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悲歌 第三部 第四十二回 题香冢 碧血化玉蝶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转眼过了十年。皇上被困瀛台，倒干脆忘却红尘烦恼事，寄情于书画诗歌，写下了数十本诗集，画了无数山水花鸟人物。胤礽每日陪他，永琰也常常半夜偷偷来和他相会，皇上虽不如以前一日五美那么风流，倒也没少了淫荡抽插。永琰遵从他的圣旨，真的立即结婚，不久后就生下多个儿子女儿。皇上乐得合不拢嘴。

这天皇上正在伏案作画，胤礽悄悄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轻轻吻他后颈。皇上佯嗔道，“别捣乱！你弄得我手一抖，差点毁了我的惊世之作！”

胤礽嘻嘻笑，道，“什么惊世之作？老实说，皇上您的画功，要不是盖上‘乾隆御宝’的印章，拿到菜市口去也就只能卖得几文钱一张。”

一边说笑，一边看他画得是一幅西湖的美景，狮峰在后，断桥、三潭映月在前，湖畔垂柳随风。柳树下站着一个英俊少年，儒巾长袍，手摇折扇，背后却背着一柄长剑。皇上已经画完，在题头写上“江山美人图”，落款处思考片刻，不用‘乾隆御宝’，却写上“十全老人”。

胤礽奇道，“十全老人是谁？难道是你？”

皇上点头微笑，道，“你总是损我，说我只会用皇帝的名头吓人。好了，我改名了，总可以显示真本事了吧？”

胤礽盯着他的脸看，然后忽然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皇上奇道，“伯父，为何发笑？难道朕长出两个鼻子来？”

胤礽仍止不住笑，道，“你~~你还十全老人呢！你照镜子看看，你胡须落净又每天无忧无虑，你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谈何老人？”

皇上照着镜子，里面真的映出一个英俊少年，白面无须，毫无皱纹，光滑闪亮的皮肤，挺拔匀称的身材，哪里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仍不忘反驳，道，“呸，你自己才五十多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为老不尊！”

胤礽接着笑道，“再说，什么叫十全？十全大补丸吗？皇上是不是最近阳痿不举，需要来点补药啦？”

皇上道，“呸，伯父就知道损我。朕少年登基，把天下治理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又开疆拓土，平定金川、回疆等地；算得上是一代明君吧？朕的皇后贤惠，太子孝顺。朕得到洛洛、心砚、茗烟、渔同、等等一众美人的身心。就算深陷瀛台，还有伯父这样的人间尤物相陪。还有啊，朕的才思敏捷，传世的诗作画作成百上千。这难道还算不上十全十美吗？”

胤礽笑道，“十全十美？九全吧？下面少了个东西~~” 说着，伸手到他袍子里，抓住他光滑软软的肉棍根部，几根手指却在他阴囊所在处敏感的嫩肉上揉搓。

皇上白皙的脸上现出红晕，半推半就，道，“你别说，自从割了那两个劳什子的东西，朕不再每日猴急地非要干五六次，反而每日神清气爽，身体健康。说不定就因为这个，真的能长命百岁呢。”

胤礽不停手揉搓他阴茎根部嫩肉，另一手却伸到他屁眼外揉搓，淫笑道，“哦？照你这么说，太监们都长命百岁了？我看，你越长越滋润，越来越年轻，是因为我每日辛勤的雨露浇灌。来来来，伯父再给你点不老妙药~~”

两人正打情骂俏，忽听外面喧哗，永琰率领着大队太监依仗划着龙船过来。上了岛，永琰率领众人跪倒磕头，启奏说太后西归，请皇上重登大宝。原来太后自从血腥镇压了乾隆的政变，杀了那么多人，又阉割了自己的儿子，她虽然嘴硬，其实不免心悸。让永琰监国后不久她就病倒了，一合眼就看见那么多鬼魂追着自己索命。她虽然苟延残喘又活了十年，可是到最后几年卧床不起，精神恍惚，生不如死。临死前，她的懿旨是命永琰登基为帝。永琰看完懿旨，偷偷把它烧了，然后立即率人来请乾隆重归帝位。

