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72 第七十二回 毕业礼 太后授皇权

接下来几天，皇上心情沉重，没人在身边时总是自己唉声叹气。当然，他多年养成的争强好胜的性格，心情不好并不影响考试、踢球、游泳。他的期末考试照样是门门全优，踢球照样是生龙活虎不断进球，游泳照样是争先恐后奋勇拼搏。

期末考试结束后，就到了毕业典礼的日子。这是京师大学堂开办以来第一届毕业生，整个学校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举行盛大的典礼。典礼在新盖好的多功能大礼堂举行。这里像个大戏院，一个高高的舞台，下面一圈圈座位。舞台上坐着所有的教授、校长。三年毕业的学生只有十几名，全都坐在舞台下的前排。他们身后是其他年纪的学生、甚至中学部的小同学们。再后面的第二层看台上是学生家长和亲友，不少人打着大幅标语写着毕业生的名字，大声欢呼鼓掌。

皇上坐在邓世昌和梁启超的中间，谭嗣同和康有为坐在他们的两边。皇上心情复杂，有点激动喜悦但是更多的是忧愁苦恼。他偷眼看看左右的好友，见他们竟然也不是完全的高兴，而是低着头有点伤感。他心道，哦，我可不能让我自己的忧伤影响了朋友们的心情。他强装笑脸，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伸手握住邓世昌和梁启超的手，笑道，“哈，没想到咱们居然都大学毕业了！你们记得咱们刚入学的时候，还是屁事不懂的小毛孩吗？哈哈哈~~”

梁启超转头望着皇上，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泪花，“唔~~我记得~~记得你走进教室~~记得你一直走到我身边坐下~~那一天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天~~”

邓世昌的眼圈红红的，勉强笑道，“嗯~~我也记得~~你从来没踢过球，可是第一次跳上场，一脚就把球踢在守门员身上，把守门员都跟球一起踢进门里去了~~呵呵呵~~”

康有为笑道，“呵呵呵，我也记得，小天龙你第一天就好好教训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呵呵呵~~他在家里仗着父母宠爱，连我都管教不了他，可是小天龙你一脚就把他摆平了！他现在可是规规矩矩的做人，认认真真的学习。你看，他和林锐现在都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了，正在后面坐着呢。”

谭嗣同有点伤感地道，“就是呀，六年的光阴竟然如同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小田，你还记得小李吗？他要是能跟咱们一起度过这五年就好了~~你说他回了朝鲜，可是我去了朝鲜几次也找不到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皇上听他提起李载晃，心情更是沉重。是啊，他也已经五年没见过李载晃了，虽然书信往来不断，可是又怎能慰籍相思之苦？不过聊以慰籍的是最近的信中李载晃心情不错，因为闵姐姐十分能干，不仅已经给他又生了一个儿子，而且已经开始逐渐掌握朝政，排挤他父王兴宣大院君，他真正亲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梁启超瞥了谭嗣同一眼，责备他不该提起小李的事。梁启超连忙改变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哎，大家毕业后有何打算呀？小田，你先说。”

皇上自嘲地耸耸肩，“我？我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毕业就是失业。我想，也许会请求我娘，让我再研读博士吧。安德鲁、孙文、宋澄教授不是在筹建医学院、法学院、商学院吗？学医治病救人，学法为民伸冤，学商富国强兵，都是好事，不是吗？梁兄，你呢？”

梁启超无奈地摇头，“唉，我也想接着读书~~可是我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我爹也不容易，他是个清官，每年的俸禄几乎全给我付学费了~~我想，我都而是二十多岁了，不能再这么花他的钱了~~我想找个工作挣点钱自己养家糊口。”

康有为兴奋地道，“小梁，我也是。我准备开个私塾跟京都学堂竞争，顺便把《大公报》办成可以盈利的报社。你要是不嫌弃，跟我一起做一番事业吧！”

梁启超笑道，“那可太好了！对，咱们请宋澄老师参谋参谋，看怎么把报社办的能赚钱。他好像说过，西方报纸是靠替商家打广告挣钱的。咱也可以试试！哎，小谭，你还是要去你爹那儿做主薄吗？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干学堂、报社？”

