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四部 青葱大学时

11.068 第六十八回 登讲台 国父论民生

整个暑假和秋天,皇上不停地努力让妃子们怀孕。他继续调配妇科良药,学习刺激女性排卵的针灸推拿手法。他尝试一天不同的时间做爱,有时早上,有时中午,有时傍晚,有时深夜。他想会不会是每次龙精三分分量不足?他就改成每次只射精在一名妃子体内。他又想是不是每天射精精液稀释了?就改成每隔两三天射精一次。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妃子们的肚子都毫无动静,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皇上失望之极,渐渐开始恐慌。如果自己大学毕业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如果自己一辈子都生不出太子那可怎么办?难道自己这么一个成年人,一辈子就像小孩子一样坐在宝座上当傀儡吗?

李载晃的来信也没什么好消息。他父王越来越专横,把持朝政,凡事根本不跟他商量,更别说请他批准了。他比傀儡还不如,简直就是一个摆设。现在他父王又发起奏折,逼他封他跟李顺娥生的儿子为太子。闵姐姐大惊,说他一定是准备废了李载晃改立太子做小傀儡国王了。闵姐姐比李载晃坚强能干,她毅然决定跟李载晃一起上朝,跟摄政王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有时倒真的把摄政王都争辩得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皇上为李载晃唏嘘叹息之时,更加感叹自己的情况还不如李载晃。至少李载晃还有太子,还有爱他护他的闵姐姐。可是自己呢?既无太子,又无闵姐姐那样能干的妻子。皇后和瑾妃都是锯嘴葫芦一样在人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小珍虽然机灵活泼,但是却像小李一样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唉,就算身边有闵姐姐那样的妃子,她又怎可能是慈禧太后的对手?

过完正月十五寒假就结束了。正月十六早上,皇上带着小珍、小德张一起穿过地道来到民宅。袁世凯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恭敬地等着。出了门,小德张伺候着小珍坐上马车,皇上和袁世凯照常飞奔赛跑,跑得比马车还快。他们跑过邻居家时,只见邻居家门大开,外面不少马车仆人正在担着行李搬着家具进进出出的,倒像是在搬家。

皇上也没有太在意,随便好奇地朝里瞥一眼,隐约见里面有几个女人指挥着仆人搬东西,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在院子里欢笑追逐打闹。皇上叹口气,唉,人家家里生个小孩儿怎么都那么容易,可是到了自己这儿就那么难呢?

跑到学校门口,皇上又赢了,笑着问袁世凯要奖品。袁世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关公糖人躬身双手呈给皇上。皇上接过糖人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朝袁世凯挤挤眼睛笑道,“哎呦,我舔关公的身子,那我不成了同性恋了吗?呵呵呵,不要了,赏给你了!”说着把糖人放到袁世凯的手里,拍拍他的手背,转身进校门去了。

袁世凯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痴痴地捧着糖人舔着皇上的舌头刚刚舔过的地方。唔~~那是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津液~~我们在接吻~~在用舌头探索对方的嘴唇~~哦~~皇上的嘴唇好软,皇上的津液好香甜~~

学校里还是像一个大工地一样到处在兴建新的教学楼、办公楼、操场等。皇上走进一个崭新的教学楼,查看一下门口的地图,匆匆赶到一楼的一间教室。进去一看,好家伙,这个教室像个剧院一样宏大!不过讲台在最底下,观众席一圈一圈半圆形地斜向上,这样就算最后一排的人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讲台。教室很大,可以坐几百人,可是这时竟然已经快坐满了。

皇上正要往后走去找座位,只听梁启超熟悉的声音叫道,“小田!来这儿,我给你占好位子了!”皇上转头一看,不由面露微笑。梁启超在头排正中的地方给他占好了座位。真不知他多早就来了,才能占到这么好的座位。

皇上挤过其他学生,坐到他身边,笑道,“梁兄,多谢你啦,要不然我只能坐最后一排去了。”

梁启超笑笑揶揄地道,“我在北京是光棍一个,又没事儿干,为啥不早点来占座位呢?又不像某些人,一妻二妾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皇上脸颊一红,赶快转移话题,“哎,梁兄,你不是已经选了文科吗?怎么还来听生物课?”

梁启超道,“你不也是选了文科吗?你怎么来听生物课?”

