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24 第二十四回 战长安 李裹儿逞凶
李显接着道,“此次立功的还有多位功臣需要封赏。朕封张柬之为汉阳郡王;封崔玄暐为博陵郡王;封敬晖为平阳郡王;封桓彦范为扶阳郡王;封袁恕己为南阳郡王。其余李多祚、李湛、杨元琰、薛思行、赵承恩、王同皎、崔泰之、朱敬则、冀仲甫、翟世言各升官一级,加封一倍!”
得到奖赏的众人都出班跪拜谢恩。张柬之、崔玄暐、封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几人微微有点惆怅。他们虽然被封为郡王,听起来甚是风光,可是其实却被剥夺了宰相和御林军的权力,被远远发放到几个穷乡僻壤去了!唉,鸟兽尽良弓藏,自古如此。而且李显也会害怕自己几个人再发动政变反他吧?这样想来,没把我们几个砍头就该谢天谢地了!
李显道,“这些都是功臣,但是也有负隅顽抗、泯顽不化的逆臣。相王,你在宫外京城内戒备,可有什么人试图螳臂当车呀?”
相王李旦出班躬身道,“启禀万岁,臣弟在宫外警备时,有宰相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等人率领家丁试图阻挡。臣弟已经将他们逮捕,等万岁发落。”
李显有点犹豫地望着韦氏,韦氏撇撇嘴斩钉截铁地道,“乱臣贼子,得而诛之,何须犹豫?相王,把韦承庆、房融、崔神庆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李旦不动,望着李显。李显挥挥手道,“哎呀,朕不是说过了吗?皇后懿旨跟朕的圣旨等同,皇后既然已经发话了,无需等朕的圣旨,立即执行!”
李旦躬身道,“是,臣弟遵旨!”立即转身出金殿去行刑去了。
李显又微笑道,“此次登基,朕的女儿也立下汗马功劳。正是她潜入皇宫,从里面打开宫门,避免不少无谓的流血牺牲和皇宫损毁。朕封她为安乐公主,采邑两千五百户!”
众臣一听不由哗然。两千五百户,那可是比一般王爷的采邑都多呀!李裹儿笑嘻嘻地挺着大肚子出班,微微点头,“女儿拜谢父皇隆恩!请恕女儿有孕在身不能行大礼。”
李显乐呵呵道,“正是正是,乖女儿无需行礼,你肚里朕的外孙最重要!呵呵呵~~”
等李裹儿退下,李显的神色变得有点忧伤,叹口气道,“其实今日这一切都是因为朕的爱子重润~~他是那么聪明又能干,朕本来准备登基了就立即封他为太子~~可是~~可是~~天妒英才呀~~他竟然先朕而去了~~”
李显说着已经眼泪盈眶。韦氏虽然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但是却一手轻轻拍着李显的背,一手用手帕帮他擦拭眼泪。李显半晌才稳定住情绪,道,“国不可无储君,如今润儿牺牲,朕的长子李重福~~”
站在玉阶下的李重福听了大喜,连忙迫不及待地出班跪下,正要谢恩,却听魏王武承嗣厉声叫道,“启奏万岁,此事万万不可!您没有听说吗?重润太子的死和犬子延基的死都是因为李重福告密所致!李重福如此奸险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陷害自己的亲弟弟,怎可委以重任?臣请求圣上降旨将他处死,用他的脑袋祭奠屈死的重润太子和犬子延基!”
立李重福为太子是李显早准备好的演讲词之一,谁知竟然受到反对。李显并无急智,登时慌乱地望着韦氏,低声道,“这~~这不都是昨晚咱们商量好,你帮我起草的演讲词吗?魏王不同意,该当如何?”
韦氏道,“皇上,咱们昨晚并不知道润儿和延基遇害是由于李重福告密所致。今天既然知道他犯了如此大错,是决计不可能立他为太子的。臣妾以为,不如把他贬为濮州刺史发放出京。”
李显急道,“可是~~可是~~他也是朕的亲儿子呀~~如果远远地发放到濮州,岂不是永远也看不见他了吗?”
