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悲歌 第二部 第十五回 包老板 内书房献宝
皇上答允了出门来。他走得匆忙,拐弯处没注意迎面撞上一个人,连忙道歉。那人也忙不迭道歉,白发银须,精神矍铄,正是包老板。
皇上道歉毕,继续快步走。忽听身后包老板叫道,“洪公子,这块玉是你掉的吗?”
皇上回头见包老板捧着一个玉坠发呆,他一摸自己腰带上没了玉佩,连忙道,“哦,正是。多谢包老板。”
包老板手捧着暖玉,翻过来付过去仔细观看,又把皇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良久才长叹一声把玉交给皇上,道,“这玉触手温暖,真是宝物啊。不知洪公子从何得来?“
皇上急着出门,敷衍道,“哦,这可是先人传给我的宝物,要是丢了我可要被骂死了。”
包老板见他急着走,不便长谈,就道,“洪公子,欢迎您明天还来光顾。”
皇上笑笑,道,“那是一定的。请包老板关照一下守门大哥,放小人进来才是。”
包老板拱手笑道,“公子神仙般的风采,守门的如果不让您进来,说明他们有眼无珠,我立马就解雇他们。”
皇上不敢久留,拱手道谢,匆匆出门。门外,李阮芷、余鱼同、白振、褚大元正焦急地等待,正商量如果皇上还不出来该怎么办,突然间皇上乐呵呵地跑出来,大喜过望,赶快簇拥着皇上回行宫去了。
回到行宫,皇上匆匆洗澡睡觉。白振、褚大元把皇上行程写在一张薄薄的纸上,绑在信鸽腿上传书回宫。太后接到密报,见皇上去得月楼妓院嫖妓,眉头一皱,但旋即放松,心想,这孩子正值青春年少,又从来性欲充沛,不让他发泄发泄非憋出病来不可。反正嫖妓又不是弄男宠或者让小厮插屁眼,没什么大碍,犯不着为这小事争吵烦恼。释怀之后,忙着乐颠颠地抱着孙子孙女儿玩儿去了。
皇上第二天照常清晨起床,锻炼身体,洗漱干净,处理会儿紧急朝政。吃完午饭后,又召见盐商,然后排驾去江南织造坊视察。忙完政事回到行宫,等不及吃饭,就叫上李阮芷、余渔同出门。白振、褚大元知趣地远远相随。
余渔同笑道,“皇上,您精力可真好啊,昨晚干了半夜,今天也不休息?“
皇上道,“哼,这算什么?比起在宫里几个时辰的上朝、下了朝批阅上百无聊的奏折、晚上还要临幸数名妃子,这简直是放假休闲了。“
李阮芷咂舌道,“哎呀,我一直以为做皇帝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用做的,没想到还是个苦差事。“
皇上道,“可不是嘛!你看历史上,除了我爷爷康熙爷,有几个皇帝活得长的?成天勾心斗角,劳心劳神,晚上还被妃子们群奸,身体不好的、心理不健全的,一般不到四十岁就垮了。“
余渔同道,“哈,皇上身体极好心理特别健康,定能长命百岁!哦,对了,昨晚皇上跟哪个名妓玩儿去了?我一晚上都没找见您。“
皇上抿嘴笑道,“玉如意。”
余渔同大惊,道,“哎呀,这个玉如意自命清高,在江南都是有名的,多少名家公子百般献媚千金只想求她一笑却不可得,上过她床的更是凤毛麟角。谁知第一眼就看上皇上了?老实交代,您是不是告诉他您是当今天子,她不敢不从?”
皇上摇着折扇,洋洋自得,道,“哪需要用特权?朕的一表人才还不够吗?哦,当然了,还多亏纪晓岚纪兄引荐。你们两个昨晚玩得怎么样?”
余渔同嘿嘿一笑,道,“我虽然没得玉如意青睐,倒和温如玉打得火热。今晚当可入港。”
李阮芷撇撇嘴道,“不好!你们两个男孩儿玩得倒高兴,我可没得玩,无聊死啦。今天你们再去逛窑子,我自己找个酒馆喝酒去!”
皇上伸手搂住她肩膀,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道,“哎呦,你成天打扮得跟野小子一样,朕就忘了你是个大姑娘了。你说你想玩儿什么,咱们明天陪你。渔同啊,你们这儿有没有男妓院专门伺候小姐的?”
李阮芷脸羞得通红,甩开他手,道,“为什么总是离不开妓院?你们就不能想点别的?”
皇上道,“唔,别的?要不,朕亲自委身临幸,好不好?”
