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6 第五十六回 卧龙床 圣主死雄心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小皇上每天一早起床吃完早饭就去母后的灵堂前跪着守灵,中午匆匆吃个饭,又回来继续跪着守灵,晚饭后继续守灵,一直到深夜昏倒在灵前才被小太监抬着回到寝宫安歇。他吃得不多,睡得很少,不读书也不练武,虽然手脚和身上的外伤渐渐好了,可是人却越来越消瘦虚弱,眼圈黑黑的,神情经常恍惚。他不让任何人帮他把尿擦屎洗澡更换内衣,虽然自己勉强做着,可是身上总是一股腥臭的气味。
慈禧、小丽、杏贞、小慧、奕忻、奕环轮流守灵,可是他们每次来都看见小皇上呆呆地跪在灵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心疼得不得了,屡屡劝他安慰他,却没有任何效果。
静芬也每天来守灵。她还没有过门,没有资格加入正式的守灵名单。她只能跟着慈禧、小丽、杏贞、或者小慧前来,作为侍女跪在她们的身后。每次她总是一语不发,有时怜爱又幽怨地望小皇上一眼,但是只要小皇上眼光对望过来,她就立即红着脸低下头垂着眼睑。
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到了太后下葬之期。小皇上披麻戴孝,亲自抬着母后的棺木,从慈宁东宫一直走到咸丰皇帝的陵墓,把母后的棺木放在咸丰皇帝的棺木旁边。他扑倒在陵墓前痛哭流涕,心中发誓,“额娘~~我最敬爱的额娘~~您等着,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我如果不能手刃害死您的凶手,我枉自为人!”
太后棺木下葬以后,宫里宫外的孝服、白纱都已经去掉,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宫殿又是红砖碧瓦,宫女太监们又穿着彩色的衣服,御花园中又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可是没有了母后,小皇上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正常“。他总是失魂落魄的。他在自己寝宫里供着母后的牌位,每天呆呆地跪坐在牌位前。他还是吃的很少,睡得很少,不读书也不练武,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七月十五这一天乃是小皇上上朝的日子。一早五更,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太和殿,慈禧太后也已经端坐在黄纱屏风后。虽然慈安太后已经不在了,可是慈禧太后坚持在屏风后放着两张宝座,自己坐在右边的宝座上,左边的宝座空着,座位上摆放着慈安太后的牌位。他们等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皇上到来。慈禧无奈,只得派李莲英去请皇上。
又过了半晌,只听李莲英高呼,“皇上驾到!”只见小皇上呆呆地瘫坐在步撵上,由八名小太监抬着一直走上玉阶直到宝座前。四名太监抬起皇上,把他放在宝座上。皇上歪斜地半躺在宝座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垂下的金龙,嘴微微张着,嘴角流出一丝哈喇子。他的身上散发出屎尿的腥臭,附近的宫女太监和太后都不由得皱着眉头屏住呼吸。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完毕,群臣归班侍立。大家等着皇上宣布“有事奏事、无事退朝”,可是良久也没有动静。慈禧咳嗽一声,朗声道,“咳咳~~各位爱卿,皇帝哀痛过度,龙体欠佳,大家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恭亲王奕忻出班奏道,“启禀皇上万岁、太后千岁,臣刚刚接到朝鲜国使者送来的国书。国书上说,朝鲜国哲宗国王驾崩,新国王仁宗登基。按照传统,他们请万岁正式册封朝鲜仁宗国王为国王。”
小皇上听了,精神微微一振,勉强端正地坐起来。啊,朝鲜的立嗣闹剧终于结束,新国王登基,那么说,李载晃可以回来了!他激动地道,“朕准奏!呃~~呃~~如果圣母皇太后没有异议的话~~”
慈禧见小皇上振作起来,她心中也甚是高兴,忙道,“朝鲜虽为大清属国,可是大清从不无故干涉朝鲜内政。既然他们已经选定新国王,咱们自然应该承认。看来皇帝也同意,那么这事儿就结了。恭亲王,你把朝鲜国书呈上,皇帝和哀家盖上玉玺就是。”
恭亲王把朝鲜国书呈上,小皇上扫一眼,只见上面说,“臣李熙,顿首再拜大清皇帝陛下!臣受先王哲宗和母后赵大妃之恩典和群臣百姓之拥戴,继承王位,号称仁宗。请万岁开恩批准,正式册封,臣感激不尽!臣当率领朝鲜群臣和百姓,永为大清附属臣民,永为大清纳贡。臣启,朝鲜仁宗国王李熙印。”
小皇上立即盖上玉玺,把国书交给李莲英。李莲英捧着国书呈给慈禧太后,慈禧匆匆扫了一眼,就取出“预览”和“同道堂”两枚印章,合二为一盖上。李莲英把国书还给奕忻。
奕忻接了国书正要谢恩退下,忽听小皇上道,“皇叔,既然朝鲜新国王李熙已经登基,其他王子不必在汉城等候选拔了,是吗?”