韦氏低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你不处罚他,武承嗣绝不肯善罢甘休的,说不定立即就会反叛!咱们现在立足未稳,哪有力量能对付他?先把李重福远远送走,其实是保护他的安全,日后再慢慢做计较。”
李显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只得清清嗓子道,“咳咳,朕的长子李重福犯下大错,朕把他贬为濮州刺史,用不许回京!”
李重福刚才还以为太子之位已经按计划到手了,谁知下一瞬间竟然被贬为一个小小的六品刺史,发放到贫瘠荒芜的濮州去了?他嚎啕大哭,磕头如捣蒜,“父皇、母后~~啊啊啊~~请您们明鉴~~告密并非儿臣的主意,而是~~”
李裹儿打断他的话,厉声斥道,“大哥,男子汉做事要敢作敢当。你为了抢夺太子之位害死二哥,这时候后悔了,何必当初呢?父皇母后已经饶了你的死罪,你还不赶快谢恩?难道你真的要等着父皇母后下令杀了你给二哥报仇吗?”
李显心烦意乱,挥挥手道,“福儿,下去吧!拨五百御林军护送,即刻赴濮州上任!”
李重福不敢再开口,只得哭着磕头谢恩,由两名御林军军官架着下殿去了。那样子哪像是刺史去上任呀?简直就是罪犯被押赴刑场!
李显愣了一会儿,开口道,“呃~~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既然福儿不行,那么就该俊儿~~”
他话音未落,韦氏和李裹儿同时叫道,“皇上,万万不可!”
李显皱眉问道,“为何又不可呢?俊儿又没犯什么罪~~”
韦氏撇撇嘴道,“皇上,他~~他出身低贱,道德败坏,为人龌龊~~虽然没犯什么罪,但是却绝不是做太子的料!”
李裹儿道,“父皇,您不记得了?我跟崇训成亲那天,他~~他竟然赤身裸体爬到儿臣和驸马的床上~~”
李显皱眉斥道,“够了!这些不过是些小小的私事,有什么打紧?如果俊儿也不行,你们说该选谁?”
韦氏和李裹儿又同时开口。韦氏道,“当然是茂儿了!”李裹儿道,“父皇,您就没想过立个皇太女吗?”
李显瞪一眼李裹儿,又朝李重茂那边望过去,却发现李重茂不见了。他奇道,“咦?茂儿呢?刚才还在那儿站着的呀?”
李重俊四下一看,只见弟弟四肢着地撅着屁股趴在玉阶旁边看着什么。他连忙去把弟弟拉起来,低声道,“弟弟,父皇母后叫你呢!”
李重茂撅着小嘴不高兴地大声叫道,“不嘛!那儿有两只蚂蚁在争食打架,我想看看他们谁会打赢。你放开我,我都看了半天了,他们就要分出胜负了~~”
李显气得摇头叹道,“荒唐!荒唐!这件事朕决定了!立第三皇子李重俊为太子!”
李重俊一愣,僵在当地不知所措。他真的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被封为太子。在庐陵时,什么太子、皇帝都跟他们毫无关系。回到京城父亲被恢复太子之位,他认定二哥将会成为太子。二哥不幸死后,他认为太子之位非大哥莫属了。就算刚才大哥突然被贬斥,他认为父皇一定会封嫡出的弟弟李重茂。谁知父皇竟然一口咬定封自己做太子?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该谢恩。他连忙跪下磕头,“儿臣谢父皇隆恩!可是儿臣~~出身低贱~~无德无能~~”
韦氏和李裹儿连忙道,“就是呀!万岁,您看他自己都明白自己的德行~~”
李显举起手斥道,“住口!他怎么就出身低贱了?他也是朕的亲骨肉,哪一点低贱了?朕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议!退朝!”
说完,他站起身。可是他身体不好,这一夜几乎没睡,清晨又强打精神上了半天朝,早就累得七荤八素的。他一站起身,只觉得头脑发晕,双腿发软,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两旁的太监宫女连忙从左右架起他的胳膊,扶着他的腰背,把他抬下玉阶放在步辇上抬起来。太监高叫,“万岁退朝!起驾长生殿!”
皇上走后,大臣们也陆续退出金銮殿。只有李重俊还愣愣地跪在地上发呆。他心乱如麻,还是不敢想象,自己一个妓女的儿子,竟然成了大唐的太子?将来会做君临天下的皇帝?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恭喜太子殿下!”
