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53 第五三回 剖胸膛 王叔救国嗣
文武百官和数万百姓又聚集在皇宫正阳门之外。金水桥边两根黄澄澄的巨大铜柱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又庄严又恐怖。忽听城头鼓乐齐鸣,黄罗伞盖下商王殷受龙冠龙袍,拉着凤冠霞披轻纱蒙面的妲己走上正中宝座坐下。
文武百官被宣召到王宫门外,就知道又是要炮烙处决哪位朝廷要员。大家面面相觑四下扫视,咦,身边没有少了哪位大臣呀?唯一不见的是那两个五品小官费仲、尤浑。难道圣上要处决他们?他们官那么小、那么不重要,怎会触怒圣上遭此惨邢呢?嗨,他们的前任梅柏、杜元铣也是微不足道的谏议大夫、钦天监,不还是被炮烙而死?看来这谏议大夫、钦天监是高危职位,他们死后咱们可得小心,谁也不要接任!
众人正窃窃私语人人自危,只见殷受龙袍大袖一摆,他身后两员年轻官员走到城墙护栏边,展开两张锦帛高声叫道,“圣旨到!”众人认得两人正是费仲、尤浑。啊?他们不仅没事,还被圣上请到台上?那今天要炮烙谁呀?
众人听到圣旨到,连忙跪下接旨。只听费仲朗声道,“奉天承运商王帝辛诏曰,王后姜氏不守妇道与侍卫私通,而且指使侍卫行刺朕躬,经西宫黄贵妃、馨庆宫闻贵妃审问确凿,判处炮烙,今日午时三刻行刑。钦此!”
众人一听大惊。啊?姜王后?人人都传送她的贤德,谁知她竟然是如此谋逆的淫妇?这一夜之间就审问、定罪、死刑,有点太草率了吧?姜王后的娘家是东伯侯,虽然兵强马壮独据一方,但是在京城并无亲信,无人肯为她冒死出头。而黄贵妃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妹妹,闻贵妃是闻太师的孙女,京城武将全是黄飞虎的部下朋友,文官全是闻太师的门生,既然黄贵妃和闻贵妃审问定罪,那定然是没错的了。大家虽然震惊却并无一人质疑或者求情。
只见侧面城门打开一个小门,一辆囚车推出来。侍卫们打开囚车,从里面拎出来一个蓬头散发浑身赤裸的女人。她肌肤白皙乳房丰满阴蒂阴唇红红地凸起,但是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侍卫们把她拎到一只铜柱前,手脚绑在铁索上,然后拉着铁索把她吊到半空中。百姓听说是想弑夫、弑君的淫妇,人人义愤填膺,纷纷用黄瓜西红柿土豆胡萝卜苹果泥巴小石块朝她乱砸,叫着,“烧死她!烧死淫妇!”
刽子手抬头望着殷受,见他点点头龙袍大袖一挥,立即给铜柱点火,然后拉着风箱。那铜柱越来越热越来越红,接触着姜王后后背屁股的地方青烟升起,一股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姜王后扭动着身子发出凄厉的嚎叫声,但是用不了多久,她的后背就被烧穿,肚子肠子洒落下来,接着她的四肢分离,脑袋滚落尘埃,铜柱上只剩下一团血肉模糊的焦炭和随风飘荡的四只断手断脚。文武百官人人掩面,百姓却高声欢呼叫好。
只听尤浑朗声读道,“奉天承运商王帝辛诏曰,孽子武庚,跟淫妇姜氏一起谋反刺杀朕躬,姜氏失败后武庚又亲自仗剑入内宫试图行刺,罪大恶极,判处炮烙,今日午时三刻行刑。钦此!”
只见侧门里又推出一辆囚车,侍卫们从囚车里拎着浑身赤裸、哆哆嗦嗦、屎尿齐流、嚎啕大哭的小太子出来。众臣一看,杀出轨的王后是一回事,要杀国家储君、大商龙脉却是另一回事。但是众臣看着烧红的炮烙柱、想着烧死的梅柏、杜元铣等,话到嘴边又强忍住,没人敢站出来替小太子说话。
“住手!”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一声断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推开围观人群颤巍巍走到金水桥边。他跪下朝城头三拜九叩,叫道,“万岁,老臣有本上奏!”
