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34 第三十四回 大明宫 公主丧血泊
武攸暨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拎着鲜血淋漓的大刀,矗立在卧室小院子的门外静静等候。他已经遵照太平公主的旨意把李裹儿、武承嗣、武延秀家里所有人全都杀死,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一个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奶娘和她怀里抱着的两个哭累了、吃饱奶、已经熟睡的小婴儿。
一会儿,小院门打开,崔湜拉着门躬身侍立着,太平公主拉着李隆基的手大步走出来。李隆基已经换上干净整洁合体的衣袍,在月光下显得高大矫健、青春洋溢。太平公主的头发有点散乱,脸颊上红扑扑的,侧着头微微仰起望着李隆基英俊的脸庞,眼睛和嘴角满是笑意。
武攸暨心中像打翻五味瓶一样酸得难受。他心道,等会儿打败李裹儿,太平公主做了女皇,自己虽然会成为名义上的“皇夫”和“后宫之主”,但是估计真正得到宠幸的是李龙和崔湜这两个小尤物!唉,谁让人家年纪轻,长得俊俏,而且胯下的东西还出奇的大呢?我就算想争宠也没那个本钱呀!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跳下马躬身拱手道,“公主,我已经遵旨把李裹儿家所有人处死。请您指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走到她的马旁,李隆基单膝跪下捧着太平公主的脚,轻轻一托,把她平平稳稳地送上马背。太平公主问道,“小龙,你有盔甲和马匹吗?”
李隆基道,“嗯,我有。是崇训哥哥留给我的~~他的白龙马,他的金盔金甲,他的长枪,他的龙舌弓~~”
太平公主皱皱眉,但是旋即又展开,命令道,“你快去全副披挂,骑上宝马,跟我一起进宫去!”
李隆基一愣,“进宫?进宫干什么?”太平公主没说话,他也不敢再问,连忙折回房间里换上金盔金甲,提上长枪背上龙舌弓。到了门外,士兵已经把白龙马备上豪华的马鞍牵来。李隆基熟练地翻身上马。他本来就英俊挺拔的身躯,在金盔金甲、宝剑名弓和白龙马的衬托下更加威武潇洒,仿佛天宫神将!
太平公主痴痴地望着李隆基,良久才朝他莞尔一笑道,“小龙,走,咱们去御林军营中会一会韦璿、韦播、高嵩。攸暨,你带领五百人去抓住宗楚客、韦温、纪处讷等。大家都到宫里金銮殿集合!”
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提马并肩前行。武攸暨呆呆地在门口躬身侍立,望着几千名士兵簇拥着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一红一白两匹骏马走远了,他才长叹一声,跳上马带领五百名士兵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上官婉儿接到太平公主秘密传给她的信号,知道今晚太平公主就要起兵。她心中十分激动。多少年了?她才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进宫服侍武则天,那是她就遇见了才十来岁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从小像个女孩子一样美丽婀娜,却又像男孩子一样胸有大志足智多谋。上官婉儿对她一见钟情,而太平公主也十分喜欢这个又美丽又精通琴棋书画的姐姐。
上官婉儿知道太平公主的志向。她们一直谋划着如何让太平公主变成皇太女、坐上女皇的宝座。不知道武则天是不是觉察到她们之间的暧昧敢情,反正武则天突然把上官婉儿许配给体弱昏庸的李显。这让上官婉儿义愤填膺。她默默忍受着李显肥胖丑陋的身体和无休止的性欲,心中只想着太平公主一定会救她的。
可是昏庸无能的李显竟然当上了皇帝!他很少上朝,几乎从不关心朝政,成天在后宫随便抓着宫女们奸淫。等他把宫女都玩厌了,又经常微服私访出宫去妓院寻欢作乐。每次李显去妓院,韦皇后都命令上官婉儿陪着,一来伺候他,二来监视他,三来控制他服食春药红丸的剂量。可是上官婉儿恨透了肮脏的妓院、淫荡的庸俗脂粉!每次去妓院回来她都会恶心得呕吐。
去妓院唯一的亮点是,上官婉儿终于有机会出宫,有机会见到了太平公主。李显吃了红丸经常会在妓院里连干一两个时辰,上官婉儿就有时间偷偷溜出来到对面的酒楼跟太平公主相会。她向太平公主哭诉,跪下哀求她救救自己。
太平公主寻思良久,真的想出办法来。她让上官婉儿悄悄偷出三枚红丸来,把它们融化了再凝结成两枚。这样虽然看起来是两枚红丸,吃下去却是三枚红丸的剂量。果然,那三枚红丸的药力立即让李显流精走阳而死。
上官婉儿十分欣喜,以为太平公主立即就可以带自己远走高飞了,或者是立即逼宫做女皇了。谁知太平公主竟然让她耐心呆在宫里等候。而李重茂这个狗屁不通的吃奶小子竟然轻易做了皇帝!
