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第七部 牢笼出少帝

10.095 第九十五回 贺订婚 兄弟赴妓院

皇上和载澄出了宣德殿,回到寝宫。进了宫,皇上道,“哎呦,憋死朕了!安总管、小李子,赶快给朕把尿!小澄子,你先出去等着吧。”

载澄这回没争辩,道,“喳!”他转身朝李莲英道,“李公公,外面太阳好晒,我怕把我雪白的皮肤晒黑了。我能不能到你的房间躲一会儿呀?”

李莲英忙道,“贝勒爷愿意屈尊去奴才房间,奴才那儿蓬荜生辉呀。可是,奴才房间实在低贱肮脏,而且是和好几个小太监合住的房间,哪里能接待贝勒爷?”

皇上急得跺着脚骂道,“混账东西!小李子,快给朕脱龙袍!朕的龙尿要呲出来了!小澄子,你给朕滚出去,愿意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李莲英和安得海吓得连忙去铺油布放金盘子伺候皇上脱衣服。载澄出了门,问门外的小太监,“那间厢房是李公公的房间?”

小太监指指不远处的一间,“回贝勒爷,李总管就住那儿。”

载澄大摇大摆地走进李莲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一会儿,他从李莲英的房间出来,寝宫的门也开了,李莲英安得海浑身尿骚味儿,夹着油布捧着金盘子出来。载澄走进寝宫把门关上。

只见皇上已经清洗停当,龙冠龙袍朝服换下,穿着一袭青色湖皱暗花的长衫,手持折扇,俨然一个翩翩贵公子。皇上见载澄进来,问道,“哎,你看朕这么穿可以吗?朕说不要任何黄缎子的或者印着龙纹的衣服,小李子把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么一件。”

载澄拉着他的衣襟仔细看,那暗花还是龙纹,不过估计天色暗了以后灯光下也看不出来。他点点头,“嗯,可以!今天先这么凑合着,下次我给你带几件不带龙纹的衣服来。”

皇上问道,“你得手了吗?”

载澄神秘地一笑,伸手到自己袍子下两腿间掏着,拿出一团衣服来,展开一看,竟然是两件小太监的服饰。载澄把一件抖开自己穿上,另一件给皇上披上。

皇上皱着鼻子吸几口气,骂道,“小混账!谁让你把衣服夹在裤裆里的?你闻闻,衣服都一股尿骚味儿了!”

载澄用力闻闻,是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儿。他把手伸进自己裤裆里摸一摸,放在鼻子下闻闻,道,“呸,才不是我的尿骚味儿呢!我早上用香汤洗了三遍鸡鸡还涂上香油的。不信您闻闻,我的裤裆里好香的!”他想了想,明白了,骂道,“明明是您的龙尿!您成天尿在太监脸上身上,他们的衣服能不骚吗?”

皇上脸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让你闻朕的尿骚味儿~~”

载澄用力在袖子上闻几下,笑道,“皇上,您的龙尿也是香的!比我的香水还香!嘻嘻嘻~~快穿上香袍子~~呵呵呵~~唔,等会儿跟我走,尽量低头看着地不要跟人对视,更不要说话。说话绝不能自称‘朕’。呃~~咱们还得给自己想个名字出处~~”

皇上道,“这个容易,朕~~呃~~不,小生乃是广东举子,来京准备赶考的,姓~~姓孙吧~~呵呵呵~~跟齐天大圣一个姓总不掉了皇上的架子吧?名~~文,字载之。怎么样?”

载澄道,“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孙文,跟载之有什么关系呀?不好不好!您听我的,嗯,小生姓宋~~呵呵呵,大宋的宋~~名~~澄,字子文。这个比您那个好吧?”

皇上做出惊奇的样子,“你姓宋?你不是姓贵吗?”

载澄傻傻地问道,“哪有姓贵的?”

皇上道,“怎么没有?就是贵福的贵呀!”

载澄这才知道皇上又是揶揄他跟贵福长得像。他立即一只胳膊搂住皇上的脖子,手掐着他腰里的笑穴,怒道,“臭猢狲!还敢戏弄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你!”

