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73 第七十三回 抒胸臆 天龙初展翅

皇上挺胸抬头，神定气闲地站在讲台上，用袖子抹抹额头的汗，笑道，“唔~~刚才的阵势把朕吓了一跳。朕还以为是朕没有通过安德鲁教授的生物课考试，不能毕业了呢！哦~~拿到了毕业证书朕才长出一口气。你们怎么样？苦读多年终于拿到毕业证的感觉如何？”

台下观众见皇上开玩笑，登时轻松地哈哈大笑。梁启超、邓世昌、康有为、谭嗣同等毕业生异口同声地叫道，“感觉好极了！我们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皇上微笑道，“朕没有想到会有毕业的一天，也没有好好准备演讲材料，胡乱说几句，大家不要见笑。嗯~~朕拿到毕业证的一瞬间，第一个念头是感恩，感谢很多人的恩典。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圣母皇太后和已经去世的母后皇太后。她们从小无微不至地关怀朕、照顾朕、教育朕。是母后教朕做人，让朕爱天下所有人。是圣母教朕为君之道，还给朕微服出宫上学的机会。朕对她们的恩典感激不尽。各位毕业生同学，朕想你们的父母亲人为了你们的成长、求学也一定付出了很多吧？朕想请你们每个人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二楼你们的父母亲人鞠躬，感谢她们多年来的养育和支持！”

所有毕业生唰地站起来，转身朝着二楼深深鞠下躬去。皇上也转身，朝慈禧太后深深鞠躬。慈禧太后和所有父母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忙不迭地鼓掌叫着，“好孩子！你太棒了！我们爱你！”

皇上站直身子面向观众，继续道，“朕还想感激孙校长。他在短短时间内用极为有限的经费把京都学堂、京师大学堂都办成世界一流的学府，功不可没！不过，朕印象最深的却是他的铁面无私。有一次朕在学校无故打了同学犯了过错，孙校长依照校规罚朕在他的办公室外面走廊里罚站了三个时辰。圣母皇太后都没这么惩罚过朕呢！”

孙家鼎吓得噗通跪倒，叫道，“万岁恕罪！万岁恕罪呀！老臣不敢~~”

皇上笑着拉起他，道，“孙校长这样做完全正确，何罪之有？朕是说母后把朕惯坏了，而不是说孙校长管教太严了。孙校长还谆谆教诲朕，这世上没有道德银行，就算你做了一百件好事，可是如果你做一件坏事，那么你还是要受到惩罚，没有‘将功抵过’一说。朕想把孙校长这一句名言也送给所有同学一起共勉！”

皇上又指着讲台上就坐的教授们道，“还有，感谢许景澄副校长给我们讲述的周游列国的奇闻轶事让我们大开眼界。感谢丁韪良副校长给我们带来美国的先进教育体系和办学经验。感谢史密斯教授，不仅为我们启蒙科学，而且嫉恶如仇~~呵呵呵，当年朕无故殴打了同学，六十多岁的史密斯教授立即冲过来，拎着朕的耳朵把朕押送校长室~~朕被他拎着耳朵竟然丝毫无法反抗！”

台下一片哄堂大笑，史密斯装作羞愧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皇上接着道，“安德鲁教授，让我们明白的人体的奥秘~~哦，同学们、家长们，坚决不要近亲结婚哦！大卫教授，教导我们西方政治理念和法庭辩论。安德鲁和大卫教授还是我们游泳队的教练，让朕和不少同学不再是旱鸭子。不过，很对不起大卫教授，朕想要大喊一声，‘金龙队’必胜！”

台下金龙队的队员都跟着大喊，“金龙队必胜！”“有真龙天子在我们队，我们战无不胜！”猛虎队的队员大叫，“猛虎队必胜！天龙斗不过地虎！”

皇上笑眯眯地等他们安静下来，才接着道，“孙文教授，教导朕‘人民的政府、来自人民、为人民服务’。宋澄教授让朕明白商业不是下等职业，而是推动人类历史发展的重要动力。”

