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7 第二十七回 俏可卿 歌声曼寰宇

平龄放开皇上的手，回头笑道，“哦，说曹操曹操到！万兄，你不是正称赞梅可卿呢吗？他这就来了！”

皇上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的正是刚才台上演杜丽娘的演员。她还化着戏装，不过把外面的戏服脱了，里面穿着紧身的白色内衣。她身材苗条腰肢柔软，风情万种的样子，但是胸部并不很突出。皇上连忙站起来，拱手道，“秦可卿？在下~~呃~~万随，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梅可卿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冷地道，“万随？没听说过。你是哪个戏班的？想要来梅家班找工作？我告诉你，我们这儿不缺花旦，你去别家吧！”

平龄嗔道，“可卿，你不要胡说！这位万公子可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怎会想来梅家班找工作？你放心吧，没人能取代你的地位。”

梅可卿伸手轻佻地抚摸着平龄的脸颊，眼睛却瞥着皇上，道，“哦？不是戏班的，那么是票友喽？欢迎欢迎。不过， 你可不要打我的平哥哥的主意哦！”

平龄皱皱眉把头向后仰，伸手拨开他的手，道，“可卿，你不要胡说了。万兄只是慕名专门来看你的演出，你却风言风语冷嘲热讽的。哎，下一场快要开始了吧？你还不去穿戏服准备上场？”

梅可卿冷笑道，“慕名来看我的演出？那可用不着你平哥哥握着手亲手背吧？”

皇上有点尴尬地笑笑，“呃~~我真是慕名来看小姐唱戏的，可是票已经卖光了，我进不来。多亏平兄刚好路过，带我进来。我刚才听小姐的唱段，真是如闻天籁~~”

梅可卿瞪着他道，“小姐？你叫我小姐？”

皇上奇道，“梅小姐，不叫你小姐该叫你什么呢？”

梅可卿又盯了皇上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手指点着他的鼻子笑道，“哈哈哈~~你是认真的~~你真的不知道~~哈哈哈~~唔，你长得这么美艳妩媚，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小姐呢！”说着，他一手摸着皇上的胸脯，一手却伸到他的胯下摸着。

皇上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道，“梅小姐~~非礼勿动~~非礼勿动呀~~”

梅可卿的手隔着绸缎长袍摸到他胯下那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由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道，“唔，不是小姐~~哇塞，那东西好大~~嘻嘻嘻~~平哥哥，我看呀，只怕你要做小姐了~~哈哈哈~~”

平龄急忙拉开梅可卿的手，把他往门外推，“可卿，你今天真是疯了吗？怎么如此胡闹？快去吧，误了场看梅老板不打你的屁股！”

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叫道，“可卿！可卿呢？下一场要开幕了，这臭小子死哪儿去了？可卿！可卿！”

梅可卿啐道，“呸，我得赶场去了，暂时饶了你们！喂，小万子，我告诉你，不许跟我平哥哥动手动脚的！要不然，我可不饶你！”说着，他一路小跑下楼去了。

等他走后，皇上吐吐舌头摇头笑道，“天哪，真没想到梅可卿还这么泼辣，胡乱动手动脚的。”

平龄连忙斟上一杯酒拱手道，“万兄，真是对不起，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来，小弟自饮一杯替他向您赔罪。”

皇上笑道，“呵呵呵，看起来梅可卿对你很倾心呀，平兄好福气了。来，我敬平兄一杯！”

平龄两颊发红，连忙摇头道，“不！不！万兄误会了！小弟跟可卿~~只是有时一起唱唱戏~~他爱打闹说笑~~不过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

皇上道，“哦，原来如此，那是小弟误会了。对不起，小弟自饮一杯谢罪。”

平龄急道，“不，不，对不起，我没有怪罪万兄的意思~~总之是我不好，万兄你好~~你没错~~”

这时锣鼓京胡又响起，下一场已经开始。皇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情不自禁地打着节拍，轻声跟着梅可卿哼唱着那些熟悉的唱段。

他很快发觉梅可卿的唱法跟小丽的唱法很是不同。小丽从来是一板一眼按照师傅教的传统唱法演唱，而梅可卿却独具匠心，经常跳出传统唱法，加入自己的演绎。她演绎的唱法变化多端，更加贴切地反应剧中人的心情和处境。皇上不由连连赞叹她真是天才，刻意记着她的唱腔。

等这一场唱完，大幕徐徐拉上，皇上侧头一看，才发现平龄正坐在他的身边，手臂搂着他的腰，眼睛痴痴地望着他的脸。皇上朝他笑笑，“平兄，不好意思，我看得太入迷，什么都忘了。我是不是还胡乱哼唱，难听死了吧？对不起，打扰你看戏了。”

