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2 第三十二回 文华殿 圣驾试考生
穆荫领了调查那英、那良的圣旨,出宫后立即先去拜访柏俊。他老谋深算,当然没有直接说皇上要调查那英、那良,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柏俊和那英的关系。柏俊是个正直的老臣,从不拉帮结派。他直言告诉穆荫说那英是他的老部下,历来做事小心、为官清廉,没犯过什么大错。可是他也不是很聪明能干,做事没有新意,所以十几年了柏俊也没推荐他升级。
穆荫确定柏俊和那英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又去拜访肃顺。他同样没有直接说皇上要调查那英,只是询问那英最近的表现如何。肃顺何等精明,立即觉察出不对。他再旁敲侧击询问几下,已经从穆荫口中套出真情。他也表示跟那英没有关系,让穆荫仔细调查如实禀报。
等穆荫展开调查,肃顺却悄悄把那英叫到密室,告诉他柏俊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现在皇上正派吏部调查他。那英吓得魂飞天外,跪下抱着肃顺的大腿求他救命。肃顺说,“我也许可以救你一命,但是降级、罚款什么的却是不可避免的。”
那英哭着哀求道,“只要肃中堂能救我们一家性命,我就是给您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肃顺道,“报答什么的倒是不需要~~只是~~你跟随柏俊这么多年,他却无情地抛弃了你,你不想报复他吗?这么多年来,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英一愣,思索半晌,摇头道,“柏俊为人正直,两袖清风,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柄呀~~”
肃顺一拂袖子愤愤站起身,“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到时候你被押上菜市口斩台的时候,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那英急得扑倒磕头如捣蒜,“中堂,我~~我再仔细想想~~一定有~~一定有柏俊这个奸贼的秘密~~”
肃顺漠不经心地道,“哦,你最好快点想起来。哎呀,菜市口的刽子手可是不等人的哦~~”
过了几天已经到了进士们殿试的日子。这天皇上亲自起驾到文华殿主持考试。皇上坐在高高的龙台上金光灿烂的宝座里,俯视下面。三百一十名进士战战兢兢地进殿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然后依次跪到密密麻麻排列的小书桌后。考官早就跟他们说过,未经皇上允许抬头瞻仰龙颜就是可以杀头的死罪。他们吓得都低着头看着眼前桌上的白纸。
皇上在众多的进士当中,一眼就认出平龄。他身高体壮,英俊非凡,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当然,这也许只是皇上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反正皇上一眼认出平龄,就一直面含笑意盯着他。只见他那么强壮的一个人,面对四个家丁的袭击和台下成百上千的观众从不胆怯,可是现在垂首跪着,浑身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尿急又找不到厕所的样子,尴尬极了。皇上不由心中暗笑,想着晚上该如何揶揄他,又不让他知道自己怎么看见他这副怂样子的。
等考生全都就位,大殿里安静下来,主考官柏俊出班跪下,朗声道,“启禀万岁,全国各地三百一十名进士全部到场。请万岁降恩出考题,开始殿试!”
皇上收回心思,清清嗓子,朗声道,“柏爱卿请起!你为国选材,一路奔波劳顿,辛苦了!各位进士,你们从各地的选拔中脱颖而出,都是人中翘楚。如今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朕恨不得把你们每个人都录用封官!可是名额有限,朕只能从你们中选出十名顶尖人才。其余未选中的,不要气馁,继续深造,下一次考试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众进士连连磕头,高叫,“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面登时鸦雀无声。皇上道,“诸位可能也知道当今的局势,海外列强虎视眈眈,英、法、美、俄等国屡次挑衅生事,意图不轨。咱们泱泱大国,岂能容许洋人如此猖狂?今天殿试的题目就是《论以夷制夷》,大家帮朕想想法子,如何制服洋人,扬我中华!”
