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第七部 昏昏牢狱苦

06.088 第八八回 (唐朝)百官秉公定刑罚

“住手!”忽然有人一声断喝,一个头戴乌纱身穿大红朝服的中年官员大步走过来。李治一看,正是舅舅长孙无忌!哎呦,他怎么来了?难道张行成这个没用的小娈童,自己不敢去找京兆尹说,竟然去报告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扫视墙上众裸体男女,问老王道,“哪位是皇上?”

老王指着李治道,“这位就是圣上!”

长孙无忌犀利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李治,看得李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长孙无忌道,“他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皇上?”

老王急道,“咱家也不知道,但是他的身子绝对是皇上的。他刚才跟咱家说话来着,声音也是皇上的!”

长孙无忌抬头盯着李治问道,“你真是皇上吗?你要知道,冒认皇上可是欺君之罪,可以斩立决的!”

李治尴尬地苦笑,“舅舅,朕确实是皇帝~~你看,朕的名字都写在这儿呢~~”他摇晃摇晃脚丫,长孙无忌抓住他脚上的布条看,“李为善,嗯,对,皇上名治,字为善,小名雉奴,唔~~夜闯尼庵、强奸尼姑、杀死师太,这些可是真的?”

李治羞愧地低下头,“朕~~是半夜在感业寺里~~但是朕没有强奸尼姑~~朕那么多嫔妃都临幸不过来呢,真的没必要~~朕也没想杀死师太,只是她拦着路,朕轻轻一推,谁知她就撞死在墙角了~~”

老王急道,“长孙大人,您听见了,他是皇上吧?您快下令放人吧!咱们得赶快给皇上穿上龙袍,接他老人家回宫休息~~”

长孙无忌道,“没那么容易!既然京兆尹府已经做出判决,说明他已经过堂、对证、招供、定罪,法律已经生效,怎能轻易放人?”

“啊?那怎么办呀?就看着皇上的龙体这么光着让人随便看?过几个月还让人割了龙根?砍了龙头?”老王急得都哭出来了。

武曌忍不住了,道,“长孙大人,据我所知,京兆尹府断的案,被告可以上诉,刑部可以复查,对不对?京兆尹这个狗官滥用职权、屈打成招,我们要求刑部复查!”

长孙无忌上下打量她一遍,“你这个淫妇是谁?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武曌道,“你管我是谁呢?你只回答我,法律程序是不是这么规定的?”

长孙无忌轻哼一声,“哼,你既然如此精通法律,你一定知道中书省有权复查刑部的决定!”

武曌针锋相对,“哦,那你也一定知道,皇上有无上至尊的权利,可以复查中书省的决定,也可以特赦任何人!”

“哈哈哈~~”长孙无忌仰天长笑,“对,皇上可以复查中书省的决定也可以赦免任何人,但是他唯一不能赦免的就是自己,唯一不能涉足的就是他自己是被告的案件!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空明师太?你难道不知道大唐法律《唐律疏议》就是太宗皇帝授权、本官亲自主持编纂的?”

“哦?那长孙大人也一定知道,《唐律疏议》中有一条,朝廷三品以上官员如果被告,可以要求文武百官作为大陪审团,一同听取证据,最后投票表决判刑。这样做出的判决连中书省都不能否决,对吧?”

长孙无忌盯着她良久,轻哼一声,不理她却转头朝李治拱手,“皇上,您怎么说?”

李治听他们说的像天书一样,哪里懂得半点?但是武曌又用脚丫挠挠他的脚心,他痒得忍不住“噗嗤”一笑,忙道,“嗯,朕准奏。”

长孙无忌莫名其妙,“万岁,您准谁的奏?”

