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2 第五十二回 寂寥时 圣母断肝肠

显贞虽然已经疲惫得奄奄一息，但是她咬紧牙关，顺从地随着慈禧的号令吸气~~呼气~~用力推~~吸气~~呼气~~用力推~~慈禧一手按着肚子帮她推，一手运气真气贴着她的后背大椎穴源源不断地送进去。

“吸气~~呼气~~用力推~~啊哈哈哈~~姐姐，再坚持一下，只要小宝宝的小脑瓜露出来就大功告成了！吸气~~呼气~~用力推！胜利就在前方！不要放弃，不要退缩！杀！”

“哈，姐姐~~小宝宝的头顶露出来了。天哪，他的头顶上已经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真是太美了！哦~~他的脑门露出来了~~他的眼睛~~鼻子~~耳朵~~樱桃小嘴~~尖尖的下巴~~天哪~~他太漂亮了，姐姐，他像你一样漂亮！”

显贞忙不迭地吐出嘴里的枕头，挣扎着撑起上身，“哦~~我的小宝宝~~咱们的小宝宝~~让我看看~~哦~~光漂亮不行，我希望他有你的聪明才智、文武双全~~长大了他才可以帮助小湉子治理天下，中兴大清~~啊~~啊~~”

慈禧笑得嘴都合不拢，“哈哈哈~~那当然~~放心吧，到时候小湉子已经亲政了，咱们俩就专心抚养小宝宝。你教他慈爱的品德，我教他文学武艺~~他将来给小湉子做军机处首辅、大将军~~哎，小湉子要是生个公主是不是可以嫁给他呀~~呵呵呵~~吸气~~呼气~~用力推！”

显贞笑骂道，“你这个破落户，真是老少胡三辈了！小湉子是你的亲孙子，小宝宝是你的亲儿子，论辈分他是小湉子的皇叔呀！他要是娶了小湉子的公主，那小湉子的亲女儿就是小湉子自己的亲婶婶。小湉子见了自己的女儿要叫婶婶，见了自己的叔叔反而叫女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呀？哈哈哈~~嗷~~嗷~~”

显贞边说笑着边不停地用力推着。可是推了良久小宝宝的身子都没有出来。慈禧低头一看，只见小宝宝的脸上的皮肤有点发青，张着小嘴似乎喘不过气来。她觉得不对，连忙趴下仔细观察，手探进阴道里摸着。

一摸之下，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宝宝的脖子上竟然缠绕着一段大肠！想来是大肠从他的小脚丫捅破的洞里挤入阴道，然后显贞用力向外推时，宝宝的头经过那破洞的时候大肠竟然缠住了宝宝的脖子！

她摸着大肠想要把它从小宝宝的脖子上松开，可是那大肠不知转了几圈打了几个结，怎么也松不开，而且随着显贞的推动和小宝宝自己的挣扎越缠越紧。小宝宝脸色从青转紫，眼看就要停止呼吸了！慈禧目瞪口呆，束手无策，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汩汩流下来。

显贞本来正欢笑着憧憬着未来，可是她突然看到慈禧流泪的脸，登时愣住，颤声问道，“妹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姐姐从没见你哭过~~你别吓我~~”

慈禧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呜呜呜~~姐姐~~天哪~~姐姐~~咱们是造了什么孽呀？老天为什么不容咱们的小宝宝？呜呜呜~~他~~他的脖子被你的肠子缠住了~~他喘不上气来~~呜呜呜~~他就要不行了~~啊啊啊~~”

显贞低头看看小宝宝青紫的脸色，气若游丝的呼吸，哭道，“天哪~~我可怜的小宝宝~~妹妹，你是他爹呀，你神通广大，你就没有办法了吗？快，快想办法救他呀！呜呜呜~~”

慈禧眼中闪过一个念头，道，“也许~~”不过她立即摇头，咬着牙道，“不，没有办法救他了！不仅如此，我还得立即把他的头砍下来，才能释放你的肠子。要不然，你也有生命危险！”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把闪亮的尖刀架在小宝宝的脖子上。