李阮芷脸更红,跺跺脚朝前跑了。
余渔同笑道,“我看皇上是说到她心坎子里了。我这个师妹从小像个假小子,上树翻墙,下河摸鱼,舞枪弄棒,就是不做一点女红。他爹爹都急死了,就怕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家。要是别人像皇上刚才那样亲昵于她,只怕早被他两个耳光扇死了。谁知皇上一碰她,她倒像个小姑娘一样脸红扭捏。”
皇上笑道,“嘻嘻,朕不怕假小子~~其实,真小子也不怕~~”说着搂住余渔同肩膀,在他脸颊上也亲吻一口。“师兄妹一人一口,朕不偏心的。”
余渔同被他弄得也脸色泛红,却不推脱,任由他搂着肩膀。
三人走到得月楼,天色尚早,门外虽有人排队,却不像深夜的人那么多。守门大汉看见皇上,连忙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恭恭敬敬请他们进去。到了门廊里,小红迎上来,道,“哎呦,洪公子今日来得早班!老板吩咐,带你们去楼上雅座备席。”
他们跟着小红上到二楼,只见绕着楼下大厅有一排小房间,每个房间独门独户,窗户打开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听到楼下的歌舞。小红把他们引到正对舞台的一间雅室,叫道,“洪公子来了。”只见门开处,包老板携着玉如意一起拱手相迎。
皇上搂着余渔同低声笑道,“嘻嘻,你不是想见玉如意却愁见不到吗?怎么样,跟着我不就见到了?等会儿怎么感激我?”又回头对李阮芷道,“大小姐,我给你引荐江南第一名妓玉如意,你好好学点本事吧。”李阮芷狠狠瞪他一眼。
皇上跟包老板唱个诺,又搂搂玉如意。包老板请他上座了,自己在左,玉如意在右,余渔同、李阮芷下首相陪。玉如意给他们斟酒夹菜,好不热情。老板又叫她弹琵琶唱个曲儿,玉如意顺从地听令。她轻抚琵琶,软语莺歌,唱道,“几番得要打你,莫当是戏咬咬牙,我真个打不敢欺,才得打不由我,打轻了你你又不怕,我打重了我又舍不得你,罢,冤家也,不如不打你~~”
昨天舞台上相隔甚远,大厅里又人声嘈杂,今日静室中聆听她琵琶歌声,莺歌婉转,有如仙乐,别说皇上、余渔同,连李阮芷都听得痴了。
皇上听得入神,见她一副左右为难得样子,不由脱口说道,“哎呀,你要打就打吧~~打情骂俏,本公子向来逆来顺受的!” 众人听得大笑。
唱毕,玉如意继续劝酒。包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盘问皇上的底细,皇上只说是京城富商子弟,前来办货并游山玩水。老板见他也不由衷,席间人多也不好多问。老板沉吟半晌,道,“昨天得见公子的宝玉,夜深灯火昏黄看不清,今日能否再给我看看?”
皇上昨天把暖玉挂在腰带上,结果慌忙中撞上包老板,差点弄丢。今天他把宝玉用金链子挂在自己脖子上,藏在衣服里贴身的地方,心想,这样安全。这时见包老板询问,连忙解开衣领,大方地解下暖玉,递给他看,道,“包老板,要不是这玉乃先人所赠,我见老板喜欢早就送给你了。这样吧,我家中还有同样的暖玉,回家后我着人给老板送一块来。”
老板摇头道,“不敢不敢。这块玉触手生温,上面刻的字甚是古朴,估计是上古宝物,岂是一般暖玉可比。哦,老朽不才,家中也有一件古董,公子通今博古游历甚广,我想请您法眼鉴定一下。”
皇上素来喜爱古玩珍品,一听大喜,道,“好啊,就请老先生取来一看。”
老板道,“古品易碎,还请公子移步内宅。”说着站起身。皇上兴致勃勃起身跟着他出门。李阮芷、余渔同想跟上,皇上摇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玉如意见状,笑道,“我再来弹一曲给两位小爷助兴。”说着拨动琴弦低声曼唱。
老板引着皇上上到三楼自己的居处,带他到书房,推开门,道,“公子请看。”
皇上一看惊呼一声。只见迎面墙上一副画卷,画中两个少年赤着上身搏击,四目相对脸露笑容,左边稍微年长一点的少年像年轻时的康熙,右边一个少年跟年轻时的自己甚是神似,跟康熙皇帝给自己的那幅画如出一辙。他指着画卷吃吃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有这幅画?”