李治尴尬地道,“呃~~武~~空明师太的奏~~”

长孙无忌道,“好!那臣现在就去召集文武百官和人证物证前来复审!但是重新判决之前必须执行原判,谁要是敢把皇上解下来或者给他穿上衣服就是劫狱之罪!”说着,他一拂袍袖转身离开。

陈玄礼一挥手,让几百名侍卫把李治团团围住。老王让太监搬来两把梯子树立在李治左右,让太监给皇上头顶架起黄罗伞盖遮阳,把龙撵里的宝座拆下来安装在城墙上,让李治坐在宝座上。他们给李治背后的城墙上挂上一面巨大的黄缎龙旗,黄罗伞盖上挂起“天下至尊”的金字匾牌。李治见事已到此,什么也瞒不住了,只得叹口气让老王给他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老王让小太监捧着热气腾腾的香汤,给皇上洗头洗脸、擦拭龙体,尤其把他臊乎乎的大龙根和臭烘烘的龙屁股沟反复清洗,直到龙龟头和龙菊花都锃亮闪光一尘不染为止。他给皇上浑身涂上亮晶晶香喷喷的精油,又给他腋下、龙蛋、龙屁股沟里洒上防汗除臭的香粉。等把皇上龙体清洗干净,老王给皇上梳好发髻,戴上九龙金冠,脖子上挂上金项圈和传国玉玺,腰间系上金丝玉带,玉带上又挂上几串价值连城的宝石玉坠,每根手指脚趾上都戴上宝石戒指。皇上的一只玉脚上还挂着罪犯的布条,另一只玉脚上却挂着一条黄缎绣龙条幅,上写“天下至尊、大唐皇帝、突厥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老王把李治收拾好,周围早里三圈外三圈围了成千上万的人。大家当然没人敢相信这光着屁股的小男孩真是皇上,都以为是要搭台唱戏呢。大家争先恐后地挤着仰头观看,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哎,这是要唱哪出呀?”

“哦,好像是小皇上十六岁圣诞刚过,这是补庆吧?”

“哎呦,那演小皇上的小相公也太漂亮了吧?皇上长得有那么美吗?鸡巴有那么大吗?”

“对呀,这一定是哪个妓院的小相公。皮那么白嫩,鸡巴那么大,小屁股那么翘,屁股眼儿那么红润,真是上上品呀!”

高阳公主当然一眼就认出李治来!她又惊又喜,“啊?你真是皇上?哎呦,万岁,快救救我呀!”

房遗直瞪着李治骂道,“原来你就是昏君!你害得我一家好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过几天你也要跟我一样被割掉鸡巴!哈哈哈~~~~”

辩机道,“阿弥陀佛,皇上施主,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您如果赦免了贫僧,贫僧一定给您多念几遍《往生咒》让您被砍头后早生极乐!”

众人正吵吵嚷嚷的,却见张行成和京兆尹上官仪慌慌张张地从城门里出来。他们两人一抬头看到城门外人头耸动、龙旗招展的情形不由一愣。他们急忙往人群里钻,但是好不容易钻到前排又被刀剑出鞘的侍卫挡住。李治坐在两丈多高的宝座上看得清楚,叫道,“陈将军,放他们进来!”陈玄礼一挥手,侍卫让开一条通路,让张行成和上官仪进去。

两人走到墙边跪下三拜九叩,上官仪吓得浑身抖若筛糠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叫道,“万岁饶命!万岁饶命呀!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冒犯天颜、罪该万死呀!”

李治不理他,对着张行成埋怨道,“张行成,朕让你秘密行事,不要惊动任何人,你为何抗旨不尊?你看,现在满世界的人都知道朕在这儿光着屁股示众了,你该当何罪?”

张行成磕头如捣蒜,委屈地道,“万岁明鉴,臣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臣从这儿离开,立即去私下会见京兆尹上官大人,跟他说明原委,他答应立即前来下令放人!”

上官仪忙朝狱卒叫道,“对,你们赶快放人!这是皇上呀,你们这群混账,竟敢用铁链铐着、吊在墙上?”