皇上笑道,“哈哈哈,当然是慕名而来了。听说这位安德鲁·爱文教授不仅学识渊博、临床经验丰富,而且侠骨仁心,给穷人治病分文不取。哦,我还听说,他金发碧眼长身玉立,是位有名的美男子哦!”

梁启超撇撇嘴幽幽道,“我就不信天下还有比你小田更美的美男子~~”

皇上心中甜蜜,但是脸上有点发烧,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这时上课铃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教室门打开,安德鲁身穿笔挺的西装,抱着一卷图纸大步走上讲台。他放下图纸,面带微笑地望着大家,用流利的中文朗声道,“各位同学好!我叫安德鲁·爱文,是刚刚加入京师大学堂的教授~~”

“啊~~”“嗷~~”安德鲁如同金色波浪的头发,湛蓝深邃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嘴唇,高大的身材,白衬衫下高高鼓起的胸肌,居然还会说带着京腔的中文!台下虽然都是男生,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尖叫出声来。皇上转头望望梁启超想揶揄他两句,谁知梁启超却真的正眼也没看安德鲁一眼,而是一直盯着自己。

安德鲁的眼睛扫视学生,突然定格在皇上的脸上。“小文?”他惊呼出来。天哪,那个坐在前排正中间的男孩长得跟小文几乎一模一样!不,是跟十七八岁的小文,自己第一次在怡香院见到的小文,一模一样!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哦~~我是说,你们中有不少是学文科的是吧?你们放心,我不会用太多的数学符号或者化学公式。如果你们上课没听懂哪一点,下课后可以去我的办公室问,我一定详细解答。”

安德鲁轻咳两声,强迫自己把眼睛从“年轻小文”的脸上移开,打开桌上的一张图挂在黑板上。学生们一看,又是一声惊呼,有的嘿嘿淫笑,有的羞涩地低下头捂着眼睛不敢看。皇上抬头一看,只见图上竟然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而且胸腹的皮肤掀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五脏六腑。

安德鲁指着图道,“我是医学博士,是治病救人的医生。我多年学习、研究的人体的构造、病变、和治疗方法。所以我开的课就是讲人体。孙校长还请我筹建医学院。这门课是本科生物学的最高级课程,却是医学院的最基本课程。听完这门课,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申请医学院继续深造,将来救死扶伤造福人间。”

皇上心中自嘲地苦笑,哦,医学院,如果我大学毕业了还不能亲政,至少还可以继续深造,至少不会坐在宝座上一语不发浪费生命。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做个医生也比做个窝囊皇帝好。

安德鲁接着道,“你们看,人体就像一个十分复杂的机械系统,有骨骼、肌肉、皮肤,有循环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神经系统、泌尿系统、内分泌系统、生殖系统等等。本学期我将会一一介绍各个系统是怎样协调工作的。但是今天,咱们要从最基本的问题讲起。那就是,人是怎么来的?”

底下一个同学不屑地道,“那有什么好说的?人就是娘胎里生出来的呗!”

众人一阵哄笑。安德鲁却点头鼓励道,“嗯,对!很好!人是娘胎里生出来的。可是人又怎么钻进娘胎里去的呢?”

这下学生中一大半未婚的小处男已经张口结舌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红着脸道,“不是钻进去的,是~~哎呀~~就是夫妻俩同床~~父精母血嘛~~”

安德鲁从皮包里拿出两件道具,众人又是一阵“啊!啊!”的惊叫。只见一件是个橡胶做的直挺的阴茎,下面还有两颗圆滚滚的阴囊,另一件是个橡胶做的女人的半个屁股、阴道和子宫。安德鲁把橡胶阴茎插进阴道里,然后手用力一挤大阴囊,阴茎头上居然呲呲喷出一股粘白的液体,喷进女人的子宫里。

安德鲁望着那学生道,“你说就是这样,对吗?男孩儿把阴茎勃起,插进女孩儿的阴道里,然后把精液喷进女孩儿的子宫。现在,女孩儿的子宫里有男孩儿的精液了。然后呢?为什么精液会变成小孩子?或者我换一种说法问,为什么精液不每次都变成小孩子?这位同学,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你老实说,你每月跟太太性交多少次?”

那位同学的脸已经红得像出锅的螃蟹了,支吾道,“我~~我~~不多~~顶多一天就一次~~一个月~~呃~~二三十次吧~~”

安德鲁问道,“那你有几个孩子呢?”