奕忻躬身道,“万岁圣明,正是如此!其他王子已经纷纷离开汉城回到自己的领地。”
小皇上心中大喜,他瞥了背后的黄纱屏风一眼,接着道,“好,那么请你拟旨,请朝鲜仁宗国王派兴宣大院君的二公子回到北京做人质!呃~~当然,如果圣母恩准的话~~”
慈禧毫不犹豫,道,“哀家准奏!奕忻,你下朝后就去拟旨,请李二公子重回北京。”
奕忻面露难色,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太后娘娘,这~~这~~恐怕~~不可能!”
小皇上勃然大怒,“啪”地一拍宝座扶手,斥道,“恭亲王,你此话何意?为什么不可能?不是你亲口跟朕说这事很容易的吗?是你要抗旨还是朝鲜的仁宗国王要抗旨?”
奕忻犹豫道,“启禀万岁,因为~~因为~~朝鲜仁宗国王李熙~~他~~他的生父就是兴宣大院君~~他的原名就是~~李、载、晃!”
小皇上腾地从宝座上跳起来,叫道,“什么?这怎么可能?李熙~~怎会是李载晃?”
奕忻道,“启禀万岁,朝鲜的传统,大臣百姓都要躲避国王的名讳。可是所有王子都是‘载’字辈,要让大家都改名那该多麻烦呀?所以一般国王即位后,会改名,用一个大家很少用到的字为名。这次李二公子被选为嗣君后,赵大妃就赐名为熙。”
小皇上踉踉跄跄地沿着玉阶走下几步,指着奕忻叫道,“你不是说李二公子并非继承王位的最好人选~~你说李二公子即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啊?你~~你是年老昏聩,还是故意的欺君罔上?你说!你说!”
奕忻吓得噗通跪下,颤声道,“启禀万岁,老臣只是据理猜测~~谁知,朝鲜权臣、王太后竟然不按常理出棋,选择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做国王~~老臣以为,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方便自己把持朝政~~”
慈禧高声喝道,“奕忻,不得胡言!”奕忻立即察觉自己失言了,慌忙捂住嘴。
可是已经晚了。小皇上仰天一阵长笑,可是笑声凄厉比哭声还难听。他笑得身体乱颤,眼泪直流,“哈哈哈~~选择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为了方便自己把持朝政~~哈哈哈~~皇叔,谢谢你忠言直谏,朕终于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选朕坐在这个混账宝座上做这个混账傀儡!哈哈哈~~朕不要!还给你们,你们去找下一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做傀儡吧!”