李重俊突然被一个熟悉的男中音惊醒。哦,是那个让他刻骨铭心、魂牵梦系的声音!他惊慌地抬起头,面前正是那个英俊得让他感到窒息的脸庞!他登时瞠目结舌,急急巴巴地道,“崇训~~崇训哥哥~~我~~我~~”
武崇训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请起来说话。您乃是储君,地位尊崇,这么跪着我怎么担当得起?再说了,我是您的妹夫,该叫您哥哥才是!”
李裹儿走过来,冷冷地道,“哎呦,太子殿下,您跪着干什么?哦~~我知道了,您还想吸允我老公的大鸡鸡,是不是?啧啧,您家学渊源,想必是跟您的娘亲学的这等讨好男人的功夫是吧?”
武崇训皱眉低声道,“公主,您就别揶揄太子殿下了。那一次不过是他喝醉酒后发酒疯,算不得数的。哦,太子殿下,再次恭喜您!今日我们还有些其他要事处理,改日再设宴给太子殿下庆贺!”
说着,他拱手施礼,然后挽着李裹儿的胳膊扶着她的腰出殿去了。
李重俊望着武崇训挺拔伟岸的背影,回想着那天他赤裸的身体、健壮的肌肉、浓重的体毛、粗大的阴茎,只觉得自己胯下的东西胀得几乎要爆裂,更加无法站立起来了!他心想,崇训哥哥,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发酒疯吗?你就不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痴情吗?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太子之位,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爱我,我虽死无悔~~
太平公主等李显宣布退朝,瞥一眼李裹儿,立即迫不及待地拉着武攸暨走出金殿,朝后宫走去。武攸暨道,“长公主,您走错了吧?出宫是那边~~”
太平公主命令道,“住口!我怎会走错?快,把你的士兵都叫上,跟我一起去内宫接人。”
武攸暨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不敢争辩,立即招呼自己的士兵,足有一两百人,浩浩荡荡闯进内宫。这时皇宫里还甚是混乱,御林军士兵在内宫外殿到处把守。但是看到他们士兵的胳膊上都绑着红绸,知道是一起参加政变的友军,就不加阻止,任由他们闯进内宫。
太平公主领着他们轻车熟路地赶到桂香居,命令道,“众将士,包围庭院,严守院门,不许他人进入!尤其是不许安乐公主入内!攸暨,你也在门口守卫。” 武攸暨听了,立即指挥士兵们包围庭院,把守院门。
太平公主走进桂香居,只见里面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她代替燕舞的丫鬟见她来了,高兴地迎上来跪下行礼,“公主!您来接奴婢出宫了是吗?您没有忘了奴婢,奴婢感激涕零!”
太平公主扶起她,笑道,“那是当然!我怎会忘了你?跟我回家去,继续做我的贴身丫鬟!哦,对了,李龙、崔湜、英歌他们几个呢?把他们叫出来,咱们一起回家去!”
丫鬟道,“李龙、崔湜、英歌?他们几个不在这儿。昨夜安乐郡主突然到来,半夜拉着他们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呢。”
太平公主一愣,心道,怎么回事?今早韦氏不是命令梅兰竹菊把他们送回桂香居了吗?梅兰竹菊~~哎哟,不好!梅兰竹菊都是李裹儿那个死丫头的仆妇。一定是那个死丫头让她们直接把小龙他们给劫走了!这个死丫头,竟然连她母后的命令也不听,真是胆大包天了!不过,我不也是不等皇后懿旨就来这儿抢人了?那个死丫头的智计不下于我,我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而且比我还快了一步!
想到这里,她连忙带着丫鬟冲出桂香居,招呼武攸暨,“快,带上士兵,立即去追李裹儿这个小淫妇!”
武攸暨仍然不解其故,但是也不问缘由,立即顺从地招呼士兵,簇拥着太平公主朝宫外赶去。
出了宫,武攸暨和太平公主上马,率领士兵在长安街上横冲直撞,朝梁王府冲去。他们没走多远,就看见武崇训骑着神俊的白龙马,护送着一顶精致的轿子,周围上百名士兵前呼后拥。
太平公主纵马上前,高声叫道,“安乐公主和驸马请留步!”
武崇训勒住马,拱手道,“长公主,请问您有何吩咐?”