他的眼光转向孙文和宋澄坐的席位，却发现那座位已经空空如也，孙文和宋澄不知哪里去了。他抬头往二楼看，却也找不到阿伦、阿鲁、小维多利亚和小孙科的影子了。他稍觉有点失望，不过也不及细想，立即接着道，“除了师长之外，朕最感激是同学们。朕小时候是孤家寡人，身边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积极向上的同龄人。大家对朕是益友也是良师，让朕受益匪浅。特别要感谢的是梁启超师兄，朕十三岁时第一天战战兢兢地来上学，是他伸出友谊的手让朕坐在他身边，他从此照顾保护着朕。有一年朕的学业落伍了，全靠梁师兄不厌其烦地给朕补课才渐渐追上。邓世昌师兄，教朕兵法、足球、游泳。最厉害的一点是，他游泳比赛能每次比朕稍微慢半拍，让朕拿冠军，然后还厚着脸皮说他没有让朕！”

邓世昌红着脸叫道，“万岁，臣确实从来没有让过您呀！您实在是太聪明太苦练了，练了两个月就让臣望尘莫及~~”

皇上笑道，“还有谭嗣同师兄，身体病弱但是却最有豪爽大侠的风范。康有为师兄，是朕中学的辩论、演讲课老师。如果朕今天讲得不好，那全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教好朕。他还创办《大公报》，这可是咱们中国自古以来第一份独立报纸呀！还有小珍、小李~~还有康广仁、林旭~~还有很多很多同学，朕就不一一感谢了。朕只想说，谢谢你们容忍朕这么多年的任性娇纵，谢谢你们给朕的帮助和鼓励，谢谢你们给朕留下的友情和欢乐！”

台下又是一片鼓掌欢呼之声。皇上停顿一下，想了想，脸上笑容收敛，严肃地道，“朕从识字开始，朕的老师唐家桐就在教授朕为君之道。朕也在不断学习治国之道。朕虽然没有亲政，但是朕一直在想，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国家，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什么才是让国家振兴之道？”

观众们听皇上的口气突然变得严肃，而且涉及治国之道的话题，都安静下来静静聆听。皇上接着道，““几百年前明朝王阳明曾经说过一句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要论清世间的大道，首先就要破除这心中之贼！

“然而，这个心中之贼究竟是什么呢？在朕看来，这第一个贼就是伪善！平常大家学习程朱理学，学到的无非是‘存天理，灭人欲’。可是翻翻我们的历史，历朝历代，靠圣人之学、仁义道德当真就能够治国平天下了？满口仁义道德，是无法挽救一个国家的危亡的。你们想想，你们所学的四书五经，你们苦苦研习的八股文，能够抵抗洋人的坚船利炮吗？能够改变贪腐横行、土地兼并、流民千里、国家积弊丛生的局面吗？重名节而轻实务，这里面隐藏着的其实就是虚伪和虚弱。朕不是责怪你们，朕只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明白，道德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不了一个国家的命运。空谈道德仁义，就是世间最大的伪善。”

“这第二个贼，就是守旧。十年前，朕曾经在朝堂上听到李鸿章李大人的一段话。他说：中国士大夫沉浸于章句小楷之积习，武夫悍卒又多粗蠢而不加细心，以致所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无事则嗤外国之利器为奇技淫巧，以为不必学；有事则惊外国之利器为变怪神奇，以为不能学……十年前李大人的这些话，至今仍然让朕感慨啊。”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的士大夫，乃至我们这个国家依然如故。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天下事穷则变，变则通。今日的世势，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危局，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只会让我们这个国家越来越落后，越来越衰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朕今日东拉西扯地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朕为什么坚持要开办这个京师大学堂。除了朕的一点私心想自己读完大学外，就是希望在座诸君能够破除我们心中之贼，以国家强盛为己任，不骄狂，不自卑，正视现实，发愤图强，中兴大清，让咱们中国再次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皇上越说越激动，运用真气，洪亮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响萦绕。台上的老师台下的同学家长亲友听着皇上慷慨激昂的演讲，都站起来热烈鼓掌，高声叫着，“破除我们心中之贼，以国家强盛为己任！”“发愤图强，中兴大清！”

皇上望着台下朝夕相处的同学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和兴奋得发红的脸颊，心中一热。他转身朝慈禧太后躬身拱手，“母后，儿臣有一事奏请。儿臣想这件事也想了好久了。儿臣认为，应该从此废除科举，而京师大学堂毕业的学生应该全部录用为朝廷做事。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慈禧太后笑道，“小湉子，你现在亲政了，你说的话就是圣旨，不用问娘了！不过，不要忘了和文武百官商量，尽量不要自专。这件事是顺理成章的事，是对朝廷有益的事，娘认为，大臣们一定会赞成的。”