殷受远远望下去,听着声音有点熟悉,但是那老头并未穿着朝服看来只是个平民百姓。他问道,“城下俯伏何人?”
老头抬起头朗声道,“老臣乃是三朝元老、您父王托孤的首相商容!怎么,老臣才离开朝歌几天,您就不认识了?”
众臣一听大惊,啊?商容?老首相商容?他不是一向明哲保身吗?他不是宁可告老辞官也不肯为忠臣出头吗?他怎么竟然回来了?他要干什么?
殷受听了也是一惊,问道,“商爱卿?快快平身!你不是告老还乡了吗?难道是退休金用光了,需要朕再救济一些?没问题,你是先王的托孤老臣,朕一定保证你退休后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商容拄着拐杖站起来,朗声道,“臣昔居相位,未报国恩。近闻陛下信任奸邪,不修政道,荒乱朝政,大肆凶顽,近佞远贤,沉湎酒色,日事声歌。听谗臣设谋而陷正宫,人道乖和;信妲己赐杀太子而绝先王宗嗣,慈爱尽灭;忠谏遭其炮烙惨刑,君臣大义已无。自古无道人君,未有过此者。臣不避斧钺之诛,献逆耳之言,愿陛下速赐妲己自尽于宫闱,申王后、太子之冤,斩谗臣于藁街,谢忠臣、义士惨刑酷死之苦~~”
殷受越听脸色越难看,厉声斥道,“住口!来人,将这老匹夫拿下,用金瓜击死!”
商容泪流满面但是仰天长笑,“哈哈哈,我乃三世之股肱,托孤之大臣,谁敢拿我?昏君!你心迷酒色、荒乱国政、炮烙大臣、杀妻戮子~~可惜呀!成汤锦绣之天下,被你这昏君断送了个干干净净的!你死于九泉之下,将何颜见你之先王?”
殷受拍案斥道,“混账!侍卫呢?都死绝了吗?快把老匹夫拿下正法!”
商容仰面朝天哭叫道,“帝乙先君,老臣今日有负社稷,不能匡救于君,愧见先王呀!”说毕,他一转身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在金水桥的盘龙石柱上。可怜七十五岁老臣,脑浆喷出,血染衣襟。一向明哲保身,谁知最终还是忍不住冒死觐见,死于非命!
殷受怒气未消,吩咐道,“将这老匹夫尸骸抛去城外,不许掩埋!”他又一挥手,“继续,将孽子武庚行刑!”
众臣见老丞相惨死,震惊不已,更加不敢说半句话,都垂着头叹息。忽听有人叫道,“万岁且慢!臣有本上奏!”众人瞥眼一看,只见是王叔比干。
殷受有点不耐烦地问道,“王叔有何要事?等行刑结束后跟朕回金殿上朝再议!”
比干急道,“不不不,行刑完毕就一切都晚了!启奏万岁,太子乃是您唯一的儿子,是咱们成汤大商唯一的龙脉正统。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如果您杀了他,以后谁继承您的皇位?”
殷受仔细一想,嘶,确实如此,如果杀了武庚,那么就只能从比干、微子、箕子的子孙中找一个来继承皇位。这个倒是真的不妥。但是武庚~~他又真的是朕的儿子吗?如果他是姜环的儿子,朕传位给他岂不是贻笑大方、而且断送了成汤八百年的基业?
殷受正在犹豫,妲己轻轻拉拉他的衣袖拍拍自己的肚子,低声笑道,“万岁无需担心,您这样每天临幸臣妾,还怕臣妾不给您生几个小太子的?如果您实在不放心,不如这样,暂且免了武庚的死罪,等到臣妾生了太子之后再把他杀了不迟。”
殷受摸着妲己的肚子道,“嗯,爱妃真是聪明,这样最是双赢!但是,朕圣旨已下,如何能够食言而肥?”
