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第一部 女皇乱宫闱

02.017 第十七回 比拳脚 庶子倾心意

三月初六下午,武则天下了朝,吃完午膳休息一会儿,就去御书房勤政殿办公。她端坐在宝座上,张宗之、张易之自然在她左右伺候。上官婉儿虽然名义上嫁给了李显但是仍然每天来宫里伺候,这时跪在武则天的腿前给她轻轻捶腿。玉阶下,太平公主一身宽松的缟素坐在左边的一张办公桌后,安乐郡主一身鲜艳的红色紧身衣裙坐在右边的一张办公桌后。她们的桌上都堆着一摞奏折。

太平公主有点怨恨地瞥一眼对面的安乐郡主。天哪,这个才十三岁的小妖女美艳绝伦!太平公主当年也是天下闻名的美女,可是就算她十六七岁最美的时候也比不上安乐郡主的美!更可恶的是,这个安乐郡主不仅美艳胜过自己,年轻胜过自己,而且现在还占据了自己的宫室,甚至开始坐在自己对面同样批阅奏折!

最让她发狂的是,这个小妖女占据了她最心爱的李龙!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小妖女绝不会放着李龙这么英俊强壮的男人在身边而不染指的。她也知道,李龙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就算小妖女不惹他,他也会展开强劲的温柔攻势非把她弄到手不可的。如今,两个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同处一室,如同干柴烈火,恐怕早就乐不思蜀,把她这个年老色衰又挺着大肚子的老妈子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这时,她肚子里已经七个多月的孩子唯恐天下不乱,突然从里面狠狠踢了她一脚。太平公主忍不住捂着肚子发出“哎呦”一声呻吟。

武则天瞥了太平公主一眼,“平儿啊,不舒服吗?”

李裹儿道,“哎呦,姑姑呀,您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应该好好卧床休息,不应该再劳神批阅奏折了。皇上,您就开恩放姑姑回家休息吧,孙女帮您批阅奏折就是!”

太平公主咬着牙不敢再呼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贤侄女,多谢你关心!不过我没事。这些奏折都是国家大事,倒是侄女你才十三岁,又没有上过学,恐怕读不懂吧?我看你还是回去读读书或者做做女红为好。”

李裹儿问道,“姑姑,您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太平公主一愣,不明所以,“七个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裹儿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我听说驸马爷五个月前进宫伺候,跟您颠鸾倒凤折腾了一夜走阳而死。所以我以为您的胎儿是五个月呢,谁想到已经七个月了。怪不得您的肚子这么大呢!”

太平公主气得拂袖而起,指着李裹儿的鼻子叫道,“李裹儿,你太过分了!你想暗示什么?你怎么知道七个月前驸马没有伺候我呢?”

李裹儿瞥一眼武则天,见她眼中露出怀疑的眼神,见好就收,耸耸肩道,“姑姑您别上火呀,动了胎气岂不是罪过吗?唉~~驸马爷的遗腹子,可要好好照顾呦~~”

武则天望望太平公主高耸的肚子,挥手道,“裹儿说的是,太平你坐下!小心点,这个时候最危险。七死八活嘛,下个月就安全多了。哦,对了,你有没有想好呀?是要给薛绍一直守寡、单独养大他的遗腹子,还是再找个好人家改嫁?”

太平公主坐下咕哝道,“启禀母皇,这事儿~~儿臣暂时不想考虑~~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这时只听黄门官报道,“魏王武承嗣、世子武延秀觐见!”

武则天轻哼了一声,道,“宣!”

四十多岁相貌清俊的武承嗣身穿朝服缓缓进来。他身后十五岁的武延秀身穿白袍,俊美无比,晶莹洁白的脸颊,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翘翘的睫毛,弯弯如月的眉毛,红艳欲滴的嘴唇,简直比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还美。父子俩跪下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等武则天说平身才站起来。

武则天冷冷问道,“承嗣,你来得正好。凤阁舍人张嘉福、洛阳太守王庆之等上表奏请,让朕立你为太子。你私下许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让他们联名为你说话?”