平龄有点慌乱地收回手，垂下眼道，“哪里哪里，万兄你唱得可好听了！我~~我都听呆了~~来，再喝点酒，吃点菜。”

这时，楼梯上脚步声响，有人上楼来。皇上回头看，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走进来。他瘦小精干，双目有神，下巴上三缕胡须。

平龄见了，站起身拱手道，“梅老板，对不起，我借用您这宝地，都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梅老板微笑拱手道，“平爷客气了！我早就说过我这儿您随便用，唱戏的时候我反正得招呼场子，哪有时间坐下休息呀。”他上下打量着皇上，“这位小爷是~~？”

平龄道，“哦，看我糊涂的，都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有名的票友万随万公子。万兄，这位是梅家班的老板。”

皇上站起身拱手道，“梅老板，在下不请而至，冒昧了，请您原谅。”

梅老板道，“原来是万公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呃~~万公子，您是唱什么角色的？”

平龄和皇上异口同声道，“花旦！”

梅老板鼓掌笑道，“呵呵呵，你看我老糊涂了，平爷带来的，当然是唱花旦的！哦，对了，万公子，明天是票友场，您要不要登台过过瘾呀？”

皇上问道，“票友场？那是什么呀？”

梅老板瞟一眼平龄。平龄连忙凑近皇上耳边解释道，“万兄，票友就是咱们这样不是专业演员，但是业余爱好唱戏的。票友场是梅家班给咱们提供机会，让咱们可以上台唱戏。他们提供所有的道具、乐队、以及其他的演员。”

皇上听了喜道，“哦，有这样的事？梅老板，您可真是为戏迷们造福呀！”

梅老板又瞥一眼平龄，道，“呃~~戏迷是我们的顾客。只要顾客喜欢的，我们自然要提供服务。不过~~需要一定的费用~~”

平龄急忙道，“梅老板，无需多言，都记在我的账上就是了。”

梅老板道，“好，好~~呃~~只是，你明天不是说好了跟可卿一起唱霸王别姬的吗？他盼了好几天了，会很失望的哦~~”

皇上道，“平兄，既然你跟可卿约好了的，你们一起唱吧。我随便跟谁唱一场其他的戏就好了。”

平龄急道，“不，不，我想跟你一起唱~~梅老板，可卿那儿我去跟他说~~”

梅老板拍手道，“那太好了！呵呵呵~~九门提督家的大公子、白家银庄的少庄主、天地会京城分舵的副舵主~~好多人排着队想和可卿一起唱一出呢~~唔，可要看看他们谁出的银两多~~呵呵呵~~你们二位接着喝酒看戏，我要去安排一下~~”梅老板朝两人拱拱手告辞，急匆匆下楼去了。

皇上和平龄喝酒聊天看戏，直到整场戏唱完，演员谢幕退场。不少人朝秦可卿献花献珠宝。秦可卿一再谢幕，终于退下场去时，还有不少人吵吵嚷嚷地涌向舞台通路，伸手想要触摸秦可卿的身体。秦可卿连忙闪躲着逃跑，秦老板和不少伙计组成人墙拦着。

平龄拉起皇上的手道，“万兄，咱们走吧。”

皇上道，“咦，散场了，咱们不需要向秦老板和秦可卿告个别吗？”

平龄摇摇头，“我就是不想再见到可卿~~等他卸了妆就来不及了~~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平龄拉着皇上的手轻车熟路地走下楼梯，打开暗门出去。外面散场的人群还熙熙攘攘地朝外走着。平龄用胳膊紧紧搂着皇上的肩膀腰肢保护着他，不让周围的人群挤到他。

门外守卫着的安得海和侍卫们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人群，终于看到平龄搂着皇上出来，连忙呼啦啦涌上来把他们围住，把旁边挤挤攘攘的人群推开。他们见平龄紧紧抓着皇上的身体，不知他是不是要伤害皇上，都恶狠狠地瞪着他。

皇上在平龄的怀里轻轻挣脱，平龄连忙松开手臂放开他。皇上拱手道，“平兄，多谢你今晚的款待！”

平龄拱手道，“哪里哪里，粗茶淡饭，看戏的地方也是侧面，真是怠慢万兄了。下次约好早点来，我可以把正对舞台当中的雅座包下来。”

皇上笑道，“今天的位置就好极了，离舞台几步远，看得真切听得清楚。啧啧，秦可卿的唱腔演技真是太好了！唔，下次真要约好早点来，完整地看整场戏。”

平龄道，“还有，别忘了明天的约定~~”

