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93 第九三回 （现代）监狱门外惊死讯

吴梅笑嘻嘻地站起身，用手指抹着胯下的精液淫水放进嘴里吸允着，然后取过“三件套”又穿在身上。李智侧头一看，嗨，什么“三件套”呀，原来是“一件套”，而且像睡袍一样一道拉锁从上到下，穿脱十分方便，用不了三秒钟！他轻哼一声揶揄道，“吴梅，你穿这个上班？看来在办公室也很方便脱光了嘛！”

吴梅听着李智醋意十足的口气，不仅不生气反而笑颜如花，“嘻嘻嘻~~你可真聪明！这就是李总当年专门给我订做的，就是为了在办公室做事方便耶！哦，你别笑话我，我敢保证他给你妈也做了同样的装束。毕竟，你妈是他的秘书嘛，就坐在办公室门外，叫进来很方便哦。嘻嘻嘻~~来，我来帮你穿衣服。”

吴梅解开手铐脚镣，把瘫软的李智抱到铁桌子上躺好，然后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身衣服盖在李智身上。她推着李智翻个身，把他背后的拉锁从上到下一拉，然后就拉着李智的手让他站起来，笑道，“塌哒！这也是李总的发明，你看怎么样？”

李智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已经穿上一身十分正式十分合体的晚礼服，外面是燕尾服和西裤，里面白衬衫，脖子上还打着红领结。哇塞，原来连晚礼服都可以“一件套”呀？

吴梅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脚给他穿上袜子皮鞋，然后挽着他的胳膊走到门前，按下一个按钮打开门。李智想起房间里的四个赤身裸体的少男少女，惊慌地叫道，“别！别！吴梅，你欺负我就行了，别~~别去折腾他们~~”

可是一走进门，李智不由一愣。原来满地狼藉的奶油蛋糕、花瓣、肥皂泡、精液淫水等等全都不见了，换成一张长长的宴会桌。四位赤身裸体的少男少女也已经都穿上了正式的晚礼服和漂亮的长裙。不仅他们在，肖省长、肖太太、王浩、王太太、甚至王叔都在。见李智进来，所有人热烈鼓掌齐声叫着，“生日快乐！”

李智不好意思地向大家点头致意，低声咕哝道，“吴梅，原来你跟他们商量好的一起欺负我？”

吴梅笑道，“嘻嘻嘻，要不是我，你以为肖舒那个傻丫头能想出这样精巧的‘警察抓小偷’的局？”

肖省长迎上来，李智正要跟他握手，却被他一个“熊抱”搂在怀里拍着，热泪盈眶地道，“小智，你受苦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肖伯伯说，我就肖舒这么一个女儿，我会把你像亲儿子一样照顾的！”

李智感激地道，“谢谢肖伯伯！”他立即就想求他救周杰，但是想了想，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又勉强忍住。

王浩也迎上来搂着李智的肩膀，“小智，你还好吧？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颖颖还每天等着你的消息呢。她已经是你合法的妻子了，你们也得过过夫妻生活嘛！我知道你们平时上课写作业忙，那至少周末可以一起过吧？你来我们家，或者我们把颖颖送你家去都行！”

李智红着脸咕哝道，“王叔叔，我~~我周末更忙~~得打高尔夫球，现在还有公司的事儿~~”

王浩笑道，“哦，对了，我还没恭喜你荣升唐龙集团董事长了呢！哎呦，我家颖颖真是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出你是人中龙凤！我可做梦都没想到你高中没毕业就能做全国最大公司的董事长！哎，这下咱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儿更好办了，都是一家人了嘛！”

李智还不知怎么回答，吴梅已经过来笑道，“王总，李总任命我为唐龙集团最高执行官了，您有什么事儿跟我商量就是，咱们达成协议了再请李总批准，不要影响他的学业和高尔夫球嘛！”

王浩见李智不说话，忙对吴梅道，“对，吴总呀，现在咱们有两个大的合作项目，一个是国内的云计算项目，一个是美国的项目。本来我一直和李勇、李才联系，你看现在~~”

吴梅道，“哦，你跟我联系好了，我如果需要李勇、李才、或者任何一位其他经理，我会找他们的。”

“好！好！我现在就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你商量~~”王浩拉着吴梅走到桌边坐下投入地聊生意。

肖太太拉着肖舒过来笑道，“小智，肖舒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你也别冷落了她！你看，如果颖颖周末跟你在一起，你周一、周二、周四要练球，要不让肖舒周三、周五陪你？”