皇上被他捏得咯咯咯笑个不停,喘不过气来,又挣不脱,只得求饶,“咯咯咯咯~~好了~~好了~~朕不跟你开玩笑了~~咯咯咯~~咱们到底还走不走呀~~咯咯咯~~快松手~~咯咯咯~~”

载澄这才放开皇上,帮他把太监衣服穿好。他先搬一张椅子顶在寝宫的门后,然后又搬一张椅子到寝宫后面的窗子前。他打开窗子,探出头去左右看看,见静悄悄的没有人,踩着椅子飞快地跳出去。他回头朝皇上招手,示意他也跳出来。皇上立即学着他的样子踩着椅子跳出窗外。载澄把窗子虚掩上,拉着皇上往内宫偏僻的地方走。

皇上奇道,“错了错了,宫门在那边呢!你这样走越来越朝内宫深处走去了。”

载澄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不懂!大门那边侍卫太监什么的看得紧着呢,哪那么容易出去?后面厨房库房附近总有一个太监买菜、运送大粪的角门,那儿看守得松多了。我们恭亲王府虽然小一些,但是我听说是按着皇宫的样子建造的,大致方位差不多。呵呵呵,我经常这样装扮成小太监的样子溜出去逛街,我爹还以为我在书房里读书呢!”

皇上骂道,“朕还以为你那些污秽的洋片、《卡玛真经》什么的真是洋人上贡给你爹的呢,其实是你悄悄溜出去大栅栏买的,是不是?”

载澄咧嘴笑笑,“嘿嘿嘿,虚虚实实,用兵之道也!”

皇上拧着他的耳朵,“小奸臣,你这叫欺君之罪,要杀头的,你明白吗?”

载澄疼得叫道,“哎呦~~哎呦~~你不是猢狲吗,不是皇上了~~不能杀我的头~~”

这时远处几个太监走过来,皇上连忙放手,垂手低头看着地面。载澄大摇大摆地拉着他的手走。

跟那几个太监错过的时候,那几个太监一起朝载澄微微躬身点头,叫道,“贵总管您好!”

载澄一听,他妈的几个臭奴才也敢奚落老子?他火冒三丈,正要发作,皇上紧紧捏捏他的手。载澄这才醒悟过来,脸上露出微笑,朝几个太监拱拱手道,“各位公公好!”脚下却不停步,瞬间就错过太监们。

皇上白他一眼,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朕~~呃~~我看你长得像贵福,又穿上太监的衣服,其实对咱们出宫很有利!”

载澄虽然生气,但是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不辩驳,只是拉着他继续前行。他们尽量拣偏僻的路径走,偶尔遇上其他太监宫女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倒也没人注意他们。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御厨房在哪儿,转了一会儿, 终于看见有太监捧着酒菜往什么宫送去。他们就沿着反方向走,果然找到了御厨房。

他们绕过御厨房,后面是一片储存食物酒水柴火的库房,再往后一个小角门,也没有人看守。出了角门,沿着一条小径走了一段时间,才看到高大的红墙和一座偏僻的大门。大门关着,下面有两名挎着腰刀的侍卫守着,门楼上还有两名背着弓箭的侍卫站岗。

皇上看了有点犹豫,不敢再前进。载澄也有点发毛,硬着头皮走上前,朝挎刀侍卫拱手道,“两位大哥,我~~”

谁知那两位侍卫见了他,立即躬身拱手道,“贵公公!您这是要出宫呀?”

载澄顺水推舟,故作神秘地笑道,“是呀,还不是去给太上皇买点东西~~嘿嘿嘿~~~”

侍卫们也神秘地笑笑,“哦,那您早去早回啊!这位小公公是~~?”

载澄指指皇上低声道,“他呀?他叫小德张,是~~嘿嘿嘿~~太上皇最近十分宠爱的小公公~~太上皇让咱家带他出去买点东西认认路~~你们看好了,不要得罪了哦!”