阶下众进士又是一阵山呼万岁歌功颂德的声音。皇上盯着平龄,只见只有他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合不拢,愣在当地。皇上看着他那傻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又举起手让众人安静,道,“限时一个时辰,时间到了立即收卷,不可拖延。诸位快点开始写作吧。”
阶下进士们开始写作,自有柏俊等大臣巡视看守着。皇上命安得海取过今天的奏折批阅着。毕竟, 晚上还要出去玩儿呢,可不能浪费时间,要不然深夜回来又得开夜车赶工。
皇上批阅了几本奏折,抬眼瞥一瞥平龄,只见他下笔如飞,一会儿就把自己教给他的文章默写完毕了,现在坐卧不宁不知该干什么。皇上叹口气,这个傻子,你就不会装作思考写慢点,或者装作复读修改打发时间吗?他想了想,放下奏折道,“如果你们已经写完,不用等到一个时辰,可以提前交卷,朕让小太监送你们出去。”
平龄听了,立即举手,把考卷呈给柏俊。他还是不敢抬头,朝皇上的宝座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倒退爬到门边。小太监领着他出去了。
皇上朝柏俊招招手,“柏爱卿,把考卷拿来,朕亲自批阅!”柏俊一怔,心想历来都是主考官批阅的,哪位皇上有那么多时间批阅三百多份考卷的?但是皇上历来做事勤勉,要亲自阅卷倒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他连忙把考卷双手呈上,道,“请万岁御览!万岁为国选材不辞劳苦,臣衷心钦佩!”
皇上接过考卷笑笑,“呵呵,柏爱卿,朕可没说要读三百份考卷啊!只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有提前交上来的卷子,朕就先看看。大部分的考卷还是要柏爱卿审阅哦!”
皇上看看平龄的考卷,上面抄写着自己的文章,难为他背诵得一字不差,字迹写得也算工整。皇上满意地一笑,用朱笔在平龄的名字上一圈,没有把他的考卷还给柏俊,而是放在龙书案上奏折的顶端。
不少聪明的考生听着皇上的话,偷眼看着他的表情,心想,哎呀,我也要快点写,早早交卷可以让皇上直接御览,这不比让柏俊先读,挑选完了再送到皇上跟前好一百倍吗?他们登时拼命快写。一会儿,就又有五六十人交卷。
皇上看着眼前渐渐堆积如山的考卷,不由苦笑,只得拿起考卷阅读。好在大部分考生只知道读圣贤书,根本不知道洋人入侵的事,更谈不上对策了,写得驴唇不对马嘴。这样的文章皇上扫几眼,立即用朱笔在考生名字上画个叉,把考卷扔到另外一摞里面去了。
唯一能跟自己的文章媲美的是一个名叫罗鸿绎的进士写的文章。皇上用朱笔在罗鸿绎的名字上一圈,把他的文章和平龄的放在一起。
当天晚上,皇上处理奏折,等换上微服来到戏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他一进雅座,就听见平龄激动地大声跟可卿谈论着什么。见到他来,平龄扑到他的身边噗通跪倒,连连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一愣,心道,坏了,难道是他今天在文华殿认出我就是皇帝了?这~~可怎么跟他解释呢~~是该一切明说,还是继续装傻,说他认错人了?
他正琢磨不定,只听平龄叫道,“哎呦,我的神仙祖宗啊!你不是赛神仙,你是真神仙!”
皇上一听才放了心,装傻唱道,“就是的,我万随根本不是人~~我乃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平龄跳起来一把横抱住他,贪婪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嘴唇,唱道,“我乃是天河边的放牛郎~~唔,这个仙女好漂亮,待我把她的衣衫全剥光,大鸡鸡插进小屁阳~~”
皇上咯咯笑着半推半就,伸出舌头迎着他的嘴唇。可卿过来不屑地道,“唱得什么玩意儿呀?什么叫‘小屁阳’?”
平龄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屁阳~~不是跟漂亮、剥光押韵吗?屁眼儿就不对了!”
可卿拉着皇上的胳膊把他从平龄怀里拉下来,冷冷道,“行了行了,哪有戏词这么粗俗下流的?我是京剧艺术家,我不允许你们这么亵渎我的艺术形式!”
皇上和平龄相对吐吐舌头,“哇塞,可卿是艺术家呀,今晚可能不能碰他的小屁阳!哈哈哈哈~~”
可卿气得甩甩手走到窗边椅子上坐下。平龄连忙跟过去赔不是。皇上坐下喝口酒,问道,“哎,你们刚才在吵吵什么哪?平兄又为什么要给我磕头呀?”
平龄兴奋地道,“哈,万兄,你不知道,今天殿试~~哇,那皇宫大殿真是太庄严宏伟了!喔,还有,我亲眼见到了至尊无上的皇上、万岁爷、真龙天子!他老人家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威风凛凛,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五缕长髯,头后面罩着一圈金色的光环~~”
皇上笑得合不拢嘴,“呵呵呵~~你这是见着皇上了还是碰上观音菩萨了?”