终于,过了快一个月,上官婉儿又接到太平公主的密信,让她今晚想办法去打开宫门。上官婉儿又惊又喜。啊!太平公主终于要行动了!她胆大心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今夜要行动,说明她已经做好一切安排,必胜无疑。哈,太平公主终于要坐上宝座成为太平女皇了!而自己也终于可以伴随在她身边做个太平皇后了!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屈辱和忍耐终于要到头了!
上官婉儿坐卧不宁,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她换上便服,让几名宫女太监也换上便服跟随,坐上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走到皇宫侧门边。这是她以前陪中宗李显出宫逛妓院常走的路径,那儿守门的侍卫都认得她,也有韦皇后的密令让他们放行。上官婉儿每次都是乘着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从这儿经过,那些侍卫却并不知道马车里除了她还有谁,她要去哪儿干什么。既然是皇后的旨意说放行,他们放行就是,哪敢多问?
今晚也不例外,他们见上官婉儿的马车到来,立即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地打招呼,连忙转动铁索盘把沉重的宫门拉开。上官婉儿微笑着朝他们点头致意,挥手让马车开进门洞里。
忽然,“轰隆”一声,那马车的车轴竟然折断,两只车轮滚走,马车斜斜地歪倒在门洞里。上官婉儿惊呼一声从马车里摔出来,倒在地上呻吟。守门侍卫们见了大惊,连忙蜂拥过来查看马车、搀扶上官婉儿。
他们正挤在门洞里手忙脚乱的时候,忽听“嗖嗖嗖”利箭穿空的声音,然后“噗噗噗”“哎呦哎呦”的一阵声音,不少侍卫中箭倒在地上流血呻吟。
上官婉儿虽然知道外面有伏兵,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放箭!天哪,利箭不长眼,岂不是要把自己也一起给射死了?太平公主怎会没想到这一点?她来不及细想,连忙趴下躲到马车后。利箭仍然不停“嗖嗖嗖”地穿梭,侍卫、太监、宫女、甚至拉车的马都被射得向刺猬一样倒地身亡。上官婉儿蜷缩在马车后,听着利箭“哆哆”插进木板里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啊~~~~”终于有几支箭穿过木板刺进她的胳膊和大腿,疼得她尖声嚎叫着。
不知何时,利箭的“嗖嗖”声停止了,接着一阵急促的皮靴踏地声和马蹄声传来,从她身边穿过。上官婉儿喘息着叫道,“公主!公主!救救我!我中箭了!”
几个马蹄声走到她的身边停住。上官婉儿从马车后探出头一看,月色下只见一匹桃红马上坐着一个英姿飒爽、一身红衣、披着金色披风的少妇。她艰难地爬出来,欣喜地叫着,“公主!公主!你终于来了!救救我!”
那少妇冷冷的声音,“你是谁?我认得你吗?我为什么要救你?”
上官婉儿一愣,那声音比太平公主的要稚嫩要冰冷,她奇道,“咦?你不是太平公主?你是~~啊!安乐公主!”
少妇哈哈大笑,“哦,我道是谁,原来是上官婉儿!延秀,就是这个狐媚子成天缠着我父皇害死了他。把她给我斩首示众!”