武承嗣慌忙躬身道,“启禀万岁,臣对此事并不知晓,是今天圣上说了臣才知道的。臣跟张嘉福、王庆之等并无深交。不过臣认为他们表奏的有道理,‘神不欲歆类,氏不祀非族’。既然您武氏为皇帝,就应该立武家的子孙为皇嗣。”

武则天不动声色道,“哦?武家的子孙?那么朕如果立武三思或者武攸暨为太子,你也是支持的了?”

武承嗣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但是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躬身回答,“万岁圣明,您所立太子,无论是谁,都是英明的决定,臣都忠心辅佐他。不过,臣做宰相三年,对朝政十分明了,而且臣几十年来对皇上忠心耿耿~~~~”

武则天举起手道,“承嗣,朕知道你的忠心和才能,你无需一一列举。你今天来见朕就是为了此事,还是另有它事启奏?”

武承嗣道,“启禀万岁,臣今天来是另有一件私事请万岁做主。小儿武延秀,年已十五。上次万岁派他去突厥和亲,谁想可恶的突厥可汗竟然毁约,把他扣押两年。他在突厥受尽折磨,最近才回家。正值庐陵王也刚刚回京,安乐郡主正值妙龄。他们两人年龄相仿,郎才女貌,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臣想请万岁做主,把安乐郡主许配给小儿!”

武则天含笑望着安乐郡主,“嗯,我看延秀这孩子长得清秀可爱,去突厥受尽折磨而不辱我大国天威,真是个好孩子!裹儿,你觉得怎么样啊?”

李裹儿咬着嘴唇,还在考虑该如何回答,只听门外黄门官叫道,“梁王武三思,率领世子武崇训觐见!”

武则天面露微笑,瞥一眼武承嗣,道,“宣!”

只见面色威严的武三思身穿朝服,他身后十七岁的武崇训高大健壮,胸肌把合身的袍子高高隆起。他们进了殿也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等武则天说平身后才站起来。武崇训有意无意地站在武延秀的身边,他的身躯比武延秀高半尺壮两圈。武延秀有点战战兢兢地朝父王身边挪动几步,低下头不去看他。

武则天道,“三思,你今日来有何事启奏呀?”

武三思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今日来是有一件私事向万岁道喜!臣替小儿武崇训向庐陵王和王妃求婚,请他们把爱女安乐郡主许配给小儿。庐陵王和王妃已经应允,臣特来向万岁禀报这件喜事!”

武承嗣道,“梁王此言差矣!安乐郡主虽然是庐陵王的女儿,但是皇上对她恩宠有加,把她留在宫里亲自教导。这安乐郡主的婚姻大事,自当由皇上决定,怎能像你和庐陵王这样私下做主呢?”

武则天笑道,“嗯,裹儿又美丽又聪颖,像极了年轻时的朕!朕是甚为喜爱她,还真是舍不得让她这么小就出嫁呢!”

李裹儿扑到武则天怀里娇声道,“皇上,孙女也想一直在您身边伺候您,不想出嫁!”

武则天抚摸着她的小脸道,“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你出嫁了也可以随时回宫来看朕嘛!如今两个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的小王子向你求婚,不知你心里更喜欢谁?跟朕说,朕给你做主!”

李裹儿望望武崇训,又望望武延秀,然后装作害羞地低下头,声若蚊蝇地道,“皇上,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孙女愿遵从父王母妃的决定~~”

武则天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是孝顺的好孩子!你父王眼光也不错,崇训英俊强壮,武功高强。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战功累累,乃是武家第三代中的翘楚,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好,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将你许配给崇训!”

圣旨一出,武三思和武崇训大喜,立即跪下谢恩。武承嗣心中恼怒但是脸上表情不变,武延秀却忍不住低着头用袖子抹着眼泪。

太平公主突然站起来道,“启奏母皇,儿臣也有一件私事要请母皇做主!”

武则天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笑道,“哦?平儿,你又有什么事启奏呀?”