狱卒委屈地咕哝道,“那不是您的判决吗?我们只是执行而已。如果不执行判决,您不得打死我们呀?”他们拿着钥匙过来解开墙上的铁索。

铁索松动,李治被勒得生疼的手脚终于可以放松。他盘膝坐在宝座上,用手揉着脚,叹口气道,“唉,可惜呀,晚了一步!原来不是你去通知长孙无忌的,那是谁?王叔、陈玄礼,你们是怎么直到朕在这儿的?”

老王道,“启禀万岁,昨天您去皇后宫中睡觉,老奴一直在坤宁宫外守候。到了早上快上朝了您还没起床,老奴觉得不对,就不顾皇后的禁令进去叫您。谁知床上竟然是几个枕头!老奴大惊,立即封锁整个后宫到处寻找。后来皇后回来了,她神色慌张言语支吾,被老奴逼问几句,她终于哭着说皇上昨夜跟她一起去了感业寺,今早却不见了。她以为您自己提前回宫里,因此回来找,听说您也不在宫中,她这才惊慌失措、却也无计可施。正这时,长孙大人前来请求觐见,问皇上为何不上朝。皇后娘娘无奈,只得跟他说皇上失踪了。长孙大人却突然说他知道您可能在哪儿~~”

“啊?朕在哪儿连你和盈盈都不知道,舅舅怎会知道?”李治惊奇地问。

老王道,“这~~老奴怎么知道?长孙大人说他也不确定,只是早上有人看到城门口有一个裸体示众的淫贼看起来有点像皇上,而今早皇上又没有上朝,他觉得有可能。因此我们才赶紧来查看。您看,按照长孙大人的指示,我们不是很快找到您了吗?”

李治气得大骂,“混账奴才!你你你~~你找谁不好却偏偏要找舅舅?现在朕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老王莫名其妙,“噗通”跪下连连磕头,委屈地道,“万岁息怒!奴才该死!可是~~奴才没找长孙大人,是他来找奴才的呀~~还有,长孙大人是您的亲舅舅又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您平时上朝不是对他宠信有加、言听计从的吗?”

李治很少对老王发火,刚才气得破口骂他已经觉得心中不安。他知道老王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心想找到自己。如果没有武曌的分析策划,自己也会找长孙无忌而不是张行成的,这又怎能怪罪老王呢?他叹口气,语气缓和地对老王道,“嗯,王叔,朕知道你是为朕好,谢谢你!”

这时,只见一大队乌纱朝服的官员列队从城门里出来。他们大多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不知为何长孙大人召集大家来城门外集合。可是到了城门外抬头一看,他们就惊呆了。哎呦妈呀,这是裸体示众墙,一排一丝不挂的狗男女!那墙中间怎么还挂着黄罗伞盖,墙上安放着宝座,而宝座上竟然坐着一个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头戴龙冠,脖子上挂着传国玉玺,长得眉清目秀俊美无比,看着确实是皇上!但是他怎么精赤着身子,胳膊大腿小脚丫、胸脯乳头肚脐、鸡巴蛋子、屁股眼子都露在外面?

却见长孙无忌在侍卫队的包围圈外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长孙无忌帅文武百官请求觐见!”

李治招手道,“宣!”

侍卫队让开一条通路,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整齐地跪下,三拜九叩,异口同声地叫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治挥手道,“众位爱卿平身!有何事启奏?”

长孙无忌道,“启禀万岁,臣有一本:今早文武百官都按时到金殿外等候上朝,但是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圣上临朝。请问圣上是龙体欠安请病假吗?”

李治莫名其妙,“呃~~朕龙体安好,并无病恙。”

长孙无忌道,“既然龙体安好,就应该准时上朝。如果有事可以请假,但是不能随意迟到旷工。按照法律规定,上朝迟到者廷杖二十,无故不上朝者廷杖五十。侍卫,请行刑!”