安乐公主身边,一名银冠银甲、面如冠玉、俊美无比的少年应道,“是,公主!”他举起手中长剑就要劈下。
上官婉儿惊叫道,“不要!不要!皇上不是我害死的~~是韦氏~~她因为嫉妒把皇上的龙根给砍了,让皇上流血而死~~”
安乐公主惊道,“什么?有这等事?”
上官婉儿道,“当然了,不信你自己去查看你父皇的尸身自然明了!还有,你应该是跟太平公主联合起兵的是吧?我就是太平公主所说的宫里的内应。是太平公主让我打开宫门放你们进来的,我是有功之人。请你带我去见太平公主!”
安乐公主笑道,“好!我就带你去见她!”说着,她把手中宝剑一伸,刺进上官婉儿的胸口。
上官婉儿惊讶地瞪着她,叫道,“你~~你~~”
安乐公主耸耸肩,俯下身在她耳边笑道,“你不是要见太平公主吗?你先去阴间等着,她一会儿就会去找你的!哈哈哈~~~”大笑着,她拔出宝剑。
上官婉儿的胸口鲜血“呲呲”喷出,“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她痛苦地呻吟着,“太平~~公主~~小心~~小心~~李裹儿~~这个小妖女~~~~”可惜她的声音如同蚊蝇,连近处的人都听不见,而且越来越小,很快就没了生息。
安乐公主哈哈大笑,带血的宝剑一挥,“弟兄们,杀!生擒小皇帝和韦太后的赏银一千两!杀死他们的赏银五百两!”
众士兵听了大叫一声,都奋勇向前冲进宫里。这时宫里的侍卫们也已经惊醒,纷纷手持刀剑涌过来堵截。登时宫里杀声大作,“叮叮当当”刀剑交错声,“杀!杀!”的呼喊声,“哎呦妈呀”的士兵伤亡声震天响。
安乐公主和武延秀骑着高头大马,在几百名士兵的簇拥保卫下好整以闲地远远看着拼死搏斗的士兵和侍卫。等士兵杀光了一片侍卫,他们才缓缓向前推动几步。
宫中侍卫虽然只有几百,但是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四品、六品带刀侍卫,比安乐公主和武延秀的士兵武功高多了。他们拼死顽抗,安乐公主的队伍进境缓慢。不过她的人马有将近一万,虽然折损了几千人,最终还是把侍卫们渐渐砍杀干净。
安乐公主和武延秀驱马来到长生殿,闯进去一看,宫里的太监宫女死了一片,却并没有找到小皇帝李重茂。他们又急忙驱马赶到慈宁宫,四处搜寻,却也没有韦太后的影子!
这时武承嗣率领军队从宫门外进来。他奉命带兵在所有宫门外埋伏以防韦太后或者小皇帝逃跑。他进来禀报,确实有一些侍卫太监宫女试图从其他宫门逃跑,但是都被他埋伏的军队杀死,但是他也并未看见小皇帝或者是韦太后。
安乐公主心中惊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皇帝和韦太后竟然不翼而飞了不成?还是宫里有什么地洞密道?她命令众人继续封锁宫门,翻箱倒柜搜寻李重茂和韦氏。她让人敲响钟楼的大钟召集文武百官前来朝拜,而她自己率领武承嗣、武延秀赶往金銮殿。
来到金銮殿,李裹儿得意地走上玉阶,端坐在宝座正中,哈哈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李裹儿终于坐上宝座,得到天下!”
武承嗣、武延秀父子俩连忙跪下道,“恭喜女皇陛下,您大智大勇,至善至仁,天下人得到您这样的女皇,真是三生有幸!”
李裹儿笑道,“嗯~~朕得到天下,你们父子功不可没!延秀,朕正式封你为‘皇夫’统领后宫。不过,你这个皇夫可不许后宫干政呦!”
武延秀磕头谢恩,“谢万岁隆恩!臣夫从不喜欢干政,每天在后宫排演歌舞给万岁排忧解闷儿最好了!”
李裹儿点头道,“嗯~~真是朕的好老公!你就好好带着小龙、崔湜他们在后宫玩儿就好了!”
武延秀一愣,“小龙、崔湜?您不是把他们送给太平公主了吗?不是还要把江南封给他们吗?”