太平公主道,“定王武攸暨已经多次向儿臣求婚,但是儿臣想着驸马刚刚过世要为他守孝,一直不肯答应。可是今日听到母皇开导,儿臣茅塞顿开,知道要给遗腹子创建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庭。儿臣决定答应定王,改嫁于他!”

武则天鼓掌笑道,“好啊好啊!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呀!嗯,你们姑侄两个同日订婚,不如就也准备同日结婚,倒也是一段千古佳话!”

武三思、武承嗣、李裹儿听了都装作欣喜万分的样子给太平公主道喜,心中却把她骂了个够。他们自然知道,太平公主看出武三思和李显家联姻会严重破坏权力的平衡,而她和武攸暨联姻就可以跟武三思和李显家抗衡。可怜武承嗣在这场权力的交易中一败涂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逐鹿中原参加太子的竞争!

武则天今天一举嫁出了女儿和孙女,心情好极了,笑道,“好了好了,平儿、裹儿,你们今天都不用陪朕办公了,赶快回家去准备嫁妆吧!三思、崇训,你们也得回去准备新房、迎娶、喜酒了。哦,延秀呀,你上次和亲突厥历尽艰险,立了大功。这样吧,朕封你为桓国公,授左卫中郎将!”

武延秀还在神情恍惚地垂头哭泣,武承嗣连忙拉着他跪下谢恩。武承嗣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皇上虽然把安乐郡主许配给了武崇训,但是给武延秀这么高的封赏,总算是一碗水端的还算平吧。

等众人都谢恩退下,武则天接着批阅奏折。还没批阅一会儿,只听黄门官报道,“中书令狄仁杰觐见!”

武则天叹口气,犹豫了一下,道,“宣!”

狄仁杰进殿叩拜毕,起身道,“臣恭喜皇上,今日成就太平公主、安乐郡主两宗喜事!”

武则天道,“哈,狄爱卿,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呀!你来此求见难道就是为了恭喜朕的女儿、孙女订婚?”

狄仁杰道,“呃~~臣当然主要是恭喜万岁~~其次嘛,臣认为万岁让安乐郡主下嫁武崇训乃是一步好棋。武三思和李显家联姻,这样他们成了荣辱与共的亲家。万岁如果这时立李显为太子,武三思应该不仅不反对而且会支持。武承嗣就算不满,也绝对斗不过武三思和李显的联盟。您真是高瞻远瞩、决胜千里呀!”

武则天不屑地道,“哼,你怎知朕想立李显为太子?为什么不是朕想立武三思为太子?这样将来武崇训是太孙,裹儿将来就可以做皇后了。”

狄仁杰道,“不然!臣上次进谏,想必万岁还记得。这世上只有儿子在宗祠里祭祀母亲的,却从没有侄子在宗祠立祭祀姑姑的。您如果立武三思为太子,只怕日后都没有人给您上一炷香的!”

武则天哼了一声道,“哼,那朕如果立平儿做皇太女呢?她可是朕的亲女儿,应当可以给朕烧香祭祀了吧?”

狄仁杰道,“万岁,万万不可!您如果立太平公主,武攸暨便成了皇夫。可是武攸暨文才武略都不行,武三思、武承嗣、李显、李旦都不会甘心的。他们几人联合起来,只怕太平公主和武攸暨难以抵挡。”

武则天道,“哼,依爱卿如此分析,太子之位除李显莫属了?”

狄仁杰直视武则天,道,“这不是圣上您把李显从庐陵召回京城的本意吗?”

武则天阴晴不定地望着狄仁杰,良久,她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知朕者,狄公也!”

狄仁杰也发出会心的笑声,“万岁圣明睿智,真乃女中尧舜、古往今来第一明君也!”

庐陵王府正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庆祝安乐郡主订婚。大厅正面的主座上坐着李显,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韦氏。李重福、李重润、李重俊、李重茂、李裹儿依次坐在他们下手的一排椅子上。客座上坐着武三思,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武崇训。

李显朝武三思拱手道,“梁王爷、小王爷,多谢您们看得起在下,看得起小女。小女自幼娇生惯养,不通世事,过门后如有服侍不周之处,还请王爷、小王爷多多包涵,多多管教!”

