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盛世悲歌(第一版)

盛世悲歌 第二部 第二十五回 怡红院 才子遇明君

不一会儿,于万亭引着红花会所有头领进来。皇上一眼就看见余渔同和骆冰,朝他俩挤挤眼睛。余渔同和骆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皇上也看见看押过他的黑无常、白无常、石双英、无尘、赵半山等人。他朝黑无常、白无常凌厉地瞪了一眼,对石双英、无尘、赵半山却点头微笑打招呼。

于万亭道,“众位当家的,今天请大家齐聚一堂,是有几件大事要宣布。第一件大事,乾隆皇帝本是汉人,现已决定领导咱们一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咱们就尊皇上为汉室开国始祖皇帝,一切听他调遣。现在,大家跟我一起三扣九拜。”

说着,他率先跪下。红花会群雄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总舵主向来英明,发号施令没有错过,众人虽不完全理解,也不敢违令,都跟着跪下磕头三呼万岁。皇上挥手致意,赐他们平身。

于万亭又道,“第二件大事,我蒙皇上恩典,要去统领宫廷侍卫和御林军。这个职务关系重大,我不能再兼职做总舵主。帮中事务就交给我徒弟陈家洛,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虽觉陈家洛有点年轻,但知道他已得于万亭的真传,韬略武功甚是了得。于总舵主对大家都有大恩,群雄信服他的眼光,都躬身参见陈家洛,恭喜新帮主。

于万亭宣布大事已毕,请皇上和陈家洛跟群雄说几句。皇上起身朗声道,“于老英雄,陈总舵主、诸位兄弟,朕知道各位都是侠肝义胆,为民请命的大英雄,发誓要恢复汉室江山。朕既然知道自己是汉人了,又感于于老帮主不想兵戈连年、生灵涂炭,所以答应他要兵不血刃,里应外合完成大业。朕已经有些计较,要计划多年,提拔汉人掌握政治、军事、商业、文化所有重要岗位,然后水到渠成,才可成功。这期间还要请各位严守秘密、鼎立相助。成功之后,各位都是开国元勋,光宗耀祖,名留青史!“说着皇上抱拳,微微躬身向众人致敬。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高叫,“愿听皇上差遣!”“皇上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也!”

陈家洛也抱拳回敬,道,“皇上、师父、诸位兄弟,小弟我才疏学浅,本不配当总舵主,但是皇上和师父给我重任,关系国家大计,小弟不敢不从。以后还请诸位兄弟帮忙,请师父指教,请皇上差遣。”

当下,于万亭取过一大碗酒和一柄尖刀,先把自己手指划破,滴了一滴鲜血在酒里,把刀递给无尘。无尘、赵半山等人依次也割破手指滴血进酒碗里,最后把酒碗和刀子交给陈家洛。陈家洛也割指滴血,然后把刀递给皇上。皇上道,“这是干什么?朕~~朕也要割破手指吗?”

陈家洛解释道,“这是我们红花会的传统,大家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酒里,混成一碗,然后每人一口喝下,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大家团结一心亲如一家,誓死效忠我们的同盟协定。皇上,我帮您割吧?”

皇上看得害怕,怯生生地把龙手伸给他。陈家洛抓紧他小指,刀尖飞快地一扎,皇上还没来得及呼痛,小口中已经流出一滴血来,落到碗里。陈家洛用刀子搅拌,把大家的鲜血混到一起,把酒碗捧着送到皇上口边让他先喝。皇上喝了一小口,只觉酒味中夹杂着血腥。陈家洛也喝一小口,然后把酒碗传送下去,红花会每位当家的都喝了一口。

礼毕,陈家洛正想说送皇上回去,只见黑白无常兄弟两个噗通跪倒,道,“我们兄弟俩有眼无珠,殴打伤害了皇上,请总舵主和皇上处罚。”

陈家洛惊道,“于总舵主不是吩咐过了吗?这次咱们请皇上过来商议大事,要恭恭敬敬的,你们怎么可以殴打呢?皇上,他二人如何伤害您,请明示,我们一定按帮规处理。”

皇上想想浑身被打得红肿、鸡巴上被割的满是小口、屁眼和嘴被木棍乱捅,真是惨痛。但是这时既然大家同盟办大事,皇上甚识大体,当下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朕被抓来时也不老实,伸胳膊踢腿的反抗。两位兄弟不让我动,肢体冲突间有些误伤,后来无尘道长、赵三爷给朕涂了灵丹妙药,早就不疼了。陈总舵主,我看就算了吧。”

黑白无常道,“皇上,您的高义我们心领了。石双英,不尊总舵主法令,帮规如何处置?”

石双英是执法长老,冷面道,“按帮规第三条,违反总舵主法令者,三刀六洞。”

黑白无常二话不说,解开自己衣襟露出上身,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尖刀,向自己上臂连扎三刀,每一刀都穿过臂上肌肉从另一头出来,可不正是三刀六洞吗?

