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第七部 盛京春宵短

09.098 第九八回 忠大帅 冲冠为红颜

夜幕之中,在盛京通往宁远的崎岖山路上出现两段火龙。前面一段是几百名衣甲鲜明的清兵,骑着马举着火把,手中举着大幅龙旗;后面一段也是几百名大清骑兵举着火把,拉着金灿灿的龙撵、举着黄罗伞盖;中间几十丈的空隙中只有一匹神俊的黄骠马在飞驰,马上驮着一位盔甲鲜明的明朝将军,而将军的怀里却抱着一个头戴插着孔雀翎的大清龙冠、身穿绣龙长袍马褂、脖子上挂着五彩朝珠的俊俏少年。

他们已经奔驰了几个时辰。福临早已困倦,被马一颠更加昏昏欲睡。吴三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您睡吧,我抱着您,您不会摔下去的。”

“嘶~~好冷~~” 福临打个寒颤。

哦,是啊,辽东三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山上的雪都还没化,夜间尤其寒冷,在飞驰的马背上被迎面的风吹着更冷。吴三桂武功高强身体壮实当然没事,但福临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皇帝身上只穿着柔软的丝绸龙袍哪里受得了?吴三桂连忙把自己身后的披风解下来盖在福临身上,把他搂得更紧。

“嘶~~还冷~~还有,你的盔甲把我背后磨得好疼~~” 福临嘟着小嘴埋怨。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不嘛!傻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呀?我只要钻到你盔甲里面去,不就又暖和又不会硌着了吗?” 福临撇撇嘴。

“哦,对,陛下,您真聪明!呃~~可是~~您怎么钻进我的盔甲里呀?”

“嘿嘿嘿,只要你同意,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看我的!” 福临反手解开吴三桂的腰带,掀起他盔甲的前襟,像个小耗子一样悉悉索索地从他的盔甲下面钻进去。一会儿,他的小脸从吴三桂的领口钻出来,竟然是面对着吴三桂的。他嘻嘻一笑,胳膊在盔甲里搂着吴三桂的腰,嘟着小嘴亲吻吴三桂的嘴唇。吴三桂不仅感到他火热的小嘴,而且感到他火热的身体、还有胯下那一根直挺挺硬梆梆的肉棒!啊?这小子啥时候竟然把龙袍都脱光了,赤裸裸地跟我抱在一起!

“呃~~陛下,您还冷吗?还硌得慌吗?”

“嗯~~不冷了~~好热乎~~呃~~大部分地方都不硌得慌了,除了这儿~~哎呦,这儿硌死我了!这是什么呀?” 福临的小屁股坐在吴三桂勃起的大鸡鸡上磨着捻着。

吴三桂实在受不了了,笑道,“哦,这儿硌您了呀?那好办,只要给它找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不就不硌了吗?比如这个小洞洞~~” 他一手拎着马缰绳,一手托起福临的小屁股,大鸡鸡顶在他的小菊花上。他一拉马缰绳让马跳起一点,同时一松手,福临的小屁股就 “咕叽” 一声坐在大鸡鸡上。大鸡鸡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福临又疼又痒又酸又麻,“啊~~” 地惨叫一声眼泪直流。吴三桂的嘴唇包裹住他的小嘴亲吻吸允,轻笑道,“嘘!别叫,您的侍卫们听到了还以为我欺负您呢!”

“你~~你这个大奸臣!你就是欺负我嘛!嗯~~嗯~~哦~~哦~~” 福临轻声呻吟着,小屁股随着马背的颠簸上下跳动吞吐着大鸡鸡,他自己一点力气也不用费,真是轻松舒适极了!

吴三桂的手揉捏着他吹弹得破的小屁股 ,按着他硬梆梆的小鸡鸡在自己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上摩擦,笑道,“哦?既然我都做欺负皇上的奸臣了,那我就坏到底吧!嘿嘿嘿~~”

“啊~~啊~~不要~~大奸臣~~我不想这么快就射~~嗷~~嗷~~不行~~我受不了了~~快松手~~嗷~~~~” 吴三桂连忙松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感到自己肚子和胸脯上被喷上一股又一股热乎乎的粘液,足足有三四十下才渐渐停止!