皇上道，“嗯，不会忘的，我保证准时到。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平龄摇头道，“这儿什么都是现成的，万兄只要在开场前半个时辰左右到，有时间化妆试试舞台就好了。”

皇上点头道，“好，开场前半个时辰，就在这儿，不见不散！”

他朝平龄挤挤眼睛，挥挥手告别。安得海和侍卫们簇拥着他登上小轿离开。皇上掀开窗帘朝后看，只见平龄还愣愣地站在门口，盯着小轿的方向傻傻地望着。皇上也望着他挥手，抿嘴笑着。一直到小轿转过胡同口，再也看不见剧场的大门，皇上才放下窗帘。

一行人穿过大街，又故意绕了几条小胡同，肯定后面没有人跟踪，这才绕到圆明园的侧面角门。到了门前，安得海取出一个小木鱼，叮咚地敲了几声暗号。

安得海正等着守卫角门的侍卫开门，忽听侧面有人叫道，“安公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宫去了？”

安得海一惊，连忙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穿整齐的朝服，高大英俊，正是醇亲王奕环！他身后还有几名小厮跟着。安得海虽惊不乱，立即躬身拱手道，“呦，奴才见过醇亲王！呃~~是有位贵妃~~呃~~文贵妃~~身体不适，御医们都无法确诊，所以皇上命奴才带她出宫去找名医诊治。”

奕环瞥了瞥那顶小轿子，道，“文贵妃？哎呀，她怀了龙胎，那可要好好医治，无论如何要保住龙胎呀！”

安得海道，“正是！呃~~不知王爷这么晚了为何不回王府，而是在宫门外站着呢？”

奕环叹口气道，“唉~~我~~我想见皇上~~我不知哪里得罪了皇上，我每天求见，他却从来不见我~~我今天晚上从吃饭时就一直等在这儿~~我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许~~也许皇上会被我的诚心打动，终于开恩接见我一次~~”

安得海道，“王爷，皇上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只是公务太过繁忙，没时间接见您而已。天色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奴才一定禀报皇上，告知您一晚上苦等的事。”

这时，角门终于吱呀呀地打开，守门的四名侍卫快步出来，跪倒在地，叫道，“奴才恭迎皇~~”

“皇贵妃~~皇贵妃说了，免礼，平身！”安得海连忙打断他们，使个眼色让他们起身。侍卫们虽然不知何事，但是都善于察言观色，既然安总管说免礼，必有道理。他们立即站起身躬身拱手站立两旁。

安得海朝奕环拱手道，“王爷请回！奴才也要立即护送皇贵妃回宫，然后还得去皇上那儿禀报情况呢。”

奕环只得拱手道，“安公公辛苦了！下官告退~~明天~~明天再来求见圣上。”

安得海和侍卫们簇拥着小轿子快步进入角门，角门又吱呀呀地关上。

奕环望着小轿子消失在紧闭的门后，心道，“贵妃生病，就算御医医治不了，也应该传民间名医进宫诊治吧？怎会深夜抬着贵妃出宫看病？再说了，安公公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又不是文贵妃的太监，文贵妃要看病怎会让他护送？对了，还有，他怎么穿着普通家丁的服饰而不是总管太监的服侍？那几个抬轿子的也不是太监宫女，那身材气质看起来像是大内高手。这其中有太多漏洞~~除非~~除非~~”

回到宫中，皇上的心情好极了。虽然最后进门的时候出乎意料地遇到七弟奕环让他有点心慌，像是做贼差点被人抓住一样，但是那感觉让他觉得更加刺激。安得海伺候他洗漱换睡衣的时候，他一直乐呵呵地哼着小曲。躺到床上，他累得很快进入梦乡，可是嘴角仍然带着笑意，梦中不时哼唱几句京戏。

第二天早上，皇上起床后不用吃药也精神抖擞的样子。他洗漱完毕，吃完早饭，穿戴整齐坐到大厅里，问道，“小安子，今天有大臣请求觐见吗？”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醇亲王求见。”

皇上皱眉问道，“七弟？他~~他有什么紧急政务要禀报吗？”

安得海道，“呃~~万岁，您并未封醇亲王任何官职，所以他没有公务。他说他只是关心皇上的身体，想觐见请安。”

皇上挥挥手道，“现在是上朝处理政事的时间，不能谈私事话家常。告诉他朕身体很好，让他回去吧。”

安得海道，“可是~~醇亲王在您下班后求见您也不见他呀~~”

皇上瞪他一眼，斥道，“嗯？笨奴才，你还敢责备朕？造反了吗？再不快去，朕非罚你掌嘴二十不可！”