李智一听，哎呦妈呀，这简直比皇上的后宫安排得还紧，一、二、四是于志宁，三、五是肖舒，六、日是王颖，再加上吴梅随时抽打折磨我，我还不几天就精尽人亡呀？他忙道，“不不不，肖舒也周末来，我们喜欢一起玩儿。”

“啊？你们~~喜欢三个人一起玩儿？”肖太太一惊。

“妈，您有完没完？我们愿意怎么玩儿怎么玩儿，您管那么多干嘛？”肖舒嘟着嘴埋怨着，把老妈推开。

肖省长笑道，“来来来，大家坐下喝酒吃菜。今天是小智的十六岁生日，咱们得好好给他庆祝庆祝！”

当下众人坐下。肖省长和肖太太自然做了主位，李智坐在客位，王颖、肖舒坐在他的两边。王浩和吴梅仍然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谈生意，王太太跟王谦问寒问暖。李智虽然不喜欢热闹，但是他却很喜欢“家”的气氛。他从小总是孤孤单单的，没有兄弟姐妹，连跟爸爸妈妈一起吃个饭都不可能。现在看着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给自己庆祝生日，心中不由得十分喜悦欣慰。嗯，有家真好！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们在父爱母爱家庭温暖下快快乐乐地健康成长！

吃完饭，王谦就过来跟李智告别，“李智，我等会儿就要上飞机回美国了。生日快乐！”

李智一愣，拉着他的手道，“什么？你~~你就回来一天？就为了来给我庆祝生日？”

“对，准确的说是就回来四个小时。不过，嘻嘻嘻，你的蛋糕真好吃，值！”他又凑近李智的耳边低声道，“别光顾得操我妹妹和你的小球童，有空也想想我哦！快点来美国！你不去斯坦福，康纳德那个老狐狸不会让我去的！”

李智想着王谦奔波单程二十多个小时、往返四十多个小时，竟然就是为了跟自己开个派对、做个爱、吃个饭，不由得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哽咽着点头，“嗯~~王谦哥哥，我一定找机会去美国~~一定跟你在斯坦福相会~~”

王谦瞥一眼四周没人注意，匆匆在李智脸颊上亲一口，朝他挤挤眼睛，转身翩然而去。

亲人好友们的热情生日祝福让李智暂时忘却了失去周杰的痛苦，但是晚上躺在床上，他还是不停地想起去年此时跟周杰一起唱着《爱你一万年》、平生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的情形；还是不停想起今天中午在“感业寺”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幕；还是不停想起周杰被戴上手铐推进警车的情形。天哪，周杰现在躺在黑暗冰冷的监狱里，周围全是杀人犯、强奸犯~~他们会怎样欺负折磨温柔善良的周杰呀！

李智翻腾了一夜，半梦半醒也不知道睡着了几分钟。早上闹钟响了，他激灵灵跳下床洗漱收拾准备上学。餐厅里吴梅一边喝着咖啡吃着糕点一边看着手机，看见李智过来道，“呦，你们学校校长发来一封信，说你们那儿昨天发生一起事故，一个同学死了，另一个同学作为嫌疑人被抓起来了。长安中学不是贵族学校吗？应该很安全的呀，怎么会有这种事？哦~~那个嫌疑犯是个贫困助学生~~啧啧，你看，让这种低端人口进去就是会出事的嘛！”

李智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不是说你小时候也是工薪阶层吗？你不就是低端人口？”

吴梅笑道，“呦，小李总，今天怎么回事儿？是吃了炮仗药了还是皮肉又发紧了？我是低端人口，所以我从没去贵族学校吃助学金呀！哦，你们学校这么不安全，你看要不要换个学校？或者别上学算了！”

李智更没好气地道，“不上学？我就给你做全职性奴吗？”然后抓了一把糕点就往外走。

“嘿，臭小子，还要反了不成？看我今晚怎么把你吊起来抽！”吴梅笑着冲他叫。

李智在车上打开手机读校长的信。满篇都是官腔，没什么实在的内容，只是说冯小刚不幸去世，周杰被警察拘留审查；大家如果知道任何关于此案的事尽快跟警方联系；学校将请心理辅导员到现场，哪位同学需要心理咨询可以找她。