韦氏朝李裹儿挤挤眼睛,“裹儿,还不快给梁王爷、小王爷奉茶?”

李裹儿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面上显出美丽的笑容,捧着茶杯走到武三思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上,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道,“裹儿给王爷奉茶,祝王爷福体安康、长寿百岁!”

武三思笑逐颜开,慌忙接过茶,笑道,“怎敢劳郡主的大架?快请坐~~呵呵呵~~就坐崇训身边!我听说你喜爱打猎,经常跟崇训一起去郊外打猎,而且每次收获颇丰。真是巾帼英雄,将门虎女呀!”他又转头朝李显道,“庐陵王爷,您放心,崇训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杀敌无数,但是其实他十分善良温柔,对家人好极了。我保证令爱过门后崇训一定对她恩爱有加、举案齐眉。他如果敢欺负令爱,我一定家法伺候,狠狠打他的屁股!”

李重俊听了轻哼一声,低声跟大哥李重福咕哝道,“哼,什么战无不胜杀敌无数?不就是率领几万精锐的大军去剿灭了几支不到千人的叛军?而且那些叛军还都是支持咱父王的义勇之士~~”

他的声音虽轻,武崇训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正很不自在地坐在父王和李裹儿中间,听了这话立即站起来,走到李重俊的面前拱手道,“重俊弟弟,在下从小好武成痴,听说弟弟武功高强,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无缘亲近。今日幸会,不如咱们兄弟俩比试比试如何?”

李重俊站起身挺起胸,鼓起的胸肌顶着武崇训的腹肌,冷笑道,“好啊,在下也久仰武将军驰骋沙场威震三军,今日正好请教!”

韦氏斥道,“放肆!重俊,你速速给小王爷赔礼,退下!哦,小王爷,对不起,重俊乃是妓女所生,出身低贱,缺乏教养,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李重俊听了,满脸通红,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武崇训道,“王妃娘娘,重俊弟弟并未得罪在下,无需赔礼道歉。我们练武之人见到高手总是忍不住要比试比试,这是友好切磋,并非寻仇打架,请王妃娘娘成全!”

武三思捻须微笑,“呵呵呵,孩子们想要切磋武艺,这是好事。崇训,你要记住三王子乃是皇亲贵胄,你们点到为止,可不许伤着了他。”

武崇训躬身道,“是,孩儿谨遵父王旨意,绝不伤到重俊弟弟一根毫毛。”

李重俊骂道,“哼,我也保证不伤到你一根毫毛!看招!”说着,他双掌一错,一招“野马分鬃”已经劈向武崇训的胸膛。

武崇训没想到他突然动手,但是他身经百战,处变不惊,立即一个铁板桥弯腰闪过,然后纵身向后,几个起落跳到大厅外的院子里。李重俊一击不中,立即追击,但是他向前跑居然追不上武崇训向后的跳动。

到了院子里,武崇训不再躲闪,恭恭敬敬地做个“青松迎客”的起手式,静候李重俊。李重俊却不理他这一套虚礼冲到他跟前,立即“力劈华山”、“隔山打牛”、“翻江倒海”等等一招招狠招毫不留情地招呼过来。武崇训不慌不忙,闪转腾挪,拆解招式,伺机反攻。

大厅里的人都出来观战。李重福、李重润、李重茂兄弟几个大声给李重俊喝彩助威,尤其是十岁的李重茂尖利清脆的童音传遍整个院子。李裹儿对这种男孩子好勇斗狠打架比武甚是不屑,只是礼节性地跟母妃一起搀扶着父王出来观看。武三思听着李家兄弟们的助威喝彩,不以为意,只是胸有成竹地背着手捻须微笑。