这回那位同学挺胸抬头,得意地道,“我有一儿一女。”

皇上听得羡慕得直流口水。唉,今天这是怎么了,出门就见邻居家小孩子满地跑,来上学居然老师也问生孩子的事,而结了婚的同学都轻易的一子一女了!唉,老天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这是要惩罚我吗?

安德鲁问道,“你一个月做爱二三十次,一年就是三四百次,可是只有两个孩子,这是问什么呢?”安德鲁扫视全场,大家都静悄悄的无人能答。安德鲁这才把第二张图打开挂在黑板上。安德鲁指着图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皇上只见图上一边是一些黑色小蝌蚪,一边是一朵金黄的向日葵,举手答道,“是小蝌蚪和向日葵?”他这么一说,同学中不少人发出赞同的声音,看来大家都是这么想。

安德鲁朝他笑笑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皇上道,“我?呃~~我叫田载爱。”

安德鲁点头道,“田载爱~~嗯,答得很好,小蝌蚪和向日葵,很有艺术性~~可惜不对!这个像小蝌蚪的东西叫做精子,来自男孩子的精液;这个像向日葵的东西叫做卵子,来自女孩子的卵巢~~”

底下学生一片叽叽咕咕的喧哗,有人终于忍不住叫道,“什么?老师您不是拿我们当傻子蒙吧?我的精液是白白的透明的,一动不动的,里面怎可能有小蝌蚪?”

安德鲁笑道,“对,不仅你的精液是白色透明的,我的精液也是白色透明的,大家的精液都应该是白色透明的。你们谁如果喷出黑乎乎乱动的精液来,那可要赶快去看医生哦!呵呵呵~~不过你的每一滴精液里都有成千上万的精子,只是它们太小了,你肉眼看不见。到今后的课程上,我们会用显微镜观察~~呵呵呵,到时候需要你们每人贡献自己的精液哦~~你就会看到它们在精液里灵活地游动。”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将信将疑。安德鲁接着道,“女孩子的卵子大得多,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而且每个月只释放一颗。如果刚好在女孩子的卵子排放时碰到一颗精子,那么它们就会变成一个受精卵,停留在子宫里。这颗小小的受精卵就会不断分裂,经过九个多月,终于长成一个完整的小宝宝!”

皇上的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动,哦,原来是这样!那么说我没日没夜的胡干根本是白费功夫!其实只需要知道哪天妃子肚子里排出卵子,朕只要那时射进一滴龙精,就可以让她们怀孕了嘛!他连忙举手,“请问老师,女孩子每个月什么时候排卵呢?”

安德鲁朝他点头微笑,“小田~~哦,如果你不在意我这么叫你的话~~你问得真是一针见血!只要掌握女孩子排卵的日期,那么想要生子的就在那时做爱把精子送进去跟它相会。不想要孩子的呢,就躲开那几天,就可以达到避孕的效果。呵呵呵,至于女孩子的排卵日期嘛~~大家知道女孩子每个月要来一次的事情吗?”

教室里的光棍们一脸迷惘。皇上答道,“哦,我明白了!女孩子每月一次的‘月例’,就是她们排卵的时候!可是人人说那经血不洁,那时候不能同房啊!难道~~”

安德鲁道,“小田,你很接近真理了,但是还有点偏颇。因为月例的时候并不是排卵的时候,而是那卵子在女孩子等了几天没有等到精子,只好孤独地流出体外的时候。”

皇上自言自语道,“哦,那么说,最好的同房时期是月例前几天。”

安德鲁鼓掌道,“对!你们都听到小田说的了吗?要想生子,只需在太太月例前几天同房即可。如若你太太月例十分准时的话,那么这非常容易预测。”

皇上大喜,心道,哈,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朕射精的时候不对!嘻嘻嘻,好在小珍的月例十分准时,每月十二。嗯,朕只要八、九、十连干她三天,管保让她立即跟朕怀上龙胎!哈哈哈,今天这一节课上的可是真划算呀!唔,如果真怀上龙胎,朕可得好好赏~~呃,不,谢谢安德鲁老师!