显贞歇斯底里地叫道，“住手！朱玉兰，你疯了吗？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还像是人话吗？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砍我儿子的头！我不许！呜呜呜~~”

慈禧噗通跪下哀求，“显贞姐姐，我求你了！他反正活不了了，砍一个死人的头，救一个活人，有什么不对吗？”

显贞哭喊道，“不~~我们娘儿俩同生共死~~你要砍他的头，就把我的头一起砍了吧！”

慈禧呆呆地跪着，良久道，“姐姐，你真的要陪他一起死？咱们都还年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咱们还可以再要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小宝贝~~”

显贞凄惨地摇头道，“年轻？我已经快五十岁了~~我已经绝经了~~作为一个女人，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给老公生个儿子~~可惜我虽然做了皇后，却不能给太上皇生下一儿半女~~兰妹妹，是你给了我最后一个机会，是老天给了咱们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子~~可惜~~唉~~”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抓着慈禧的手叫道，“你有办法救咱们的儿子，是不是？是不是？你刚才说‘也许~~’，那就是说有希望！啊~~时间不多了，你赶快救他呀！快！”

慈禧望着显贞的眼睛，哭得死去活来，“我不能！我不要！我不会！姐姐，自从我第一眼在圆明园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几十年如一日，咱们姐俩、夫妇相依为命，相夫教子，治理天下~~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也没法活了~~呜呜呜~~”

显贞反而平静下来道，“我明白了~~如果要救他，我就得死，是不是？兰妹妹，我也是，在圆明园你第一次扶起跌倒的我我就爱上了你。老实说，我比爱太上皇还爱你。你睿智，你坚强，你无所不能。我想做你真正的女人，我想给你生个儿子，尤其是~~小淳子惨死以后，你肝肠寸断却仍然在人前一滴眼泪都不落~~兰妹妹，成全姐姐吧~~姐姐求你了~~给我一个儿子，给我们一个儿子，让我成为真正的完完全全的女人，此生再无憾事！快，动手吧，救咱们的小宝宝。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把他好好养大成人！他生下来就没了娘，他不能再没有爹~~”

慈禧看看脸色已经从紫变黑的小宝宝和显贞下身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凝望着显贞，郑重地点点头。既然决定了，她再不犹豫耽搁。她放下手里的刀子，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剪刀。她用手托着宝宝柔嫩的小脖子，剪刀小心地夹住缠绕着他脖子的大肠。她用力一捏剪刀，显贞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大肠应声而断。她用手指迅速分开断成几节的大肠，然后把手伸进显贞的阴道里握着宝宝的小肩膀用力向外拉。

慈禧的力道何等巨大？小宝宝从显贞的阴道里完全出来，脐带还连着一片血红的胎盘。慈禧用剪刀剪断脐带，用灵巧的手指把剩下的一节打个结。小宝宝浑身沾满血迹和粘液，脸色青紫，一动也不动静静地躺着，胸口平静看不到任何呼吸和心跳的动静。

显贞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念叨着，“啊~~啊~~兰妹妹~~小宝宝~~咱们的小宝宝出来了吗？啊~~啊~~我怎么没听到他的哭声？啊？我记得小淳子和小固伦生下来就洪亮地大哭的~~”

慈禧如何不知道？她肝肠寸断，难道~~难道我还是晚了，不仅亲手害死了我挚爱的显贞姐姐，还害死了我们唯一的小宝宝？不，不可能！显贞姐姐绝不能白白牺牲！我不认输！我绝不认输！

慈禧用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宝宝的胸膛，拍三下，俯下身用嘴唇对准宝宝小巧柔软的嘴唇吹一口气，拍三下，吹一口气，拍三下，吹一口气~~等她重复到二十次的时候，小宝宝的手脚突然一动。她大喜，立即把宝宝抱在肩头，手掌轻轻拍他的脊背和小屁股。

