哪里还记得?他们有点不情愿地挪过来,跪下低着头咕哝,“儿臣参见~~呃~~参见父皇母后~~”朱见济从睡梦中微微睁开眼睛,小嘴微张咕哝着,“参见皇伯父。”然后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朱祁镇和云蕾连忙扶起朱见深和朱见潾,把他们搂在怀里拍着亲着,热泪盈眶,“深儿,潾儿,爹娘想死你们了!你们不知道,爹娘经常在暗中看你们,但是却无法把你们抱在怀里,无法亲亲你们可爱的小脸~~呜呜呜~~可怜的孩子们~~哎,澍儿、泽儿、浚儿、治儿、沛儿,快见过你们的大哥二哥!”
朱见澍、朱见泽、朱见浚几个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本来有点害羞害怕,可是见到两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男孩,听说还是自己的亲哥哥,登时高兴地拉着他们的手叫哥哥。孙太后、吴太后高兴地连忙叫奶妈来带着孩子们给他们吃奶吃糖,带他们在旁边玩。她们拉着朱祁镇和云蕾的手走上宝座,看着摸着他们热泪盈眶。
孙太后哽咽道,“你们都平安无事,还给我们添了那么多可爱的小孙子,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吴太后有点歉疚地道,“镇儿,雷儿,呃~~还有李姑爷,我知道钰儿对不起你们~~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总想找他评理,可是他不是闭门不见,就是装傻说根本不知道他有哥哥、嫂子。我求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一般计较吧。”
朱祁镇和云重连忙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吴太后惊奇地道,“镇儿,姑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替钰儿给你们道歉,你们怎么反而给我磕头?快起来!你们是不是不肯原谅钰儿?那我给你们跪下磕头请罪!”说着,她就要跪下。
朱祁镇慌忙扶住她,哽咽着道,“吴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小钰~~小钰他~~刚才~~不幸驾崩了~~”
“啊?什么?钰儿他~~他死了?”吴太后浑身僵硬,眼睛睁得像铜陵般大。忽然,她向后一仰,“咕咚”一声瘫倒在宝座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