侍卫们吐吐舌头,“哇,德公公可真俊,难怪呢~~嘻嘻嘻~~两位公公大概几点回来?我们好给您们留着门儿。”

载澄想了想,道,“不好说~~肯定三更以前就回来了。”

侍卫们笑道,“哦,那不算晚。两位公公请便!”说着,侍卫们转动转盘把沉重的大门吱呀呀打开。

载澄拉着皇上大摇大摆走进门洞。皇上看着不远处门洞外的阳光,心中扑通扑通的跳。门洞的那边就是宫外!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没有踏足过的世界!他又是惊喜又有点害怕,心跳加速,腿有点颤抖,手心里全是汗。载澄知道他的心情,牢牢握着他的手,若无其事地挺胸抬头走着,时而捏捏他的手心,朝他微笑。

那十几丈远的门洞对皇上来说仿佛走了几年。突然之间,门洞的阴影豁然消失,眼前是灿烂的夕阳和无尽的蓝天绿树,再也没有红红的高墙和沉重的大门。皇上不由得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墙外的空气也是那么清新,那么香甜!

门外也有两名挎刀侍卫,见他们出来,躬身拱手道,“贵公公,德公公,您们好走!”

皇上十分惊奇,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话从里面那么快就传到外面了。载澄朝侍卫们拱拱手,“各位大哥辛苦!晚上别忘了给咱家留个门儿啊!改天咱家请大哥们喝酒!”

侍卫们连忙道,“哪敢有劳公公请喝酒?只要偶尔帮我们在太上皇、太后面前说句好话就行了。您放心出去玩儿吧,多晚回来我们都等着给您开门。”

载澄又跟两人拱拱手,然后拉着皇上快步走出去。两人走了一会儿,身后红墙渐远,侍卫们的身影都看不清了,皇上才“啊”地一声喘过气来。

载澄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刺激吧?呵呵呵,我十五岁时第一次从恭亲王府溜出去也是这样,刺激得小鸡鸡都直挺挺的,裤裆里湿湿的,呵呵呵,跟第一次做爱时一样,紧张得一下子就泄了!”

皇上喘着气,装作不屑的样子,“那是你没出息!朕~~我沉着冷静,处事不惊,可一点都不害怕!哎,没想到贵福这奴才竟然面子这么大,到处侍卫都给他开绿灯,让他可以随意进出宫?”

载澄咬牙切齿地道,“哼,太监随意出宫,是可以砍头的大罪!您恨安得海,我恨贵福。什么时候有机会,把这两个狗奴才全都抓起来杀了才解恨!”

皇上拍拍载澄的脸,笑道,“杀贵福?朕可舍不得!如果你将来做了大官架子大了,不来伺候朕了,朕还可以找贵福来一解相思之苦哦!”

载澄气得又掐住皇上的笑腰穴狠捏。皇上登时咯咯笑得喘不上气来。

两人穿过一片僻静的林间小道,绕着宫墙走了一段,终于远远看到了热闹宽敞的长安街。载澄拉着皇上躲在树后脱下太监的服饰卷起来,两人穿着贵公子的长衫,大摇大摆地走到大街上。载澄怕皇上不惯于走路,连忙叫了一辆人力车,两人坐上,命车夫送去前门大栅栏。

人力车没有帐篷,皇上和载澄坐在露天,可以尽情欣赏周围的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致。人力车也跑不快,就像他们自己悠闲地漫步逛街一样。皇上从没见过街市,看着什么都新鲜,指着这儿那儿问着。载澄只得不好意思地跟车夫道,“我这位朋友是从乡下老家来的,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新鲜。”

车夫笑道,“哎呦这位小少爷,咱北京城可热闹了,八大胡同尤其繁华。您既然第一次进城,要不小人拉着您老四处多转转?”

皇上一听高兴得拍手,“好啊好啊!八大胡同?都转一转吧!你给我们讲解着,说得好了,我这位小堂弟重重有赏!”

载澄咕哝道,“哎呦我的大哥耶,人家做生意的就是想多赚两个钱,您怎么这么容易就落入圈套呀?”