皇上忙道，“那是当然！孙教授说过，做君主的也不应该自专，否则就是暴君昏君了。”

皇上转过身，朝毕业生们拱手道，“各位毕业的师兄，朕有个自私的请求。请你们能不能在京城再等候数日？朕准备提议让朝廷录用你们所有人！当然，这只是朕的想法，还需要争得军机处和文武百官的同意。还有，如果各位不愿做官朕也不会勉强~~”

毕业生们都噗通跪下，高声叫道，“多谢万岁隆恩！臣等愿意为万岁效劳，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奋斗！”

皇上大喜，忙道，“各位同学请起！孙校长，朕说完了。您看还有什么事吗？”

孙家鼎躬身拱手道，“感谢万岁的毕业致辞！今天的毕业典礼仪式到此也就结束了。臣恭送万岁龙驾和太后凤驾回宫！”

当下，李莲英和小德张高叫，“太后、皇上起驾回宫！”外面宫廷乐师又开始奏乐，太监把凤撵和龙撵关好抬起来，宫女侍卫们举着仪仗簇拥着，浩浩荡荡地走出大礼堂。

皇上拉开撵帘望着梁启超、邓世昌、谭嗣同、康有为，只见他们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龙撵。皇上多想让龙撵停下来，跟朋友们一起开心畅谈呀！可是他不能停。亲政之初，有多少事需要学习，多少奏折需要批阅，多少大臣需要会见~~不，他不能让自己的私心影响亲政的公事！

孙文、宋澄、阿伦、阿鲁抱着小维多利亚和小孙科躲在礼堂门后，偷偷探头进去看着里面的情形。本来他们已经商量好，今天一起来看田载爱的毕业典礼，然后请他回家喝酒庆祝。席间他们想继续套问小田的出身来历，甚至让安德鲁直接问他有没有小尾巴。小田虽然有些保留，但是却是个诚实的孩子，从不说谎。如果直接问他，他一定会说出实话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把他和他的侍卫袁世凯都灌醉，然后来个霸王硬上弓，脱下他的裤子看看他的小屁股。

可是慈禧太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孙文和宋澄听见李莲英熟悉的“太后驾到”的呼声，立即惊恐地对视一眼，趁着众人忙着跪下磕头的混乱之际，从后台悄悄溜走。阿伦阿鲁跟他们一样震惊，都从观众席逃出来。他们知道慈禧太后眼光敏锐、记忆力过人，如果让她看见一眼，她立即能识破自己十几年前编织的弥天大谎。

他们虽然惧怕慈禧太后，但是仍然忍不住要躲在门后观看小田亲手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刹那。可是这时，小德张的一声“皇上驾到！”，然后小田竟然换上龙冠龙袍登上宝座。原来小田就是皇帝！然后皇上的一番发自肺腑、震撼人心的演讲让他们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孙文、宋澄、阿伦、阿鲁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皇上的声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皇上的脸孔。直到皇上坐进龙撵走出大礼堂远远离去。他们面面相觑，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孙文搂着阿伦痛哭流涕，“对不起~~阿伦~~对不起~~我认错了~~小田长得那么像我，我认定他是咱们的小溥仪，谁知他竟然是皇帝，是我的堂弟小湉子！”

阿伦也抽泣不已，“呜呜呜~~小文，这怎能怪你？我也认错了~~呜呜呜~~小湉子真棒！没想到他是如此的天才、如此的出息！你听他的演讲~~呜呜呜~~真是堪比美国总统的就职演讲！”

孙文点头道，“嗯~~他真是个好孩子，从小我就喜欢他，觉得他聪明有前途。可是我一直害怕我娘~~慈禧太后~~会像对我一样对他，欺负他、折磨他、毁了他。谁知他竟然出落得如此文武双全、舌灿莲花，比我强多了！就算我没有装死逃跑，我也应该把皇位让给他！”

宋澄吐吐舌头道，“哇塞，你们光顾的看小田了，可能都没注意到慈禧太后。我偷偷看看她，她竟然驻颜有术，都五十来岁了脸颊皮肤身段还如同少妇。那犀利的眼光朝我一扫，我就吓得一哆嗦，生怕她立即认出我来！”