谭嗣同眼睛发亮，“我爹是想让我回去帮他做事，可是既然你们都留在京城办学、办报，那我就坚决不回去了！老邓，小田，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做吧！”

邓世昌叹道，“唉，我已经报名参军了。就在我实习了几年的北洋海军，那儿的主帅丁汝昌将军很喜欢我，让我毕业后务必去他那儿帮他。我本来也不会写什么文章，顶多接着客座一个军事知识论坛而已。哎，小田呀，我看你也别读什么博士了，跟我一起去海军吧。你文武双全，比我强百倍，丁将军一定会更欣赏你的！”

皇上心中一动，但是立即摇头叹气，“唉~~我娘~~我娘不会允许我走那么远的，更不会允许我参军~~《大公报》嘛，我倒是可以接着帮康兄做记者、编辑。”

这时，只听学校乐队奏响乐曲，会场里叽叽喳喳的同学和亲属们渐渐安静下来。副校长许景澄起身走到讲台上，高声道，“京师大学堂第一届学员毕业典礼现在开始！首先，请校长孙家鼎致辞！”

校长孙家鼎站到讲台上，眼光扫视众人，然后朗声道，“各位同学，各位来宾，今日是咱们京师大学堂第一届毕业典礼。三年前，圣上和太后高瞻远瞩隆恩降旨，兴办中国上下五千年来的第一所高等学府。我临危受命不胜惶恐，生怕请不到好教授、建不好校园、招不到好学生等等等等。可是三年后的今天，咱们已经有了宽敞的教学楼、多间大型阶梯教室、物理化学生物实验室、这间多功能大礼堂、正式的奥林匹克游泳馆、足球场！”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孙家鼎接着道，“咱们还拥有了一支世界级的教授队伍。许景澄副校长不仅是国学大师，而且曾经出使欧美列国，见多识广。丁韪良副校长是世界知名的教育家、神学家。史密斯教授曾经任美国、欧洲、夏威夷多所世界顶尖大学的教授。安德鲁教授是世界一流的医生，他的论文《近亲结婚和遗传疾病论》最近发表在最权威的《科学》期刊上。孙文教授是大律师、法学家、社会活动家，他创建的‘兴中会’帮海外华人争取权益，闻名四海。等等等等。”

台下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一片呼声有节奏地叫着“安德鲁！安德鲁！孙文！孙文！”皇上也跟着大家一起兴奋地鼓掌欢呼着安德鲁和孙文的名字。

孙家鼎道，“可是我最最感到欣慰的还不是教学楼体育馆甚至教授们。我最欣慰的是你们，我们全中国第一所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你们在艰苦的教学环境下，不焦躁不气馁，勤奋学习，竟然三年就完成了四年的学业提前毕业！看到你们的成就，我感到心满意足。你们拥有全中国最全面、最先进的知识，你们和世界接轨，你们是咱们大清的希望，你们是咱们中国的未来！”

台下更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孙家鼎朝大家挥手致意，最后道，“今天是你们毕业大喜的日子，请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朋友尽情举杯畅饮一醉方休。可是明天，我希望你们牢记圣上和太后的恩典，牢记他们对你们的殷切期望，立即投身为皇上、为朝廷、为人民、为大清贡献力量！谢谢各位，祝你们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说完，孙家鼎在学生和亲友们的热烈掌声中走回座位坐下。许景澄又站起身宣布，“下面的安排是这样的，丁韪良副校长将念出每一位毕业生的名字，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接受毕业证书。等所有人拿到毕业证书后， 孙校长还请了一位非常特别的名人给大家做毕业演讲。请大家不要问我这位名人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孙校长故弄玄虚，说天机不可泄露，我想尽办法套问了几天也不得其解。好在不久谜底就将揭穿，大家跟我一起耐心地等一会儿吧。”

台下学生一阵嗡嗡地交头接耳，猜想这个神秘的毕业演讲人是谁。康有为道，“不会是军机处首辅李鸿章李中堂吧？我听说他热心洋务和教育，当年京都学堂也是他一手创办的。”