太平公主道,“驸马爷,我想问安乐公主一件私事。”
这时那轿子也停下,轿帘掀开,李裹儿惬意地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双手轻轻拍着自己隆起的大肚子,笑道,“哎呦,姑姑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请恕侄女有孕在身,无法下轿磕头迎接!”
太平公主拨马走近轿子,低声道,“李裹儿,你心里很明白我为何来此!你老实说,你让梅兰竹菊把李龙、崔湜、英歌劫持到哪儿去了?”
李裹儿装作惊讶的样子,“李龙、崔湜、英歌?母后把他们赏给我了,我带他们回家,怎能说是劫持?”
太平公主哼了一声,“你明知你母后把他们赏给我了!这是我起兵帮助你父皇母后夺取皇位的条件之一,你父皇母后发了毒誓的,如果违约,天地不容,不得好死!你如果还有一点孝顺父母的心,速速把他们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裹儿装出害怕的样子,“哎呦,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我好害怕呀~~崇训哥哥!我姑姑想要抢李龙,如若咱们不依,她就要对咱们不客气了!快把李龙还给她吧!”
武崇训哼了一声纵马过来,“呛”地一声长剑出鞘挡在李裹儿的轿子前,厉声道,“长公主,请不要威胁我的妻子。她有孕在身,如果被吓出个三长两短,恐怕您在皇上皇后面前也无法交代!”
武攸暨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见武崇训亮剑,他也立即纵马冲过来,“唰”地拔出长剑挡在太平公主身前,喝道,“崇训侄儿,你想干什么?怎敢对你姑母如此无礼?”
他们两家的士兵见主帅拔剑相对,立即都围拢过来,纷纷拔剑挥枪,针锋相对,杀气腾腾,一场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武崇训哼了一声道,“叔叔,侄儿久闻您武功盖世,却不曾领教,甚是遗憾。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叔侄俩今天就比划比划,切磋切磋如何?”
武攸暨哼了一声不予回答,握剑的手却有点微微发抖。他从小跟武三思、武承嗣一起长大,深知武三思是他们堂兄弟中武功最高、力气最大的。他虽然没有跟武崇训比过武,却听说他的武功比武三思当年鼎盛时期还高,力气比武三思壮年的时候还大,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如今骑虎难下,要是跟他比武,不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输给自己的侄子,颜面何存?但是如果不跟他比武,岂不是贪生怕死,更被天下练武的人耻笑?
太平公主扫一眼武攸暨颤抖的手和流汗的额头,已经明白今天讨不了好处。她退后半步,笑道,“哎呀,攸暨、崇训,你们快把刀剑放下!大家都是至亲,为了几个小太监在大街上动手大起来,成何体统,岂不让天下人看笑话了?裹儿呀,既然你喜欢那几个不中用的小太监,你就留着好了,我再找皇兄要更好的去!攸暨,咱们走!”
李裹儿轻蔑地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姑姑真是俊杰呀!唔,你想不想知道一个小秘密?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太平公主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到轿子的窗口。李裹儿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姑姑,你可知道我为何非要李龙那个小太监不可吗?我告诉你这个小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呦!呵呵呵~~那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武崇训的,而是李龙的!呵呵呵~~李龙是我孩子的爹爹呀,我怎能让他去伺候别人呢?再说了,我又怎舍得他那只天下无双的大鸡鸡呢?呵呵呵~~~”
说完,她把轿帘一关,马车开动。武崇训长剑出鞘,和士兵们簇拥着马车扬长而去。
太平公主呆呆地愣在当地。天哪,李裹儿这个小贱人居然也怀上了小龙的孩子!我早该想到的!她那么阴险淫荡的人,在桂香居住了那么久,又怎会放过小龙呢?她本来就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她的智计不在我之下;她的父亲做了皇帝;她的采邑比我还多;她的老丈人和老公武功高强手握兵权;如今她还同样怀上了小龙的孩子!我~~我凭什么跟她竞争呀?小龙~~小龙~~还有我可怜的孩子~~~~
武攸暨见太平公主呆呆地不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过来躬身道,“长公主,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家里您的小宝宝还等着吃奶呢~~”
太平公主从沉思中醒来,点点头上马。她刚要转头回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惊呼一声, “哎呦,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走,快去城门口!”