“哇~~哇~~哇~~”小宝宝发出微弱的哭声。“啊~~我听见了~~宝宝的哭声！”显贞忍着剧痛，脸上居然绽放出笑容，“兰妹妹，快，把宝宝抱过来~~啊~~让我看看~~亲亲~~”

慈禧动作迅速，她飞快地用锦帕沾着温热的香汤擦拭宝宝的全身，一会儿就把他擦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乌黑的小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取过准备好的柔软青色绸布把宝宝包裹好，送到显贞的胸前让她抱着，然后把她的上身微微抱起，在她身后垫上枕头。

显贞皱着眉倒吸着凉气脸颊抽搐着，但是一见到哇哇大哭的小宝宝，立即眉开眼笑，搂着宝宝叫道，“儿子~~娘的乖儿子~~叫娘呀~~哦，你看娘糊涂的，哪有生下来就会叫娘的~~哦哦哦，宝宝，你怎么哭了~~你想要什么？兰妹妹，你给宝宝把尿了吗？”

慈禧把吊着显贞两条腿的白绫解开，把她的腿放下来，呆呆地望着显贞下身寸断的肝肠和不停涌出的鲜血。天哪，就算我有通天的法术也没法把姐姐的肠子接上~~我杀了姐姐，我亲手杀了姐姐呀！她咽下一口热泪，勉强笑道，“切，那不是尿急的哭声，那是饿的！”

显贞讪笑道，“哦~~对不起，宝宝，娘是第一次生宝宝，没经验~~呵呵呵，来，吃奶，吃娘的奶~~娘一个月前就开始每天捏着鼻子喝荤油汤，就是为了下奶的~~哦哦哦~~嗷~~兰妹妹，你看宝宝好聪明，他一看到我的奶头就张嘴咬住了~~啊~~他的小嘴吸允得好有力气~~啊~~啊~~咱们的小宝宝好棒~~好棒~~”

慈禧呆呆地坐在显贞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感到她的肩膀越来越冷~~

可是她没有时间流泪。小宝宝还咬着显贞的奶头，但是已经安稳地睡着了，小嘴里流出白白的奶汁。慈禧把小宝宝轻轻从显贞怀里抱起来，从床下拉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小篮子。篮子里垫着柔软的垫子，她把小宝宝放进去，给他盖上小锦被。慈禧把篮子提起走到后窗边，推开后窗，轻声吹个口哨。李莲英从树后的阴影中闪出，双手小心地接过篮子。他朝慈禧微微躬身点头，然后转身朝宫外走去。

目送李莲英和小宝宝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慈禧才关上窗子回到床边，抱着显贞渐渐冷却的身体放声痛哭。

小皇上一动不动一语不发的躺在龙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帐顶。小德张在龙床边轻声问着，“皇上？万岁？您怎么了？累了吧？早点歇着，明天可是您大婚典礼的大喜事呢！呃~~奴才想~~今晚~~您就别临幸奴才了~~要为明天洞房花烛养精蓄锐嘛~~呃~~那您睡吧，奴才在外面伺候着~~”他等了一会儿，见皇上没有反应，只得轻叹一声，吹熄一半的灯火，把黄罗帐放下，然后悄悄地退出寝宫。

小皇上静静地躺着，听着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房顶和窗户上。偶尔闪电还把房间照亮又阴暗下去，然后轰隆隆的雷声把龙床震动。小皇上牙齿打颤，身体微微发抖。他从小害怕打闪打雷。近年来他装作不再害怕，可是每当雷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战战发抖地蜷缩在锦被里。可是如今，他连蜷缩起身子都不可能。唉，我真没用！我练了这么多年武功，怎么居然挡不住慈禧太后的一招？

正这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哈哈哈~~老妖婆~~老妖婆~~你害得朕好惨~~你害死了朕，朕就是变成了鬼也要向你索命~~哈哈哈~~”

小皇上惊慌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闯入禁宫？还大胆躺在朕的龙床上？”