平龄嗔道,“当然是皇上了!观音菩萨有五缕长髯吗?嗨,你别打岔!这还不是最惊奇的地方。皇上开金口,吐玉言,朗声道,‘各位爱卿,今天殿试的题目是~~’”
平龄停顿片刻故意制造悬念,可卿笑道,“不会真是《论以夷制夷》吧?”
平龄抱起可卿在他嘴唇上亲一口,“娘子,你可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皇上金口玉言,出的题目竟然就是《论以夷制夷》!你说你万哥哥是不是活神仙?”
可卿张大嘴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皇上,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皇上也装作惊呆的样子,张着嘴半晌不说话。良久,他终于耸耸肩,道,“哇塞,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立即去赌场玩两把?我两猜两中,这要是赌上个百八十万的咱们不就发财了吗?呵呵呵~~”
可卿搂着平龄激动地道,“万哥哥又猜中了,那~~那你岂不是要中状元了吗?”
平龄有点紧张地道,“我~~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你万哥哥的文章~~而且,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皇上说明白,真正有才学的不是我,而是万随!是万随的文章中了进士。这回要是中了状元也应该是万随的!”
可卿和皇上同时慌忙叫道,“不~~你绝不能跟任何人说!”
平龄问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样弄虚作假我心里不踏实。而且我那么笨,到时候真做了官上了朝,皇上问我问题,我一问三不知,还不是会露馅儿?还不如早点说实话的好。”
可卿坚决地道,“不行!你没听过《铡美案》吗?陈世美考上状元,说自己没有妻室,皇上把公主许配给他。后来他原配夫人秦香莲从乡下来找他了,他宁可雇人杀了秦香莲也不想承认自己说谎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平龄道,“这个我知道,戏里唱得明白嘛。跟皇上说谎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可卿道,“可不是嘛!所以你既然已经跟皇上说谎了,就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就是欺君之罪呀!”
平龄望望可卿,望望皇上,道,“可是,万兄~~”
皇上装作害怕的样子,捂着头逃开,叫道,“平兄饶命啊!我保证不去告密,你不用杀了我灭口呀!你如果娶了公主我也不会吃醋的,你就偶尔插插我的小屁阳就可以了!”
平龄和可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可卿啐道,“呸!凭什么你演秦香莲?我是明星,该由我演主角。而且我认识平哥哥比你早好几年,怎么也应该我是原配夫人的。你呀,顶多是个二房小妾罢了!”
皇上不服气地叫道,“呸,我是二房小妾?你问问平兄,他最先抽插的是谁的小洞洞?”
可卿被他揭了伤疤,气得“哇哇”大叫着扑上去抓住皇上的头发,手不分轻重地拧着他的小屁股。皇上也不示弱,搂住他的腰,腿一绊把他绊倒在地,然后压在他身上肆意捏着他的小乳头、小鸡鸡。
平龄连忙过去,抓着他们两个的腰带,轻松地把他们两个都拎起来,悬在空中。平龄左右开弓,在他们两个脸上各亲一口,笑道,“你们两个小宝贝都是我的亲亲好老婆,要和睦相处,不许打架。打坏了哪一个,我都会伤心死的。”
他把两人平稳地放在地上。皇上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笑道,“我们打着玩儿呢,没有真打。打是亲,骂是爱嘛!哎呦~~哎呦~~”
平龄见可卿坐在地上愣愣地发呆,过去坐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道,“可卿,你还在生气呀?万哥哥跟你闹着玩儿呢。来,笑一个,笑一个嘛~~”
可卿摇摇头,“我和万哥哥本来就是打情骂俏~~可是~~我想起另一件事~~你~~你要是真的做了官,就再不能来这儿跟我一起登台唱戏了~~”
平龄奇道,“咦?那是为什么?哪有这样的规矩,做了官就不能唱戏了?”
可卿道,“你不记得三年前那个票友栗公子了?他唱小生唱得多好啊!可是后来他考中了做了官,就再也不来唱戏了。有一次我遇见他在下面看戏,我问他为什么不来了。他说大清的法律有规定,朝廷命官不能登台唱戏的,如果被抓住了,不仅会丢了官,而且还说不定会被打板子、甚至充军发配的。”
皇上听了惊奇道,“有这样的法律?怎么我都不知道?”
