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4 第五十四回 布重阵 提督擒圣君

皇上拉起李载晃的手，把他怀里的包袱斜背在自己肩上，大步朝树林外走去。袁世凯一愣，把手里的宝剑收起慌忙跟上，问道，“少爷，您要去哪儿？您的手、脚怎么受伤了？少爷~~”

小皇上脚步不停，转头道，“小袁，你别跟着我了。我~~再见了，我不会再回来~~你武功高强，前途无量~~记住，要像你爹和你叔祖那样为国家效力！”

袁世凯急道，“您去哪儿？我是您的侍卫呀，这不就是最重要的为国效力吗？不管您去哪儿我都跟着您！”

小皇上问道，“真的？就算~~我再也不是什么皇上，不是什么少爷了，你愿意跟着我？”

袁世凯坚定地道，“是！我要是贪图做官，就不会叛逃出家门了。少爷，您要带李公子去浪迹天涯是不是？我跟着您，保护您和李公子。我知道您武功卓绝根本不用我保护，可是李公子呢？咱们两人一起才能保护李公子的安全。”

小皇上回头朝他笑了，“呵呵呵，武功卓绝？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我已经身首异处了！小李，小袁跟着咱们保护咱们，你没意见吧？小袁~~呃~~袁大哥才是真正的武功卓绝、深不可测，我第一次跟他交手他就把我的屁股踢得红肿，好几天都不能在宝座上坐下。哈哈哈~~”

李载晃惊讶地朝袁世凯看，“啊？真的？我田哥哥的武功那么高，居然还有比他武功还高的人？”

袁世凯拱手笑道，“李公子谬赞了，我的武功怎能跟少爷的相比呢？我连给少爷提鞋都不配。”

小皇上朝他挤挤眼睛，“哦，说到提鞋~~呵呵呵~~我的那一只龙鞋呢？里面没有添加什么汤料吧？”

李载晃傻傻地问道，“汤料？谁会把汤料放到鞋里呀？那鞋子还怎么穿呀？”

袁世凯满脸通红，忙打岔道，“呃，请问少爷，您怎么打算？今天先往哪里走？”

小皇上沉吟道，“不能去醇亲王府~~不能留在京城~~不能去承德避暑山庄~~不能去东北老家或者蒙古王公~~不能去任何皇亲贵族家~~哎，有了，小李，咱们去你的男朋友家！”

李载晃奇道，“我的男朋友？那不是你吗？”

小皇上揶揄道，“在我之前的男朋友~~嘻嘻嘻~~我多年的情敌~~谭嗣同！”

李载晃粉脸一红，啐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向你保证，我这一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没有之前的男朋友，没有情敌！”

小皇上朝袁世凯吐吐舌头，搂着李载晃的肩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能不知道呢？呵呵呵，我是说，咱么立即出城，一路向西南，去长沙府投奔谭嗣同。呵呵呵，他就算不想收留我，也会想收留你的，对不对？大不了你给他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哎呦~~哎呦~~不要掐我呀~~”

袁世凯在他们身后默默跟着，听着他们绵绵情话，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来。皇上~~皇上难道不知道我对他的仰慕之情？如果没有，他又怎会把一只龙鞋和两只龙靴都扔给我？他又怎会给我一个热吻？可是，他的心里似乎只有李载晃~~唉，李载晃确实美丽精致、冰雪可爱、又温柔善良、天真无邪、地位尊贵。我怎能比得上他？只要皇上不嫌弃我，允许我跟着他保护他，每天能见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还痴心妄想什么？

小皇上和李载晃牵着手说说笑笑，眼看已经走到树林边。忽听一阵马蹄声、车轮声、脚步踏地声迎面而来。他们停步一看，只见是一队朝鲜侍卫的装束，一名头戴乌纱身穿朝鲜朝服的官员骑着马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过来。官员见到李载晃一愣，立即喝令众人止步，跳下马来躬身施礼，“下官参见李二公子！”

李载晃认得那人正是朝鲜大使。他拱手回礼，“朴大人，你好。不知朴大人清早前来，有何事吩咐呀？”

朴大人望望他左右的小皇上和袁世凯道，“这~~”

李载晃道，“哦，这位是田公子和他的侍卫袁大哥。田公子不是外人~~呃~~是我的同学，你有何事尽管说就是。”

朴大人道，“哦，是这样的，今早国王陛下和兴宣大院君千岁先后来两份急电，请二公子立即启程回国。”