那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朕是什么人？朕是皇上呀~~大清的正宗嫡系传人~~你又是什么人？竟敢躺在龙床上？滚~~滚下去！”一双冰冷冷湿淋淋的手捏住小皇上的脖子。

小皇上尖叫一声，用力一挣，竟然挣脱了那双鬼手，跳下床。他回头一看，那龙床上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他四肢张开，手腕脚踝上用白绫绑在床脚的木柱上。他身上到处是糜烂的皮肉，黑红的大包翻开，里面渗出黄黄白白的浓水。这时小皇上的鼻子里也传来一阵刺鼻的腐肉腥臭味儿。他掩着鼻子捂着嘴，险些呕吐出来，“呕~~呕~~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溃烂的嘴唇裂开，似乎想笑，但是比哭还难看，“哈哈哈~~朕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很恶心？可是你知道吗，一个月前朕还是比你还英俊还阳光的少年天子~~”

小皇上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哦，你是~~呃~~您是我堂哥，同治皇帝，是吗？”

那人一阵冷笑，起伏的胸膛上挣破了几个大包，里面涌出黄黄的脓水和鲜红的血水，“呵呵呵~~同治~~同治~~朕以为她至少会跟朕一同治理天下~~可是~~朕真是太幼稚了~~幼稚得可笑~~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任何人同治~~她狼子野心，就想自己天下独尊~~咳咳咳~~”

小皇上问道，“她？您是说~~圣母太后？”

同治皇帝咬牙切齿道，“那个老妖婆，她不配叫圣母太后！”

小皇上道，“可是~~可是~~她不是您的亲生母亲吗？”

同治皇帝凄惨地一笑，“你看她像是朕的亲生母亲吗？是，也许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是她从没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职责。朕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让她可以垂帘听政的摆设。朕从十三岁起就跟她据理力争要求亲政，可是她想尽办法阻挠。终于，一直拖到朕十九岁了，她不得不同意朕亲政。可是，朕亲政不到一个月，她~~她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魔~~竟然对朕下了毒药，让朕以最痛苦最羞辱的方式死去~~”

小皇上惊道，“什么？您不是出天花驾崩的？”

同治皇帝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看呢？朕身上这腐烂的皮肉，是出天花的样子吗？”

小皇上问道，“可是，您怎么知道是慈禧太后下的药呢？”

同治皇帝冷笑道，“朕本来好好的，她给朕喝了一碗黑黑的药汤，说是滋补身子可以帮助朕早日生太子的。朕喝完以后就开始浑身发痒起包。朕要传太医，可是她坚决不许。不仅如此，她把朕绑在龙床上，把所有太监宫女侍卫妃子都赶走，只有她和她的心腹太监李莲英可以进出养心殿。等朕死了以后，她让李莲英把朕放进棺材，棺材里面填满石灰。就这样，她把朕的尸身都给烧化得灰飞烟灭，让人就算开馆验尸都不能得到真相。”

小皇上的脑海里想到那碗放在母后桌上的黑黑的药汤，母后捂着肚子绞痛的神情，还有自己手上沾满的血迹。他大叫一声，“啊！母后！母后~~也喝了她的黑药汤！母后~~”说着他想往外跑。

“哈哈哈~~”背后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没用的~~父皇、母后、你、我，咱们谁也斗不过老妖婆！咱们大清国就要亡了~~没有亡在长毛贼手上，没有亡在英法联军手上，却要亡在一个姓叶赫那拉的老妖婆手上！哈哈哈~~小湉子，快逃！快逃呀！逃出这个该死的宫殿！逃出这个该死的老妖婆的手掌心！快逃呀！要不然现在的我就是你几年后的下场！”

一道闪电闪过，闪烁的电光照耀着龙床上半人半鬼糜烂的腐肉，让小皇上毛骨悚然，吓得“啊~~啊~~”惨叫。他想要钻到床下蜷缩着躲起来，或者逃跑出去，可是他的腿脚如同灌铅一样寸步难行。“啊~~啊~~救命呀~~救救朕~~救救母后~~”