妲己道,“您是皇上,金口玉言,当然不能轻易食言。除非~~武庚肯老实招供认错,还要有一位王族之人替他受死,这样才能饶他性命,不过还是要把他发卖为奴~~”
殷受点头笑道,“爱妃你太聪明了,以后朕都不需要首相大臣了,有事就问你就行了!”他朗声道,“武庚犯了如此大罪还抗拒不肯认罪,所以朕才将他处以极刑。如果他能认罪招供、真心忏悔,也许朕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武庚抬头看看通红的炮烙柱上吊着的母后四肢和烧焦的肚子肠子,再低头看看地上滚落的母后的人头和商容的尸体,还哪有半点雄心壮志?听见父王说有一线生机,立即哭叫着,“父王,苏娘娘,儿臣知错了!儿臣招供!”
殷受道,“哼,你说!”
武庚哭道,“启禀父王~~呜呜呜~~儿臣~~绝无造反行刺父王之意~~呜呜呜~~都是母后的主意~~她说只要刺杀了父王我就可以登基继位了~~她让我去找她的老情人姜环~~秘密把他送入宫里埋伏~~呜呜呜~~”
费仲冷冷道,“就是这些吗?还有什么?你要知道,招供不彻底还是不能免死的!”
武庚哭道,“我招!我全招!呜呜呜~~不仅我母后,西宫黄贵妃、馨庆宫闻贵妃都是同谋!呜呜呜~~”
殷受一愣,“什么?黄贵妃、闻贵妃?她们怎会是同谋?刺杀了朕,你做大王,你娘做太后,她们有什么好处?而且她们如果是同谋,刚才又怎会审问姜氏让她供认不讳?”
武庚本也是聪明孩子,到了这时立即添油加醋地道,“父王您不知道~~呜呜呜~~母后答应她们立她们为太妃,给她们也找许多年轻力壮的姘头,还把她们家的侄女嫁给儿臣做王后、贵妃~~呜呜呜~~她们怕阴谋泄露连累自己,所有把一切都推在我母后身上~~呜呜呜~~她们怕我母后揭露她们的罪行,因此把我母后的舌头割掉、手筋挑断、抓着她的手指在供词上按手印~~呜呜呜~~父王,您想,我母后知书达理,又不是不识字的村妇,怎会不在供词上签名而是按手印呢?”
殷受一听,回想起刚才读的供词下确实没有姜氏的签名而是只有指印。他当时盛怒之下并未注意这么小的细节,现在一听立即起了怀疑。他轻哼一声命令道,“把姜氏的头和胳膊取下查看!”
侍卫答应一声立即把姜王后的断臂从炮烙柱上放下来,把她的人头从地上捡起来。他们撬开人头的嘴一看,再查看手腕,躬身禀报,“启禀万岁,罪犯的舌头确实被割断,手筋被挑断。”
殷受大怒,斥道,“来人!速去后宫把黄氏、闻氏抓来,立即炮烙了!”
侍卫答应一声,一路小跑进入内宫。黄贵妃、闻贵妃整死了姜王后,正在窃喜梦想着自己做王后呢,就被侍卫冲进来抓上就往外跑。她们莫名其妙,一路怒斥挣扎,但是有什么用?到了城外,侍卫们不由分说把她们剥光了衣袍绑在铜柱上,然后就开始烧火烤肉。她们尖声嘶嚎,叫着,“万岁饶命~~为什么呀~~为什么~~”但是很快就没了声息,只剩下一片焦炭和悬挂着的半截玉臂玉脚。
大臣们掩面不忍看,围观百姓却热烈欢呼。今天不仅看见永远无法看到的王后、贵妃、太子的裸体,还看到烤人肉的刺激场面,真是太过瘾了!真是千载难逢的盛会呀!
铜柱上的焦炭还冒着青烟,比干瞥一眼浑身赤裸、满脸泪痕、屎尿横流、哆哆嗦嗦的武庚,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招供认错,就请您履行承诺免去他的罪行,赶快给他穿好衣服送回东宫休息。”
殷受轻哼一声,“王叔,你不要假传圣旨!朕说他如果招供会考虑免除他的死刑,但是并未说要免除他的死刑呀?你身为大商王子应该很清楚,祖宗的规矩说如果有王子王孙犯罪被判死刑,除非有其他王子王孙肯替他赴死,否则不可减刑。请问王叔,是你准备替他死呢,还是微子、箕子哪位王兄准备替他死?抑或是你们谁愿意奉献出你们的儿子、孙子?”