皇上不屑地道,“哎呀,这点钱算什么?朕~~呃~~本公子有的是钱,明天让小李子去库房给你支五百两,够不够?”

载澄摇头道,“五百两哪够?至少五千!”

皇上道,“五千就五千。”

这回连车夫都听不下去了,“哎呦小少爷呀,跑遍大大胡同也用不了五两银子,五百两可以跑一百圈儿了!五千两?那一千圈儿不把小人的腿都跑断了?”

皇上这才知道上当,把手伸进载澄的袍子里一把抓住他娇嫩的大腿里子用力一拧。载澄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呼,但是又立即捂着嘴忍住。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还手,只能怒目瞪着皇上。皇上看着他的窘相,得意地哈哈大笑。

车夫碰上两个出手阔绰的乡下土包子,乐得拉着他们到处乱逛,什么西单东单王府井都转一圈儿。这几处大街到处是上等的珠宝店、绸缎行、古玩店、字画店和高级酒楼,皇上看到喜欢的就叫停车,下去逛上一会儿。看到喜欢的珠宝古玩,皇上随手就拿,害得载澄在后面跟着乖乖付钱,还得给捧着。一会儿,他手里就已经一大包东西了。

到了傍晚华灯初上的时候,车夫才拉着他们转到前门大栅栏的八大胡同。这儿是京城有名的烟花柳巷,白天看起来平淡无奇,到了晚上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窄窄的胡同两边到处是红灯高挂,妓院门前有矮矮的栏杆,栏杆后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拉着栏杆唱着小曲搔首弄姿叫卖拉客。

车夫一边拉着他们慢慢走,一边不厌其烦地介绍,“两位小少爷,这八大胡同呀有各种不同档次的妓院。百顺胡同、陕西巷、胭脂胡同、韩家潭多为一等。这一等妓院,也叫‘清吟小班’,以饮茶、谈棋、说戏为主,并非只有皮肉生意。石头胡同的妓院多为二等,二等妓院也叫‘茶室’。王广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纱帽胡同以三等妓院居多。不知道二位小少爷喜欢哪个档次的?”

载澄斥道,“我哥哥这么文雅风流的人物,自然是要一等的了,还用问?”

车夫指着两边妓院门上的匾牌道,“您们看那妓院的牌子也可以分辨等级。一、二等妓院的名字以‘院’、‘馆’、‘阁’为主,三、四等妓院多以‘室’、‘班’、‘楼’、‘店’、‘下处’命名。最有名的一等妓院是怡香院,就在陕西巷。呵呵呵,怡香院的旁边还有个上林仙馆药铺,里面卖的麝香丸、大补膏、不倒油可是逛窑子必备的良药哦!”

皇上听着不错,道,“哈,看来怡香院不错,咱就去那儿吧!”

车夫道,“好嘞!咱立即打道陕西巷怡香院!哎,小少爷们呀,您们知不知道‘南班’、‘北班’、‘相公窑子’呀?”

皇上跟听天书似的,问道,“什么?什么是‘南班’、‘北班’、‘相公窑子’?”

车夫口沫横飞,“‘南班’呀,是指来自江南一带的女子,相貌妩媚身材娇小,不但有色,而且有才。比如怡香院里最有名的赛金花、小凤仙等。‘北班’是黄河以北地区的女子为主,身体高大丰满做起来舒服,但才情素养上一般差一些。至于‘相公窑子’嘛~~嘿嘿嘿~~我是不懂哦,不过现在好多老爷少爷们都爱这个调调儿~~那‘相公窑子’里面的全部是唱花旦的男孩子,油头粉面,涂脂抹粉,整天捯饬得跟女的一样。当年最红的是梅家班的梅可卿,听说老皇爷都被他给迷住了。有一天不知为何,老皇爷被光着屁股从梅家班后院抬出来,满大街地走。哎呦那老皇爷的大龙根吊着有一尺多长拖在地上,紫红的龙龟头里还汩汩往外冒龙精呢~~”

皇上听到梅可卿的名字一惊,这才知道现在是太监的梅可卿原来是‘相公窑子’的戏子,那么车夫说的老皇爷的事儿看来也不假。想着父皇被光着屁股抬着满街跑的样子,他不觉有点脸红羞愧。

载澄见了,连忙斥道,“哎,车夫,你拉车就行了,胡说些什么呀?诽谤太上皇,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车夫吐吐舌头道,“哎呦,我这不是跟两位小公子聊的投缘随便说说嘛。两位小少爷不会是官府的人吧?看您二位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还没考上官儿呢吧?”