平龄摇头道,“我也没听说过。多半是他做了官架子大了,不想再做唱戏这样下贱的事了,才编出来哄哄你的,你也真信!再说了,就算真有这样古怪的法律,我做了官有了钱,就把你们戏班请到家里去唱,难道法律还管得到人家家里的事?”
可卿冷笑道,“万哥哥,你看这个穷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得意洋洋的,‘我做了官有了钱,把你们戏班召到我家里唱’。呸!等他真做了官还不真把我们给欺负死?万哥哥,趁着他还是个穷小子,咱们今晚干死他,让他将来不能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皇上鼓掌笑道,“好啊好啊!可卿,你从前面捏他的蛋蛋,我从后面捅他的小菊花,非要整的他哭爷爷叫奶奶不可!一、二、三,上!”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扑向平龄。平龄本可以把两个弱不禁风的男孩儿轻松推开,但是他却不那么做,而是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大老婆二老婆要谋杀亲夫啦!哎呦~~我的蛋蛋要被捏炸了~~哇,那东西炸了以后你们怎么给我生儿子呀~~嗷~~天哪,大老婆的大鸡鸡怎么比我的还长还粗~~哎呦~~捅死我啦~~”
那天深夜,皇上在轿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回到宫里却清醒过来,吩咐道,“小安子,摆驾去御书房。”
安得海道,“启禀万岁,今天的奏折您都处理完了,还去御书房干什么?奴才伺候您快快洗漱安歇吧。”
皇上不耐烦地道,“不是奏折~~朕要查阅一些资料~~”
安得海道,“万岁您先躺下歇着,要什么资料奴才去给您取来不就行了吗?”
皇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真的?哈,那就有劳小安子了!就这样,你先伺候朕躺下,然后去把《大清法典》拿来。”
安得海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万岁!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他扶着皇上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靠在床上躺下,然后告退去御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都已经眼睛半开半闭迷迷糊糊的,才见安得海呼呼喘着气,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步履蹒跚地进来。他走到龙床边,弯下腰把大箱子重重地放到地上,人差点没摔倒。他喘着气道,“启禀万岁,《大清法典》取到!哎呦~~妈呀~~咱大清法典怎么这么多呀?总共有二十部,每一部都有四五百页~~万岁,您如果告诉奴才要看哪一本,奴才帮您拿一本就好了,不用把这么多大部头的书都搬来。”
皇上不屑地斥道,“切!朕本来体恤你,说摆驾去御书房查阅资料,你非要逞能说把资料搬来,现在还怪朕!你看那二十部大部头书,朕怎么知道要查的资料在哪一本里?”
安得海吐吐舌头,“您不知道在哪儿?那就算奴才把书都给您搬来了,几千页书,您这一晚上还睡觉吗?”
皇上斥道,“混账东西,你怎么这么笨呀?《大清法典》是按刑罚轻重排序的,最前面是有关凌迟处死、斩首等大刑的法律,最后是有关小偷小摸市井无赖打架闹事的法律。唔~~朕要查的嘛,不是大刑~~应该更接近最后~~你先把第十八部打开,把目录念给朕听。”
安得海从箱子里找到第十八部,打开来念目录。皇上眯着眼听着,完了摇摇头,道,“第十九部!”
安得海把第十八部放下,又拿起第十九部读目录。快到最后,他读道,“~~第二百九十七条,八旗子弟行为规范~~”,皇上睁开眼道,“停!翻到这一条,把里面的附目录读一遍。”
安得海翻到那一条,果然又列着几十条目录。安得海依次念着,“第一条,关于父母;第二条,关于兄弟;第三条~~~第十五条,关于可从事职业;第十六条,关于不可从事职业~~第二十三条,关于道德标准~~”
皇上静静听完,沉吟一下,道,“翻到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三条~~”安得海把书翻到皇上指定的页面,举起来放到皇上的眼前。皇上仔细阅读了一番,嘴角露出笑容,挥挥手道,“好了,你把书搬回去吧~~仔细放回书架上,可不许乱了顺序哦~~哦啊,退下吧,朕要睡觉了~~”
皇上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侧过身子闭上眼。安得海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直到他发出呼呼的小呼噜声才停手。安得海关上床帘,叹口气,把沉重的书箱子抱在怀里,步履艰难地朝外走去。
第二天上朝前,皇上吩咐安得海去宣召吏部尚书穆荫。穆荫还没到,柏俊已经在外面等着求见。皇上宣他觐见。柏俊叩拜毕,道,“启禀万岁,臣昨晚已经批阅完所有进士的考卷~~呃~~除了万岁您已经御览亲自批阅的考卷~~臣挑选出最好的二十本考卷,不过臣愚鲁,无法确定前十名,还需要万岁圣裁!”