李智又在网上搜索有关冯小刚、周杰的消息。很多报社、电台、网红采访了冯小刚的父母，网上到处都是他们声泪俱下的哭诉。他们说冯小刚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冯小刚死了，他们的人生都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追忆冯小刚是如何的足球天才、如何的勤学苦练、如何的孝敬父母、如何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把他说得简直像是圣人。还有不少采访他的足球教练、他的体育老师、他的健身教练、他的死党等等，各个都把他吹得犹如天人。唉，人死为大，又有谁会给一个突然死去的十六岁少年落井下石呢？

相反，关于周杰的消息不多，而且大多是负面的。他的爸妈拒绝采访，所以记者们只好自己去深挖信息源。他们发现，周杰的爸爸年轻时曾经跟人打架把人家的腿打瘸了，因此坐了几年牢。出来后他找不到工作，还好冯小刚爸爸的公司录用了他做保安。最近因为周杰爸爸值班期间公司出了几件盗窃案，公司把他辞退了。没想到他竟然唆使儿子打死公司老板的独生子、将来的公司继承人！

周杰妈妈的老底也被扒了出来。原来她得的不是身体的疾病，而是精神分裂！要不是精神不正常，谁会嫁给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劳改犯呀？这种精神分裂有可能遗传，所以周杰也多半精神不正常，发疯杀人完全有可能。

关于周杰，网上扒出来的信息说他冷漠孤僻，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家里穷的叮当响，全靠助学金上贵族学校。冯小刚的爸爸是长安中学的校董，经常给学校捐钱。文章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周杰是靠冯小刚爸爸的捐款上的学，可是他竟然恩将仇报，杀死了恩人唯一的儿子，简直是大逆不道、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李智心烦意乱，又搜寻法律专家的评论。这里，不少人说周杰才十六岁，属于未成年人，所有刑罚都会减轻，就算谋杀也不会判死刑的，过失杀人更是在少管所关几年就放了。还有人说这种同学打架斗殴，很难说谁有理谁没理，法官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庭外和解。和解方式一般是赔钱，比如打断一条胳膊陪五十万，打瞎一只眼睛一百万，打死人一千万等等。李智看得心情好多了，哈，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亿、十亿我也能帮周杰出！大不了把几处房子、几架飞机卖了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李智都心情紧张、恍恍惚惚，每天不停刷新着有关冯小刚、周杰、法律的搜索。每当看到骂周杰、给他抹黑的文章就气得半死，每当看到替周杰鸣冤的文章就欢欣鼓舞；每当看到“严打青少年犯罪”的呼声就忧心忡忡，每当看到法律专家关于“少年犯轻判”的文章就又放心不少。他每天都盼着周杰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可是他的座位一直空着。他每天都给周杰打电话、发短信，但得到的结果总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无法发送短信”，最后是“这个号码不存在”！

不用说，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他上课根本不能专心听讲，老师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交作业，就算偶尔交了作业也是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第一次课堂考试他几乎门门交白卷，不仅数学，连他喜欢的语文、历史都不及格。各科老师都向班主任刘永反应。刘永总是跟他们不厌其烦地解释李智刚刚失去父母的痛苦，希望大家理解、给他时间恢复。刘永很多次试图跟李智沟通，但是李智傻呆呆的一语不发，他也无计可施。他逼着李智去跟心理辅导员谈了几次，李智还是不说话，心理辅导员也没办法。

李智的高尔夫球也越来越差。每当在美丽宁静的球场上打球时他就会想起周杰还在阴暗恐怖的牢房里受折磨，你让他如何能专心打球？他勉强参加了几场比赛，每场都是正十几杆，连决赛都进不了。各种体育媒体对他口诛笔伐，都说他是被荣誉冲昏了头脑，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成天就是吃喝玩乐应酬，再也不刻苦练球。雁湖俱乐部主席老赵安排他跟很多有钱的会员打球，但是他每次打球时无精打采、不跟人交谈、也不给人合影签名，会员都气得要求退款。老赵威胁要取消他的金卡会员身分和利润共享合同，李智理都不理。

李智对性生活也出奇的冷淡。周杰在监狱里受苦，他怎能还背叛他跟别人兴高采烈的做爱？在球场上总是有萧老师看着，他和于志宁本来就是规规矩矩的。于志宁以为打完球后李智又会邀请他去“车震”、甚至回家去做爱，但是李智从未开口，打完球就垂头丧气地自己坐上车回家去了。

于志宁心惊胆战，完了，看来李智是已经厌倦我了，已经有了新的男宠。是谁呀？王谦吗？可是王谦不是远在美国吗？怎么可能经常回来跟他亲热？唉~~~~以他现在的身分和钱财，向他投怀送抱的男宠不计其数，哪个不比我这个黑瘦丑陋的小球童强？于志宁忧心忡忡，但是他知道这种事越吵闹就越完蛋。他只能加倍地小心、加倍地讨好、加倍地献媚。至于李智会不会回心转意，他完全没有把握。至少他还来打球，他没有找其他球童，这不就说明还有希望吗？