皇上道,“嗯,我们是举子,进京来赶考的,现在还没有官职呢。”

车夫这才放心,拉着他们又故意多转了几圈儿,最后才停在一处人声鼎沸的妓院门口,道,“二位小少爷,到了,这儿就是京城八大胡同最有名的‘怡香院’!”

载澄先下车,付了五两银子给车夫,然后扶着皇上下车。两人轻摇折扇,走到门前。只见门前聚集着一大群衣着鲜亮、相貌英俊的中年、青年男人,举着手争相叫着,“选我!选我!”跟他们的亮丽服饰相比,皇上和载澄的衣服虽然面料一流,但是颜色暗淡,非常不起眼。

皇上奇道,“他们喊什么呢?进去不就得了?”

载澄道,“您没听车夫说嘛,这儿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妓院,里面的南班名妓赛金花、小凤仙技压群雄、独领风骚。大家都想进去,可是里面没那么多座位呀!于是就肥了看门的龟奴,想进去的都得贿赂他们,还得有潘安的貌范蠡的财才有希望。”

皇上咂咂舌道,“那算了吧,咱不跟他们争了。”

载澄道,“切,为什么不争?您富有天下,又美貌绝伦,谁能比您更合适进去呀?”

说着,载澄拉着皇上推开众人走到前排。那守门的龟奴看见载澄,立即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呦,宋少爷,您来了?快里面请!这位是您的小跟班吗?”

载澄斥道,“胡说!这位是我表哥孙少爷,不得无礼!”说着,他用袖子掩着递过去一把东西。龟奴接过掂一掂,立即伸手道,“哦,原来是孙少爷!两位少爷快请进!”

载澄拉着皇上大摇大摆地进去,里面早有老鸨迎出来,眉开眼笑热情地道,“哎呦,宋少爷呀,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怎么,是不是上次金花伺候得不好啊?您跟我直说,我去教训她!”

载澄摇摇头道,“不是不是,金花可体贴了,你千万别折腾她。只是最近老爷逼着读书逼得紧一点而已。哦,这位是我表哥孙少爷,刚从广东来的。你把金花、凤仙都叫过来陪我们吧!”

老鸨道,“那是当然!您们先到老地方坐,喝几杯酒。金花、凤仙她们要先给大家唱个曲儿,跳个舞,完了我立即让她们过去陪您们!”

老鸨把他们引到前排舞台正中的的一张酒桌前坐下,一会儿酒菜流水般送上来,摆满了一桌子。皇上四下观看,只见大厅里布置的甚是优雅,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墙边摆放着精致的梅兰竹菊盆景。大厅不小,至少放了四五十张桌子,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舞台前正中最好的位置上的桌子居然是空的?简直不可想象!

皇上盯着载澄揶揄地笑,“小澄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务正业,天天来这儿鬼混呀?”

载澄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怎会天天来?那不腻歪死了吗?不过谁让咱老爹是王爷,有钱呢?我把这张桌子常年包了,什么时候来都是我的。”

皇上奇道,“那你怎么知道朕要选这家呢?”

载澄笑道,“您随便选!这儿所有有名的、要排队的妓院我都有常年预定的位子,呵呵呵~~保证您的‘单身汉最后的疯狂’派对圆满成功!”

皇上手指点着他的额头骂道,“你~~你真是个花花公子!这些年朕成天白天勤奋读书,晚上孤枕而眠,你却成天在烟花柳巷胡作非为!”