梁启超道，“说不定是恭亲王呢！李中堂当年是恭亲王的下属，而且现在李中堂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演讲？恭亲王则是退休回家正闲得没事呢。”

邓世昌道，“我觉得可能是醇亲王。醇亲王曾经主管天下兵马，而且听说他是当今小皇上的亲爹耶。丁将军经常说起醇亲王的武功和人品，真是赞不绝口呀！”

谭嗣同摇头道，“醇亲王虽然人好武功高又是皇上亲爹，可是我爹说他不善言辞，不会来演讲的。我觉得可能是曾文正公曾国藩。他文武全才，曾经平定太平天国叛乱，也曾经出任宰相，而且现在年老退休，正好来做毕业演讲。哎，小田，你说呢？”

皇上摇头道，“你们说得都有理，可是都不对。因为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毕业演讲人选，孙校长不必故弄玄虚的。我猜，这位神秘演讲人一定很有名又很不愿张扬。也许是哪位世外高人？或者是外国元首？”他心里想，嗯，大卫或者阿伦就是很好的人选，他们做过国王和女王呀！皇上回头张望，在楼上的亲友群中真的看到阿伦、阿鲁带着小维多利亚和小孙科来了！他心中更是深信不疑，笑道，“呵呵，说不定是哪国的国王或者女王哦！”

梁启超和邓世昌虽然将信将疑，但是立即称赞道，“哈，还是小田想得深远！我们都甘拜下风！”

谭嗣同道，“可是~~可是~~外国国王或者女王来访问这么大的事儿，咱们怎会一点儿也不知道呢？”梁启超和邓世昌都瞪他一眼，谭嗣同会意，连忙改口，“哦，想必是我孤陋寡闻罢了。”

这时，丁韪良已经站起来大声叫出毕业生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走上讲台，和各位教授一一握手，然后走到校长孙家鼎面前，接过毕业证书，然后一边握手一边转身面向台下。台下前排康广仁、林锐举着闪光灯照相机给他们照相后，毕业生才从讲台另一边走下去回到座位上。

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邓世昌纷纷上台，领取了毕业证书回来，可是皇上的名字却一直没有被叫到。皇上越等越是焦虑，心想，“怎么回事？名字是按音序的吗？可是姓曾的、姓王的都已经上台了呀。按笔画吗？可是‘田’只有五划，应该在很前面呀。哎呦，糟了，是不是我那门课没考及格？还是我算错了，还差几个学分不能毕业？还是~~慈禧太后又捣什么鬼，让我不能毕业、就更不能亲政？”

眼见所有毕业生都拿到毕业证了，还是没有叫皇上的名字，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邓世昌也觉得有点不对了。梁启超低声道，“怎么回事，丁校长是不是把小田的名字给忘了？”邓世昌道，“就是啊！小田比我们都更合格十倍，早就该小田了。”

众人正交头接耳，只见丁韪良拿起最后一个名字看了看，面露笑容，大声道，“呵呵呵，下面这最后一位毕业生十分特别。他不仅是咱们大学里年纪最小的一位毕业生，而且是唯一的一位大学所有课程全优的毕业生。他不仅兼修文理科，而且还会武功兵法。他不仅学业门门领先，而且还是足球队的主力中锋、游泳队的冠军。他就是~~”

“田载爱！”“小飞龙！”“小田！”不等丁韪良说出名字，台下已经一片喧哗，大家都兴奋地鼓掌叫着皇上的名字。

皇上终于松了口气，朝梁启超和邓世昌微微一笑，站起身大步飞快地走上讲台。皇上和教授们一一握手，安德鲁、大卫、宋澄握着他的手十分激动地低声道，“小田，祝贺你！”孙文握着他的手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哽咽着喃喃道，“小田~~我的小田~~不~~我的小溥~~”