吴三桂从未感到如此的性感、如此的刺激!他登时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下体。他拉着马缰绳、让马像尥蹶子一样上下猛跳,而同时托着福临的小屁股抬起又扔下,让大鸡鸡狠狠抽插福临肠道的最深处。“啊~~啊~~嗷~~嗷~~” 两人合拢的嘴唇里透露出低声的呻吟。终于,吴三桂的大鸡鸡疯狂悸动,精液狂喷。

泄毕,吴三桂和福临都大汗淋漓浑身瘫软。吴三桂放松马缰绳任骏马缓步而行。不一会儿,他低头一看,怀里美丽又性感的少年已经偎依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半张着小嘴发出轻微的小呼噜声。吴三桂感到又是欣慰又有几分离愁,抱紧福临尽量平稳地行驶。

最奇特的是,吴三桂纵马飞奔时他身前身后的马队也纵马飞奔;他缓步行驶时他前后的马队也缓步行驶;前后马队一直保持跟他五十丈的距离,不即不离,不远不近,像是护送又像是押解。

快到清晨,吴三桂已经累得东倒西歪,眼睛半睁半闭,好几次头一歪差点昏睡过去。只听怀里的福临打个哈欠道,“哈~~欠,桂哥,我饿了~~还想撒尿~~”

吴三桂忙道,“哦,那咱们停一下。” 他一提马缰绳纵马拐进路边的树林里。后面的马队立即跟进来,而且发出一声呼哨,前面的马队也立即转头包抄过来。吴三桂跳下马,把马拴在树上吃草,想要解开盔甲把福临放下来。谁知福临的两条玉腿紧紧夹着他的腰不放,嘟着嘴道,“不嘛!我冷!而且~~我没穿衣服~~我不想让几百名侍卫看见我的光屁股!”

吴三桂点点头,靠着大树蹲个马步。福临往下出溜一点,小鸡鸡对着地面 “呲呲” 喷尿。尿完了,福临又往上爬到吴三桂的胸口。吴三桂奇道,“陛下,您这是要干什么?” 福临撇撇嘴,“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撒尿!” 吴三桂肚子里还真是憋得慌,讪笑一声,也蹲着马步手按着鸡鸡朝地 “呲呲” 撒尿。

尿完了,吴三桂从马鞍上的包袱里取出干粮茶水,道,“陛下,该早膳了,我服侍您出来穿上龙袍吧?” 福临嘟着小嘴道,“不嘛!冷!你就这样喂我吃不行吗?你知道怎么喂我的!啊~~” 说着,他小嘴微张。吴三桂苦笑一声,喝口水亲吻着福临的小嘴给他送过去,再咬口干粮给他送过去。

吃完饭,吴三桂就要上马。福临奇道,“咦,吴哥哥,你跑了一夜都不困吗?”

吴三桂苦笑,“困~~但是我如果睡着了,多尔衮不就可以把咱们瓮中捉鳖了吗?”

福临笑道,“我睡醒了,可以给你放哨。哎,他们离咱们五十丈远,如果我一看到他们过来就叫你,你能来得及醒来吗?”

吴三桂点点头,“嗯,只要他们在十丈以外我就可以反应,五十丈绰绰有余了。”

“嗨,那不就结了?你睡会儿吧,我看着。”

“呃~~陛下,您要出来、穿上龙袍、走走路放放风吗?”

“不用,我就喜欢这样,嘻嘻嘻~~”

吴三桂明白福临的意思,哽咽道,“陛下,您是怕多尔衮下令放箭,所以一直要跟我贴在一起,对不对?您别怕,他没有那样的神箭手~~”

福临撇撇嘴道,“才不是呢!我~~就是怕冷嘛!你身上好热乎,像我冬天睡的热炕一样,我喜欢!快睡吧,一会儿还得赶路呢。”

“嗯,谢陛下大恩!” 吴三桂靠着树干半躺下,搂着福临亲亲他的小脸蛋,但头一低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三桂感到怀里的少年娇喘吁吁,身子轻微扭动,立即睁开眼跳起来,四下扫视,问道,“怎么了?有情况?”