“万岁！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小德张胡乱披着衣服，拉开罗帐一角关切地问道。

小皇上睁开眼睛转头向四下看看，只见自己还躺在龙床上，龙床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腐肉和脓水，空气中淡淡的檀香气味。窗外雨声依旧，雷电还在闪烁。他腾地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麻穴哑穴都已经解开了。他问道，“小德张，几点了？朕睡了多久了？”

小德张道，“呃~~没多久，大概才两个时辰左右。现在还不到三更呢。要不，奴才帮您把把尿，您接着睡会儿？明天中午才大婚典礼呢，不用早起。”

小皇上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外走。小德张急忙拿起龙袍给他披上，一边道，“哎呦万岁呀，奴才给您拿龙尿盆接着就行了，这黑灯瞎火的又下着大雨，您不用出去上厕所。”

小皇上急道，“朕不是要上厕所。朕要去慈宁东宫觐见母后。快，你帮朕穿好衣服，给朕拿把伞。”

小德张一边麻利地帮他穿龙袍龙靴，不停劝道，“万岁，这半夜三更的，太后娘娘早安睡了，您不应该去打扰她老人家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去请安就是了嘛~~”

小皇上不理他，等他帮自己穿好衣服鞋子，推开他就冲到门口。门外放着几把雨伞，他随手拎起一把打开，就冲进雨夜中。小德张来不及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披着衣服，也拎上一把伞就在后面追，“万岁！万岁，您等等奴才！奴才还得给您喝道呢~~万岁起驾慈宁东宫！”

小皇上冲到慈宁东宫门口，只见母后贴身的宫女太监小红小紫她们都在门外的屋檐下等着呢。她们或坐或立，一个个神色疲倦，搂着肩膀冷得发抖。见皇上深夜单身赶到，她们大惊，连忙走到雨地里跪下，叫道，“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上挥挥手，“各位姐姐无须多礼，快起来吧。朕前来求见母后，还请姐姐们通报一声。”

小红道，“这~~圣母太后还在里面给太后治病呢~~圣母太后吩咐，不许任何人入内。”

小皇上听了更是大惊，“什么？圣母在里面给母后治病，两个时辰都没有出来？还不许任何人入内？”他脑子里想起那黑色的药汤和同治皇帝说的不许任何人入内。他大步走到宫门口就要推门。

小紫惊慌地拦住他的去路，叫道，“启禀万岁，万万不可呀！圣母太后懿旨，擅入者斩，没有例外的！”

小皇上额头青筋暴露，“哼，擅入者斩？她敢杀朕？好，朕就让她杀！滚开！”说着，他手臂轻轻一划把小紫推到一边，用力一推门。那门竟然不动，看来是从里面闩上了。小皇上义愤填膺，运气在脚上，用力一脚踹上去。只听“喀嚓”一声，里面碗口粗的实心红木门闩已经应声而断。

小皇上飞身冲进母后寝宫，立即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他大惊失色，飞快地掀开层层罗帐来到母后的床前。他登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母后一丝不挂赤裸地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慈禧只穿着内衣趴在她的两腿间，衣服和手上沾满鲜血。她正用一根银针缝着母后下体。床前有一个水盆，里面放着锋利的刀子和剪刀和锦帕，水已经被染得鲜红。最恐怖的是，水里还漂浮着几段好像是肠子、肚子的东西。水盆旁还有一个火盆，里面焚烧着什么，闻味道好像是锦帛等丝织品。

慈禧一转头看见小皇上，也是大惊，慌忙拉起锦被把显贞的裸体盖上，斥道，“小湉子？你怎么半夜又来了？娘不是让你回宫歇着不许回来吗？你竟敢不尊懿旨？”