乾隆叹道，“我和太后明争暗斗多年，她终于还是先我而去了。罢了罢了，朕闲云野鹤这么多年，永琰你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不如朕就传位于你，我自己做个清闲的太上皇，岂不是好？”

永琰长跪不起，道，“父皇，儿臣没有一天不想父皇重登大宝，我可以跟父皇学习治理天下的本领。父皇，群臣在太和殿等着呢，快走吧。”

皇上还要推脱，忽然想起什么，脸现微笑，把胤礽和永琰两人一边一个搂住，每人脸颊上亲一口，笑道，“好，朕就重登大宝，康熙、乾隆两朝太子左右落座共同监国，到了晚上呢，两位太子则变成两宫皇后，撅着屁股任由本皇帝抽插~~哈哈哈~~十全十美~~哈哈~~”

胤礽道，“呸，谁是皇后，谁屁眼被插还不一定呢。小永琰，你说是不是？” 永琰脸红得像苹果一样，哪里敢跟他们打情骂俏？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太和殿，皇上升上宝座，真的命人在宝座旁安放两张交椅，让永琰、胤礽坐下。文武百官三拜九叩，山呼万岁。皇上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面，有如隔世。群臣见到皇上居然似乎返老还童，比十年前还要年轻许多，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宛如少年，不由都啧啧称奇。

朝拜毕，皇上宣布一系列圣旨：

永琰、胤礽正式封为太子监国。

废除满汉不通婚、汉人不能入军机处等旧例，满汉平等，视为一家。

十年前被贬斥的刘墉、纪晓岚、袁枚、陈家廉等召回京城，官复原职，刘墉升入军机处。

富察氏追封孝贤纯皇后，周芷若追封孝仪纯皇后，两人皆赐葬于皇上将来的陵墓中。

永琪追封为端慧皇太子，也入葬皇陵。

冤死狱中的和珅解除罪名，厚葬。

于万亭、余渔同、心砚以及一众惨死的红花会群雄全都重整陵墓，画像于群英殿中。

“福康安~~” 皇上有点哽咽，“不，陈家洛，追封贝子，改日移葬于海宁。朕~~朕亲自下江南给他送葬。”

众臣有点动容。贝子是清朝“御弟”的称呼。福康安虽然功高，但从来没有非皇室宗亲得到过贝子的称号。

皇上思索片刻，又道，“太后~~太后不入先皇陵墓！朕~~朕也带她灵柩一起去葬于海宁。”

众臣又是一阵私语。他们知道皇上和太后不睦，但是不让太后入雍正的皇陵，实在是大不孝。登时几位老臣跪下以头抢地，要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皇上苦笑，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雍正帝葬在海宁陈家后院，而自己的生父、真正和太后发生过关系的陈士倌也和雍正合葬在海宁，所以送太后去跟他们合葬，才是真正的孝道。

胤礽知道其中缘由，抓着皇上的手低声道，“太后对皇上那么凶残，皇上却仍对她仁至义尽。弘历，伯父对你可真是心服口服啊。”

皇上撇撇嘴道，“他们还骂我不仁不孝呢。”

胤礽道，“人在做，天在看。皇上如此仁义，自然善有善报长命百岁，管他们做什么？”

皇上道，“好，朕不管了。”说着拍案而起，佯怒道，“朕意已决，再议者，斩！” 说完，拂袖退朝而去。

几天以后，一个淫雨霏霏的下午，永琰、胤礽陪着皇上来到陈家洛安葬的墓地。当时群雄惨死，太后吩咐都拖出去扔到乱葬岗。还是永琰不忍心，知道父皇以后会来追悼，偷偷命人把他们尸身从乱葬岗捡回来，擦拭干净，换上新衣，用上好棺木收敛，葬在一块隐秘的坟地。这时皇上下令要把陈家洛棺木挖出，运到江南海宁安葬。本来找些苦工挖坟起棺也就罢了，可皇上坚持要亲自去请陈家洛的灵柩。永琰只得领着路，胤礽怕他伤心过度做傻事，也坚持跟着要来。