福临脸颊绯红, 喘着气道,“嗯~~是有情况~~你的大鸡鸡~~顶着我的小屁屁呢~~”

吴三桂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大鸡鸡直挺挺的夹在福临的两瓣小屁股中间。他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那是晨勃~~呃~~一会儿就好了~~”

“你睡醒了吗?可以上路了吗?” 福临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

“嘻嘻嘻,那就好。来,你骑你的战马,我骑我的小公牛,咱们走起来!” 福临高兴地叫道。

“是,陛下!” 吴三桂解开马缰绳,纵身跳上马。他一提马缰绳走出树林继续上路,而盔甲里福临也已经坐在他的大腿上,小菊花把他的大鸡鸡完全吞进去。马蹄 “得得” 响,盔甲里 “咕叽咕叽” 响。吴三桂软玉温香抱满怀,亲着柔软湿润的小嘴,抽插着火热紧凑的小洞,不由感慨万千。上次他走这条路时被多尔衮关在囚车里日夜鞭打折磨,没想到回程竟然是如此的香艳温馨,而多尔衮竟然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给他做保镖!

就这样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接近宁远了。到了离宁远五十里远,多尔衮怕前面有明军的埋伏,命令侍卫们止步,把吴三桂和福临团团围住。他提马上前几步叫道,“吴三桂,我已经履行合同,把你护送回宁远。现在该你履行合同,把皇上放回来了!”

吴三桂搂着福临,在他耳边轻声道,“福临,你以前说过想跟我走。但现在你是大清皇帝了,你还想跟我走吗?”

“想!” 福临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吴三桂,但是转瞬又低下头趴在吴三桂的肩头抽泣,“可是不行~~呜呜呜~~你答应了他们~~你是天下第一大英雄,你不能言而无信~~”

吴三桂捧起他的脸道,“可是我先答应过你!我答应了你会带你走,我也不能言而无信呀!”

多尔衮见他迟迟不答,一挥手,四周侍卫全刀枪出鞘,弯弓搭箭对着吴三桂。多尔衮厉声斥道,“吴三桂,如果你不履行合同,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放皇上,就会万箭齐发!预备~~一~~”

吴三桂惊道,“多尔衮,你这样放箭,你们皇上就也被射死了。你敢弑君?”

多尔衮冷笑道,“哼,福临还没有登基,还不是皇上!如果他被你俘虏去大明,我们八旗长老自会推选新皇上。我父汗努尔哈赤有十六个儿子,他们又有上百个儿子,皇太极也有十一个儿子,我们有的是小皇上的人选,根本不需要福临!二~~”

福临在吴三桂耳边抽泣着道,“桂哥,放我回去吧~~多尔衮早想杀我~~我额娘在时他不敢,现在我额娘不在,他还有什么顾虑?我已经不是谈判的筹码了~~我保护不了你了~~呜呜呜~~你让我跟他回去吧~~放我走后你快马加鞭直奔宁远,小心多尔衮毁约放箭~~”

吴三桂心中一惊,哎呦,确实如此!多尔衮根本不在乎 “弑君”。他已经杀了皇太极,已经弑君!吴三桂虽然不知道八旗长老为何选福临做小皇帝,但是他知道多尔衮一定不服,心里根本没把福临当作皇上。福临是多尔衮弑君的目击证人,他本来就想杀福临。但他本来只能暗中谋杀福临,而我如果不放福临回去,却正好给他一个借口可以明目张胆地杀福临!想到这里,他亲亲福临的小脸,点点头道,“陛下,您不用担心我;我倒是担心您~~您回去后也凶险无比~~多尔衮不会轻易放过您~~他会找机会刺杀您的~~”

福临装作自信地一笑,“我回去就是皇上了,他敢!而且还有我额娘保护我~~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桂哥,你多保重,咱们后会~~后会~~啊啊啊~~~~” 他知道后会无期,不由得又搂着吴三桂痛哭失声。

“三!” 多尔衮斥道,“放~~”

“住手!” 福临抬起头,满是泪水的双眼圆睁瞪着多尔衮,又扫视所有侍卫,“吴将军是天下第一大英雄,怎会言而无信?他已经答应立即释放朕。现在你们退开一百丈,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朕要更衣!”