侍卫们一愣,仰头望着皇上。李治一听,哎呦,原来他在这儿等着朕呢!朕虽然没病,但是被人吊在这儿,如何去金殿请假呀?但是他一向遵纪守法,以前因为上朝迟到也被打过,虽然觉得委屈,还是翻过身趴在宝座上,把雪白粉嫩的龙屁股高高撅起,红红的小菊花显露无余。侍卫见皇上都把龙屁股撅起来了,那就打吧!他们高高举起板子还够不着,必须跳起来挥着板子拍。如果在平地上他们可以精准地掌握挥板轻重,保证雷声大雨点小,绝不把皇上的龙臀打疼。但是这么蹦着打他们哪有准呀?有的轻、有的重,“噼啪噼啪”打完五十大板,皇上疼得“哎呦哎呦”大呼小叫,龙臀已经红肿得像剥了皮的西瓜瓤一样。

打完板子,李治翻身想坐下,但是屁股一挨宝座就疼得“哎呦”一声又跳起来。老王倒是见机行事,又把铁索拉紧,把皇上呈“大字形”吊起来。虽然胳膊大腿拉得酸痛,但至少屁股不疼了。李治感激地朝老王点点头,又问大家,“各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张行成忙出班奏道,“启禀万岁,臣审阅了京兆尹府提交的‘感业寺案’卷宗,觉得其中漏洞百出、证据不足、判决不能成立。臣以为应该推翻判决,将无辜被告立即无罪释放!”

长孙无忌出班道,“此事正是万岁宣召文武百官的用意。此案被告就是圣上,圣上不服京兆尹判决,决定召集文武百官做大陪审团,共同审问判决。这儿是京兆尹上官仪的庭审记录和所有证人口供,请大家传看阅读,咱们就无需再召原告和证人了。万岁,您是被告,请您发誓所说的是真的、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隐藏!”

李治苦笑道,“朕金口玉言,是绝不会说谎的。”

长孙无忌道,“好,那请您陈述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究竟是如何私自出宫、潜入感业寺的?”

到了此时,李治不敢再隐瞒任何事实,老实地道,“朕~~朕化妆成宫女,跟随皇后去感业寺进香。”

“哦?所以皇后也参与此事?她知法犯法,凭借特权把男人带进尼姑庵,也是大罪!来人,去宫里把皇后抓来一同受审!”

“啊?盈盈她~~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朕所做的事!朕是半夜从她床上跳窗出去的,她根本不知道!”李治慌忙辩解。

“床上?您们一起睡在方丈的床上?那您有没有临幸皇后呢?”长孙无忌追问。

李治莫名其妙,“当然临幸啦!哦,王叔,别忘了在《雨露薄》上记下,昨晚朕临幸皇后了,还赏了她龙精。”

“哼,在尼姑庵做爱也是亵渎佛祖的罪过!不过万岁您接着说,皇后去感业寺是为了进香,那您去是想干什么?”

李治不好意思地瞥一眼武曌,“朕~~去感业寺~~是想见空明师太~~”

“您为什么要去见空明师太?您以前认识她?”

“啊,对,她原来是父皇宠爱的才人,朕那时在宫里就见过她~~”

长孙无忌怕大家还不够明白,再追问一句,“她是您父皇的妃子,就是您的后母之一。您那时就跟她~~上过床?”

李治不会说谎,只得羞愧地点头,“嗯~~”

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都发出一阵“哦~~啊~~”的惊叫声。那时封建礼仪道德盛行,长幼尊卑不可逾越,儿子跟父亲的妻妾苟合乃是最为人不齿的通奸行为。大家见看似温文尔雅的小皇上竟然如此荒淫无耻,不由都义愤填膺。

长孙无忌见群情激昂,微微一笑,接着问,“您跟先帝的妃子通奸,先帝驾崩后,妃子被迫出家感业寺,您不忘旧情,又跟皇后串通,装扮成宫女潜入感业寺。到了感业寺,您临幸了皇后,然后跳窗出方丈,又跳窗进僧房。但是您却没有临幸空明师太,而是临幸了空贞师太,这是为何呢?”

李治瞥一眼高阳,“不为什么,只是阴差阳错~~她们的床位互换了,朕不知道,因此~~”

长孙无忌指着高阳道,“万岁,您知不知道空贞师太出家前是谁?”