皇上走到讲台中，斜眼扫视台下，只见近处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邓世昌自然拼命鼓掌，稍远的地方小珍坐在高中同学中间更是激动地跳着叫着鼓掌欢呼。二层楼上，阿伦、阿鲁热泪盈眶，孙科、维多利亚叫着闹着手已经拍得通红。皇上很感激地朝他们挥手微笑致意。“唉，朕虽然没有一个亲人能来参加毕业典礼，但是有这些良师益友就足够了！”

皇上跟丁韪良握手，然后走到孙家鼎身边。正这时，只听大礼堂门口传来大太监李莲英的尖利叫声，“大清圣母慈禧皇太后驾到！”

皇上登时呆若木鸡愣在当地。“慈禧太后？她怎么来了？她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我每次这么接近快乐幸福的时候她总要出来搅局？上次是我十四岁第一次快要大婚的前夜，这次是我要领到毕业证前的一瞬间~~”

底下众人也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孙校长的神秘毕业演讲嘉宾是慈禧太后呀！哇塞，怪不得如此神秘呢！慈禧太后可是现在大清真正掌权的人，而且在朝堂上都要垂帘听政，大臣们都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难道今天咱们竟然可以见到慈禧太后的真颜了？那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呢！不过，这本身就是第一所大学第一届毕业生，全是破天荒的事。如果慈禧太后真的破天荒露面演讲倒也不是全无可能的。”

只见大礼堂的大门敞开，一排几十人的宫女太监侍卫仪仗队簇拥着一顶金灿灿的凤撵一直走到讲台上。太监们把凤撵放在讲台正中面对观众，掀开外面的撵帘，只见里面还有一层珠帘，珠帘后银灿灿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宫装贵妇。透过珠帘，大家只能看见她发髻高耸，脸色白净，身材苗条匀称，凤袍灿烂，却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长得美丑、年纪老幼。

等慈禧太后凤撵坐定，孙家鼎连忙带领所有教职员工、学生、亲友噗通跪倒，磕头叫道，“臣参见圣母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慈禧太后清亮甜美的嗓音朗声道，“平身！”

皇上站起身，将信将疑地望着慈禧太后，低声问道，“母后，您~~您怎么来了？这~~这不合乎礼法吧？”

慈禧太后低声笑道，“呵呵呵，小湉子，我是你娘，你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事，我怎能不来呢？哦，要不是我劝阻，你小丽、杏贞、小慧几位阿姨都要来。我好不容易才劝阻她们不要来给你和孙校长添乱了。”

皇上将信将疑地问道，“母后此来，就是为了观看儿臣的毕业典礼？”

慈禧太后嘻嘻一笑，“嗯，主要是来观礼，但是确实还有一点其他的事~~嘻嘻嘻~~天机不可泄露，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皇上心中戈登一声，心道，我就知道她不会只是来观礼的！她究竟有什么阴谋？想要怎样阻碍我、折磨我？想到这里，他立即走到孙家鼎身边，伸出手低声道，“孙校长，快，把毕业证书给我！现在就给我！”

孙家鼎面露难色，低声道，“呃~~小田~~不，启禀万岁，您的毕业证书~~呃~~稍等一会儿~~”

皇上急得低声斥道，“为什么要等？我的毕业证书，我辛苦多年挣来的毕业证书，你现在就给我！你~~你如果不立即给我，我~~我就判你渎职罪！”

正这时，只听礼堂门口又是一声熟悉的尖利叫声，“皇上驾到！”

听到这一声呼叫，皇上自己登时愣住。“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这儿吗？怎会又‘驾到’？难道~~慈禧太后已经偷偷废了我，又改立了新皇帝？这~~这太无耻了！要废皇帝，连曹丕这样的奸臣都要在朝堂上装模作样的陈述皇帝昏庸无道的十条罪状，她怎能~~怎能说废就废，如同儿戏？还有，她立的新皇帝是谁？难道是我弟弟，无辜的小载沣？”

台下观众也是大惊。大家都知道皇上是个年轻小孩子，平时居住深宫，每个月只有两次上朝时才见人，连文武百官都没怎么见过他。谁知道今天不仅太后来了，从不见人的皇上也来了？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孙家鼎已经噗通跪倒匍匐在地。所有教职员工、学生、家长、亲友不知所措，见他跪下，连忙学着他的样子跪倒趴在地上。只有皇上脑子里嗡嗡想着一团乱麻，眼睛怒目瞪着珠帘后的慈禧太后，站着一动不动。