皇上见他们手臂上鲜血淋漓,却紧咬牙关不哼一声,不由连声称赞,“黑白无常,好汉子!快,陈总舵主,刑罚完了吧?快给他们包扎上药。”陈家洛听他吩咐了,连忙让赵半山给他们洒上金疮药用纱布包扎好。

群雄这才行礼退出。皇上叫道,“余渔同、骆冰两位兄弟稍等一下!”陈家洛恨恨地瞪着他,在众人面前却又不敢做什么。

余渔同和骆冰走近皇上,扑通跪倒,道,“皇上,我们欺骗了您,也请处罚。”

皇上睁大眼睛奇道,“你们可是谨遵总舵主之命行事的,又没有违反帮规,有什么好处罚的?而且,要多谢你们这些天来陪我,要不然我成天只干活没娱乐,早闷死了。”说到“娱乐”,眼睛故意瞟向陈家洛那边,见他气得双颊发红,牙齿咬着下唇,心中暗笑这个爱吃醋的小弟弟。

皇上道,“朕这两天失踪,李可秀那边肯定炸了锅一样地搜寻,太后那边肯定也早得到线报。咱们需要编个好的借口。骆冰你跟其他的妓院有没有联系?不如这样,你带我偷偷去另一家妓院,多叫妓女相配,我们喝酒行乐。然后,余渔同误打误撞来妓院寻欢时找到我啦,赶紧通知官府李可秀、白振、褚大元他们,让他们来接驾。这样,朕顶多落个嫖娼喝酒彻夜不归的坏名声, 却不至于泄露了红花会的秘密。”

陈家洛冷冷道,“哼, 说来说去还是要去寻欢作乐!”

皇上道,“哦?那么陈总舵主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可以让我回去又不引起太后的疑心呢?若说被红花会擒去,又毫发无伤送回来,太后难道不会怀疑我跟红花会有了什么约定?”

陈家洛想想也是,虽然不愿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意。

皇上临走依依不舍,紧紧拥抱着陈家洛,脸贴着他脸吻个不停。陈家洛道,“哥哥,咱们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相见,又要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皇上笑道,“洛洛,哥哥既然找到了你,再也不会让你跑掉了!哦,我明天还要去海宁督导修堤的工程,你能不能过来相会?咱们去你们陈家拜见你的父母,好不好?”

陈家洛听了,喜道,“好啊!只是~~听说我~~我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哥哥是说去给他扫墓吗?”

皇上道,“嗯~~到时你就明白了。别忘了,明天、海宁、不见不散。”

说完,心砚服侍他换上一套崭新的长袍马褂。皇上跟红花会群雄道别,余渔同、骆冰护送他回杭州。

骆冰换回李月娥的装扮,带着皇上来到杭州另外一座著名的妓院怡红院。余渔同把他们送到门口然后作别。皇上吩咐他晚上过来“巧遇”。

怡红院老鸨见翠华楼的头牌李月娥领着个英俊公子过来,忙不迭笑脸相迎,“哎呦,月娥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前天你明明已经赢了花魁,结果不知哪里冒出个傻小子给玉如意助阵,送一幅破书法又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凭什么能顶五百两金子?我们都替你打抱不平呢!”

李月娥微微一笑,把皇上脸颊拧一下,道,“真是的,气死我啦!这不是,这个傻小子又想来这里嫖姑娘,我在门口把他给捉住了,要他赔我个花魁来。”

老鸨笑道,“哦,原来就是公子搅局呀。来,当罚酒三杯。顺便看看我们这儿的姑娘。我们头牌柳湘莲,公子那天也见到了吧?您一文钱也没给,湘莲也差点没气死呢。哦,还有,那天的评委之二,袁枚、刘墉两位公子也在此饮酒呢,要不要来个花魁复赛啊?”

皇上听了大喜,心中正想多结交江南汉人名士,道,“如此甚好。嬷嬷能不能给我们开个雅座单间,要多少银子随便。”

老鸨兴高采烈地把两人引到一个宽敞的雅室,其中有一张圆桌多个椅子,也有一张大床,窗子打开正面对着西湖,可以赏景、喝酒、上床,一切齐全。老鸨早命人送上茶水点心酒菜瓜果。皇上搂着李月娥靠窗坐下,一边品酒一边看西湖美景,甚是惬意。

一会儿,只听门口脚步声,皇上回头看时,只见两个青年公子摇着折扇翩翩而至,另一个美女白衣若仙,手持玉笛,正是柳湘莲。那两名公子正是刘墉、袁枚,见到皇上,拱手作揖道,“那日得见兄台诗作、书法,更佩服兄台怜香惜玉之心,早想拜会,苦无人引荐,不想今日在此相遇。”

皇上也连忙拱手相迎,道,“小弟洪立,不过是位俗不可耐的商贾之子,那天银钱用光,情急之下涂鸦求情,让诸位才子笑杀了!小弟久闻两位才名,等会儿倒要求两位给我写一幅诗句,让我拿回北京去也可以高悬在家中,蓬荜生辉呀!”

两人见他谦逊奉承,甚是得意,道,“好说好说,就怕我们的绌作不入洪兄法眼。”说着两人真的命人准备纸笔,各写一幅诗作送给皇上。皇上见他们诗文清奇笔力不凡,连连夸奖,道,“小弟听说皇上要打开恩科,两位如此大才,如果进京赶考一定是状元之才啊。”

袁枚道,“哦,是吗?兄台在北京消息灵通,我们这儿还没听说呢。如果开恩科,我一定去试试。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嘛。”

刘墉犹豫道,“我也想赶考,可是听说现在满汉阶层分立,就算是考上状元,只要是汉人也不可能做到多大的官儿。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在杭州饮酒行乐,岂不胜过去给满人做奴才?袁兄精通诗歌散文,考中了还可以跟皇上做做诗玩儿,可我精通的是治国之术,考上了如果不做宰相,还是没有用武之地。”

皇上见他口气挺大,笑着拉他们坐下,道,“哦,原来刘兄胸藏天下,来来来,咱们喝几杯,刘兄给小弟讲讲治国之术。”

李月娥、柳湘莲给三人斟酒夹菜,他们边喝边聊。皇上听刘墉论道,虽然有时有些幼稚偏颇,但是思路清晰大局观很强,心中大喜,道,“刘兄真是大才。先别管能不能做宰相,考上了再说嘛。小弟到时也会进京赶考,你们两位可一定要来啊,咱们到北京最有名的大栅栏全聚德,我请你们喝酒,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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