李治羞愧地点头,“朕知道~~她~~她是朕的十七姐,高阳公主~~”

“所以,您临幸了您的亲姐姐,是吗?”

“呃~~是~~”

文武百官和围观群众又发出一阵更大的“哦~~啊~~”声。要知道,姐弟乱伦可是比操父亲的小妾还要被人不齿的行为,因为父亲的小妾毕竟和儿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姐弟可是血亲呀!这小皇帝真是道德败坏、荒淫无耻到了极点!

长孙无忌问道,“您临幸了亲姐姐之后,方丈无色师太又是怎么回事?”

李治道,“那时僧房里的人都醒来了,有人点亮灯火,朕吓得连忙跳窗逃跑。可是到了窗外正遇上赶来捉奸的无色师太。她拦腰抱住朕,朕扳开她的手把她轻轻一推,谁知她竟然意外地撞在窗台上!”

“哦,所以您为了逃脱捉奸谋杀了师太?”

武曌再也忍不住了,叫道,“长孙无忌,你胡说!谋杀是要有预谋的,皇上是偶然碰上师太,哪里有预谋?他轻轻一推,师太已经七十多岁 ,身子骨都酥了,在窗台上轻轻一碰就死了,这顶多是过失杀人,怎能是谋杀?”

“哼,过失杀人是指毫无动机的致人死命,比如马车惊了踩死行人。他入尼庵采花,遇上师太拦截,推开师太逃跑,这都是有动机的,怎能是过失杀人?他可能并未想杀死师太,但是打架斗殴哪能预测被打伤的人是否会因伤而死?”长孙无忌义正词严。

武曌当然知道法律里谋杀和过失杀人的区别,只是想浑水摸鱼扰乱视听而已,但见长孙无忌真的精通法律,她也无法反驳。

长孙无忌接着问,“万岁,您杀死师太后如何逃出感业寺,又如何被捕?”

李治道,“朕从后院准备好的梯子爬出感业寺,到了外面的树林里,被巡逻的侍卫们抓住打晕。朕醒来就被发现被四马倒团蹄捆着扔在京兆尹府门口。”

长孙无忌犀利的眼光扫向陈玄礼,“哦?陈将军,皇上手无缚鸡之力,并未反抗拒捕,你的侍卫因何殴打皇上导致他昏厥?你抓住皇上为何不立即通过正常汇报、转交犯人,而是把皇上龙体扔在京兆尹府门口?如果有人这时刺杀皇上、或者野狗咬伤皇上,你这个侍卫长如何交代?”

陈玄礼吓得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臣知罪!万岁饶命呀!”

长孙无忌不理陈玄礼,而是转身面对文武百官和千万百姓,朗声道,“万岁已经供认不讳,金口玉言、绝无半点虚言。现在大陪审团开始投票。第一项,万岁通奸父皇嫔妃,大家认为罪名成立者请举手!”文武百官几乎全部举手,就连萧德言、于志宁、甚至张行成都不得不举手同意。

长孙无忌继续道,“第二项,万岁以男人之身乔装改扮潜入尼庵,罪名成立吗?”大家又是百分百举手同意。

“第三项,万岁和皇后在尼姑庵里做爱亵渎神灵,罪名成立吗?”大家全部举手。

“第四项,万岁闯入尼姑僧房,奸淫了亲姐姐空贞师太,罪名成立吗?”又是全票通过。

“第五项,万岁推搡感业寺方丈无色师太致死,二级谋杀罪名成立吗?”又是全票通过。

长孙无忌道,“好,五项罪名全部全票通过!现在进入量刑阶段。按照大唐法律,擅闯尼庵、亵渎神灵,最低刑罚裸体示众一个月,最高惩罚裸体示众一年。请大家举手,按照比例决定刑罚。”这回举手的只有一小半长孙无忌的死党举手,萧德言、于志宁、张行成等人都垂着手一动不动。长孙无忌数了数手,宣布道,“一百人中总共十七人举手,根据比例在一个月之上再加五十六天,总共八十六天!”