阿鲁道，“我也是！虽然躲在门后只露出眼睛看，可是我还是战战兢兢的怕她认出我的眼睛来！”

孙文听着想到什么，立即叫道，“不好！如今明白了小田就是皇上，他很圣明，他会启用他所有同学帮他治理国家。可是不仅如此，他一定会来找咱们的！咱们只要一踏进皇宫半步，里面不少太监宫女~~像李莲英、小德张等等~~都会立即认出咱们来。要是我娘看见咱们一眼，咱们这么多年的伪装就彻底作废了！”

阿伦、阿鲁、宋澄听了都惊道，“哎呀，真是的！那可怎么办呀？”

孙文皱眉苦想，良久咬着嘴唇道，“我想~~咱们还是先躲避一段时间再说~~”

孙文和宋澄回到讲台上，安德鲁和大卫连忙迎上来。孙文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两人先是一惊，然后又点点头。他们四人携手走到孙家鼎跟前。

孙家鼎、许景澄、丁韪良、史密斯等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小田竟然就是皇上这件事。许景澄正在埋怨，“孙大人，您是早就知道小田就是圣上了，是不是？您竟然把下官一直蒙在鼓里，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吧？”

孙家鼎陪笑道，“许大人，其实圣上也从未向我直说，只是我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的声音猜出来了。圣上也不置可否，但是他暗示不许我跟任何人说起此事，我只好遵旨。对不起，圣命难违嘛！”

丁韪良赞道，“天哪，我做梦也没想到小田就是贵国皇帝！他那么聪明那么果断，他的演讲胜过很多美国总统的演讲！恭喜各位，贵国的腾飞崛起指日可待了！”

史密斯道，“哎呀，贵国的小皇帝可真是英俊又正直呀。当年我错怪了他，以为他欺负小珍，后来才知道他真是想保护小珍的。结果后来小珍跟他好的形影不离简直像对小夫妻一样，我倒是成了多事的~~呃，白蛇传里那个令人讨厌的坏和尚叫什么来着？哦~~法海，我简直就是法海！”

史密斯回头看见孙文和宋澄，连忙拉着他们笑道，“哎，小文、小澄，你们去哪儿了？竟然误了整个毕业典礼上最精彩的一幕~~贵国英明小皇帝的卓越演讲！”

孙文苦笑道，“哦~~那可真是可惜呀~~我~~我肚子疼，只好去上厕所。”

史密斯道，“小澄，小文肚子疼，难道你也肚子疼？”

宋澄道，“可不是吗？哎呦，我去了厕所拉稀拉的都直不起腰来了~~”

史密斯惊奇道，“咦？你们早上吃了什么，怎会一起拉稀？”

安德鲁连忙解围，笑道，“史密斯教授，这您都不知道？各国人因为长期饮食习惯不同，肠胃里的酶也产生变异，对各种食物的反应不一样。比如，欧美人一般吃不惯中国的辣椒和花椒，而中国人一般吃不了奶酪。我想，是我今早做的奶酪汉堡包惹的祸。”

史密斯眼睛一亮，“哎，安德鲁，这倒是一个可以深入研究的课题。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正式立案研究？我想很容易从美国自然科学基金和英国皇家科学基金那儿拿点经费。他们最感兴趣关于种族之间差异的研究了。”

孙文道，“各位校长，我们来是有一件事要禀报。我们先要向你们致谢并请求原谅。我们决定辞去京师大学堂的职位。”

孙家鼎等人听了都大惊失色，叫道，“什么？你们~~你们是咱们大学的中流砥柱呀！你们看这儿的老师、学生各个对你们奉若神明。圣上刚才的演讲里也对你们充满敬意。如果是薪水上的问题，咱们好商量。哦，如果是职称的问题，宋澄、大卫可以立即转为正教授。我想这些圣上也一定会恩准的！”

安德鲁陪笑道，“各位校长，我们知道各位对我们的友情和恩惠，我们感激不尽。这事儿怪我，是因为我离开英国游学日久，想家了。正好英国牛津大学发来邀请，我就说服孙文、大卫、宋澄跟我一起去牛津大学任教了。真心请求各位的原谅！哦，我们损毁签好的合约，如果有罚款、需要退还薪水等，我们一定奉还。”