李载晃皱眉道，“回国？那怎么行？我在这儿又不是游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是人质呀！就算要走，也需要国王派下一个人质前来，然后我启奏圣上，他老人家批准了我才能回国。”说着，他朝小皇上撇撇嘴。小皇上向他挤挤眼睛竖起拇指，夸赞他说得好。

朴大人道，“此乃国家礼仪，国王陛下怎能不知？国王陛下已经同时致电大清皇帝陛下，说此事紧急，请圣上恩准。新的人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几日后就到。承蒙圣上恩典，已经准许了，老臣才敢来接公子回国。您看，这是万岁的圣旨。要是没有这道圣旨，九门提督那儿也不会放人呀！”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卷锦帛呈给李载晃。李载晃望着小皇上将信将疑，打开锦帛一看，只见上面工整娟秀的字体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鲜人质李载晃在京期间恭谨谦和、守礼大方，昭显朝鲜国对大清之忠诚恭顺。今朝鲜国王陛下请旨召回，朕欣然准奏。赐黄马褂一领，朝珠一条，以表朕意。钦此，大清光绪皇帝印。”在皇帝玉玺的左右又分别有“御赏”、“同道堂”两枚印章。

李载晃疑惑地把圣旨递给小皇上。小皇上读着脸色越来越红，气愤地低声道，“放屁！我昨晚根本不在宫里！这根本不是我的手迹！这是慈禧那个老妖婆的笔迹~~我的玉玺亲政前本来就在她那儿保存，可是‘御赏’是我母后的玉玺，是唯一可以制衡她的信物~~可是现在她杀了我母后，把‘御赏’也抢去了~~她还烧毁了咸丰帝的遗诏~~从此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再也没有人可以控制她！啊，她早就想拆散咱们，我只是没想到她动手会这么快！我想，根本不是你们国王请求，而是她下旨命令你们国王把你召回！这个老妖婆~~”

李载晃咬着嘴唇点头，“嗯~~我明白了~~可是~~怎么办呢？”

小皇上仰天长笑，双手用力撕扯，几下把圣旨撕成碎片朝空中扔起，“哈哈哈~~怎么办？凉拌！我就不信你们朝鲜侍卫中也有一个大刀王五！更何况，咱们不是还有袁大哥呢吗？小李，咱们走！”

说着，他拉起李载晃的手，昂首挺胸从两排朝鲜侍卫的中间大摇大摆地穿过。

朴大人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竟敢把圣旨撕得粉碎，大惊失色，斥道，“大胆！小娃娃，你是何人？竟敢撕毁圣旨？你知道这是要杀头的死罪吗？来人，把他拿下！”

十几名朝鲜侍卫们立即把他们三人围在中间，拔出刀枪对着他们。小皇上理也不理，朝着面前的刀枪直走过去。朝鲜侍卫抖着刀剑叫道，“停！停！你要是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们刀剑不认人！”

李载晃斥道，“住手！放下刀剑！你们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吗？你们敢对他无礼，那才是杀头的死罪呢！”

朴大人有点犹豫，问道，“二公子，这位小公子究竟是谁？”

李载晃道，“他是~~”小皇上捏着他的手掌摇摇，示意他不要说出。李载晃只得道，“呃~~武林中至尊无上的大英雄大侠客~~快闪开！”说着，他朝朴大人挤挤眼睛，示意他下令让侍卫闪开。

朴大人跟李载晃并不熟，怎知道他挤眼的意思？他思来想去，忽见小皇上紧紧握着李载晃的手，恍然大悟，“哦，大胆小贼，不仅胆敢撕毁圣旨，还要劫持二公子！快，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把二公子劫走！”

侍卫们一听这小子要劫持二公子，这还了得？立即挥刀冲上来。小皇上微微一笑，松开手一推一送把李载晃推出包围圈，然后身形一晃冲入侍卫丛中，双掌翻飞，只听一阵“叮~~当~~”兵刃脱手的声音和“啊呀~~哎呦~~”侍卫摔倒的声音。

袁世凯见皇上动手，立即也冲入侍卫丛中，拳脚纷飞，他周围的侍卫纷纷倒下哀嚎呻吟。小皇上叫道，“袁大哥，点到为止，不要伤人！”袁世凯答道，“喳！奴才遵旨！”两人边说着又踢倒几名侍卫。