安德鲁道,“关于生殖系统还有很多细节、很多奥秘,以后的课程里我会慢慢跟你们讲。今天要讲的是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大家知道为什么小宝宝会有点像父亲又有点像母亲吗?”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可是没人知道为什么。安德鲁等了一会儿才道,“那是因为,人的特性,比如身高、胖瘦、长相、天资、肤色、发色等等都是由受精卵的特性决定的。精子带来父亲的特性,卵子带来母亲的特性。那么它们到了一起之后,怎么决定某个特性用谁的呢?它们难道要打一架,或者划拳,剪刀锤子布决定吗?”

大家想着精子卵子打架的样子,都不由得嗤嗤发笑。安德鲁接着道,“这个上帝也有安排。每个特性有显性也有隐性。如果精子卵子相遇,某个特性一个显性一个隐形,那么就会用显性的那个。如果都是隐性就只好用隐性的了。显性的一般是好的、健康的,隐性的一般是不好的、病态的。可是怎么才能尽可能避免隐性特性出现呢?最好的办法是父亲母亲的亲属关系越远越好,因为这样他们两个最不可能有同样隐性的特性。”

“我听说中国自古有‘五服之内不通婚’或者‘同姓不通婚’的说法,正是要尽量避免近亲结婚。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古怪疾病。同学们,你们身边有姑表亲结婚的例子吗?他们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怪病的?”

学生中登时一片哗然。那时姑表亲结婚很流行,不仅他们有亲戚朋友是姑表亲结婚,他们自己也有不少娶了自己的表妹表姐的。安德鲁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肯发言,便有把一张图挂在墙上。只见图上是一个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人,但是他长得十分丑陋,脸凹下去,下巴突起,嘴唇几乎合不拢。他十分瘦弱而且佝偻着背,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几乎站不稳。

安德鲁指着图道,“图上这位是西班牙国王查尔斯二世。大家可能不知道,欧洲王室是有名的近亲结婚案例。因为各国国王、王子都要娶其他国的公主,久而久之,各国国王、王后、王子、公主都是近亲。结果各国国王都渐渐出现各种古怪的毛病。可是这位查尔斯是最惨的。

查尔斯的父亲菲利普四世五十六岁时娶了自己的侄女,二十六岁的奥地利公主玛丽安娜。查尔斯三岁时他父王就去世了,而他是唯一的儿子,于是他三岁就登基为王,当然,他母后一直垂帘听政到死为止。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得过天花、麻疹、小儿麻痹等等,到了五岁多还不能走路。等长大了,他还是经常生病,好几次都差点死去,但是又奇迹般地活了回来。

他长得那么丑,据说他的王后第一次见到他时都给吓哭了。他一生娶过两名王后,可是一直到三十八岁去世时也没有生下一个孩子。他在世时大家都不知怎么回事。等他去世后法医做了遗体解剖,才发现他的阴囊里只有一颗睾丸。而那仅剩的一只睾丸还是黑色的而且只有一颗葡萄那么大。”

安德鲁用手比着一个葡萄的大小,笑道,“所以,请大家记住,千万不要近亲结婚,尽量劝说你们的亲戚朋友也不要近亲结婚,除非他们想要自己的儿子长成查尔斯二世这样,而且小蛋蛋就这么大!”

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有几个娶了表妹的学生有点不自在地擦着额头的冷汗。安德鲁又道,“当然了,查尔斯二世是最极端的例子。大部分近亲结婚的孩子都完全没病,或者只有很轻的毛病,比如长个三瓣嘴、或者长个小尾巴什么的~~”

皇上心中一震,“什么?长小尾巴是近亲结婚的结果?母后为什么一直说这是真龙天子的象征呢?难道,我爹和我娘是近亲?这可得想办法问问他们!”

安德鲁继续道,“哦,对了,我的一项医学研究项目就是近亲结婚对后代的影响。同学们,你们要是知道谁有这样的症状,”他停顿一下,着重道,“尤其是有小尾巴的,请一定让他跟我联系。我可以帮他们治愈疾病,他们也可以帮我做研究,两全其美。”

这时,下课铃响起。安德鲁一边收着黑板上挂着的图像,一边道,“今天咱们讲了受精卵是怎么来的,下一节课我们继续讲受精卵怎么从一个单细胞发展成复杂的人体。作业请大家阅读课本第十章、第二十一章,并回答其后的习题。好,下课。”

不少学生涌向讲台,有的问没有听懂的地方,有的就是想凑近金发碧眼帅哥一亲芳泽,有的则是告诉他自己认识的近亲结婚孩子的病情。安德鲁一一不厌其烦地回答问题,听到畸形孩子的信息就认真记下来,反复询问详情,尤其关心有没有小尾巴。

皇上也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就排在队伍后面。可是队伍前进的太慢,下一个上课铃响起,他还没到安德鲁的跟前。梁启超拉拉他的手道,“小田,快走吧,下一节课要迟到了。唔,你也是选了孙文教授的《法学基础》吧?那可也是很热门的课呢!”