武攸暨二话不说,招呼士兵护送着太平公主就往城门口赶来。还没到城门口就听见一片嘈杂的喧哗声,以及一大片人头攒动。几千几百人把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他们的马匹都无法通过。太平公主皱眉命令,“让士兵给我清出一条通路来!”
武攸暨指挥士兵,拔出刀枪分开人群。老百姓见了士兵雪亮的刀枪、闪闪的盔甲毕竟害怕,纷纷给他们让路,但是等他们过去又合拢过来。
太平公主终于接近了城门边。她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惊呼一声,身形摇晃险些摔下马来!
只见城门边吊着两个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青年男子。他们洁白细嫩的胳膊被举过头顶,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系着用一条生锈的铁钩挂在墙上。他们已经不知被挂了多久,那麻绳都已经嵌入娇嫩的手腕皮肤里,露出白骨,渗出鲜血。他们的胳膊早已脱臼,跟肩膀只有皮肉连着,随时可以断开。而最惨的是他们的身体。他们原本白嫩细腻的身躯上到处是一片片血痕,皮肉翻开鲜血淋淋。他们胯下那原本美丽粗大的鸡鸡和蛋蛋都已经不翼而飞,现在只剩下两个血窟窿。他们的双腿叉开,原本迷人的小菊花被撕开一条三四寸长的血口,里面大肠耷拉出来两尺多长拖在地上!
几个老汉、老太婆正围着他们,张开嘴向野兽一样咬着他们娇嫩的屁股、大腿、脚趾,撕下一片片鲜血淋淋的肉片和骨头。周围有几名士兵看着,却并不阻拦暴民的残忍行径,反而幸灾乐祸地看着说笑。
太平公主跳下马,厉声叫道,“来人,把这些食人畜生给我抓起来!立即把五郎、六郎放下来!快去找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治伤!”
武攸暨指挥士兵把正在撕咬人肉的几个老汉、老太婆全都拿下,按着他们跪在地上,斥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这京城天子脚下的地方,你们怎么如同野兽一样撕咬人肉?你们简直是罪该万死!”
一个老汉哭道,“老爷,我们都是守法良民,怎会吃人?但是这两个王八蛋龟孙子实在不是人呀!三年前他们把我才十五岁的儿子骗走,一年后把他的尸体给我运回来。我可怜的儿子~~呜呜呜~~小鸡鸡被他们割了,大腿少了一条~~您说是我们吃人还是他们吃人呀?”
一个老太婆哭道,“就是的,老爷,我女儿~~我十四岁的女儿~~生得如花似玉~~有一天去市场买菜,遇上这两个遭天杀的~~他们诱骗我女儿~~一去不复返~~”
另一个老汉道,“老爷,又不是只有我们咬了这两个龟儿子的肉!前面几十人都咬过了,您如果只惩罚我们那可不公平!”
这时士兵把绑绳松开,把张宗之、张易之放下来。太平公主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人抱在怀里,她浑身的衣服都立即被血水染红了。张宗之的一只耳朵被咬掉一半,左脸颊被咬掉一块肉。张易之的下巴被咬掉一块,一只眼珠掉在眼眶外。太平公主看着曾经那么美丽那么潇洒的两个少年竟然被折磨得如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忍不住泪如雨下,“五郎、六郎,都怪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们~~我害死了你们呀~~呜呜呜~~”
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张宗之本来紧闭的双眼竟然微微睁开一条小缝,但是眼神散乱,不知他还能不能看见什么。他惨白的嘴唇蠕动几下,太平公主连忙附耳过去,叫道,“五郎,你说什么?你有什么吩咐?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了!”
张宗之嘴角牵动,似乎惨然一笑。他的喉咙里汩汩几声,居然真的发出轻微的声音,“弟弟~~平儿~~薛绍~~小龙~~燕舞~~燕舞~~孩子~~孩子~~”
太平公主点头道,“五郎,我明白,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小龙,照顾燕舞,照顾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会和我们的孩子结为夫妻,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他们还会生好多小宝宝,男孩子都长得像你和六郎一样俊秀,女孩子都长得像燕舞一样美丽~~~~”
张宗之已经没有了声音,眼睛直直地盯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伸手摸摸他的鼻息,摸摸张易之的鼻息,长叹一声,用手轻抚合上他的眼睑。她闭上眼睛沉默一会儿,毅然站起身,吩咐道,“来人,把他们的尸体装殓了,抬回我的府里。攸暨,咱们走!”