李载晃站在人群外关切地盯着小皇上，时不时叫着，“田哥哥，小心！左边有刀！右边枪来了！”

朴大人见刺客放开了二公子，大喜，过来拉着李载晃的胳膊往马车上走，“二公子，快走！”

李载晃嘟着嘴挣扎，“朴大人，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我不跟你走！我要跟田哥哥走！”

朴大人急道，“哎呀，这是国王陛下和您父亲大院君的旨意呀！真的是家里有急事。快走！”

小皇上见朴大人要劫走李载晃，飞起两脚踢飞两名侍卫，纵身跳起，如同大鸟一样从天而降，一把抓住朴大人的朝服后领把他远远地扔出去，然后把李载晃搂在怀里关切地问，“他没有伤到你吧？”

李载晃摇摇头，“没有~~朴大人不是坏人~~”

袁世凯已经把最后一名侍卫打倒，飞身跳到朴大人身边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拎起一把抢过来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朴大人吓得面无人色，朝服下摆湿乎乎臊乎乎的一片，颤声叫道，“啊~~好汉爷~~请你们放过我家二公子吧~~杀了我~~放过二公子~~他才十三岁呀~~他从没做过什么坏事呀~~”

小皇上把李载晃拦腰抱起来，在他嘴唇上亲一口，然后朝朴大人露齿一笑，“哈，本大王才不会杀你们二公子呢！本大王爱他还爱不够呢。本大王只是要娶他做个压寨夫人嘛！哈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朴大人，后会有期！袁大哥，放了朴大人，咱们扯呼！”

袁世凯哼了一声，放开朴大人，追着小皇上离去。朴大人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啊~~好汉开恩~~放过我们二公子吧~~他是个男孩子呀~~怎么给您做压寨夫人？而且他不是一般人~~他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是我们朝鲜国的~~”

小皇上抱着李载晃轻快地几个起落已经听不见朴大人的话了。他在李载晃脸颊上亲一口，笑道，“哈哈哈~~小宝贝，你告诉朴大人男孩子怎么做压寨夫人~~哈哈哈~~”

李载晃脸颊绯红，嘟着嘴嗔道，“田哥哥，你真坏！你不听我的话，欺负忠厚老实、不会武功的朴大人！你还当着他的面轻薄我！你再这样胡作非为，我不做你的压寨夫人了！”

小皇上吐吐舌头，转头朝袁世凯道，“袁大哥，你看本大王这个压寨夫人不仅一身正气，而且脾气还真不小啊。完了，这下咱别想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了，以后只能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啧啧，那多没意思呀！呵呵呵~~”

李载晃拍手笑道，“好啊好啊，你要是真的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我就开恩允许你娶二房压寨夫人！怎么样，你这个小淫贼高兴死了吧？”

小皇上一脸苦相，“天哪，你这个小淫妇昨天一天就要把我给榨干了，我还敢娶二房？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哎呦~~哎呦~~你又掐我干什么？嗷~~再掐我要放手了哦~~”

袁世凯在小皇上身后三步默默地跟着，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心中酸酸的难受。眼看快到树林的边缘了，袁世凯咳嗽两声，打断他们道，“启禀少爷，快出了树林了，请您下旨，咱们要往那儿去？”

小皇上笑道，“以后不叫少爷了，叫大王~~呵呵呵~~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去长沙，在湖南省，应该朝西南方向走。咱们出了树林转向西门出城，然后雇辆马车向西南走。到了长江边就雇艘船沿江而上。路上会经过三国周郎赤壁耶，到时候我给你们讲周瑜和诸葛亮是如何设计、如何用兵，竟然只用二十万水军击败了曹操的百万雄师~~”

他正滔滔不绝地讲着计划，忽听前面又是一阵马蹄声、脚步声、和车轮声，而且声音比刚才朝鲜侍卫的声音洪亮十倍不止。小皇上一愣，袁世凯已经纵身跳上一棵大树向远处瞭望。他叫道，“启禀少爷，不好，有大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向这边围过来，至少有三四百人。请少爷示下，咱们该怎么办？”

小皇上急问道，“三四百名士兵？他们打什么旗号？”

袁世凯仔细分辨，“是咱们大清官兵~~旗子是蓝色的~~”

小皇上咬牙切齿骂道，“老妖婆，她倒是想得周全，竟然派正蓝旗的兵来！袁大哥，咱们向后撤！我不想跟咱们自己的旗兵动手。”说完，小皇上抱着李载晃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