皇上点头道,“嗯,不错,将近三百份考卷,爱卿一晚就批阅完了,一定开了不少夜车吧?你把前二十名考卷呈到御书房,朕昨天也批阅了几份不错的考卷,两相交叉比较一下,就可以决定前十名了。你昨晚辛苦,今天朕给你放假,从这儿下朝后就回家休息吧,无需办公。”
柏俊跪下磕头,“万岁圣明,体恤老臣,老臣感恩不尽!”
柏俊退下后,肃顺又求见,禀报江南围剿长毛贼的进展。他刚禀报了一半,外面黄门官报穆荫传到。皇上举手示意肃顺暂停,道,“宣穆荫!肃爱卿,你无需回避。你现在兼管刑部事宜,这事也跟你们刑部有关。”
穆荫进来叩拜毕,起身拱手道,“启禀万岁,不知何事宣召微臣?”
皇上哼了一声,冷冷道,“穆荫,朕前些天交给你的任务,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穆荫自然知道皇上宣召他的原因。他连忙道,“启禀万岁,自从万岁下旨,臣不敢耽搁,立即展开调查。臣查阅了十几年的考核记录,以及十年来所有有关那英、那良的投诉、弹劾文件。臣还约谈了他们的上司、下属、同僚~~”
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朕不感兴趣你如何调查,你就说调查的结果就是了。”
穆荫斜眼瞟一下肃顺,道,“启禀万岁,臣调查的结果,那英为官清廉,没有收受贿赂,没有滥用职权,没有挪用公款~~他跟随柏俊大人十几年,柏大人对他评价不错,只是说他做事循规蹈矩,并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所以一直没有推荐他升迁~~”
皇上也望望肃顺,“肃爱卿,你也同意这样的评价吗?”
肃顺躬身拱手道,“启禀万岁,臣兼管刑部不过半年,臣的看法无足轻重。不过,从臣这半年来的观察,柏大人的评价是合理的。简单说他就是无功无过,中庸之道。”
皇上哼了一声,道,“哼!中庸之道、无所作为,朝廷不需要这样的懒虫!”他停顿一下,想了想,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这样吧,朕给他一条体面的出路。你去暗示他一下,让他自己提出辞呈请求退休。这样不算开除,他十几年的退休金可以照样领取。”
肃顺道,“万岁圣明,又清理没有作为的大臣,又顾全他的面子和多年的服务,真是堪比尧舜!臣遵旨,立即去办。呃~~他退休后,九门提督的位子~~该由哪位替补?”
皇上心中早有主意,心道,“哈哈,平龄这个坏小子,总是以为九门提督是顶级的大官。等朕录取他为状元,然后封他做九门提督,这小子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有趣的!而且,他做了九门提督,他爹~~那个从小鞭打辱骂虐待他的爹~~反而成了他的下属,见到他要躬身行礼叫‘老爷’!哈哈哈~~真是太过瘾了~~”
皇上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哈哈笑出声来。肃顺和穆荫面面相觑,莫名其妙。皇上惊醒过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住笑,清清嗓子道,“嗯~~嗯~~这次科举已经快要结束,朕这两天就会钦点状元。到时候,朕会从新进状元中挑选一名去替补九门提督的空缺。”
肃顺和穆荫连忙躬身拱手,“万岁圣明!国家正需要新鲜血液,破格提拔新科状元真是圣明之举!”
皇上微微点头,道,“嗯,那英的事就这样定了!那良呢?”
穆荫道,“启禀万岁,臣也仔细调查了那良的档案~~呃~~这不重要,臣直接说结论~~他是先帝道光年间最后一科的进士,他父亲没有行贿走后门让他做官~~他在翰林院做九品编修,这是个修订史书的职位,没有什么权力,所以他也没有受贿贪赃等不法行为~~”
穆荫抬眼见皇上神色不悦,连忙道,“臣也调查了他的私生活~~他确实有点贪图女色,娶了十几名小妾,还经常去妓院歌厅戏院鬼混~~不过臣调查的结果,他的小妾都是合法娶来的,媒妁聘礼俱全,并无欺压拐骗的行为~~在本朝妓院是正当行业,国家税收的一项重要来源,所以嫖妓也是正当交易,无可厚非~~”
皇上哼了一声,斥道,“这么说,那良还成了搞活经济加强税收的表率了,朕还应该嘉奖他,是不是?哼!你知道他经常出入戏院,可是你知道他在戏院里都做了什么吗?”