包老板长叹一声,颓然坐下,道,“他是不是也给了你这副画?其实他画了很多幅,画好了又烧掉了,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就只有这两幅,画的太传神了,连他都不忍烧掉,就自己留了一幅,赐给我一幅。”
皇上结结巴巴地问,“你~~您~~您是小桂子?”
包老板点头,道,“我原名韦小宝,小时候阴差阳错混进宫,原来也只为躲避仇家,谁想有次去偷吃糕点时撞见了皇上。我初时真不知道他是皇上,只以为他是个跟我一样偷吃的小太监。我们成了好朋友,后来又有了肌肤之亲。对了,你是怎么得来这暖玉和画卷的?这时可以跟我说真话了吧?”
皇上想了想,说,“是。我是皇室宗亲。我九岁的时候一次聚会,康熙爷偶然看到我,就想起您小桂子。后来他把我召进宫里陪他。康熙爷给我讲了你们的故事,我很感动。康熙爷对我很好,很宠爱,我一直陪伴他到最后。他临终把这暖玉和画卷交给我,说他这一声最大的遗憾就是不知小桂子的生死,让我一定去江南寻访小桂子的下落,祭告他在天之灵。”
包老板听了早已泪流满面,噗通跪倒在那画像跟前,道,“小玄子~~我对不起你~~虽是无奈~~但是让你抱憾终生~~”
皇上也不由动容,陪他跪在画像前,拍着他抽泣起伏的背,等他稍微平静下来,才接着问,“桂爷爷,如不限唐突,可否告诉我当年为何弃康熙爷而去?”
包老板抽泣道,“都是我不好~~皇上对我宠信有加,让我任意出入宫闱。偶然一个机会,我遇上皇上的亲妹妹建宁公主。我们一来二去,有了感情,她年纪轻轻就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们都惊恐无比。皇上是个枭雄,对背叛不忠于他的人,再亲的亲人也绝不留情。他要是知道了我和建宁公主的事,我们和她肚里的孩子都死定了。”
皇上默默点头,他亲眼见到爷爷如何惩罚背叛他的人,知道小桂子的担心完全合理。
包老板道,“这时正好皇上派建宁公主去跟吴三桂的儿子和亲,我自告奋勇做钦差送她去。我们到了偏僻之处,找个机会就私奔了。我老家在江南,我们隐姓埋名,辗转来到江南,混迹于市井之中,多年来倒也躲过多次探查。谁想到昨天在你身上看到这块玉,又勾起这段往事!”
皇上劝解他,“都是几十年的往事了,既然您过得平安,康熙爷最后也过得愉快,你们这段感情总算也是善终吧。”
包老板道,“正是。我昨天看见公子的形容,就已知十之八九。小玄子印象中的小桂子,停留在我十三四岁的样子,就像这画中的一样。你现在也有几分相似,五六年前肯定像极了当年的小桂子。听玉如意说,你的~~你的阳物也非常雄伟~~那就更像了!小玄子老年得到你的关爱,真是幸福了。只是委屈了公子。请受老夫代替小玄子一拜,感激你的大义!”说着转身给他磕下头去。
皇上连忙磕头还礼,道,“桂爷爷,不要这样说。我感动于你们的真情,我是自愿的,康熙爷没有一丝强迫欺压。老实说我还经常占他便宜呢。康熙爷对我百依百顺,教我处世之道,给我荣华富贵,其实都是对你桂爷爷的感情,不过是寄情于我罢了。说起来,我还要感激您呢!”
两人相拥又哭又笑,几十年的恩怨情仇,尽皆化解于中。
良久,两人携手起身坐下。皇上问道,“桂爷爷,建宁公主现在怎样?还有,你们的孩子呢?”
包老板叹气道,“可怜建宁公主金枝玉叶,为了我这么个市井小人,放弃了荣华富贵跟我私奔。好在我们隐姓埋名,过得也算安宁。她两年前过世了。我们的儿子~~当时我们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无法带着一个新生儿。我们把他托付给海宁陈家。”
皇上又是一惊,“陈~~陈家?” 包老板道,“是。我听说这孩子聪明伶俐,少年时就考取功名,官至大学士。我怕连累他,从来不跟他联系,只能暗中打听他的消息。听说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小桂子的事终于水落石出。韦小宝逃离皇宫到扬州开妓院,这是金庸大侠在《鹿鼎记》中就交代清楚的事,分毫不爽。
只是,一波刚落一波又起。韦小宝的儿子居然就是陈阁老?他是陈家洛的亲爷爷?这真是亲上加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