李治一听十分失望,啊?原来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现在折腾半天就去掉四天呀?

却听长孙无忌接着道,“按照大唐法律,通奸、强奸、乱伦,最低刑罚阉割,最高刑罚斩首。请大家举手,按照比例决定刑罚。”这回举手的更少,只有四五个大臣举手。长孙无忌道,“举手者不到半数,判处阉割!最后,按照大唐法律,二级谋杀,最低刑罚斩首,最高刑罚凌迟,请大家举手,按照比例决定刑罚。”这回群臣没有一人敢举手。长孙无忌道,“无人举手,判处斩首!”

“啊?还是阉割、斩首呀?啊啊啊~~”李治听了放声大哭,肚子里一阵“咕噜噜”响,一股尿液又从龙龟头里呲呲喷出,一泡稀屎又从龙屁眼里哗哗流下。可怜长孙无忌正站在墙下面对群臣,正被龙尿龙屎淋个满头满脸,骚臭不堪!

长孙无忌连忙跳开用袖子抹着头上脸上的屎尿。却听武曌道,“且慢!你们如果阉割了皇上的龙根、砍了皇上的龙头,那么谁来继承皇位?”

长孙无忌轻哼一声,“哼,这个不劳空明师太操心。多位皇妃已经怀上龙胎,过几个月就会生下龙子。等明年秋后问斩之时,一定已经有小太子可以即位了。”

武曌当然早就明白这是长孙无忌的算盘:把李治阉割、斩首,让刚出生的小太子即位。一个刚出生的小皇帝岂不比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皇帝更容易控制?到那时他长孙无忌就是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了,再逐渐更换掉所有大臣,甚至想更进一步、改朝换代也不是很难。

武曌朗声道,“不然!虽然有很多皇妃怀上龙胎,但是又怎能确定一定有男孩儿?就算生下男孩儿,婴幼儿夭折律近半,又怎能保证他安全长大、娶妻生子?如果没有男孩儿或者男孩儿夭折,那么皇上嫡系子孙就断了,就必须从皇上的兄弟或者兄弟的儿子中挑选一位亲王即位。这其中最合理的就是濮王李泰,因为他是先帝的嫡子呀!长孙大人,您说是不是?”

果然,长孙无忌听了额头直冒冷汗,哎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想杀了李治立新出生的小太子为帝,好把持朝政甚至更进一步。但是如果没有小太子、或者小太子夭折,一两年内我哪里准备得好?如果李泰即位,他英明决断不输于我,我的所有处心积虑的布置不就完全落空了?可是现在已经让“大陪审团”做出决定,骑虎难下,这可怎么办呀?他犹豫道,“这~~这~~大陪审团已经表决定罪量刑,不可更改~~”

武曌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当然,大陪审团的决定无可更改。不过,大陪审团并未表决行刑日期。我倒有个万全之策,请大家斟酌:将行刑日期推后,等到后妃生下太子、太子大婚并生下太孙之后,即可阉割掉万岁龙根;等太子成人后即可即位,那时就可将皇上斩首示众,以正国法!请大陪审团举手表决,同意这个议案吗?”

萧德言、于志宁、张行成等人立即举起手,其余的首鼠两端瞥着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想了想,道,“此法倒是不错,但是需要说明,从现在起到斩首之日,皇上都是死囚犯,需要严加看管。”

武曌道,“那是当然!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了请举手表决。”

长孙无忌率先举起手,文武百官立即纷纷举手,全票通过。李治听说自己要被终身监禁、最后还是逃不了阉割处斩,不免难过,但是至少那是十几年后的事,现在总算暂时安全了。他垂头丧气地颤声道,“各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长孙无忌道,“启奏万岁,陈玄礼疏忽职守、未能保护万岁安全,应当廷杖五十、削去官职、赶出侍卫队。”

到了此时,李治哪有心情跟他争陈玄礼的事,不耐烦地道,“准奏!还有事吗?”