皇上点点头,只得跟梁启超一起朝下一个教室走去。他们赶到法学课教室的时候,里面果然已经密密麻麻座无虚席。皇上正在着急,却听有人叫道,“小田!老梁!这边坐!”他们转头一看,只见康有为、谭嗣同都坐在前排,还给他们占了座位。他们高兴地挤进去坐下,笑道,“哈,老康,谭兄,你们也来啦!”

谭嗣同道,“嗯,我从小就爱看《包公案》《施公案》,最喜欢破案打官司的小说啦。听说这儿开法学课,怎能不来?”

康有为道,“这位孙教授可不简单呀!听说他不仅是法学博士,还是开办事务所的大律师。哦,你们还不知道吧,他还是名动中外的‘兴中会’的会长呢!”

梁启超轻哼了一声,“兴中会?我在广州参加过他们的活动。他们号召‘驱除鞑虏、复我中华’,跟以前的长毛贼口号一样,只怕是一群乱臣贼子!”

这时,教室门一开,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大步走上讲台。其中一个长身玉立,面目白净俊俏,嘴唇上蓄着两撇人字胡须;另一个匀称健壮,皮肤棕色,面目十分英俊。站定后,白净青年朗声道,“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孙文,檀香山大学的法学博士、培根律师事务所总裁。这次我来加盟京师大学堂,受孙校长之命筹建法学院。希望学完这门基础课对法学产生兴趣的同学继续在法学院深造。”

他拍拍身边棕色青年的肩膀道,“这位是大卫卡拉卡瓦教授,他是中西学院的高材生,又曾任夏威夷王国政府的高官。因为是法学课,我们会做很多检方、辩方的辩论模拟,所以我请大卫来跟我一起讲课。”

皇上望着孙文的脸,听着他的声音,总有一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可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是那位大臣?或者那位大臣的儿子?嗯,有可能。有空可以问问他的父亲或者叔伯是谁,肯定是朝廷的大官。

孙文接着道,“开始讲课之前,我对大家有个请求。我和大卫的一项科学研究是关于孤儿成长情况的。如果大家自己或者那位朋友自幼父母双亡寄养人家,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请与我联系。是有偿的哦,如有线索,我和大卫将给你和这位孤儿都赋予奖金的。”

皇上心想,唉,我虽然不是父母双亡,可是其实跟寄养人家的孤儿差不多,而且刚好十八岁了。我不想要奖金,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做研究,从孤儿身上能研究出什么来?可惜我不符合条件。

孙文朝大卫点点头,大卫转身在黑板上用大字写下“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孙文问道,“大家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吗?是什么意思呢?”

台下一片寂静。孙文等了一会儿,接着道,“这句话是美国总统林肯演讲中说出的不朽名言。由人民组成的政府,由人民选举产生的政府,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将屹立于世永不消亡!这个‘民主’的概念跟咱们中国传统的‘皇权’概念很不一样。中国的‘皇权’认为天下的百姓都是皇帝的。皇宫太和殿皇帝宝座后的匾牌写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中国的政府和法律是自上而下的,皇帝管朝廷大臣,朝廷大臣管地方官,地方官管百姓。中国的法律是规定老百姓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什么事。”

皇上奇道,咦?他怎么知道太和殿宝座后匾牌上写的字?哦,更加肯定他父亲是朝中大官了,说不定他就是孙家鼎的亲戚。还有,这皇帝管大臣,大臣管百姓有什么不对吗?没有王法,百姓为所欲为,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孙文道,“而西方民主社会则是反过来的。政府是由人民选举产生的,法律是由人民选出的代表制定的。这样才能保证政府所作的一切符合多数人民的心愿。美国的宪法不是规定人民可以做什么的,而是规定政府可以做什么。人民至上,政府只是人民选出来服务自己的公仆。美国众议员每两年一选,总统每四年选举一次,参议员每六年一选,不符合人民心意的官员就立即被淘汰掉。没有‘吏部’考察官员的政绩,人民是决定官员命运的‘吏部尚书’。这样的宪法下,你们认为总统和任何政府官员还敢欺压百姓,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吗?”