孙家鼎和许景澄、丁韪良、史密斯对望一眼。丁韪良立即道，“各位教授、校长，我看这样吧。既然安德鲁想要回家省亲，这是人之常情，咱们不该阻拦。但是合约确实已经签订，不光是钱的问题，而且是信誉的问题。所以我认为，不如各位教授停薪留职，保持在京师大学堂的职位，但是可以去英国任教几年。等你们在那儿呆烦了，孙文、宋澄教授又想中国的家了，就回来继续在京师大学堂任教。这样的事在美国大学里十分平常，史密斯教授都做过无穷次了。你们说怎么样？”

孙文和安德鲁、宋澄、大卫交换一下眼神，点头道，“丁校长真是考虑周到，孙某佩服！好，我们答应你，只要安德鲁跟家人团聚一段时间后，我们就会回来的。”

孙家鼎、许景澄、丁韪良等人都欣慰地点头微笑。史密斯搂着安德鲁的肩膀笑道，“哈，英国呀，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校长都是我的老朋友，连爱德华国王我都见过几面呢！等我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照顾你们。哎，安德鲁，咱们的研究可以继续进行哦，我暑假可以去英国跟你一起做研究。哦，孙校长，他们没有辞职只是离职，这么说，我的推荐费也不用被没收吧？呵呵呵~~”

皇上回到宫里，慈禧太后已经命人备好酒席，请小丽、杏贞、小慧太妃，以及皇后、瑾妃、珍妃等一起欢庆皇上大学毕业和亲政。席间，小丽不停询问毕业典礼的情形，慈禧不厌其烦地给她说，不停夸皇上是如何风度翩翩、舌灿莲花，同学老师们是如何敬爱皇上。小丽、杏贞、小慧、皇后、瑾妃都听得悠然神往，连连向皇上敬酒。皇上不习惯慈禧太后这么夸他，觉得脸颊发烧，一再谦逊。他也不敢多喝酒。要是第一天亲政就喝醉了，批阅奏着时东倒西歪，那可成何体统呀！

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下，慈禧太后就带着皇上一同来到御书房批阅奏折，召见大臣询问国事。有很多处理了一半的事情，慈禧耐心地给皇上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处理的原则。皇上不一定完全同意她的看法，但是至少明白了她为何做出那样的决定。皇上有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慈禧也洗耳恭听，只要合理就点头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批示。

忙忙碌碌了十来天，终于到了光绪十五年六月一日上朝之期。这天皇上按时登上宝座，慈禧太后也照常坐在珠帘后。等文武百官三拜九扣三呼万岁后，慈禧太后就命李莲英再次宣读自己的懿旨，宣布让皇上亲政。这是很多大臣都已经听说的事，唐家桐、孙家鼎、许景澄等人立即高声喝彩，称赞太后的贤德和皇上的圣明。

不识时务的书呆子御史屠仁守出班奏道，“启奏太后，万万不可呀！万岁虽然少年英明，但是并无亲政经验，太后如果立即退隐只怕会立即天下大乱，不可收拾！臣请太后撤帘后无需再上朝，但是请太后继续批阅奏折~~”

慈禧斥道，“屠爱卿，你此言甚是乖谬！自古以来，皇帝成年后即亲政，太后撤帘归隐不再问政。哪有撤帘亲政后还批阅奏折的？退下，休得再提！”

河道总督吴大澂出班奏道，“既然太后执意隐退，那么能否请皇上的生父醇亲王出山，尊为‘皇帝本生父’，协理朝政？”

皇上心中很是不快。这简直跟朝鲜李载晃那儿一样嘛，太后撤帘了又被生父兴宣大院君控制朝政，那亲政还有个屁用！可是醇亲王是他的生父，又从小精心教他学武，恩重如山，他怎能出言反驳？

皇上正着急呢，却听慈禧太后斥道，“吴爱卿，你此言也甚是荒谬！醇亲王虽然忠心耿耿、武艺超群，可是他从来不善于处理朝政。当年送皇帝入宫之时，他就主动提出辞去一切职务从此不问朝政，只管皇帝的武学教育。经过十五年了，他怎肯、又怎能再次出山协理朝政？退下，不得再提！”