“启奏万岁,那几名侍卫殴打龙体、把皇上弃掷街头,大逆不道,应当斩首!”

李治虽然心里也恨那几名擒拿殴打自己的侍卫,但是听说斩首,不由一哆嗦,忙道,“不!不!他们那时并不知道是朕,不知者不为罪嘛!呃~~他们是有点执法过当,把他们也打五十大板、赶出侍卫队便是。”

“万岁圣明仁慈,真乃尧舜之风也!”长孙无忌像往常一样恭维,但是李治光着身子吊在墙上又被判了死刑,怎么听着都觉得他在说反话讥讽自己。李治满脸通红,道,“呃~~还有事吗?无事退朝!”

“启奏万岁,只剩下最后一件事。”长孙无忌道,“皇后把您乔装打扮带入尼姑庵,乃是您强奸杀人的从犯,应该与您同罪。臣提议,将皇后也裸体示众,直到她生下龙子后即行卖为娼妓。请大家投票表决!”

“啊?盈盈?不不不,她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她~~”李治急得叫着,但是成千上万的百姓听说不仅能看见皇上的裸体还能看见皇后的裸体,都雷鸣般地叫着“同意!同意!”文武百官中大多数人也“顺应民意”,举起手赞同。

这是只见一队侍卫、宫女簇拥着凤撵到来。王盈盈自从早上醒来身边不见了皇上就忧心忡忡,又是内疚又是自责又是担心。好在长孙无忌提供线索找到皇上的下落,她才放心一些。她接到长孙无忌请她赴城门口的奏折,只当是要去迎接皇上回宫,她迫不及待地打扮整齐立即摆驾出宫来到城门外。凤撵停下,她把撵帘掀开一条缝向外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啊?皇上!皇上怎么光着龙体,还被吊在城墙上?何人如此大胆?他们这是要造反吗?快,快去把皇上解下来穿上龙袍!”

宫女们答应一声还未来得及行动,忽见一队侍卫冲过来,不由分说掀开撵帘,架着皇后就往外走。皇后大惊失色,连忙用袖子捂着脸,“喂,你们干什么?放肆!本宫乃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怎能抛头露面、让闲杂男人看?”

侍卫们架着她走到墙边,不由分说把她身上凤袍撕扯着脱得精光,给她的脖子、胳膊、大腿上系上皮带扣上铁索,拉着铁索把她也呈“大”字形吊在皇上身边,给她一只玉脚上拴上“王盈盈,强奸杀人从犯,裸体示众,生下皇子后发卖为娼妓”,另一只玉脚上挂上黄缎凤旗“大唐皇后、突厥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盈盈扭头望着皇上惊慌地哭叫,“万岁!万岁救我!他们~~他们都反了吗?”

李治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垂下头。他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皇后?长孙无忌扫视赤条条无助的年轻皇上皇后,嘴角露出笑容,躬身道,“臣没有其他事启奏了,请万岁和皇后娘娘好好安歇,保重龙体!”

李治虚弱地道,“退朝!”文武百官全部训练有素地跪下磕头谢恩,然后鱼贯而出离开城门外。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长孙无忌让老王带着皇帝的仪仗前来城门口,这样就把李治想人不知鬼不觉偷偷回宫的念头彻底打碎了。李治的各种罪行证据确凿,只要公诸于众,文武百官和百姓都会同意给他判刑的。
    这里顺便提一下,这位“京兆尹上官仪”也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他是位著名诗人,开创“绮错婉媚”的上官体诗风。他因为文笔好,还常为皇帝起草诏书,最高官至宰相。但是后来他因为帮李治起草废武后的诏书被武则天诬陷谋反,下狱处死。他的儿子也同时被处死,儿媳妇和小孙女都被没入掖庭,充为宫女。
    大家也许不知道上官仪,但一定知道他的小孙女,因为他的小孙女就是大名鼎鼎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在《长恨歌》中还会出现,因此这里让她祖父出场。就像张昌宗、张毅之的祖父张形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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