每到周末王颖、肖舒都会准时来找他玩，晚上都会住在他家里。李智强装笑脸陪她们吃饭逛街聊天，但是到了晚上他就找各种借口逃回自己的卧室把门紧锁不让任何人进来。王颖、肖舒当然知道李智更喜欢男孩，经常放自己的鸽子。她们也不逼他，自己两人抱团取暖、自娱自乐呗。

吴梅做了唐龙集团的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成天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工作到深夜、经常就睡在办公室里、经常满世界出差。她很少见李智，偶尔回到家爬到他的床上，还没来得及欺负他呢，她自己就已经累得呼呼大睡了。李智更是不会去主动跟她亲热，乐得没人骚扰。

就这样过了几个星期之后，更坏的情况发生了。李智每天不停的搜索冯小刚、周杰的消息，但是屏幕上出现的链接再也没有更新！开始时李智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在电脑上搜索，结果也是一样，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是啊，全国十亿人，每天发生亿万桩事，这种中学生打架斗殴的小事顶多蹭几天的热度，很快就没人关心了！李智搜寻不到新的消息，心中更是抓狂，每天废寝忘食、神情恍惚。

这天李智正坐在教室里发呆，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叫道，“李智！”

李智熟悉那声音，一激灵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道，“刘老师，我~~我没听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刘永竟然也是满脸沮丧、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轻声道，“李智，我没问你问题。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李智咕哝道，“啊？我又没考及格吗？刘老师，我想我已经不可救药了~~也许我应该退学~~”

刘永摇摇头朝外走，李智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回到办公室，刘永让李智坐下，犹豫了半晌道，“李智，我知道你和周杰曾经是好朋友~~甚至超过好朋友~~我有个关于周杰的消息~~不知道你想听不想听~~”

“啊？周杰的消息？您快告诉我！”李智抬头望着刘永，眼睛中闪着期待的光芒，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

“李智，你~~你先喝口水~~”刘永递给他一杯矿泉水，“周杰的案子已经审理完毕了，昨天省中级法院做出判决~~”

“啊！他是不是已经无罪释放了？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李智脸上现出惊喜的笑容，急着问道。

“不~~法院裁决他是一级蓄意谋杀，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刘永颤声说完，自己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用手捂着脸抹着眼泪。

李智觉得脑子中“轰”地一声晴天霹雳，天旋地转眼前全是金星，语无伦次地咕哝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是被性侵的受害者~~他只是正当防卫~~他是无辜的~~他是未成年人~~法院怎么可能无视证据判他死刑，还~~还立即执行？”

刘永一愣，“他是被性侵的？正当防卫？李智，你怎么知道？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没有用这些给自己做辩护？法院判决书上说他招供说他怨恨冯小刚爸爸的公司开除了他爸爸，又想抢冯小刚的钱，因此故意把冯小刚引到小树林里殴打致死~~”

“什么？这不是真的！他他他~~他为什么要说谎？”李智歇斯底里地惊叫。

刘永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现在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招供，已经由大陪审团判刑~~他没有提起上诉~~过几天就要执行枪决了~~”

李智心中呐喊，不！不！不是周杰！是我！该被枪决的是我！他面色惨白，扶着桌子站起来，蹒跚地往外走。刘永在他身后叫道，“李智，你没事吧？唉，我知道你还沉浸在你父母的悲痛中，我真不该跟你说周杰的事，我只是觉得你们朋友一场应该知道~~哎，你今天要不要再跟心理辅导员谈谈？”

李智没有理他，头也不会地往外走。刘老师竟然没有追上来，看来他自己也需要心理辅导。毕竟，周杰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周杰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李智在一起时间还多！周杰正要参加全省奥数选拔赛，而且从他平时练习赛的情况来看，他很有希望能出线！可是~~过几天他不会出现在奥数赛场上，而是会被绑缚刑场~~

李智根本没回教室，而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校园。他招手拦住一辆计程车就坐进去。司机问道，“去哪儿？”

李智想也不想，“少管所！”

司机一惊，“啊？少管所？我的车不去那儿，请你下车。”

李智只得下车，颤抖的手拿出电话叫网约车。他输入“目的地：少管所”后焦急地等，但是等了半个钟头屏幕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应约的司机。