说着,他把头上的龙冠摘下来狠狠摔在宝座上,手抓着胸前朝珠“啪”地挣断扔在玉阶上,五彩宝石咕噜噜沿着玉阶滚下来。他抓着腰间玉带拉扯,可是一时解不开。他就抓住龙袍的衣襟用力一撕,把柔软的绸缎龙袍登时撕成两半。他把龙袍碎片朝空中一抛,只穿着薄薄的黄缎内衣内裤,内裤的裤裆部位鼓鼓囊囊的一团湿乎乎黑乎乎的。
奕忻和群臣吓得连忙全部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叫道,“万岁恕罪!万岁恕罪呀!”
慈禧在屏风后斥道,“小湉子,不得在金殿上胡闹!你给我坐下!小李子,去把龙冠龙袍给皇帝穿上!成何体统!”
小皇上根本不理他们,哈哈大笑着,大步跨下玉阶朝后门跑去。突然,他的脚踩在一个圆圆的朝珠上,“啊”地一声尖叫,登时身形一晃“咕咚”一声一个屁股蹲狠狠摔在玉阶上,后脑勺“砰”地撞在台阶的棱角上。他咕噜噜滚下十几阶汉白玉石阶,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四肢张开一动不动。
事情发生得太快,群臣和太监宫女侍卫都惊呆了,愣愣地不知该怎么办。忽见屏风后人影一晃,慈禧太后凤袍飘飘,如同大鸟一样飞落在小皇上身边。她跪在小皇上身边,伸手探探他的鼻息、摸摸他的心跳,又把手插进他的身下,摸着他的脊柱、脖子和后脑勺,皱眉凝神专注地聆听。
良久,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哦,小湉子虽然后脑勺撞了一个大包,小屁股上也免不了要青紫一片,但是他呼吸均匀心跳正常,脊柱和颈椎都没有损伤,应该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唉~~这是小淳子给我留下的唯一骨肉啊~~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
慈禧太后小心地把小皇上横抱起来,瞪一眼跪在地上打战的奕忻和文武百官,冷冷道,“皇帝龙体不适,今天早朝到此结束,散朝!恭亲王,请你到御书房侯旨,哀家有话跟你说!”
小皇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少天了。他不起来吃饭喝水,不起来拉屎撒尿,不起来读书习武,连母后的灵位都不去跪拜了。嗯~~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跟母后在天堂见面了,还需要跪拜那个木头刻制的牌位干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他后脑勺和屁股上的伤处竟然渐渐不再疼痛,他手脚上的纱布不知何时被解开除掉,他竟然没有饿死渴死,而他每天拉尿在床上的污秽醒来后竟然全都不见了。他已经很久没洗澡,可是身体不仅不腥臭难闻,反而每天干干爽爽香喷喷的。
他的神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至少在昏睡的时候他可以见到母后慈爱的笑容,可以把李载晃抱在怀里尽情亲吻。醒来的时候他就会痛苦地想起,母后死了,被人残忍地杀害了。李载晃像自己一样,做了朝鲜的傀儡国王。不久以后,他也会像自己一样,被母后逼着大婚,娶几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妃子,跟她们毫无激情地做爱、生太子,像个猪圈里的种猪一样生存。最可怜的是,无论自己和他是生是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不可能在一起了~~
“天哪,我们曾经那么的接近永远的幸福~~如果母后不被刺杀,他可以做我的伴郎,做我的翰林,永远留在我身边~~如果我们不要贪图一时的享乐,早一步离开李府,我们可以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如果~~如果~~”
他感到下腹部一阵胀痛,一股热流冲向阴茎。他丝毫不动,任由腥臊温热的尿液呲呲喷出,把自己的大腿、肚子、屁股淋得精湿,内裤、锦被、龙褥上现出一大片污渍。他躺在湿湿的被褥上仍旧不动。
忽然,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靠近龙床,把罗帐掀开一条小缝,伸手轻轻摸着龙被上湿湿的那片。那人等了一会儿,见皇上没有动静,才把龙被彻底掀开抱走,然后那双手又回来,摸着皇上的裤腰向下拉他的睡裤。
皇上忍无可忍,斥道,“放肆!”他很久没有说话,声音虚弱又奇怪。那人听了,吓得立即松开手,然后竟然身子一弓哧地一声钻进床底下。皇上攥起拳头狠狠捶一下床板,骂道,“混账东西,你是谁?滚出来!”