载澄笑道,“每个人应对伤心事的方法不一样。您喜欢孤独受苦、忏悔赎罪,我却喜欢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我觉得我的方法比您的好一些。嘿嘿嘿~~这不是,终于把您也请出来一起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了嘛!来,咱们干一杯,派对正式开始!”

皇上举起酒杯跟他碰杯,酒杯送到唇边,却犹豫了一下,只稍微抿了一点,就把酒杯放下。

载澄已经一口喝干,放下酒杯见皇上只抿了一口,忙问,“怎么?酒不好吗?这酒虽然不如御酒,可是也是上等的五粮液,我花了不少银子买的呀。”

皇上手指指下面,摇头苦笑道,“你知道的~~朕已经习惯了,一般尽量不喝水,可以多坚持一会儿~~要不然曲儿还没听完就得急着回宫了。”

载澄叹道,“唉~~该死的安得海~~”

正这时,只见老鸨匆匆过来,赔笑着问载澄,“宋少爷,不好意思啊,今晚满员,只有您这桌还有两个空位子。外面来了两位洋少爷,不知能不能跟您们拼一桌?”

载澄瞪眼道,“不行!这桌子是我包下来的,为什么要跟别人分?更何况今天我宴请我表哥,他不喜欢外人的。你让他们走吧!”

老鸨求道,“哎呀少爷,他们也不容易呀。他们说他们是慕名从大不列颠国飘洋过海不远万里专门来看金花和凤仙的表演的,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回去,岂不是有点太~~”

载澄打断她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让他们滚!”

皇上插话道,“哎,小~~呃~~表弟,既然他们那么远地赶来,真是不容易,咱就让他们跟咱们一块儿看表演吧。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载澄虽然不愿意,但是不敢违抗圣旨,只得撅着嘴道,“是~~那就让他们过来坐吧~~”

老鸨对着皇上鞠躬陪笑,“哎呀,孙少爷真是大人大量,仁义贤德,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说完,她乐颠颠地跑走了。

载澄低声埋怨道,“皇上!您怎么那么容易上当呢?什么从大不列颠国专程来看?他从大不列颠国来,路上走了三个月,就待一晚上就回去啦?胡扯蛋嘛!他明天来不是一样的吗?还不是老鸨看着咱们这儿空着两个座位,贪得无厌地想再挣点钱?”

皇上心里知道他说得有理,自己又太天真了,不过他嘴上不肯服输,笑笑道,“哈,让老鸨多挣点钱有什么不好?百姓乐业嘛!再说了,她多挣了钱就要多交税,咱国库不是缺银子吗?让大家多赚点多交点税不就有银子了吗?”

载澄撇撇嘴,“您以为老鸨多赚的钱会给您交税?做梦吧!都是现金交易,她把账面上做的您就算查税也查不出来的!”

皇上瞪着眼道,“岂有此理!偷税漏税是犯法的,查出来不仅要补交税款,还要罚款的。这个税法前两天唐老师才教的。”

载澄摇头叹道,“算了吧您哪。咱是来喝酒听曲儿寻欢作乐的,您别上纲上线了啊!来,喝酒,干了这杯~~呃~~不,我干了,您抿一下就行了!”

这时,只见老鸨领着两位身材高大的洋人少年过来,笑容可掬道,“两位洋少爷,这位是宋少爷,这位是孙少爷。宋少爷、孙少爷,这位是~~哎呀,他们那洋名字我还真不会念~~”

皇上抬头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奇的“啊”声,眼睛呆呆地定格在一个金发少年的脸上。而那个金发少年突然一把抓起皇上的手,湛蓝的眼睛中闪现出惊喜的光芒,痴痴地叫道,“My Oriental Hyacinth! I found you!”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江湖野史上盛传纯洁天真的小皇帝是被两个人带坏的。一个是他的老师王庆琪,一个是他的堂兄弟载澄。这两个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成天出没于烟花酒巷,还给他提供各种淫书、性玩具,而且和他有一腿。本书里没有王庆琪,只好把所有的恶习都加在载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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