只听礼堂外鼓乐喧天，又是一队十几名侍卫太监宫女抬着一顶黑色绣着金龙的龙撵走上讲台，把龙撵放在讲台正中。四名小太监从龙撵四周按动机关，竟然把龙撵四周的墙壁完全打开卸下，露出里面一张金灿灿的蟠龙宝座。

皇上紧张地盯着宝座看新皇帝究竟是谁，台上台下除了孙家鼎的所有人都抬起头伸直脖子争先恐后地看皇上龙颜。皇上和众人都发出一声“啊！”地惊呼，原来宝座上~~竟然空荡荡地并无一人！

“皇上呢？”

“怎么是空宝座？”

“我就说小皇上怕见人，不肯能亲自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嘛！”

“小皇上也至少是个人呀，怎么空空的消失了？”

“抬着空宝座却叫‘皇上驾到’，这算不算欺君之罪呀？”

观众交头接耳，一片喧哗。皇上正发愣搞不懂慈禧太后玩什么把戏，忽见自己熟悉的小德张身穿太监总管的锦袍，捧着一叠龙袍和龙冠半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台。他身边，袁世凯身穿整齐的侍卫盔甲，面露笑容，英俊刚毅的面容和健壮高大的身体有如天神。

皇上更加惊讶，“小德张？袁大哥？你们~~你们不是早上送了朕来学校，然后在外面等着的吗？何时换了装扮又回宫去抬龙撵？”

小德张走到皇上跟前噗通双膝跪下，举起手中龙袍龙冠道，“奴才请万岁更衣！”

“更衣？”皇上惊叫道，“什么？就在这儿？所有老师同学面前？朕~~更衣？那~~岂不是~~羞死人了吗？”

小德张奇道，“更衣有什么害羞的？哦，您是怕同学看见龙体？嗨，这奴才早有准备！”他一声口哨，一队小太监已经围过来环绕着皇上，面朝外背朝里，组成人墙把他们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小德张和袁世凯立即行动，帮皇上脱下外面的马褂和长袍，却并不脱下他的内衣内裤，然后立即帮他披上黄缎龙袍，穿上黑色金龙马褂，戴上金灿灿镶满宝石插着孔雀翎的龙冠，脖子上戴上五彩宝石朝珠。袁世凯跪下捧着皇上的脚把他脚上的布鞋脱下，给他换上金色龙靴。

袁世凯把皇上的布鞋拾起来，捧着放在鼻子下深呼吸贪婪地闻了几下，然后把布鞋塞进自己怀里。皇上低声斥道，“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小袁，你藏朕的布鞋又要干什么？”袁世凯朝他挤挤眼，手拍着胸襟里的布鞋微笑不答。

见皇上已经装束整齐，小德张又是一声口哨，周围的小太监立即整齐地“唰”地闪开退下，小德张和袁世凯也退到宝座后两旁侍立。台上孙家鼎等教职员工还跪在地上，台中只剩下金冠龙袍的皇上愣愣地站着面对所有观众。

孙家鼎跪着双手把毕业证书举过头顶，朗声叫道，“今天最后一位毕业生，这位十八岁就读完大学并学业全优的神童，这位文武双全驰骋足球场翻腾游泳池的全才，就是咱们大清至圣至尊的光绪皇帝！万岁，臣恭请您接受毕业证书！”

皇上连忙一把接过毕业证书。他捧着证书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大清光绪皇帝爱新觉罗·载湉陛下，在京师大学堂完成所有学业，品学兼优，特授予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校长文渊阁大学士孙家鼎敬上。”

皇上抚摸着毕业证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慈禧太后难道竟然真的让自己顺利毕业了？她不是说还有其他事吗？想到这里，皇上拱手道，“请问~~圣母所说的第二件事是~~”