比干一愣,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有这样的祖宗规矩。但是此时他也无法去太庙翻书查阅呀?他瞥一眼身边的微子、箕子,只见他们两人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抖,弓着身子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好像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们。再看看武庚,只见他绝望地扑倒在地嚎啕大哭,叫着,“父王饶命~~啊啊啊~~王伯父~~王叔祖~~啊啊啊~~救命呀~~救命呀~~”比干叹口气,挺起胸脯道,“启禀万岁,臣愿意替太子殿下赴死!请您现在就把臣绑上炮烙柱烧死吧!只求您烧死臣后履行诺言饶太子殿下不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文武百官大惊,因为比干不仅是王叔,而且在商容告老还乡后就兼任首相的职务,圣上不管的朝政琐事都由他一手代理。他竟然会挺身而出自寻死路?那以后朝政更有谁管?微子、箕子长长松了口气。他们从来都是贪生怕死、懦弱无能的纨绔子弟,要不然先王帝乙也不会把王位传给最小的儿子殷受。武庚听说比干肯为他死,激动地跪下朝比干磕头如捣蒜,哭叫着“谢谢叔公救命之恩!谢谢叔公!”
连殷受都有点惊呆了。他本来不过是想干掉微子或者箕子。他们虽然无能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兄长。如果自己没有子嗣,那么自己死后或者他们即位或者他们的某个儿子即位。他们和他们的儿子有很大的刺杀动机,先来一个杀鸡儆猴是应该的。可是王叔比干?他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兼任首相,他死了自己可是失去一个左膀右臂呀!他犹豫道,“这~~王叔~~你是代理首相,朕觉得你不应该替武庚死~~”
微子、箕子听了怎能不知大王的意思?吓得面无人色咕咚跪在地上抱着比干的腿。比干低头看看他们两个的窝囊样儿,叹口气道,“万岁,您说只要有其他王子王孙肯替他赴死就行。难道我不是‘王子王孙’吗?您一国之君言出九鼎,请您履行诺言饶了武庚!”
妲己低声道,“既然比干想死,就让他死呗!不过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炮烙他,明日让他进宫自己选择死法,也显得您深明大义、照顾老臣。”
殷受点头称是,拱手朗声道,“王叔高义,朕十分钦佩!这样吧,今日你先回家安排后事、告别家人,明日进宫,你自己选择如何死法。来人,把孽子武庚也先押入天牢,明日等王叔行刑后再行发落。退朝!”
比干回到家里,召集妻子儿女,还未开口已经泪如雨下。夫人孟氏不知何故,问道,“王爷,您为何哭泣?是不是今日万岁宣召大臣到皇宫门口,又用炮烙惨邢诛杀了哪位忠臣?”
比干垂泪点头,“不是忠臣,但是也差不多。是内三宫的姜王后、黄贵妃、闻贵妃。一日之内,圣上竟然把三宫后妃都赤身裸体拉出宫外示众,然后又炮烙而死!”
“啊?圣上烧死了三宫后妃?可是~~为什么呀?那姜王后、黄贵妃、闻贵妃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杀她们不打紧,如果东伯侯、武成王、闻太师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孟夫人惊道。
“唉,正是呀!当年先王给皇上娶这三位后妃,无非是想笼络她们的父兄巩固成汤基业。如今圣上说她们谋反刺杀,把她们都活活烧死。不仅如此,圣上还要杀太子,说他也是王后的同谋~~”
“啊?杀太子?圣上大婚十几年了,就这么一个儿子,杀了太子将来他的王位传给谁呀?”孟夫人更是吃惊,不过连忙劝慰,“嗨,圣上愿意杀妻杀子自绝后路,您用不着替他难过。大不了到时候从咱家或者微子、箕子家里挑一个子孙做太子罢了。”
比干的儿子微德听了有点兴奋地道,“哎,父王,这是好事呀!说不定我有机会登基做大王呢~~或者我儿子~~”
比干瞪他一眼摇头叹息,“不,武庚聪明勤奋、文武双全,实在是咱们全族最好的孩子,将来最好的王位继承人。我不能看着他惨死~~我挺身而出,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今天我召集你们来就是为了跟你们告别,明天~~呜呜呜~~明天一早我就去宫里领死~~”
“什么?父王,您要替武庚那小子死?” 微德惊叫。
“王爷,您怎么这么傻?微子、箕子他们是不是都做缩头乌龟?您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去死呀?您不要我们母子一家人了吗?”孟夫人哭道。
比干叹口气,“此事已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夫人,去整治一桌酒席咱们一家吃最后一顿团圆饭。微德,你不要对圣上含恨在心,也不许对王位痴心妄想。以后你像我一样好好辅佐武庚~~他如果念着我的一点恩情,就算不封你为首相也会封你为上大夫的~~”
孟夫人去张罗一桌酒席来,一家人流着泪默默喝酒吃菜。半晌,孟夫人突然道,“哎,王爷,您还记得当年那个在酒馆里无辜打死个女孩儿还说她是妖精又烧了她的尸体的怪老头儿吗?”