吴大澂悻悻地退下，李鸿章又出班奏道，“启奏太后，臣等都赞成圣上亲政、太后归隐修养。只是此事关系天下命脉，不能一蹴而就。臣等建议，不如圣上亲政，太后训政三年予以交接。训政之时，太后无需上朝，无需批阅奏折，只是圣上如果对朝政有疑问可向太后咨询，朝廷三品以上大员的任免需要太后批准。太后可以召见任何大臣询问国事，如果对圣上的决定有异议可以提出参考意见。太后、万岁，您们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朝中绝大多数都是慈禧太后一手提拔的亲信，本来正担心皇上亲政后会对他们不利。听李鸿章这么一说，金殿上登时黑压压跪倒一大片大臣，齐声叫道，“请太后训政三年！请太后训政三年！”

慈禧斥道，“混账！都给我起来！哀家不允！坚决不允！”

众臣跪着不断磕头叫着“请太后训政三年！”就是不肯起来。

皇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也起身跪下道，“请母后答允众位爱卿的建议训政三年。一来儿臣真是对很多政务还摸不着头脑，需要母后指导教训。二来母后前几天不是还教育儿臣，不要自专，而是要多听从大臣们的建议吗？这就是大多数大臣的建议，儿臣请母后慎重考虑。”

慈禧忙道，“小湉子，快起来！嗯~~你真是考虑周到又舌灿莲花，让娘想要反对你都束手无策！呵呵呵~~那好吧，娘就答应你，就训政三年。”

皇上心中喜忧参半，但是装作高兴的样子大声叫道，“谢母后隆恩！”群臣听说太后答应了，也齐声叫道，“谢太后隆恩！”然后站起身归班侍立。

慈禧轻咳一声，低声道，“小湉子，现在提出你想的任用京师大学堂的毕业生的建议！你刚刚给了大臣们一个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你立即提出你想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不好意思反对的。礼尚往来，这是政治上常用的技巧。”

皇上点头，心道，嗯，这还真是书本上学不来的东西呢！他连忙朗声道，“诸位爱卿，朕有一个想法，请大家参详。朕认为传统的科举制度太过狭隘，只考一篇八股文，不能适应当今的形势。三年前朕提议创办京师大学堂时正是为了弥补科举的不足，为国培养全面的人才。如今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已经出现，朕想把他们全部录用。大家以为如何呀？”

孙家鼎、许景澄、唐家桐、李鸿章等率先出班表示支持。其他大臣虽然觉得这是皇上拉拢自己的亲信、排挤他们的开始，但是刚刚“训政”的提议得到皇上的支持，他们确实不好意思出来反对，只得或者勉强表示赞同，或者默不作声。

皇上大喜，叫道，“朕听到很多赞成之声，却没有一个反对之声。既然如此，朕的这项提议就算通过了，是吧？哦，今日下朝后，请李爱卿、孙爱卿、许爱卿、唐爱卿以及吏部尚书、吏部侍郎到御书房觐见，商议如何封赏大学毕业生官职之事。哦，还有，孙校长、许校长，请您们立即去请孙文、宋澄、安德鲁·爱文、大卫·卡拉卡瓦四位教授进宫，朕要向他们请教民主新法。记住，是‘请’，不是‘宣召’，千万不可对四位教授无礼哦！”

孙家鼎面有难色，出班奏道，“启禀万岁，孙文、宋澄、安德鲁·爱文、大卫·卡拉卡瓦四位教授接受了英国牛津大学的邀请去讲学数年，前几天已经乘船离开中国了。”

皇上大惊，“什么？他们~~他们走了？唉，你你你~~你怎么不早来禀报，给朕一个机会试图挽留他们，至少跟他们再见一面告个别吧？那孙师母、大卫师母、还有他们的小维多利亚和小孙科呢？”

孙家鼎战战兢兢道，“启禀万岁，她们~~她们都跟几位教授一起乘船离去了~~他们要去好几年，又怎能不带妻子儿女呢？”

皇上长叹一声，失落地靠坐在宝座上。“唉，朕这几天忙忙乱乱的，竟然忘了先去挽留他们。好几年~~天哪，朕会想死孙教授、孙师母、大卫教授、大卫师母、安德鲁教授、宋澄教授的~~还有美丽大方的小维多利亚，机灵调皮像极了小时候的朕的小孙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