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盛世悲歌(第一版)

盛世悲歌 第二部 第十二回 烟花月 乾隆下扬州

三月的扬州,风和日丽,气温不冷不热,微风习习,吹皱一池江水。杨柳新发的绿叶,配上红红黄黄的各种野花,色彩十分艳丽。

江南提督李可秀站在江边,却浑身冒汗,忐忑不安。他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小生低声笑道,“哎呀,不就是皇上要来视察吗?爹爹为官清正廉洁,有什么好怕的?”

李可秀狠狠瞪了自己女儿李阮芷一眼,道,“你这个顽皮的孩儿,我让你不要来,你非要女扮男装来看皇上。等会儿见了圣驾,千万不要出声,露出马脚来圣上一怒,把你杀了不打紧,只怕我们全家都要遭殃。”

李阮芷嘟着嘴道,“我听说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少年,最是英明仁义、善良和气,这才要来见见。要是像你说得那样凶神恶煞一般,见人就杀,我才不要见他呢。”

李阮芷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清秀书生道,“小姐,你就听老爷的话吧。就算是最和蔼可亲的皇帝,一不高兴要杀个把人也是稀松平常的。”

李可秀笑道,“还是渔同懂事。阮芷,你跟你余师兄好好学着点儿!”

李阮芷狠狠一脚踩在余渔同脚背上,道,“哼,你就知道献媚讨好我爹爹。等会儿我教你尝尝我的绵绵剑法的厉害。”

余渔同早运功在脚背上,一点也不动声色。李可秀又责备女儿成天打打杀杀,哪里像个江南提督家的大小姐。

几个人正低声争吵,只见江上一排大船缓缓而来,中间簇拥着一艘雕梁画栋的龙船。船靠了岸,先是一队侍卫出来列队两旁,然后太监把一条厚厚的红地毯从龙船上一直铺到岸上。完毕,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李可秀等前来迎接的官员乡绅连忙跪倒。只见黄罗伞盖簇拥之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头戴金龙凤翎冠,身穿赭黄绣龙长袍马褂,项上挂着珍珠玛瑙钻石镶嵌的朝珠,足蹬粉底朝靴。他面如冠玉,明眸皓齿,神态高雅却又和善。众人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皇上清脆的声音,字正腔圆的京片子,“诸位爱卿平身。”

李可秀连忙躬身道,“臣江南提督李可秀恭迎皇上圣驾。”

皇上伸手扶他,道,“不必多礼。你是这儿的主人,朕远来是客,倒要叨饶你数日了。”

李可秀道,“万岁圣驾光临,整个江南蓬荜生辉。”说着又给皇上介绍其他前来接驾的官员名流乡绅。

皇上正跟官员们客气地打招呼,只听有人轻轻扑哧地笑。其他人都严肃认真,诚惶诚恐,大气也不敢出,这笑声虽轻,却甚为突出。皇上回头看时,见是跟在李可秀身后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见那少年清秀可爱,也朝他微微一笑,问道,“李大人,这位是?”

李可秀瞪了女儿一眼,忙回话,“这~~这是小人的~~犬子~~”

李阮芷却大大方方上前道,“皇上,我叫李阮芷,是李大人的女儿。我想一睹皇上的风采,就女扮男装随父亲前来,希望万岁爷不要怪罪。”

余渔同见她坦承欺君之罪,大惊,连忙拉住她,道,“小姐,你~~”

皇上见她落落大方,笑道,“哦,朕也没有长三头六臂,你见了是不是失望至极?”又见余渔同也是少年英俊,一表人才,问道,“这位是?”

李阮芷道,“没有,皇上英俊潇洒又和蔼可亲,真是好看,哪有失望一说?这位是我师兄,叫余渔同。”

皇上道,“哦?师兄?这么说两位都是武林高手了?”

余渔同作揖道,“不敢。我们师兄妹师从武当泰斗绵里针陆菲青,学艺尚浅。”

皇上转头对李可秀道,“朕来江南,除了视察盐务、织造、水运等,更重要的是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令爱师兄妹既然武功高强,倒可以护送朕呢。”

李可秀道,“谢万岁隆恩!”当下请皇上上撵,去行宫休息。

皇上正是弘历。五年前,宫闱巨变之后,康熙皇帝卧床不起。弘历每天侍奉康熙,康熙倒也过得开心。无奈他终是年纪老迈,失血过多,后来伤口又感染,到了冬天又染上风寒,不久就去世了。皇子、大臣们取下密诏宣读,奉旨立弘历的父亲胤禛为帝,改元雍正。胤禛登基后,遵从先皇遗旨,立弘历为皇太子。

胤禛正当壮年,身体强健,本来弘历以为几十年也轮不到自己做皇帝。他倒也乐得逍遥自在,继续习文练武,吟诗作画。他母后钮祜禄氏怕他继续和小厮乱搞,就不许他周围有小厮书童,尽数换成丫鬟宫女。等他到了十五岁,钮祜禄氏催着给他娶妃子,接着又给他添了七八房侧妃。弘历苦笑,但是知道母后强势,如不顺从她,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于是他真的再不和小厮们鬼混,乖乖地和妃子们行房。

他本就性欲充沛,这时青春期,不仅身材长得更加高大健壮,阳物也更雄伟,每晚不干几个妃子还真睡不了觉。他精液也极为丰富,质量很高,不久就有多个妃子怀孕,生下儿子女儿。钮祜禄氏抱上孙子孙女,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对弘历的看管就渐渐放松了。