侍卫们听了 “圣旨” 仍然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多尔衮。多尔衮轻哼一声道,“哼,如果我们退开一百丈转身闭眼,吴三桂挟持陛下奔逃,这儿离宁远那么近,我们如何追得上?”

福临尖声斥道,“呸!你以为吴将军是像你那样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人!滚开!你们不滚开,难道是非要看朕的裸体吗?你们这帮该死的恋童癖、欺君犯上的逆贼,等朕回到宫中,看见朕裸体的人都要处死!” 说着,他毅然从吴三桂的盔甲下钻出来,赤条条一丝不挂地站在马鞍上,挺胸抬头抖动着小鸡鸡,怒目瞪着所有侍卫。

吴三桂慌忙转头,命令道,“转头!闭眼!不许看圣上的裸体!”

福临娇弱的身子被微风吹得瑟瑟发抖,但是他一动不动,斥道,“退后!一百丈!违者斩!这是圣旨!”

几十名侍卫听了心中害怕,立即开始撤退。既然有人开了头,其他侍卫不敢落后,连忙也跟着撤退。多尔衮自己没有后退,但也没有阻止他们。

吴三桂连忙取出龙袍给福临穿上。福临的小身子一直不停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在抽泣。穿好龙袍,吴三桂想下马送他,福临摇头阻止,颤声道,“你忘了我的话了吗?你不要管我,不要回头看,要立即拍马飞奔,一直跑到宁远城里再回头,听见了吗?答应我!答应我!”

吴三桂哽咽着点头,“嗯,陛下,我答应您!可是~~你做了大清皇帝~~以后~~咱们只有战场上兵戎相见了~~”

福临咬牙道,“桂哥,你放心,只要他们承认我是皇帝,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绝不许大清与你为敌!”

“谢陛下!” 吴三桂躬身拱手致谢,但是他心里知道福临不过是个傀儡小皇帝,根本无法阻止多尔衮和其他大清王公大臣的野心。

福临最后搂着吴三桂亲亲他的嘴唇,推开他道,“再见,桂哥!现在你把我放下马~~” 吴三桂抱着他再亲亲他的小脸蛋,然后俯下身把他轻轻放在地上。福临伸出小手用尽全力狠狠一拍马屁股,叫道,“快跑!不许回头!” 然后他张开双臂朝侍卫们叫道,“你们不许动,朕自己走过来!” 但是他在吴三桂怀里趴了三天三夜,小腿酸软麻木,还没迈出两步就 “咕咚” 一声摔倒在地。

吴三桂的战马久经训练,没有主人的命令根本不会乱跑;福临的小手又没力气,自以为用尽全力的一击其实像是给马拍苍蝇一样;所以那战马屹立不动。吴三桂见福临摔倒,惊叫一声立即想跳下马来扶他。福临扭头瞪着他叫道,“走!走啊!你又不听我的话了吗?我没事,你看,我站起来了!” 说着,他扶着地勉强站起来。

这时多尔衮一拨马冲过来,马鞭一甩围住福临的腰,轻松一提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朝侍卫们扔去。十几名侍卫慌忙冲上来组成人网接着。他们武功高强,倒是把福临完好无损地接住。他们抽着鼻子一闻,哎呦,这金冠龙袍的小皇上龙体上一股什么味儿呀?又腥又臭又酸又咸,好像多少年没洗澡的叫花子一样!可是他们也不敢抱怨,只得屏住呼吸把小皇上抬进龙撵中,关上撵门,这才能长出一口气。