一行人来到一个简陋的坟堆旁，上面简单地写着“福康安之墓”，皇上认得是永琰的手迹，拍拍他肩膀，道，“永琰，父皇感谢你！”

皇上下令，侍卫们很快把坟堆打开，棺木抬上来。皇上扑倒在泥地上，扶着棺木痛哭。永琰、胤礽不敢相劝，只得站在他身边垂泪。

一会儿，皇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质的玉盒子来。胤礽认得那是装着皇上被割下来的龙蛋的盒子。皇上吩咐侍卫，“打开棺木，朕要把一个东西放进去。”

永琰连忙拦住，道，“父皇~~时日太久，福大帅的尸身~~一定已经腐烂~~父皇~~我求您~~不要打开了~~我~~我怕您受不了~~”

皇上道，“永琰，我知道你的好意。我没事，也不会做不理智的事。只是想把我最宝贵的一部分跟你陈叔叔一起安葬，这样就好像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一样。”

永琰眼望胤礽，想让他劝皇上，胤礽却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阻拦。永琰只好退下。

侍卫们遵旨打开棺盖上的铁钉，把棺盖掀起，向内一看，几个人都惊呼一声。皇上不知出了什么事，也鼓起勇气，向棺内看去，不由得也“咦”了一声呆住了。

永琰、胤礽也过来一看，棺内竟然空无一人！

棺材底上一滩血迹，时日久远渗入棺木，已经成了碧绿的颜色。血迹中间摆放着一块玉石，皇上拿起来，触手生温，上面刻着“桂香”、“玄明”，可不正是当年康熙帝和小桂子的定情之物。康熙帝交给乾隆，乾隆在杭州和陈家洛重逢后又送给陈家洛。陈家洛把这块玉石视为至宝，从不离身。

皇上一伸手进棺木中拿那玉石，却见棺木一角有一只玉色的大蝴蝶，拍拍翅膀飞起，绕着皇上的头飞了几圈，竟轻轻落在他嘴唇上，似乎轻吻了一下，然后拍着翅膀飞向空中，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皇上一手握着暖玉，一手摸着自己的嘴唇，眼睛望着蝴蝶消失的地方，不由得痴了。

永琰跪在他面前，着急地道，“父皇~~您不要着急~~我亲自把陈叔叔的尸体安放在棺木里，亲自看着侍卫把他下葬的~~怎么会丢了~~我~~我去找~~说不定他们把墓碑放错了~~父皇，您说话呀~~您打我骂我吧~~”

一会儿，皇上回过神来，抚摸着永琰的头，眼中没有泪水，反而满是笑意，“永琰，傻孩子，你没有错，这就是洛洛的棺木。他神仙般的人物~~他没有~~他化作蝴蝶飞走了。你看见没，他临走还亲吻我的嘴唇，小声跟我说，‘好好活着，好好珍惜你眼前的两个美人儿，百年之后，你也会化作蝴蝶跟我来天国相会。’”

永琰、胤礽两人过来，把皇上抱得紧紧的。三人又是哭又是笑。

良久，皇上把暖玉和乘着自己龙蛋的玉盒子都放到棺材内，说，“既然洛洛已经化作蝴蝶而去，咱们不用运他的棺木了。就把他的棺木重新埋好，修正墓碑。墓碑上，取名‘香冢’，刻上这么几句诗词：

浩浩愁，茫茫劫，

短歌终， 明月缺。

郁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

一缕香魂无断绝。

是耶？非耶？

化为蝴蝶。”

吟毕，只见阴雨骤停，太阳从乌云缝隙中露出一束光芒，天空另一面显现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皇上尽扫阴霾，笑着搂着永琰、胤礽，道，“走，跟朕去江南。朕带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观赏西湖美景，还要体验一下玉如意、李月娥、柳湘莲的绝世神功！”

三人有说有笑，向天边彩虹处信步而行。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