只听床下那人犹豫的声音,“不~~奴才不能~~万岁的圣旨~~不要见奴才的~~”
皇上听出那熟悉的声音。小德张!朕不是早就赶他走了吗?他怎么还在这儿?他叹口气,“唉~~小德张,你老实交代,这些天是不是你经常偷偷地趁朕睡着的时候给朕喂饭、擦身、换衣服、换被褥?”
小德张吓得在床下磕头如捣蒜,“启禀万岁~~不是~~是~~是奴才~~但是奴才每次都是趁万岁睡着时,而且每次奴才都用黑布蒙着眼睛~~奴才保证,您没有看见奴才,奴才也没看见您~~”
小皇上心道,这个笨奴才也太笨了,朕说不见你就是赶你出宫,你却理解成蒙上眼睛不见面?天下怎么有这么傻的奴才呀?可是他也没有力气争辩,良久,叹口气道,“唉~~你走吧,朕不用你服侍。”
小德张道,“喳,奴才明白。奴才先行告退,等您睡着了再来收拾。呃~~您能不能稍微闭一下眼?奴才立即爬出去~~”
小皇上苦笑道,“算了算了,你帮朕收拾吧,收拾完了再出去。”
小德张道,“喳!呃~~万岁,您闭上眼了吗?您不闭眼不就看见奴才了吗?那~~您不就非得杀了奴才不可~~奴才如果死了不就没法再伺候您了吗?”
小皇上又好气又好笑,这都是什么逻辑呀?他不耐烦地道,“笨奴才,朕已经闭上眼了,你快收拾吧!”
小德张如闻天籁,立即从床底下爬出来。小皇上一看,他真的用一条黑布蒙着眼睛,手摸索着到皇上的腰间,熟练地把皇上的内裤脱下,然后用锦帕蘸着香汤擦拭皇上的下腹、龙根、屁股沟、大腿根。皇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龙根在他的擦拭下竟然有点半软半硬地翘起来。他心中暗骂自己没用,龙根一碰就勃起,岂不让该死的小德张以为自己想临幸他?
好在小德张蒙着眼睛似乎并未发觉龙根的变化。他擦干净之后,抱着皇上的身子把他翻过来放在旁边龙褥干净的地方,又用锦帕把他的腰部、屁股蛋子擦拭干净。然后,他把皇上身下的龙褥撤下换掉,铺上干净的龙褥,再给皇上换上新的睡裤,用崭新的龙被给他盖上。他虽然蒙着眼睛,可是轻车熟路手脚麻利,片刻间已经把皇上和龙床都收拾得干干静静香喷喷的。
收拾好之后,小德张还不退下,又问道,“万岁,您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奴才给您喂点参汤或者米汤什么的?”
小皇上心道,哦,原来这些日子来,我就是靠喂参汤、米汤活下来的。嗯,肚子里可真饿呀~~真想吃点实在的东西~~可是~~他咬着牙一语不发。
小德张等了一会儿,听不到皇上说话,叹口气转过身双手摸索着慢慢向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又转头道,“启禀万岁,呃~~您~~您今天还要去上学吗?”
小皇上心头一颤,上学?京都学堂~~上学放学路上和袁世凯发奋赛跑~~明亮的教室~~整齐的书桌~~同桌神采飞扬的梁启超~~讲台上谆谆教诲的老师~~排队托着盘子打饭~~和朋友们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地吃午饭~~绿茵场上带球飞奔的邓世昌~~坐在草地上鼓掌喝彩的谭嗣同~~还有他~~白里透红的小脸,如同一汪春水的眼眸,红艳欲滴的樱桃小嘴,敬慕又爱恋的眼神~~李载晃~~
小德张等了一会儿,讪笑道,“您看奴才糊涂的,您病得那么重,都二十来天没吃饭没下床了,怎么可能去上学呢?奴才告退。”
“什么?今天是几号了?”小皇上突然开口问道。
小德张又惊又喜,连忙道,“启禀万岁,今天已经是八月初五了。”
小皇上惊道,“朕~~朕记得是七月十五上朝时摔倒的~~真的已经昏睡二十天了?”