吴三桂见多尔衮用鞭子缠住福临的腰,又惊又怒,立即想拨马回来跟他拼命。但见他把福临向后扔出、侍卫稳稳接住福临送入龙撵,吴三桂终于咬咬牙拍马飞奔。多尔衮一挥手叫道,“追!放箭!” 吴三桂身后登时万马奔腾、箭如雨下。吴三桂从马鞍上取下铁枪,边纵马边挥舞铁枪拨打箭雨。

福临见了,掀开龙撵窗帘尖声叫道,“住手!朕命令你们住手!咱们大清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停!你们疯了吗?你们敢抗旨不尊?朕要杀了你们!呜呜呜~~” 但是侍卫们只听多尔衮的命令根本不理圣旨,几十名侍卫推着龙撵、举着黄罗伞盖朝盛京方向退去,其余的都跟着多尔衮追击吴三桂。

吴三桂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哪里挡得住几千人的追击和如雨一般的弓箭?他跑出几里,肩上、腿上已经中箭,马屁股上也中了几箭。他一咬牙,提马冲入树林里,这样至少有树木掩护弓箭难以射中,马也需要钻树林不能骑得很快。

多尔衮见他受伤,大喜叫道,“追!贼蛮子受伤了,马也受伤了,支持不了多久!”

众人随着他冲进树林,眼看离吴三桂越来越近。忽听吴三桂把手指放进嘴里一声尖利的口哨,然后山头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号炮,接着远处一阵万马奔腾的声音。

多尔衮大惊,叫道,“不好,中了埋伏!快撤退!护驾!” 众侍卫慌忙拨马转身冲出树林,追上龙撵簇拥着飞快往盛京方向逃去。

两边山上冲下来的正是两名宁远副将。他们按照吴三桂的布置在这里放哨。他们每人只带了一两千人,但每匹马后拖着树枝和石块,奔跑起来声势浩大、尘土漫天像是千军万马。一名副将见到受伤的吴三桂不由大惊,忙拱手道,“大帅,您受伤了?是清兵?我们要不要追击?”

吴三桂摇摇头,“不,他们有五千多人,咱们能把他们吓走就够幸运的了,不要追击。”

另一名副将问道,“大帅,您不是回京勤王了吗?怎么竟然在这儿?其他兄弟们呢?”

吴三桂痛苦地摇摇头,“唉~~别提了~~我们遇到清兵伏击~~全军覆没~~京城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

“没有,京城那边音信全无。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吧?如果闯匪真的围困京城,皇上应该会派人来调兵求援吧?” 副将推理道。

吴三桂摇摇头叹口气。他知道崇祯皇帝的性格。崇祯皇帝看似柔弱但是其实坚强,他认定关外的大清是 “外族”,是绝不能让清兵入关的。当年大明太祖皇帝就是因为汉族人不堪蒙古族的残暴统治而揭竿而起,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蒙古人赶出关外、恢复了汉族的统治;而成祖皇帝为了亲自守国门把京城从南京搬到北京;成祖皇帝、宣宗皇帝、英宗皇帝都曾经多次御驾亲征远征漠北。崇祯皇帝宁可把汉人的江山输给汉人的强盗,也不肯把汉人的江山输给外族!

吴三桂以前何尝不认为大清全是像皇太极那样阴险狡诈或者像多尔衮那样凶蛮残暴的人?他率兵跟清兵交战多年,杀了不少大清将士,也眼看着不少兄弟惨死在清兵的铁蹄下。他跟大清仇深似海、势不两立!但是福临~~福临改变了这一切!美丽、可爱、性感、聪明、善良、真挚的福临~~他跟大清所有人不一样~~我爱他!但现在他竟然阴差阳错做了大清的皇帝~~他代表着大清~~以后我是该恨大清还是爱大清呢?