这时一道电光闪过，把她的脸映得阴晴不定，她身上手上的鲜血一阵红一阵黑，水盆里的红水和内脏阴森恐怖。小皇上踉跄地倒退一步，手指着慈禧叫道，“你~~你这个老妖婆！你杀了我母后！你毒死了她还不够，还要把她刨心挖腹！我母后温柔慈祥与世无争，究竟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你要这样残忍地杀害她？哦，对了，她有咸丰爷的秘密遗旨可以随时处死你这个杀人犯，是吗？啊，看来你已经找到遗旨还把它烧毁了！你~~你简直不是人！”

慈禧跳下床上前一步想握住小皇上的手，“小湉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你~~你母后确实急病去世了~~我跟你母后几十年情同手足，我现在伤心欲绝~~恨我不能救她的命~~你说得对，你母后是这世界上最美最好最善良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小皇上见她逼近，后退一步闪开她的手，凄惨地哭叫道，“你？情同手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母后的命？那好啊，你去死！我要你死！我要母后活着！呜呜呜~~母后是这世上唯一疼我爱我的人~~可是你残忍地害死了她，就像你残忍地害死咸丰皇帝和同治皇帝一样！你就是要把我们爱新觉罗家赶尽杀绝是吗？你什么时候杀我？啊？”

慈禧眉头紧皱，又靠近一步，尽量平心静气地道，“小湉子，娘知道你跟你母后的感情。你母后突然病逝，你悲痛过度胡言乱语，娘不怪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娘爱你，爱你母后，爱咸丰爷，爱小淳子~~娘爱你们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娘为你们活着，也甘愿为你们死！来，娘搂搂你，你在娘怀里尽情地哭吧！”

小皇上退后一步，冷笑道，“哈，在你怀里哭？让你轻易点中我的麻穴哑穴，然后悄无声息地把我也剖腹挖心？哈，我没有那么傻！上了一次当，我还能再上当吗？”

慈禧停住脚步不再靠近，叹息道，“小湉子，娘知道你对娘有些误解。现在你母后刚去世，咱们两个都很悲伤，都不很理智。今晚娘不跟你多说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把你母后好好入殓，好好哀悼~~”

小皇上仰天长笑，眼泪却不停流下，“哈哈哈~~看你下手的时间选的~~我本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今晚动手~~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明天我要大婚呀，大婚之后我要亲政呀，我亲政之后就没有‘母后垂帘’啦~~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呢？可怜我母后，为了我催着筹办大婚，可是却没想到那只是加速了她的死期~~慈禧，你为了能永远垂帘听政，你还要杀多少人呀？啊？你就正式宣布废了我，自己做女皇不好吗？”

慈禧忍无可忍，身形一晃跳到小皇上面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一掌“啪”地扇他一个耳光，骂道，“混账小子！你疯了吗？你听听你自己，胡说什么呢？你母后尸骨未寒，你不想着如何为她尽孝，满脑子想的只有‘大婚’、‘亲政’！你~~你真是枉了你母后从小对你的疼爱，连我都替她觉得不值！你听着，你给我老老实实守孝三年，别想什么‘大婚’了！”

小皇上呆呆地摸着自己火辣红肿的脸颊，突然转身发足狂奔。

慈禧一时冲动打了小皇上一巴掌，心中十分后悔。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有打过小湉子一次。她想要追上去道歉爱抚他，可是回头一看床上才处理了一半的显贞的尸身，叹口气回到床边，拉开锦被继续一针一线地缝着她下体被撕裂的伤口。

唉，显贞姐姐一生最爱美了，我一定要把她的尸身收拾得完美无缺，给她穿上最美的凤冠霞披，把她葬在咸丰爷的陵墓里面。咸丰爷，显贞姐姐，你们可以在天上团圆了。你们等着我，等我辅佐小湉子亲政，等我把咱们的小宝宝抚养成人，我就来找你们团聚。咱们永远在一起，什么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小皇上发疯般地冲出慈宁东宫，早忘了拿雨伞，任由漫天雨水拍打在他脸上身上。跑到一半，只见小德张手里举着沉重的黄罗伞盖在雨中喘着气慢跑着。他忽见小皇上浑身湿淋淋地往回跑，惊叫道，“皇上~~万岁~~您慢走~~让奴才给您打上伞盖~~淋湿了会生病的~~”