袁世凯答应一声，从树上跳下来，几个起伏已经又跟在小皇上三步之后。他们向后跑了不一会儿，正撞见朴大人带着朝鲜侍卫、王五带着清兵围过来。小皇上暗骂一声，又转身朝左边跑去。没跑几步，就见左边也有几百名清兵全副盔甲举着蓝旗围过来，但是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拿着兵器。

小皇上再转身朝右跑，当然，没跑几步就撞上另一队清兵，也是不持兵刃但是全副盔甲围过来。他们只得后退，不一会儿就被几百名清兵围在中间，再也没有退路。

小皇上把李载晃放下，挺胸抬头，背负双手，目光如炬，朗声叫道，“停！你们的长官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分开一条通道，朴大人和王五簇拥着一名身穿盔甲的中年将军从通道走过来。朴大人见到小皇上他们，立即指着叫道，“荣大人，就是这小子！他自称什么大王，他打倒了我们所有朝鲜侍卫，用刀威胁我，还抢走了我们二公子！”

王五道，“他？朴大人，您没看错吧？他是田公子呀，他是你们李公子最好的朋友，经常来看李公子的。哎，提督老爷，您一定认识田公子吧？他总是用您的金牌进出李府的。”

小皇上冷冷地瞪着中间那位将军，斥道，“荣禄！你见了朕为何不跪？你带兵劫驾，意欲何为？”

那中年将军盯着小皇上看了一会儿，突然噗通跪倒，三拜九扣，叫道，“臣九门提督荣禄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他这么一叫，周围的士兵都一愣，旋即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此起彼伏地叫道，“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五惊疑不定，叫道，“什么？田公子？皇上？天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呀！”连忙跪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朴大人见周围所有人跪倒，奇道，“皇上？皇上在哪儿？”

小皇上冷傲地盯着荣禄，“荣禄，你既然知道朕圣驾在此，为何带领几百名士兵围着？你想造反吗？”

荣禄慌忙道，“启禀万岁，臣不敢！臣只是奉太后懿旨，前来护送圣驾回宫。”

小皇上冷笑道，“哦？你来护送朕回宫？你听王五说了，朕经常出入这里，从未有过你的护送，朕可曾有过任何危险？朕命令你，现在就撤兵！”

荣禄苦着脸道，“万岁，求您了，不要让臣为难。您知道，如果臣不尊太后懿旨，一定是死路一条！”

小皇上道，“哦，那么如果你不尊朕的圣旨呢？”

荣禄犹豫了半天，咕哝道，“启禀万岁，您~~您年纪尚幼，还没有亲政~~您~~您的圣旨都需要太后盖章才能生效~~所以~~所以~~”

小皇上仰天长笑，“哈哈哈~~朕总算听到一句真话。太后的懿旨是圣旨，朕的圣旨是狗屁！哈哈哈~~你这个奸臣的嘴倒是真硬。好，朕试试你的脑袋是不是也跟你的嘴一样硬！”说着，他双掌一错身形一晃朝荣禄扑过去。他心里明白，这儿有几百名士兵，自己又不想伤人，那么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荣禄逼他就范。

小皇上一动手，袁世凯立即明白他的心意，也飞身朝荣禄扑去。荣禄显然有备而来，见他们扑过来，丝毫不慌乱，手中蓝旗一挥，周围士兵立即涌过来挡在他的身前。

小皇上收势不及，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一名士兵的胸口。那名士兵虽然穿着盔甲胸口挂着护心镜，被皇上的掌力一拍，也不由得倒退一步，胸口发闷。但是他毫不还手，只是垂着手低着头跪在皇上面前，叫道，“谢万岁赐掌！”

小皇上骂道，“滚开！朕只抓荣禄这厮，跟你们无关。退下！”他纵身而起想越过前一排士兵，可是后一排士兵又跳在空中拦截。“砰砰砰”几声，跳起的士兵被皇上踢中纷纷跌落尘埃，可是下一排的士兵又跳起拦住。

袁世凯那边就完全不同了，士兵们立即挥拳还击。他们当然不是袁世凯的对手，三拳两脚被打翻在地。可是一波士兵刚刚被打翻，下一波士兵又围上来，把袁世凯围在核心。

荣禄跳到马车上居高临下，挥舞蓝旗指挥作战。他的士兵还真训练有素，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布下大阵把小皇上、袁世凯、李载晃围在中间无处可逃。