副将和几百人马簇拥着吴三桂回到宁远。吴三桂到了中军帐就昏死过去。他被多尔衮殴打折磨的伤势并未痊愈,现在又中了好几箭失了不少血;这三天三夜他没日没夜的赶路,途中还像 “没有明天” 一样跟福临不停做爱;他的身体早已将近虚脱,只是他一股毅力支撑着没有在爱人和敌人面前倒下而已。现在终于回家,他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几天后他终于清醒过来,身体上的伤也逐渐愈合,但心里的创痛却仍然无法平息。唉,福临~~弱不禁风又孤立无助的福临~~他落入多尔衮的手中会被怎样的欺负折磨?多尔衮会找机会刺杀他吗?他现在还活着吗?唉!还有崇祯皇帝~~闯匪到哪儿了?北京守住了吗?他迁都去了南京吗?他安然无恙吗?他还坚持不许我率军回北京救援吗?

吴三桂派去北京打探情报的探子陆续回来。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差:闯匪逼近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闯匪逼近真定府,知府丘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闯匪逼近保定府,大学士李建泰投降;闯匪过昌平,抵沙河;闯匪进高碑店、围困北京城、炮轰西直门~~

吴三桂每次收到一张探子的密报就气得把信撕得粉碎,破口大骂这帮软骨头的知府、总兵、大学士、监军太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帮没用的酒囊饭袋,怎么就屈膝投降了呢?

老实说,那些战报跟假扮太监的 “小刘” 描述得基本一致,只是这些战役发生的日期比血书的日期晚了十几天。如果小刘不是说得如此逼真、如此合情合理,吴三桂又怎会轻易上当呢?嘶~~从途中中了多尔衮的埋伏来看,“小刘” 应该是皇太极或者多尔衮派来的奸细。但皇太极、多尔衮怎能如此精确地预测闯匪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难道他们早有勾结,要里应外合瓜分大明江山?

听说北京真的被围困,吴三桂日夜坐卧不宁,又想立即回援,又怕崇祯皇帝责骂自己擅离职守导致清兵入关、成为千古民族罪人。更令人不安的是,自从得到闯匪围困北京的消息后,一连十几天都毫无消息,他派去北京的密探也有去无回、杳无音讯。北京到底怎么样了?皇上到底怎么样了?

四月初一,吴三桂正在中军帐里徘徊叹息、坐卧不宁,忽听亲兵来报,“启禀大帅,外面有个文官儿前来,号称带着皇上圣旨~~”

吴三桂一听忙叫道,“快!快请天使进来!”

亲兵犹豫道,“呃~~您不怕他又是假传圣旨吗?”

吴三桂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次本帅定当明断是非。”

“是,大帅!” 亲兵出去,一会儿领着一个身穿蓝色官服的青年还有几个随从进来。吴三桂仔细打量那人,见他三十左右年纪,面目清秀,长身玉立,三缕胡须,书卷气很重,一看就是读书人;他头戴乌纱、身穿蟒袍,但是那蓝色官服却绝不是大明官员的服饰。吴三桂心中惊疑,站起来拱手道,“天使远来辛苦了!不知天使如何称呼?皇上旨意如何?”

那人拱手道,“吴大帅,下官乃是大顺丞相李岩~~”

“大顺?” 吴三桂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拍案斥道,“闯匪!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大帅!” 周围的亲兵答应一声簇拥过来,把李岩和他的随从全部胳膊扭到背后,在他们身上到处摸看有没有兵器。李岩和随从身上并无兵器,也丝毫不反抗,束手就擒。

李岩并不惊慌,神态自若地道,“吴大帅,你无需如此。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几位只是我的书童,根本不会武功。我此来只是传达大顺皇帝旨意,并送上大顺皇帝给吴大帅的礼物。”

吴三桂挥挥手让亲兵松开李岩他们,轻哼一声道,“哼,大顺皇帝?不过是闯匪流寇罢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也不会收他的礼物。李岩,你既然是书生,我不杀你。你滚吧!”

李岩取出一卷锦帛呈给吴三桂道,“吴大帅,这是皇上的圣旨,您可以慢慢阅读。大明皇帝昏庸无道、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闯王顺应民意,揭竿而起,一呼百应,星火燎原之势不可阻挡。如今闯王已经率军攻入北京、住进紫禁城、坐上宝座,彻底剿灭大明,成为名正言顺的天下共主~~”

“什么?闯匪攻入北京、占领紫禁城?那皇上呢?” 吴三桂惊得跳起来。

“呃~~您是问大明的亡国之君崇祯?”