梁启超忍无可忍,已经举手叫道,“孙老师,您这么说,是想鼓动暴民起义,推翻朝廷,推翻圣上吗?”

孙文平静地道,“不,虽然全世界走向民主的脚步不可逆转,但是各国的国情不同,有不同的转变方式。比如,美国诞生就是民主政府,然后跟他们的宗主国英国发起战争切断联系独立了;法国发生了血腥的大革命,把国王和王后都推上断头台斩首示众;而英国则转变为君主立宪制,国王仍然是世袭的国家元首,但是议会则是由人民选举、法律由人民制定,国王只管主持仪式和盖玉玺签字而已。”

谭嗣同举手叫道,“什么?国王只能主持仪式和签字盖章?那不跟傀儡一样吗?”

孙文微笑着反问道,“你以为皇上不是傀儡吗?”

皇上心中“砰”地一下如同被打了一拳,满肚子酸水直翻。天哪,朕~~朕真的那么窝囊,天下人都知道朕是个没用的傀儡~~

却听孙文接着道,“哦,对不起,我不是说现在在位的光绪皇帝。我听说他虽然年轻、还没有亲政,但是十分聪明博学、圣明仁慈,这所大学就是在他的指示下建立的。我听很多大臣,比如校长孙家鼎、许景澄,都对他十分景仰,认为将来他亲政后会是一代明君~~”

皇上听了心中舒服多了,嘴角登时露出一丝笑意。孙文接着道,“我是说,你以为皇帝一觉醒来想做什么事,下道旨意就可以了?完全不是如此。皇帝也必须像其他大臣一样提出建议,然后军机处研讨,再由文武百官投票表决。前朝的同治皇帝~~咳咳~~十七岁的时候异想天开,一心想修复圆明园,可是提出建议后朝廷里没有一人赞同,恭亲王更是拼死进谏坚决不许。结果呢?圆明园就修不成了!大家都听说过宋仁宗吧?有一天他的皇后在龙床上求他给自己父亲升个官,他只好同意了。上朝后,他刚一提出给国丈升官,旁边立即跳出个黑头包拯,一直跑上龙台对着他吼,据说吐沫星子喷了皇上一脸,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再也不敢提起此事。晚上回到宫里皇后问父亲升官了没有,仁宗皇帝苦着脸说,爱妃,不行啊,包拯不允许,朕为之奈何!不用说,仁宗皇帝那一个月连皇后的手都碰不着了!”

众人听着各种活灵活现的典故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孙文等大家笑声停息下来才恢复正经的讲课,“所以,皇帝从来是个傀儡,是大臣的傀儡,是人民的傀儡。这和君主立宪制相差不远,其中的差别只是大臣是谁选的。现在的大臣是通过科举、皇上殿试钦点的,而民主制的大臣是人民投票选举的。这其中孰优孰劣~~呵呵呵~~就是今天的作业,请大家写一片论文阐述自己的观点。”

皇上心中还有几百个疑团,举手问道,“孙老师,可是百姓大多数是贩夫走卒连字都不识,更无任何政治军事经验。让他们左右朝政,岂不是很危险吗?”

孙文十分赞赏地朝他点头微笑,“嗯,这位小同学,你的问题十分尖锐,一阵见血刺中要害。这也是困扰了我很久的事,不过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思索,我终于找到了答案~~”他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天哪,眼前的这个英俊少年,像是自己镜子中的倒影!

梁启超见他色迷迷地盯着皇上都忘了说话 ,不太客气地大声问道,“孙老师,您的答案到底是什么?还是您没有答案,只是在拖延时间?”