武攸暨指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吃人凶手,“长公主,他们~~这些吃人恶魔~~该如何处置?”
太平公主叹口气,挥挥手,“放他们走!”
那几个老汉老太婆听了,千恩万谢地磕头谢恩。太平公主不理他们,立即上马。她仍然没有朝定王府回去,而是奔向东南角。武攸暨仍然问也不问,只是率领士兵跟在她身后。
太平公主还没到张府的街区,就看见冲天的火光和浓重的黑烟。她大叫一声“不好!”飞马朝张府冲去。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火光和黑烟正是从张府里发出的。张府的大门敞开,还有不少百姓和士兵怀里揣着金银珠宝、身上缠着绫罗绸缎跑出来。
几个胳膊上缠着红绸的士兵看见他们过来,朝他们哈哈一笑,“兄弟们,你们来晚了一点儿,张家的乱臣贼子都已经被杀光了,金银财宝大家伙儿也抢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那个龟孙子不小心把火烛碰翻了,这会儿进去又没东西又不安全,还是算了吧!”
太平公主厉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都已经杀光了?”
士兵显然不知道她的身份,有点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你不知道?这是张宗之、张易之那两个小男宠的家呀!他们贪赃枉法、祸乱宫闱,魏王命令我们来斩他们的九族。我们深夜赶来时他们正睡得香,我们封了前门后门包围了院子,绝不放走一个。老幼妇孺、丫鬟仆妇总共一百二十四口,全都一刀两断。不过张昌期,张同休,张景雄这三个混蛋可没那么好运气。我们把他们剥光了衣服,大卸八块!呵呵呵,哎呦,他们那个满身的细皮嫩肉呀,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似的,真他妈一家都是小娈童的痞子!”
太平公主机械地重复,“一百二十四口,全都一刀两断~~其中可有一个美丽的十六七岁小姑娘,她是个孕妇?”
士兵道,“当然有!有好几个十六七岁的怀孕小姑娘,他妈的小娈童的艳福还不浅!哦,其中有一个不知哪个姓张的小老婆,啧啧,长得那个美呀,腰肢那个柔软呀!她一个人住在一个巨大的庭院里,好几个丫鬟、产婆伺候着。她跪下哭着求我们放过她,她愿意伺候我们。嘿嘿嘿,我们,兄弟几个好好轮流快活了一番,最后虽然舍不得,还得把她一刀两断。魏王老爷的军令难违呀!”
太平公主听着,再也支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咕咚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应该是一阵阵刺骨的疼痛,可是她竟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武攸暨慌忙跳下马抱起她摇晃着,叫喊着,可是她一点也听不见。她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武攸暨的脸,脑子里只是不停地想着,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我怎能这么傻,跟那个残忍狡诈的韦氏、李裹儿、武三思、武承嗣做什么交易?我以为能救了母皇,救了五郎、六郎,救了小龙、崔湜,救了英歌、燕舞。可是呢?母皇被阉割软禁,奄奄一息;五郎、六郎惨死;小龙、崔湜,英歌陷入李裹儿这个小妖女的手里;而燕舞~~燕舞~~我答应五郎六郎的最后一件事也没有做到~~我自诩聪明,谁知今日竟然落得一败涂地~~~~
“韦氏、李裹儿、武三思、武承嗣,你们等着,只要我李太平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杀了你们给母皇、五郎、六郎、燕舞、和我未出世就惨死的儿媳妇们报仇!”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太平公主自诩聪明,可是却发现自己处处落在李裹儿和韦氏的下风!她没能保护自己的母皇,没能得到心爱的李龙,没能救得了青梅竹马的张宗之、张易之,也没赶上就他们的妻子燕舞和她肚里的双胞胎。再加上得知李裹儿也怀了李龙的孩子,怎能让她不伤心欲绝?
随着武则天下台、李显登基,本书的第一幕已经落幕了。李隆基终于脱离皇宫,但是又落入李裹儿的后院。又有怎样的际遇等待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