李家兄弟除了李重俊之外都是瘦弱的书生,没有一个习武之人。他们看李重俊拳脚生风招招抢攻,就以为他占了上风,高兴地给他喝彩。其实武崇训的武功比李重俊高出许多。李重俊的花拳绣腿招式不错,但是力气不够,身形也不够快,使出浑身解数也碰不到他。他好整以闲轻松拆解,一来想看看李重俊的功夫,二来想给他个面子多过几招。

李重俊打了一百多招后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动作放慢,身形不稳。他的所有招式也已经来来回回使了四五遍了。武崇训觉得给他的面子给得够了,就拳风一变,中宫直入,一掌劈向他的面门。

李重俊一直抢攻,从未见武崇训反击,以为他功夫浅薄没有还手之力,哪想到这时武崇训突然掌风呼呼劈到眼前?他惊慌地连忙把头向旁边一闪,却没有完全闪开,武崇训的手掌削过他的发髻,把他头上的帽子削掉,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他刚想去用手拨开头发,谁知脚下突然又被扫堂腿踢中,脚踝一阵刺痛,一个狗吃屎向地面摔下去。他“哎呦“一声大叫,以为一定会重重摔在地上。可是他的身体竟然没撞在坚硬的砖地上,而是腾空而起!

李重俊睁眼一看,只见自己正躺在武崇训的手臂里,头靠着武崇训健壮的胸脯,而武崇训英俊阳刚的脸庞正低着头笑眯眯地盯着他。李重俊脸上一红,连忙用手推开他,跳下地来。可是他的脚踝受伤,脚一着地就是一阵刺痛酸软,立即“哎呦“一声就要摔倒。

武崇训见状,一伸手又把他揽在怀里,道,“对不起,重俊弟弟,你的脚踝受伤了,我给你治治。”说着,他脱下李重俊的靴子,扯下他的袜子,把他的裤腿向上推一推,然后握着他的脚踝揉着,“这里疼吗?还是这里?唔~~这里有点青~~要把淤血揉开~~这里有点错位,你忍着点,我把它矫正~~”

李重俊眼睛盯着英俊强壮的武崇训,感受着他温暖有力的大手按摩着自己的脚和小腿,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小到大,十四年多了,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按摩过他的脚。他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的娘,只听说她是个下贱的妓女,是在父王从京城发配到庐陵的路上有一次去妓院喝醉了酒随便发泄的对象。在庐陵王府,父王从来不管他,王妃、二哥、小弟弟、小妹妹李裹儿根本瞧不起他。只有大哥对他还算不错,但是他也是庶出,地位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从来也不敢帮他说话。从来没有人抚摸过他的身体,更别说那十分敏感的脚丫了!谁知这个武家的小王爷,自己明明对他十分仇恨十分不敬,可是他~~他打败了自己,竟然毫不揶揄轻蔑自己,而是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这个下贱的妓女的儿子的臭脚丫!

李重俊感到一股股电流从脚心沿着小腿大腿一直传到胯下。胯下那个肉棒不知何时已经直挺挺地竖起来,把袍子下摆高高顶起一个小帐篷。武崇训的手突然抓住敏感的部位用力一拉一扯,一股强烈的刺激急速传向他的下腹部。李重俊发出一声尖叫,胯下的小帐篷那儿突然湿了一片,而且湿渍越来越大。

武崇训松开他的脚,帮他穿上袜子靴子,把他放下道,“好了!我已经把错位的脚踝骨正位了。你走几步试试看,还疼不疼?”

李重俊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着自己胯下的湿渍,低着头走了几步,低声咕哝道,“嗯~~崇训哥哥~~谢谢你~~我~~对不起~~”

李裹儿看着李重俊红红的脸颊和胯下的湿渍,撇撇嘴低声对李显和韦氏道,“父王、母妃,您们看,这个妓女的小杂种就是改不了吃屎,竟然如此下流无耻地想勾引我的夫婿,简直是~~太丢人了!人家梁王爷看了该怎么想呀?咱家的面子都丢光了!”