小德张道,“可不是嘛,您那天摔得可真不轻,太后抱着您回宫时,您昏迷不醒,后脑勺一条血口一个大包,屁股上一道青紫的血痕。太后又每天来给您运功调息,按摩推拿~~”
小皇上轻哼了一声,问道,“你说太后还肯让朕出宫去上学?她没有把地道填上吗?”
小德张奇道,“怎么会呢?那地道可是太后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挖通的,怎会填上?就是太后让奴才来问皇上要不要去上学的。不过她说,如果皇上感觉不舒服,就不要勉强去上学,多休息几天也没什么。她说就算耽搁几天课程,皇上您这么聪明又勤奋,很快就追上了。”
小皇上挣扎着半坐起来,问道,“几点了?”
小德张道,“现在还不到四更呢。”
小皇上急道,“小德张,快!伺候朕起床、吃饭、更衣!朕不想新学年第一天就迟到。”
小德张听了大喜,慌忙道,“喳!奴才这就去传膳!”他慌忙往外跑,可是眼睛上蒙着黑布看不见,咕咚一声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小皇上扑哧一声笑,骂道,“笨奴才!把蒙眼布摘了吧。你这样蒙着眼睛做事慢死了,肯定要让朕迟到了,该当何罪?”
小德张一愣,不可置信地问,“万岁~~您~~您是说~~您恩准奴才~~可以看您了?”
小皇上不耐烦地道,“少废话,你听见朕的圣旨了,难道还要朕重复?”
小德张慌忙把蒙眼布扯下,跪在地上抬头盯着皇上,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流,“万岁~~呜呜呜~~万岁~~您~~您怎么瘦了这么多?您怎么脸色这么白?呜呜呜~~
小皇上皱眉道,“笨奴才,朕让你摘下蒙眼布是为了让你做事麻利一点,可你却跪在这儿哭浪费时间!要不你还是把眼睛蒙上算了!“
小德张吓得连忙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跑到门口向外叫着,“皇上传早膳啦!皇上传早膳啦!”然后他又跑回龙床边,搀扶着皇上把他扶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他帮皇上洗脸刷牙梳头。
小皇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脸色惨白,两眼无神,形销骨立,不仅脸颊深陷,肚子干瘪,而且胳膊、胸脯、大腿上的肌肉都消失了不少。他摇头叹气,自己这副鬼样子,可怎么去见朋友们呀?
一会儿,福顺等小太监已经把丰盛的早膳摆上来,两名奶妈也各就各位袒露出丰满的乳房站在皇上左右。小皇上好好地吃了顿早餐,喝饱了四只乳房的奶。饭后,小德张照例帮他把了屎,然后伺候他换上便袍。小皇上在更衣镜前,见自己吃饱喝足之后,脸上渐渐有了点红润的颜色,眼睛里有了点过去的神色,小腹也充实地挺起来一些。
小德张按动按钮打开暗门,服侍着小皇上走下地道。小皇上好久没有下床,脚步有点虚浮,走路有点气喘。可是饶是如此,小德张也得加快步伐才能勉强跟上搀扶他。
等到了地道的尽头,暗门打开,小皇上第一次跟小德张一样手脚并用爬着梯子走上阶梯。从暗门一出来,只见袁世凯已经跪在地道口,不知跪了多久。袁世凯见小皇上从地道里出来,又惊又喜,眼里闪烁着泪花连连磕头,“万岁!您~~您一向可好?奴才~~奴才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小皇上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忙伸手拉起他,道,“袁大哥~~朕也是~~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走,边走边说,朕快要迟到了。”
他们携手走到院门口,车夫已经驾着马车等候。这回小皇上竟然没有争辩,顺从地坐进马车。马车开动,小皇上拉开窗帘看着熟悉的热闹街景、喧闹的车水马龙、和马车两旁跟随服侍的小德张和袁世凯,觉得恍如隔世。
小皇上关心地问,“袁大哥,荣禄那厮没有为难你吧?”