小皇上不知听到他的呼声没有，没有说话脚下也丝毫没有放慢，飞也似的冲进寝宫里，按动按钮打开地道，毫不停留地跳下去。地道里干燥温暖寂静，火把闪着柔和的光。小皇上发足狂奔，只听见自己噼里啪啦湿湿的靴子踏在石板地上的回声。

不一会儿，他就已经跑到了地道的尽头。他按动机关打开暗门，一纵身飞跃出来。卧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床上的灯影飘摇中，一个浑身麦色肌肉强健的青年一丝不挂地跪在床上，手里握着一只精致的黄缎面千层底龙鞋，而胯下一片黑毛中挺着一根粗壮的大肉棒正插在那鞋里面拼命摩擦着。

见到地道暗门突然打开，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皇上竟然身穿湿漉漉的龙袍出现在眼前，袁世凯又惊又喜，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阴部，结结巴巴地叫道，“皇~~皇上~~呃~~少爷~~您~~您明天不是大婚大喜的日子吗~~您~~您怎么半夜来~~来看望奴才了？难道~~难道~~”

小皇上瞥了他一眼，眼光中有点惊讶有点欲望的火光一闪，不过立即转头朝外跑去。袁世凯大惊，跳下床一把抓住皇上的衣袖，跪下叫道，“对不起~~对不起~~奴才混账~~奴才不该猥亵万岁的龙鞋~~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小皇上用力一挣，“嚓”地一声把龙袍的袖子撕裂半边，露出半个麦色健壮的小臂。他一脚踢开门冲进雨幕中，忽然停住，把自己脚上的两只龙靴都脱下来，狠狠扔在袁世凯的身上，然后一语不发，光着脚转头就跑。

袁世凯愣愣地抱着皇上的龙靴，跳起来追着皇上叫道，“皇上~~少爷~~您去哪儿呀？等等奴才~~让奴才保护您~~”他跑到院子口才想起自己浑身一丝不挂。他连忙折回卧室，匆忙胡乱穿上衣服鞋子。等他再次赶出来，小皇上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夜幕和雨雾中。

小皇上在黑暗的街道上狂奔，暴风骤雨拍打着他的脸庞身体，冰冷泥泞的土地包裹着他的赤脚。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凄厉的声音在不停响起，“小湉子，快逃！快逃呀！逃出这个该死的宫殿！逃出这个该死的老妖婆的手掌心！快逃呀！要不然现在的我就是你几年后的下场！”

龙床上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一滩烂肉，水盆里血水中漂浮的肠子，母后一动不动赤裸的尸体，老妖婆向自己伸出像鬼爪一样沾满鲜血的手~~

“砰！”他撞在一棵大树上，胸口一阵气闷，嘴唇和鼻子里流下殷红的鲜血。“啊~~啊~~啊~~”他发疯般地挥拳狠狠拍击着树干，一下又一下。他的掌心和指节上满是鲜血。

“谁？”一个声音斥道。“什么人半夜在这里发疯？”另一个声音斥道。

小皇上抬起泪眼一看，自己在一片熟悉的树林里，眼前不远处就是白色的围墙精致的小院。听松斋！自己下意识地奔跑，竟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让他魂牵梦系不能忘怀的地方，这个给了他无穷快乐的地方和无穷幸福的人。他跌跌撞撞地朝那门口走去。

一道电光闪过，在门口屋檐下避雨的军官王五惊道，“是田公子？您怎么~~这副样子？”

小皇上垂着头疲惫地道，“王五大哥~~我~~我遇到了一个杀人魔王~~呜呜呜~~她杀了我娘~~还要杀我~~”说着，他再也支撑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