比干一愣,想了想道,“哦,对,老头儿好像自己胡说是昆仑山灵鹫宫的道士,能看相算卦、捉妖抓鬼。但是酒馆里的老板伙计和食客都说他见色起意拉着小姑娘的手想要调戏强奸,小姑娘不从,他就把人家打死了。我把他送到京兆尹府,但是觉得他已经七八十岁了,也活不了几年,就跟京兆尹说情,给他判个无期徒刑罢了,让他在牢里养老送终。怎么,夫人,你现在说这三十年前的事儿干什么?”
孟夫人道,“您不记得当时他入狱前跟您说的话?您回来跟我说这老头很怪,自己都要死了却对说您五官有三官很好,应当有三十年大富大贵的官运;但是您的两外两官却有大凶之像,三十年后必有飞来横祸、死于非命。如今不是刚好三十年了?他看相这么准,想必是个活神仙,应该也有破解噩运之法。咱们何不去求他?”
比干摇头苦笑,“世上哪有神鬼卦象之事?不过是愚弄村夫农妇的谎言罢了。他只是满口胡说,一不小心说中了而已。再说了,就算他是活神仙,他当时就七八十岁,如今过了三十年,难道他能活一百岁不成?”
“父王,他如果真是活神仙,活一千岁也是稀松平常!”微德听说有一线生机,兴奋地跳起来,“我去京兆尹府大牢看看!如果他已经死了自然就是骗子,如果没死,那说明他真是活神仙,我就把他请来给父王破破厄运!”
比干道,“哎,就算没死他也是囚犯,不能利用职权把他释放!”
“孩儿知道!一切要做得中规中矩,符合法律。孩儿会说父王找到新证据要复审他的案子,将他押解至相府。”
比干想想点头道,“嗯,确实如此。如果他真是活神仙、有预知的能力,那么说不定他抓住那个少女也真的是狐狸精呢。好吧,你就取我相府令牌去提姜子牙前来复审。当然,如果他还活着~~”
微德答应一声取了令牌匆匆出去了。比干并未对此抱太多希望,吃完饭就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各种后事。过了一会儿,微德兴奋无比地冲进来,叫道,“父王!您看谁来了?”
比干抬头一看,只见两名狱卒拉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进来。那老头肩上扛着大枷,脚下拖着铁镣,但是脸色红润精神矍铄,比干一眼就认得他是姜子牙,而且他看起来比三十年前老不了一两岁!比干大惊,叫道,“姜子牙?你~~你~~你还没死?三十年了,我都已经是老头子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精神?”
姜子牙微笑躬身打个辑首,“贫道见过王爷。三十年前多谢王爷替贫道求情,让贫道免于死刑,苟延残喘至今。呃~~不知贫道当年告诫王爷的灭顶之灾可曾到来?”
比干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叹口气,“唉,不瞒道长说,本王今日请你来正是因为此事。圣上要杀太子殿下,本王为太子殿下求情,愿意替他死。圣上恩准,让本王明日去宫里自己选择死法。”
姜子牙点头道,“嗯,这和我算到的差不多。我还算到成汤气数将尽,是否能延续下去跟王爷您的生死有关。如果明天您死了,那么成汤即将灭亡;如果明天您不死,那么成汤还能延续至少十代。”
“啊?我又不是大王又不是太子,我的生死怎会关系到成汤基业?我之所以要替太子死就是为了保证祖宗基业可以延续下去呀!”比干将信将疑。
姜子牙耸耸肩道,“贫道功力不够,只能算到事实,却不能算到原因。”
微德急道,“仙长,既然您神机妙算,那您能救我父王吗?”