袁世凯躬身道,“奴才无能,那天竟然轻易被提督府的士兵把奴才跟少爷分开,奴才最后还被提督府生擒活拿,真是给少爷丢尽了脸面。可是承蒙少爷的恩典,荣大人竟然没有拷打欺辱奴才,而是把奴才送到御林军总部。醇亲王千岁亲自审问,说奴才虽然打伤提督府士兵有罪,但是保护圣驾却有功,所以只罚俸三月,还罚奴才每天负重跑步。”
小皇上笑道,“哈,我听说你打倒了提督府七十八名士兵,你可真是盖世英雄啊!我才打倒了不到三四十名,而且他们根本不还手。哦,醇亲王罚你的俸禄,等会儿让小德张从朕的月例钱里给你如数补上,再加一倍以示谢意。至于负重跑步嘛,呵呵呵,那是醇亲王教我练轻功的法门。天哪,醇亲王这简直是火上浇油,以后我再也赢不了赛跑了!”
袁世凯道,“奴才保卫少爷是本职工作,少爷无需奖赏。至于赛跑嘛~~呵呵呵~~少爷可是要准备好奖品哦!哎,对了,今天少爷怎么想起坐车?难道真是怕了我的轻功了?”
小德张插嘴道,“小袁,你哪知道?少爷那天回来就身受重伤三天三夜昏迷不醒,后来好不容易好点了,又不小心从玉阶上摔下来撞坏了头,足足躺了二十多天,今早为了不耽误上学才挣扎着起床呢~~”
“小张,住嘴!”小皇上瞪着小德张打断他的话,“一点小伤而已,现在不是早已痊愈了吗?”
袁世凯拱手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少爷那天不仅筋骨扭伤而且耗尽元气,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复原呢。这期间一定不要动气和剧烈运动。哦,对了,奴才倒是学过按摩推拿之法,应该可以帮助少爷早日康复的。”
小皇上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跟袁世凯交手后他帮自己按摩的情形,不由得心中一荡,点头道,“嗯,久闻袁大哥按摩推拿手法精奇,等放学后还请大哥帮我疗伤。”
袁世凯大喜过望,连忙叫道,“奴才遵旨!”
小皇上想起一事,问道,“哦,对了,王五哥呢?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袁世凯道,“王五?哦,就是那个跟您比武差点伤着您的提督府军官是吧?没想到他倒是条重义气的好汉子。那天他突然反叛提督府,试图帮咱们。可是寡不敌众,后来他也被提督府士兵分隔开。我被擒住的时候,他还在浴血奋战,但是我想他也支撑不了太久的~~”
小皇上心中难过,还是不知王五的下落。他是提督府的人,竟然反叛荣禄,被抓住后恐怕凶多吉少。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小皇上听说李载晃没事,而且很可能很快会回来,心中有了希冀。可是等恭亲王禀报说李载晃竟然成了朝鲜国王,这消息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永远也见不到李载晃了!他的忧郁狂躁症再次发作,让他无法面对人生。唉~~哪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能承受这种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
小皇上几个月内经历了此生最幸福的巅峰,也经历了此生最痛苦的谷底。慈安太后的慈爱、李载晃的性爱,都如同昙花一现,一去不复返了。小皇上万念俱灰,再也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可是他才十四岁呀!他的青春,他的花季,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