安得海吓得不敢再说，答应一声一路小跑出去传旨。一会儿他回来，道，“启禀万岁，恩科主考官柏俊大人求见。”

皇上问道，“柏俊？朕让他去主持科举选拔人才，这又不是什么紧急公务，有什么好求见的？”

安得海咕哝道，“您不是说过，为国选拔人才乃是至关重要的事吗？怎么又成了不是紧急公务了？”

皇上瞪眼斥道，“小安子，你今天真是反了吗？竟敢一再反驳朕的圣旨？来人，掌~~”

安得海吓得连忙道，“万岁息怒！奴才这就去传旨让他回去。”

安得海快步朝殿外走去，快走到殿门口，忽听皇上叫道，“慢着！嗯~~为国选拔人才至关重要，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兴衰。所以朕才派德高望重的老臣柏俊去亲任主考官。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给柏俊吃个闭门羹，真是反了！快，宣柏俊觐见！”

安得海哭笑不得，只得道，“万岁圣明！奴才立即宣柏俊觐见！”

一会儿，安得海领着柏俊进来。柏俊跪下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皇上道，“柏爱卿请起！科举之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柏俊站起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自从接受圣旨任主考，分毫不敢怠慢，几个月内跑遍全国三十个州，从各地选拔举人。如今地方科考已毕，臣已经选举出各地前十名，共三百名举人进京决赛。所有三百名举子的名单在此，请万岁过目。”

皇上接过名单扫了一遍，点头道，“嗯，不错，朕就知道你一定不辱使命，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呃~~京城的举子选出了没有？”

柏俊道，“启禀万岁，京城虽然独立，但是地处直隶省，京城举子都去直隶赶考。直隶的前十名里有三名京城的举子呢。”

皇上摇头道，“不，这样不行！京城人口众多，不比直隶少多少，而且更是人杰地灵，聪明才俊比直隶更多。你把京城和直隶合并起来，对京城和直隶的举子都不公平。这样吧，直隶的补上三名，京城加赛一场再选出十名举子。”

柏俊鼓掌叫道，“万岁圣明，老臣心悦诚服！这真是最公平的办法！只是~~呃~~京城举子大多已经知道考题了，再考~~只怕要另出新题。”

皇上点头道，“柏爱卿深思熟虑，朕心甚喜。你原来的考题是什么？新的考题又怎么想？”

柏俊道，“启禀万岁，原来的考题是《论百善孝为先》。新的考题嘛~~臣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应该差不多，比如《论天地君亲师》、《论忠心》等。”

皇上道，“好，就是《论天地君亲师》吧。”

柏俊道，“是，臣遵旨，这就去办！等选出京城举子，就要所有举子举行殿试。臣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万岁亲自出题主考，以示对这次科举的重视。”

皇上点头道，“嗯，这是自然，如今国难当头，朕求贤若渴，对这次科举极为重视。不过，殿试的考题~~唉，这些忠孝仁义的考题，在和平时期倒是适用的，可是如今内忧外患，忠孝仁义能抵挡英法的洋枪洋炮吗？能剿灭长毛贼吗？~~所以，朕以为，殿试的考题要更加实用一些，比如《平定内乱策略》、《论以夷制夷》等。”

柏俊道，“万岁圣明，见识高远！臣以为这些正是最合适的考题。”

柏俊退下后，肃顺等又来禀报各地军情。虽然没什么好消息，但是至少没有恶化，皇上下朝后心情没有变得特别怀，只是稍微有点忧虑而已。

午膳和午睡后，皇上尽量快速批阅奏折。可是奏折堆积如山，皇上做事本来就慢，到了傍晚还剩下一半没有处理完。安得海知道皇上一定又要一直批阅奏折到深夜，连饭都不吃了。他明知劝也没用，可是还是忍不住奏道，“万岁，您已经坐了一下午了。要不要起来活动活动，休息一下，吃点饭再接着办公？”

谁知今天皇上一听，立即放下朱笔站起身来，道，“哎呦，你看朕糊涂的！忙着批阅奏折，没注意到天都快黑了，差点误了大事！快，传晚膳。哦，叫御厨房不要花时间做，有什么现成的呈上来就行了。小安子，去准备一下~~像昨晚一样~~朕要出宫微服私访。”

安得海看着皇上兴冲冲的样子，心里替他高兴，连忙答应一声下去安排。一会儿，晚膳呈上。安得海伺候着皇上吃饱饭，然后又沐浴更衣，换上一袭简单的白袍。他召集同样的八名侍卫，用小轿子抬着皇上，从同样的角门出宫。