姜子牙摇摇脖子上的大枷和脚下的镣铐。微德明白他的意思,斥道,“狱卒,快给仙长松绑!”
“慢着!”比干道,“道长现在还是无期徒刑犯,离开监狱必须上镣铐大枷,这是国法,不能擅自不尊!”
微德叫道,“可是,父王,您绑着仙长他怎肯救您的命呀?”
比干坚决地道,“如果我想违法,我今晚就可以逃离朝歌。就算我要死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姜子牙鼓掌笑道,“哈哈哈,王爷真是个正直的国家栋梁!我想也许就是因此成汤基业才跟您的生死相关吧?是这样,我可以救您,但是我必须明天跟您一起去宫里。我这样手铐脚镣的如何进宫?所以请王爷通融一二。”
比干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签下一张保证书,我给你解开镣铐明天一起进宫,但是出宫后无论我是生是死你一定要回京兆尹府大牢报到。你放心,如果你果然有仙法能救我的命,就说明你当年也是真的抓住妖精,我一定帮你翻案放你出狱。”
“好,没问题!”姜子牙爽快地答应,在保证书上签了字,然后比干让狱卒打开镣铐。姜子牙在比干耳边轻声私语几句,比干几次惊讶得睁大眼睛,但是最后仍然无奈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比干和姜子牙来到皇宫门外侯旨。他们又是一直等到下午,才有太监出来传旨宣召让比干进宫觐见。姜子牙要跟着进去,侍卫立即拦住,“圣上只宣王叔进宫,并未宣召王叔的家仆。”
比干道,“你们都听到了,昨天圣上圣旨说我可以选择死法,对吧?我选择的死法就是让我的老管家姜子牙切开我的胸膛取出我的心脏,所以姜子牙必须跟我一同进宫。”
太监看看老态龙钟、须发皆白、手无寸铁的姜子牙,挥挥手让侍卫放他进去。太监领着他们来到寿仙宫,不带他们进去却领他们走进门房。一会儿只听太监喝道声,“圣上驾到!”比干和姜子牙连忙跪下磕头。只听皮靴踏地声响,还配合着环佩叮当的声音。殷受的声音道,“王叔平身!”
比干和姜子牙谢恩站起身,抬头一看,只见宝座上不仅坐着殷受,还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美少女。比干仔细一看那少女的脸不由大惊,几乎叫出声来。天哪,那少女~~岂不正是三十年前酒楼里被姜子牙“打死、烧焦”的少女?她怎么竟然没死?而且三十年了没有变老一丝一毫?她又怎么出现在宫里?为何坐在皇上身边?
姜子牙看见那少女也是一愣,但是他早认定那少女是狐狸精,所以并不吃惊,反而恍然大悟。哦,我就知道这个狐狸精当年那么仔细地向我打听成汤王家的事一定不怀好意。果然,原来她是要混入王宫、引诱大王、断送成汤江山呀!哼,当年不小心让你逃脱,今日我一定为天下除害!
殷受见他们两人呆呆地盯着妲己,心中不快,皱眉斥道,“王叔,朕宣召你入宫是对你的信任和恩宠,你却带着男仆,还盯着朕的爱妃,十分无礼!”
比干结结巴巴地指着妲己道,“她~~她是您的妃子?可是~~臣三十年前就见过她~~而且~~”
妲己笑道,“三十年前?我今年才十四岁,皇叔三十年前见到的多半是我娘~~她是朝歌人。”
比干道,“不不不~~三十年前那少女被姜子牙烧死了~~她不可能是你娘~~”
殷受更加不耐烦,皱眉道,“什么?你纵使仆人无故烧死少女?那么他就是杀人犯,应受刑罚!不过,此事以后再说。今日宣召王叔进宫是为了让王叔选择死法。你看,朕在这儿准备了十八般兵器、三尺白绫、一缸温水、蒙脸的湿布、火盆、等等等等,你想要怎么死都可以。”
比干四下看看,只见果然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墙角排列着各种刑具。看来圣上为了让我死还真是费心安排了一夜呢!他惨然一笑,道,“臣选择让姜子牙切开我的胸膛取出我的心脏,不知这样可不可以换得太子的性命?”