荣禄一挥蓝旗，打个呼哨，清兵的阵型变动，开始在小皇上、袁世凯、李载晃中间搭建人墙。小皇上回头一看，不由大惊。如果被人墙合拢，己方三个人腹背受敌被各个击破，那就完了！他立即飞身退回到李载晃的身边，叫道，“袁大哥，退到朕的身边！咱们同生共死！”

袁世凯如何看不出他们要分割围堵各个击破？他答应一声，奋力朝小皇上的身边冲。可是他周围的士兵如同潮水一样汹涌，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包围起来，他怎么也冲不过去。

小皇上见袁世凯过不来，拉着李载晃奋力朝袁世凯那边冲过去。士兵早已接到旨意，不管小皇上怎么踢他们打他们，他们决不还手。一道人墙倒下了，下一道人墙立即补上。他们都身穿全副盔甲，虽然不还手，小皇上的手脚被反震得发麻。可怜他的手脚昨夜都已经受伤，拼命拳打脚踢了一阵之后，掌心、手腕、脚心的伤口都开始破裂，血迹从手上的白纱布里渗透出来，靴子里湿乎乎黏糊糊的，肯定也是鲜血淋漓。

“皇上，我来帮你！”只听一声大喝，一个魁梧军官纵身跳进重围，来到皇上身边，挥拳打倒一名士兵。

皇上转头一看，苦笑点头道，“王五哥！你的好意朕心领了，可是你不该来~~他们不一定敢杀了朕，可是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你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王五仰天长笑，“小兄弟，不管您是田公子还是皇上，您武功高强义薄云天，您这个朋友我王五交定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正是我们江湖人的本色吗？”说话间，他已经拳打脚踢打翻了四五个士兵。

皇上也哈哈大笑，“好！好汉子！王五哥，你这个朋友朕也交定了！哦，还有你的朋友燕子李三和通臂猿胡七，一定也是像你一样的英雄好汉！如果逃得出去，咱们就做拜把子的兄弟。如果逃不出去，哈哈哈，咱们来生做拜把子的兄弟！”

他们奋勇冲杀，可是清兵训练有素，阵法精奇，荣禄指挥有道，从容不迫。不知冲杀了多久，小皇上已经感到手脚发麻，四肢酸软，筋疲力尽，可是眼前的人墙层出不穷而且包围圈越来越小。他扭头观望，只见只有李载晃还在身边，而袁世凯和王五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皇上又是一掌拍翻一名士兵，可是他被那反弹之力撞得踉踉跄跄倒退几步跌倒在地。李载晃扑到他的身边，握着他已经完全染成鲜红的手，哭道，“哥哥，别打了~~就让我跟他们回去就是了~~呜呜呜~~别打了~~你的手~~你的脚~~血都流光了~~”

小皇上紧紧搂住他，哽咽道，“他们不仅要抓走你，他们还要抓走我~~呜呜呜~~我不能停~~我如果放开你，咱们从此就再也不能见面了~~呜呜呜~~小李~~哥哥舍不得你呀~~呜呜呜~~都怪我，早上醒来不赶快带你逃跑，非要满足自己的淫欲~~如果那时就逃，现在已经出了通州了~~啊啊啊~~”

李载晃哭道，“这怎能怪你？都怪我~~呜呜呜~~非要引诱你~~还有我非要装那么多东西~~呜呜呜~~田哥哥~~我不要离开你~~我死也不要离开你~~”

这时，士兵的包围圈已经黑压压地围过来。四名士兵抓住李载晃的胳膊大腿把他架起来。小皇上挣扎着想抓住李载晃的衣襟，可是他的手指已经不能合拢，还哪里抓得住？突然，小皇上自己的身体也被八名士兵小心地抬起来。他奋力挣扎着，嘶哑地叫着，“放开我！放开小李！你们这帮混账奴才！再不放手，朕回宫后饶不了你们，个个都是凌迟处死！放开我！啊~~小李~~小李~~袁大哥~~王五哥~~”

他开始时还听到李载晃的尖叫声，“田哥哥~~皇上~~皇上~~田哥哥~~”可是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再也听不见了。小皇上瘫软地躺在八名士兵的手臂上，仰头看着头上参天的古木，蔚蓝的天空，自由的飞鸟~~然后眼前一黑，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