有一天深夜,弘历正在大床上和四五个妃子一起淫乐,忽然有太监来请。弘历正挺着鸡巴抽插还没泄呢,气喘吁吁道,“稍~~稍等~~片刻~~啊~~~”

太监道,“十万火急,不能等!皇后要太子立即入宫有急事相商。”

弘历心中暗骂,却不敢违旨,只得把依然直挺的阴茎抽出,胡乱披上衣袍,跟太监进宫。

太监把他一直带到他父皇休息的寝宫。母后钮祜禄氏、太医、大内总管、和数名朝廷重臣已经在内。看龙床上,似乎父皇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他有点莫名所以,拜见母后,却见母后泪流满面抽泣不已,指指父皇的龙床。

他到父皇龙床前一看,不由惊得魂飞天外。原来父皇身子还在床上躺着,头却不翼而飞,脖子被利器齐齐削断,里面兀自汩汩地流出鲜血来。

太医道,“看样子似乎是血滴子所为。”

钮祜禄氏抽泣道,“他~~他养的这些血滴子~~无一不是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我多次劝他,不可与这些人为伍,他就是不听~~现在终于被这些忘恩负义之徒所害!”

弘历对此也有耳闻。很多人都说雍正蓄养不少江湖杀手,人称血滴子。他想除掉谁,又没有公正的理由时,就派出血滴子直接取人首级。朝堂上血雨腥风,不少前朝老臣莫名其妙掉了脑袋。他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当年有望争夺太子位的五阿哥、十四阿哥等都身首异处。弘历怕他杀了胤礽,暗中派人保护。好在父皇认为胤礽已经疯了,没有威胁,并没有要了他的命。谁想到天网恢恢,他自己居然也被人用血滴子割掉了脑袋。

当下众人只得做了个木刻的头,把雍正装殓了。弘历即位为帝,改元乾隆。

弘历即位以后,下令全国内通缉诛杀所有血滴子,又给被暗杀的皇子、老臣们平反。他使出从爷爷康熙皇帝那儿学来的治世之术,启用贤臣,罢黜奸佞,减赋安民,不过数年把整个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国富民康。初时有些大臣嫌他年轻又善良,有些轻视他,后来见他的卓越本领,无不心悦诚服。

这年早些时候,浙江海宁钱塘潮巨浪滔天,数千人丧命,万顷农田受损。弘历下旨拨款修建拦海大提。谁知过了数月再问时,灾款用尽,大堤却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修建起来。皇上龙颜大怒,问地方官是谁,务必抓起来斩了。吏部尚书查阅名册,回道,“海宁巡抚原来是前朝老臣大学士陈士倌。他前两年病逝了,先皇又让他的大儿子陈家耕继承巡抚之位。”

皇上听了心中一动,“哦?那有没有他家二公子和三公子的消息?”

吏部尚书又查阅一番,道,“二公子陈家廉考中乡试举人,但还没有来京会试,所以没有功名。三公子~~”

皇上紧张地问,“三公子怎么样?”

吏部尚书查遍全册,道,“全册没有提到三公子的。陈家有三公子吗?”

皇上心烦意乱,挥手让他下去。吏部尚书道,“那陈家耕,要不要下旨查办?”

皇上道,“且慢。这其中甚是复杂,朕思考一下,自有处置。”

当晚,他寻思陈家洛从小聪颖,小小年纪就是陈家三个公子中文才武功最高的。按他的才华,这时早该是举人、进京来考状元了。吏部没有丝毫的记录,难道有什么古怪?陈士倌年纪也不是很大,不到四十岁,身体一向很好,又怎会突然病逝?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陈家当年搬走,也是因为洛洛和自己的关系被太后知晓,现在自然更是怕太后报复。太后在,洛洛救不可能来京赶考。如果想见洛洛,只有自己去找他。

他又想起康熙皇帝临死前交给自己的任务,让自己去江南寻访小桂子的下落。虽然康熙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弘历敬重爷爷,又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答应过了,就一定要去做。

第二天一早,皇上就去禀明太后,说自己要下江南做几宗事,例如视察盐务、织造坊、考察地方官员、督建拦海大堤等等,又兼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太后沉吟道,“皇儿你没去过江南,去考察官吏体验民情是好事。而且你这几年在朝中呕心沥血也够辛苦了,去江南旖旎之乡放松放松也是应该的。只是江南汉人不服咱们满清统治的人甚众。当年咱们祖先挥师江南时在扬州屠城三日,落下了不少遗病。所以江南红花会盛行,意图反清复明。你这一去,可真让我放心不下。”

皇上道,“儿臣也听说江南反清之心甚重,此去的另一个目的也是笼络当地文人名士之心,让他们多为大清歌功颂德。”

太后道,“嗯,既然你都想好了,我支持你去。来,我身边有几位大内高手,就让他们跟你同去保护你周全。白振,褚大元,你们伺候皇上去江南,小心守卫。皇上如果擦破一点皮,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她身边侍卫白振、褚大元应声而出,下拜谢恩。

皇上心中苦笑,知道太后还是不放心自己,要派自己亲信监视。他不动声色,拜谢道,“儿臣谢母后隆恩。”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前几回凄凄惨惨,这一回是新的开始,画风一转,江南风和日丽繁花似锦,尽扫阴霾,也让大家高高兴兴地爽几回。

    李阮芷和余渔同在《书剑恩仇录》里是一对儿,到了本书里,那可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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