殷受耸耸肩,“当然可以!只是这种死法实在是太痛苦、太残忍,比炮烙更甚,朕是不忍让王叔受这种惨痛折磨的。朕觉得,还不如让朕一刀砍下王叔的头颅。那样多爽快,你根本感觉不到痛苦,比较人道一些。”
比干惨笑,“多谢万岁关怀,不过臣已经想好了。姜子牙,行刑!”说着,他走到一张刑桌上仰面躺下,拉开胸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脯小腹。
姜子牙从墙壁上取下一把解牛尖刀走到比干身边,口中念念有词,手掌在比干脸上拂过,比干就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姜子牙迅速地举起尖刀插进比干的肚脐,然后向上一划拉开一道半尺来长的血口。他的整个右手持刀从血口伸进比干的肚子里向上掏去,整个前臂都没入其中。他的胳膊蠕动着,一会儿从血洞里出来,手中已经捧着一颗血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他把心脏放在一个托盘上,刀扔在桌上,取出针线灵巧地把比干肚子上的血口缝上。
太监捧着托盘呈给殷受。殷受看看那还在突突跳动鲜血汩汩冒出的心脏,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拿走扔掉。姜子牙躬身辑首道,“万岁,能否请您把王爷的心脏赏还给我?这样他安葬时也可以有个全尸。”
殷受见比干已死,要他的心脏也无用,不如做个便宜好人,挥挥手要同意。妲己心里暗自好笑,哈哈哈,姜子牙,这个昊天的小男朋友~~不,现在成老男朋友了~~还真有两下子。他这个“开膛取心”的手法跟我做的拼人的外科手术差不多了!整个过程中比干都没有流什么血,也没有痛苦的挣扎,显然他用了麻醉剂和止血符。等他出去就可以把比干的心再安装回去接好血管让他复活。嘿嘿嘿,这么好玩的事我怎能不玩?我倒要看看你的道行究竟有多高!
想到这里,妲己叫道,“且慢!万岁,您知道小男孩蛋蛋的功效,却不知人心的功效吗?吃蛋蛋有滋阴壮阳的功效,吃人心却有补血强心的功效,能让您工作时更加有精神,上阵打仗时更加无敌。啧啧,比干这个心尤其的好,医学上叫做‘七窍玲珑心’,是最上等的补品。把它切成薄片用葱姜糖醋一炒,又好吃又有营养,您一定得试试!”
殷受一听大喜,“哦?比干的心还有这等功效?朕最近办公时经常感到心慌意乱,正该补补心血。来人,把比干的心送到御厨房去切片炒了送来给朕和爱妃吃。”
姜子牙瞪妲己一眼,心中暗骂这狐狸精的狠毒,但是却装作若无其事,躬身道,“既然如此,小人带着王爷的尸身告退!”
殷受道,“嗯,去吧。王叔一生忠诚恭谨,朕赏他黄金万两办理后事,谥号文忠,他儿子微德继承王爵。”
姜子牙磕头谢恩,抱起比干的尸体蹒跚地走出宫去。他确实用符咒为比干止痛止血,小心切下心脏并不破坏其他任何内脏。本来只要取回心脏重新接回去比干就没事了,以后虽然要隐姓埋名但是应该可以颐养天年。但是姜子牙怎会想到那个狐狸精竟然变成妃子在皇上身边?她当然识得这法术,她当然会想法阻止比干复活。我的止血符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不能给比干接回心脏他就真的死了!这可怎么办呀?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商纣王杀妻杀子,无异于自掘坟墓,他自己竟然还乐滋滋地毫不知情。一个圣明君主彻底堕落成荒淫无道的糊涂虫。老臣商容忍无可忍,终于从退休中挺身而出,但是除了破口大骂一阵然后自尽身亡又能做些什么呢?
“比干剜心”是《封神演义》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幕,本书中也需要再现。《封神演义》中的这段故事是为了描述比干的愚忠,也为了渲染妲己的残酷,还有就是妲己跟姜子牙的斗法。姜子牙的法术真是不怎么样,连个狐狸精都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