夜幕下，安得海和侍卫们簇拥着小轿子匆匆离开圆明园。安得海不时转头向四周观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等小轿子过去一会儿，树林里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从树后转出来，远远地跟在轿子后，不时闪身进树林中躲过安得海的眼光。

小轿子来到京都大戏院的门口，只见平龄早站在门口仰着脖子患得患失地左右张望着。见到轿子停下，轿帘掀开，安得海扶着一身白衣的皇上走出来，平龄眼睛放光，脸上显出会心的微笑，两步跳过来，叫道， “万兄，你可来啦！快，咱们进去准备吧。咱们是第二场。你看，海报都印好啦。”

皇上接过海报一看，只见有十场戏，大多数都是票友加秦可卿，只有第二场，原来写的是平龄、秦可卿，可是现在秦可卿的名字被划掉了，写上“万随”。

平龄伸手要拉皇上的手，安得海和侍卫们作势要拦。皇上瞪他们一眼摇摇头，自己伸出手握住平龄伸出的手掌，道，“对不起，平兄，小弟俗务缠身来晚了。呃，小安子，你们还是在外面等，我和平兄去去就回。”说着，他也不等安得海和侍卫们答应，牵着平龄的手就往里走。

今晚是票友场，来的观众没有昨晚那么多，但是仍旧是人山人海的。在人群中，平龄搂着皇上的肩膀推开众人行进，不让皇上被人挤到。

来到舞台旁的小门，平龄用暗号敲门，打开后带着皇上穿过道具厅，没有上楼，而是来到一个长长的大厅，里面墙上两排镜子，镜子下两排化妆台。有不少票友和演员已经坐在化妆台前化妆，还有几个脱得光着膀子正在穿戏服。

平龄找个化妆台前的座位让皇上坐下，把一身宫妆拿来，道，“万兄，这是戏服，你先换上。喂，小刘，给万爷画霸王别姬里虞姬的妆。”

皇上犹豫道，“啊？朕~~我要在这儿换衣服呀？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小刘拿着脂粉油墨过来，笑道，“呦，万爷，您是第一次玩票吧？都是大老爷们儿，脱光了换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我帮您换衣服。”

皇上脸憋得通红，手臂叠在胸前捂着自己的衣襟不肯放开。小刘无奈地朝平龄道，“平爷，您看这怎么办呀？您这位万爷~~怎么害羞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平龄想了想，道，“万兄，跟我来。”他拿起脂粉油墨和戏服，挽着皇上的胳膊，拉着他朝后走去。他们穿过后台，走过一个天井，来到一排小厢房前。平龄取出钥匙，打开一个厢房的门，推开门道，“万兄，你在这儿换衣服吧。这儿保证没有别人看。”

皇上走进厢房，只见这儿似乎是个小姐的闺房。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张小床周围罩着粉红的帐子，床上和旁边的柜子上摆着不少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和小动物。床边一张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瓶鲜花和各种首饰花粉胭脂。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脂粉的香气。

平龄把脂粉油墨和戏服放在梳妆台上，转身要出门，道，“万兄，你赶快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皇上急道，“呃~~平兄，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把小安子给我叫来？平时都是他帮我换衣服的~~我~~我自己不会换~~”

平龄犹豫道，“小安子？你的小管家？哎呀，他在戏院门外呢，我跑个来回只怕就来不及了呀~~”

皇上着急道，“那~~那怎么办呀？”他咬咬嘴唇，道，“平兄~~你~~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换衣服呀？”

平龄结结巴巴道，“我~~求之不得~~不~~呃~~当然~~当然可以~~我~~以为万兄不喜欢有人看你换衣服呢~~所以才要躲开~~”

皇上朝他笑笑，“我是不喜欢其他人看到我换衣服，可是平兄你~~嘻嘻~~平兄你可不是外人~~平兄，快帮我换衣服吧，别误了场。”

平龄受宠若惊，连忙把门关上，走到皇上身边帮他解开纽扣，把长袍脱下来。只见皇上里面上身穿着一个明黄色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肚兜，下身裹着一条明黄色绣着金龙的兜裆布。他雪白细嫩的胳膊、后背、大腿、和两瓣小屁股裸露着，兜裆布里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高高隆起。

平龄望着眼前的美景怔住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皇上的身体，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流下一丝吐沫都感觉不到。他的鼻翼起伏，显然呼吸沉重。他的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胯下的袍子被什么东西顶起一座小帐篷。

皇上见他发呆，低头看看自己金黄绣龙的肚兜和兜裆布，心想，坏了，朕怎么忘了换掉内衣了？这肚兜和兜裆布岂不是明白说出朕的身份了吗？这可怎么办呀？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兜裆布，道，“平~~平兄~~呃~~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