李智打开跟老王的对话想要叫他来接自己，但是敲了几个字又抹去。不，不能叫王叔送我去。他要是知道我要去少管所看周杰、去自首，他一定不肯送我！李智寻思良久，倒也灵机一动。他查看地图，找了个离少管所最近的商场，把目的地改为那个商场。果然，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网约车应约而来。

到了商场下车，李智把地图改成步行模式，朝少管所走去。哎呦，这地图上看着很近，怎么还有两公里远？而且路两旁越来越荒凉，逐渐变成低矮破旧的平房，外面像万国旗一样挂着破烂的内裤袜子衣服床单晾着。再往前走，连平房都没有了，是一片菜地。再往前，菜地也没有了，只是一片枯黄的杂草地。

李智心急如火，一路小跑。他平时最怕跑步，体育课的一千米从来都不及格。这时他拼命地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小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他被坎坷不平的路面一绊，“咕咚”一声摔倒好几次，西裤的膝盖那儿被磨破一个大口子，膝盖上被磨破了皮鲜血淋漓。但是他咬着牙爬起来接着跑，他一定要见到周杰！他一定要自首！

终于，前面出现一片铁丝网，铁丝网后是一片荒地，远处是一片平房，但是四角有高高的瞭望塔。哦，少管所！终于到了！李智沿着铁丝网又走了半里路，终于见到大铁门和荷枪实弹的门卫。

看着李智衣衫褴褛、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门卫有点惊讶地望着他，“喂，小同学，你被人抢了还是打了？要报案打119，这儿是少管所，不是公安局。”

李智喘着粗气道，“不~~我想来看一位朋友~~”

“朋友？是工作人员还是少年犯？”

“呃~~是~~是少年犯~~”李智勉强道，他还是不能把周杰跟“少年犯”联系起来。

“哦，你要探监呀？现在探监时间已经过了，明天你早点来吧。”

“啊？不~~事情紧急，等不到明天！叔叔，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我给您跪下了！”李智急得“噗通”跪下。

“小同学，你给我跪下也没用。这是少管所的规定，我放你进去会受处分的，说不定还丢了工作。再说了，里面还四五道门呢，你就算进得了大门也进不了二门，你还是回去吧。”

“啊啊啊~~~~”李智放声大哭，“可是~~周杰~~周杰是冤枉的！他~~他被判了死刑，要立即执行！求您了，让我见见他！”

“切，人民法院怎会冤枉好人？你想喊冤也得去按照程序去法院上诉，你在这儿哭有什么用？”

“哦，对，我要上诉！您有法院的号码吗？”

“唉，小同学，你还是回去找你家大人或者律师吧。法院上诉哪里是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你要写一份上诉文件，正式提交给法庭。法庭一般不会受理，除非你能提供新的证据~~”

“有！我有新的证据！是我杀的人，不是周杰！”李智歇斯底里地哭叫。

“啊？你是杀人犯？”门卫立即退后一步拔出枪对准李智，“你是要自首吗？要自首你赶快去公安局！”

“嗯~~我要自首！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李智哭着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往回跑。他跑了不到半里路， 又“咕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取出手机，找到校长的信，里面有警察的号码。他按下号码，等那边有人接通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哦~~哦~~我有关于冯小刚周杰案的新线索！”

“冯小刚、周杰案？”电话那边想起敲击键盘的声音，一会儿道，“这个案件已经结案，杀人犯已经认罪，而且并未提起上诉，很快就要执行死刑了。除非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重大新线索，这个案件不会重审的。”

“有！我有惊天动地的重大新线索！周杰没有杀人！我知道是谁杀了冯小刚！”李智叫道。

“哦？另有凶手？那倒真的是重大线索呢。你来公安局一趟，跟侦察这个案件的警官当面说吧。”

“对！我就是要去公安局！但是~~我走不动了~~周围也没有车~~你们能不能派辆警车来接我？”

电话那边问道，“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李智。”

“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去少管所的路上，这周围没有别人。”

电话里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道，“好，李智先生，你在路边稍等，我已经通知最近的警车去接你。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呃~~谢谢你~~”李智颓然地挂了电话，瘫软地靠在铁丝网上。他听到远处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杰，你放心，你很快就会无罪释放了~~而我却会被一枪爆头~~我罪有应得~~我早就不该让你替我承受~~再见了~~杰，我爱你！”

想到跟周杰、以及所有的爱人们永别、永远也看不见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们了，李智的胸口感到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一样，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