李显听了眉头紧皱,瞥一眼武三思,又望望韦氏。韦氏厉声斥道,“重俊,你对小王爷无礼,学艺不精比武又输得满地找牙,真是把我们李家的人都丢光了。去!柴房里呆着去,不许再出来现眼!”

李重俊嘴唇蠕动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是啊,他今天真是丢死人了!裤裆里湿漉漉的又难看又难受,就算王妃不说,他也想立即躲进柴房不出来见人了。他最后再瞥一眼武崇训,却见武崇训已经回到李裹儿身边跟她说笑着,肯定是在笑话自己的无能。他叹口气,手捂着裤裆挪动着还疼痛难忍的脚踝朝柴房走去。

站着看了一会儿比武,李显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韦氏见了道,“王爷,您累了吧?妾身扶您去后面休息一会儿。”李显疲惫地点点头,韦氏扶着他朝后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对武三思一笑,“梁王爷,我家王爷身体甚是沉重,妾身一个人扶不稳。您能不能借个手,帮帮妾身?”

武三思有点奇怪,旁边站着那么多仆人丫鬟呢,韦氏为什么要自己帮忙扶李显?但是他见韦氏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也许李显有什么秘密的话要说?想到这里,他立即过来扶住李显的胳膊,笑道,“亲家母,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韦氏和武三思扶着李显一直走进内院,进入主卧室。他们扶着李显坐到床边,韦氏帮他解开外袍脱下靴子,扶着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李显感激地道,“梁王爷~~爱妃~~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咳咳咳~~哦~~”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睡着了。

韦氏放下罗帐,领着武三思出了卧室。她没有回前厅,而是穿过内院的天井,走到对面的一间房间里。武三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去。却见这儿也是一间卧室,粉红罗帐,扑鼻幽香,倒像是哪位夫人小姐的闺房。武三思一愣,就停住脚步站在门口。

韦氏走到他身边,眼睛望着他,幽幽地长叹一声。武三思问道,“王妃为何叹气?是担心安乐郡主吗?这个真的无需挂怀,我们崇训真是个外冷内热、待人真诚的好孩子~~”

韦氏摇头道,“不,我一点也不担心裹儿~~她能嫁给崇训这么又英俊又强壮又武功高强又温柔体贴的好孩子,真是她的福气!还有,如果有朝一日皇上封梁王您为太子,那么崇训也会做太孙吧?这样,将来我们裹儿就有可能是皇后呢!”

武三思道,“这~~皇上会选谁做太子还不一定呢~~不过如果我有幸做太子,崇训是我的长子,将来太子、皇位一定是他的,安乐郡主就上位安乐皇后了。请王妃放心!”

韦氏道,“嗯~~有梁王爷的保证,我就放心了~~可是~~唉~~我的叹气却并不是为了这个~~刚才您也看到了,我们家王爷的身体~~唉~~~~”

武三思问道,“庐陵王爷有什么病吗?这次回京以后有没有请太医看看?”

韦氏摇头道,“看过了,在庐陵就请当地名医看过,回京后也请太医看过。他们的结论都是一样的~~我们王爷年轻时十分风流,不仅家里有十几房妃子,还成天出去嫖妓院暗娼~~那个李重福、李重俊都是他跟妓女生的儿子~~可是几年前他纵欲过度昏厥过几次,从那以后身体就一蹶不振,现在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睡一觉,而且~~而且~~呜呜呜~~他那话儿永远也硬不起来了~~呜呜呜~~”

说着,韦氏哭的如同梨花带雨,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软软地扑到武三思的怀里。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李裹儿终于要嫁给武崇训了。这是场政治婚姻,也是为了掩饰李裹儿即将鼓起来的肚子。韦氏、李裹儿经过仔细的计算认定武三思、武崇训最有潜力。韦氏把女儿嫁给武崇训还怕不够,干脆连自己也亲自上阵挑逗武三思,好把他们一家都牢牢抓在手里。

    这应该是本回的主题,可是为什么标题反而着重在李重俊和武崇训的比武上呢?因为李重俊对武崇训的单相思是对剧情发展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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