“当然啦!崇祯皇帝怎么样了?”

“他负隅顽抗、不肯归降大顺,最后自缢吊死在万岁山周赏亭外的歪脖树上!”

“啊!” 吴三桂眼前一黑,“噗” 地吐出一口鲜血,“咕咚” 一声倒在虎皮帅椅上。他的亲兵连忙给他揉胸拍背掐人中,半晌,吴三桂才悠悠转醒,但是眼神涣散无神,不知望着哪里、看见什么。

李岩继续道,“闯王知道清兵在关外虎视眈眈,因此请大帅以民族大义为重,联手抗清。如果大帅同意,闯王愿封您为镇北侯、大将军。为表诚意,闯王特令我带来银四万两犒劳大帅和前线众将士~~~~”

当时大明已经数月没有给辽东将士发任何粮饷,大家现在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兵器战马衣服坏了都无法换新的。听说有四万两军饷,副将们都怦然心动,眼睛求肯地望着吴三桂。却见吴三桂脸色铁青毫无血色,咬牙切齿道,“闯匪杀了皇上~~我跟他不共戴天!滚!”

李岩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封信道,“吴大帅,这儿还有令尊吴襄的一封家书。崇祯众叛亲离,最后只有令尊一人还为他卖命,苦守北京城。可惜令尊不是我夫人红娘子的对手,被生擒活捉。我们的兄弟们都吵着要杀了他,但我夫人坚决不许。闯王得知后,对令尊以礼相待,不仅释放了他,还下令任何人不得干扰您府上任何人。令尊对闯王感恩戴德,已然归顺,这次特意写家书来劝~~”

吴三桂把信撕得粉碎扔在李岩的脸上,歇斯底里地骂道,“滚!我爹爹不是贪生怕死、屈膝投降的人!我也不是!你回去告诉李自成,不日我将兵临城下,为崇祯皇帝报仇!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李岩道,“吴大帅,您不要意气用事!您听我说,自古以来得道者得天下,失道者失天下;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滚!滚!李岩,你再不滚我杀了你!” 吴三桂吼道。

李岩摇摇头叹口气,躬身拱手,“吴大帅请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对不起亿万炎黄子孙的民族罪人~~不要让慈父贤妻幼子失望~~李岩言尽于此,告辞!” 他只得带领随从姗姗离去。

吴三桂等李岩离去,立即吩咐,“传令下去,所有人披白披风、左臂扎白巾给崇祯皇帝戴孝;一半弟兄随我火速挥兵北京剿灭闯匪;另一半放弃宁远,有秩序地缓缓撤退,退守山海关,决不让清兵趁机入侵!”

“可是~~崇祯皇帝已经死了,咱们还给谁卖命?”

“是啊,大明已经亡了,咱们算哪国的军队呀?”

“对,咱们或者得投降大顺,或者得投降大清~~”

“胡说,咱们大帅为啥不能自立为王?”

“大帅,那四万两银子~~”

“大帅,您的家人~~”

吴三桂站起来,“唰” 地拔出佩剑一剑把帅案劈成两半,目光炯炯地逼视众将,“我意已决,违令者斩!备马,出征!”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福临和吴三桂依依不舍,一路把他送回宁远。这一路又给他们争取了三天三夜的紧紧相拥、无限缠绵。这一回初次展现福临的聪明体贴。他虽然柔弱、不会武功,但是他能用自己的身体给吴三桂做挡箭牌,让多尔衮不能伤害他。
    吴三桂回到宁远后收到崇祯皇帝自缢而死的噩耗,他义愤填膺,立即决定杀回北京去给崇祯报仇。他确实是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他的 “缟素” 是给崇祯皇帝戴孝,他的冲冠一怒是为了崇祯皇帝,而不是陈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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