慈禧太后微微一笑，朝李莲英招招手。李莲英手捧一卷锦帛上前一步，展开来，高亢清朗的声音叫道，“太后懿旨到！”

孙家鼎听了，连忙率领所有人再次跪下磕头，“臣接旨！”

皇上也只得磕头，“儿臣接旨！”心中却惶恐万状，心跳得几乎从嗓子眼儿蹦出来。天哪，慈禧太后究竟要干什么？她要把朕怎么样？

只听李莲英朗声叫道，“奉天承运，太后诏曰：吾儿光绪皇帝，从小志向远大、聪颖过人、勤学苦练、学贯中西、通今博古、武技过人、见识深远。今日他以十八岁冲龄完成大学学业，实乃亘古以来前所未有之壮举，可喜可贺！哀家年纪老迈，早欲归隐颐养天年。今皇帝学业大成，圣明成年，从即日起，即可亲政！此真乃哀家之福、万民之福、大清之福也！幸甚幸甚！钦此，大清慈禧太后 （同道堂印）已故慈安太后（御赏印）”

皇上听到了懿旨的每一个字，可是脑子里却嗡嗡地响着不敢相信。“什么？慈禧太后~~不仅没有刁难折磨朕~~反而~~反而允许朕亲政了？朕盼望了十几年~~朕以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亲政梦想，竟然就这么突然实现了？”他呆若木鸡，喃喃道，“可是~~可是~~圣母皇太后~~儿臣~~儿臣还没有子嗣呀？怎能~~怎能~~？”

慈禧太后噗嗤一笑，“小湉子，你听谁说的，要有子嗣才能亲政？当年咸丰爷做了皇帝、亲政好几年才生下子女的。顺治爷、康熙爷、甚至同治皇帝，亲政时都没有子嗣呢。”

皇上愣愣地道，“什么？不用子嗣？您~~您是说~~儿臣~~儿臣真的可以亲政了？”

慈禧太后朝小德张招招手，笑道，“当然了！小湉子，你比历史上任何的皇帝都更加圣明更加合格！快，坐上宝座接受朝拜！”

小德张过来搀扶起皇上，扶着他坐在宝座上。孙家鼎率领大家正式地三拜九叩，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还有点头脑晕晕的不知所措。小德张在他耳边低声道，“万岁，您让他们平身吧！他们都跪了好一会儿了。”皇上这才醒悟过来一点，颤声叫道，“平身！大家都平身！请坐~~呃~~赐坐！各位老师、同学请赐坐。”

孙家鼎站起来，朝珠帘后的慈禧太后躬身拱手道，“请太后娘娘训话。”

慈禧微笑摇头，“孙爱卿，哀家今天真的只是来参加皇帝的毕业典礼的。真正为毕业典礼致辞的贵宾不是哀家，而是皇帝！”

孙家鼎忙转向皇上躬身拱手，“请万岁为毕业典礼致辞！”

皇上一愣，登时结结巴巴，“我~~朕~~致辞？朕~~没有准备~~朕没有想到~~而且朕也是毕业生，怎能自己给自己致辞呀？圣母~~额娘~~还是您训话吧，儿臣~~儿臣不敢~~”

慈禧笑道，“小湉子，额娘听说你在辩论课上信口拈来舌灿莲花。你不要紧张，深呼吸调匀气息平静心情。如果还紧张，你眼光注视你熟悉的面孔。你一定行！”

皇上听从慈禧的指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然后睁开眼睛，在人群中找到梁启超、邓世昌、谭嗣同、康有为的脸。他们四人虽然震惊，但是热泪盈眶满怀崇敬和期待地望着皇上，拼命鼓掌高叫着，“皇上万岁！小天龙万岁！”他们 的掌声和呼声迅速在观众席上传播，一会儿所有同学都站起来热烈鼓掌大声欢呼，“小天龙！真龙天子！小天龙！真龙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望着梁启超和邓世昌的脸，仿佛又回到了辩论课、足球场、游泳池、午饭桌。他的心情登时平静了很多。他面带微笑站起身走到讲台边站定，朗声开始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