大卫忙拉拉孙文的衣袖,孙文这才醒悟过来,这可是在课堂上呀,怎能如此失态?他脸上一红,忙咳嗽两声道,“咳咳~~对不起~~咳咳~~这个答案~~呃~~是多层次的。首先,教育是民主的基石。全民的教育水平必须提升,才能更好地参加民主过程。这一点皇上已经迈出了正确的第一步,创立这所大学。接下来应该做的是在全国各地建立小学、中学,实行九年制免费教育。

其次,要建立相应的新闻监督让大家明白时政。这一点,贵校学生自主创办的《大公报》是一个先驱,但是还至少需要几个竞争对手,不能让它成为一家之言。新闻自由,言论自由,不受政府的干扰打压。

再次,要政法分开,三权分立。地方行政官员不再是法官。如果民众和政府官员、甚至皇上发生纠纷,可以把他们告上法庭。

最后,如果这些都做到了,人民还是选出了很无能、很阴险、或者很邪恶的官员,那么~~对不起,you deserve the government you elected。自食其果,希望下一次选举时你们不要再那么傻!好在下一次选举就在两年、四年、或者六年后哦。”

皇上正听得聚精会神,下课铃声又响起,打断了孙文的演说。孙文收拾书本道,“哦,别忘了两件事:第一,帮我寻找从小失去父母已经长到十八岁的孤儿;第二,写一片作文论证民选或者皇上钦点官员的利弊。下课!”

大卫走到前排,用蹩脚的中文道,“稍等!我还有一个声明!医学院的安德鲁教授和我准备筹办一个游泳队~~不,是两个游泳队~~强身健体,比赛娱乐。有感兴趣的同学请向我或者安德鲁教授报名。只要超过十个人感兴趣,游泳队就可以开办了!”

皇上和梁启超、康有为、谭嗣同边争论着边朝外走去,忽听身后有人叫,“小同学!请留步!”他回头一看,只见孙文匆匆从讲台冲下来,朝他叫着。他忙恭恭敬敬地道,“孙老师!您讲得真好!”

孙文有点紧张地问道,“哪里哪里,你问的问题才好呢!说明你心里一直也在想这些问题,对不对?呃~~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住哪里?父母何人?”

皇上道,“学生名叫田载爱,今年十八岁,祖籍辽东,不过现在为了求学一直住在北京。我父亲~~”

梁启超拉着他的胳膊挡在他的身前,冷眼望着孙文,“孙老师,据我所知,这些属于私人信息,无需告诉老师吧?如果孙老师对小田的身世有何疑问,请去向孙校长申请查阅他的户口资料。我提醒您,本校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师生之间必须以礼相待,不许有任何私情!”

孙文摸摸嘴唇上刻意留出来的胡须,讪讪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

皇上轻轻推开梁启超,瞪他一眼,“梁兄,你瞎猜疑什么呀?孙老师怎会是那样的人?哦,孙老师,请您见谅,梁兄他~~唉~~哦,我想跟老师说的是,我父母双全不是孤儿~~只不过他们把我过继给了一位没有子嗣的伯父。伯父已经去世多年了,我现在就跟伯母住着。”

孙文有点失望地点头道,“哦~~是这样~~呃~~这样的经历也是我们研究的对象,希望你有空来参加我们的研究活动。”

皇上点头道,“嗯,我还有几百个问题想问您呢!以后有机会我找您慢慢问~~”

梁启超拉着他的胳膊急道,“小田,走吧,下节课要迟到了~~”

皇上无奈,朝孙文抱歉地耸耸肩一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然后转身跟梁启超他们匆匆离去。

孙文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天哪,他的笑容,他的小酒窝,就像小时候的阿伦!

大卫从他背后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笑道,“呵呵呵,没想到小文还是个自恋狂呀?那个小田可真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模样!我看着他都神不守舍了,呵呵呵~~”

孙文狠狠瞪他一眼,“呸,你没听梁启超说吗,绝不可搞师生恋,违者立即开除!再说了,第一次看见我时你根本毫无感觉。你的心呀,都在安德鲁那隆起的胸肌和巨大的鸡鸡上!呵呵呵呵~~”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大学应该是孩子们找到自我、明白事理的时候。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学习铺垫,皇上在大学最后一学期终于聆听到最先进、最高深的学问。安德鲁的生物遗传课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身世。而孙文的民主法制课让他茅塞顿开,明白了君主专政的弊端。这几回大道理讲得比较多,可能有点枯燥。请相信,后面还有许多香艳的情节!

回复 云中剑客 取消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这个站点使用 Akismet 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你的评论数据如何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