穆荫一愣,支支吾吾,“呃~~臣~~臣想~~他~~他去戏院,一定是~~喝酒~~听戏~~呃~~”
皇上道,“哼,喝酒听戏?仅此而已?朕怎么听说他还登台唱戏,公开调戏戏子呢?”
穆荫犹豫道,“万岁圣明~~无所不知~~可是~~可是票友唱戏也是合法的呀~~”
皇上又哼了一声,“哼,合法?穆爱卿,朕建议你去重新阅读一下《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第二十三附条!”
穆荫脑子急转,可是哪里想得起《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第二十三附条是什么?他急得满头冒汗,噗通跪下,磕头道,“臣愚鲁~~臣不记得~~求万岁开恩~~明示~~”
皇上瞪了一眼穆荫,又望着肃顺,道,“肃爱卿,你现在兼管刑部,你也不知道刑法吗?”
肃顺吓得也连忙跪倒磕头,“万岁圣明,过目不忘,臣等望尘莫及!请万岁明示!”
皇上叹口气,洋洋得意地道,“你们呀,不能自满,需要不断学习,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朕清楚地记得,《大清法典》第十九部、第二百九十七条、第十六附条说,严禁八旗子弟在妓院、赌场、歌厅、酒馆、戏院从事工作,包括做票友登台唱戏;第二十三附条说,八旗子弟需要作为道德表率,比如,不可在非妓院场合调戏人,不可在酒馆发酒疯,等等。如果违反,施刑的范围最轻是给与警告,最重是阉割和充军发配~~”
皇上稍微停顿,肃顺连忙道,“启奏万岁,那良身为八旗子弟和朝廷命官,严重违反法律,臣以为,应该给他判处最重的刑罚,把他阉割了然后充军发配戍边,永不许回到京城!”
皇上心中一动,想着刽子手把那良绑在行刑架上,拔下裤子,一刀割下他那毛茸茸细小鸡巴的样子。哼,无耻淫贼,胆敢强奸朕的龙屁眼和可卿可爱的小洞洞,正该这样的下场!
他刚要点头批准,忽然脑海里又闪现出自己梦中被阉割时鲜血淋漓的惨状和那揪心的疼痛。他不由得打个寒颤,心想,唉,那良虽然可恶,可是朕其实挺享受被他强奸殴打的感觉,如果他的小鸡鸡没了,倒是挺可惜的。而且他估计当时也是喝醉了酒一时控制不住自己,那次以后再也没来打扰过朕和可卿、平龄。算了算了,他罪不至此,朕大人不记小人过,轻轻教训他一下,让平龄和可卿开开心也就好了。
想到这儿,他摇头道,“不,他虽然犯了罪,但是念他是初犯,应该责罚,但是也应该给他改正的机会。这样吧,把他罢官开除,公开打五十大板,以示警戒!”
肃顺和穆荫连忙同声称赞,“万岁圣明,又正国法警戒世人,又宽大仁慈,给犯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真是再妥当不过的处置了。臣等心悦诚服!”
皇上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成天对朕阿谀奉承、歌功颂德啦!呃,肃爱卿,既然订好了刑罚,不如就在明天傍晚申时在前门大栅栏最热闹的菜市口行刑。”
肃顺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正常的程序应该先逮捕嫌犯,过堂宣读起诉书,也给嫌犯一个辩护的机会。等证据确凿之后,才判刑。像打板子这种小刑罚,一般是把犯人拉到公堂下劈里啪啦就打了,只有凌迟、斩首、阉割等极刑才去菜市口呢。而且行刑一般是午时三刻,哪有傍晚申时行刑的?但是他犯不着跟皇上争这些小细节,忙道,“是,臣这就去办好手续,保证明天下午申时准时行刑。呃,万岁,您是否要亲自去监刑?”
皇上不屑地道,“这么小的事,朕怎会摆驾去监刑?哎,对了,这种小事,让九门提督监刑就可以了。”想到那英亲自看着宝贝儿子被狠打屁股的样子,皇上又忍不住想笑。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皇上继续享受着平常人热恋的激情。可是,他利用职权惩治那英和那良,又干预科举,恐怕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