李裹儿撇撇嘴,“哼,那个臭婊子想跟朕抢小龙、崔湜?门儿都没有!武承嗣,朕命令你立即去宣太平公主和武攸暨来觐见,但是在宫门口安排下刀斧手,等他们经过时,不要搭话,一顿乱刀把他们砍成肉酱!”
武承嗣笑道,“呵呵呵,臣就知道万岁不会让太平公主那个臭婊子讨价还价的!臣遵旨,保证提着他们的头来见!”
他刚要转身下殿,突听夜空中几声震天的号炮声响,然后金殿外一阵骚动,一片嘈杂的皮靴踏地声和喊杀声。几个小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金殿来,跪在地上喘着气叫道,“不不不~~不好了!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御林军包围了皇宫,已经冲进宫门,向金殿围过来!”
李裹儿又惊又怒,“啪”地一拍宝座扶手站起来,骂道,“他们有几千,咱们有上万,凭什么怕他们?你们难道都是酒囊饭袋不成?给我顶住!”
军官哭叫道,“咱们哪里还有上万?刚才跟侍卫搏斗已经损失了几千兄弟们,现在不过几千了,而且很多人受伤~~还有~~还有~~他们的队伍里有皇上和太后,士气很高,咱们这边不少弟兄见了都扔下兵器倒戈投降了!”
李裹儿一惊,“什么?李重茂和韦太后?他们怎会在宫外,还率领御林军来围攻我们?”
军官叫道,“不仅有皇上和太后,还有御林军统领韦璿、韦播、高嵩,还有~~还有镇国太平公主和定王爷~~”
李裹儿听了气得咬牙切齿,“李太平!这个吃里扒外、出尔反尔的叛徒!原来她根本没想帮我,而是出卖了我,反而跟韦氏设下这个圈套来骗我上钩!哼,我不怕她!武承嗣、武延秀,立即披挂上马,咱们跟他们拼了!”
她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金殿大门被撞开,无数御林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武承嗣的士兵还有几十人忠诚地拼死搏斗,但是很快都被御林军杀死。武承嗣、武延秀拔出宝剑跳到玉阶上在宝座两旁守卫着李裹儿。御林军团团围住龙台。
李裹儿咬牙切齿地斥道,“李太平呢?让她出来见朕!她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她发誓要帮我夺得皇位,如今她违反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放肆!裹儿,你真的疯了吗?”只见士兵分开一条通路,韦太后缓缓走上玉阶。她的身边,八名侍卫抬着一张舒适的龙床,小皇帝李重茂闭着眼睛微张着小嘴睡得正香,龙床旁边跟着两个胸脯高耸的奶娘。
韦太后走上龙台,眼睛盯着李裹儿几乎冒出烈火来。她颤抖的手指着李裹儿骂道,“裹儿,今天太平公主来向哀家告发你,哀家还不相信,以为是她造谣生事,只是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才和茂儿一起偷偷躲到御林军营中去。谁知你竟然真的谋反!你说,你是为了什么?我生你养你,从小对你怜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为什么要造反,要杀我和你弟弟?”
李裹儿仰天长笑,“哈哈哈哈~~你对我怜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那我问你,我一再请求你和父皇让我做皇太女,你们为什么从来不予考虑?我的才学能力哪一点不如这个只会喝奶撒尿的小屁孩?他凭什么做皇帝?就凭他有个小鸡鸡吗?啊?”
韦太后斥道,“住口!这是你父皇的遗旨,你就算不尊重我和你弟弟,你也要尊重你父皇,不是吗?”
李裹儿笑得更是前仰后合,“哈哈哈~~母后,你可真是尊重父皇呀!哈哈哈~~他生前你不过把他当作一头种猪,哪里尊重过一点他的意见?他现在老了,没用了,你竟然狠心把他的龙根砍下,让他流血而死。你尊重父皇?哈哈哈~~别让我笑掉大牙!”
韦太后听了气得发抖,斥道,“住口!混账东西,枉我疼你一场,竟敢血口喷人污蔑我和你父皇!来人,把李裹儿给我拿下!”
登时几十名御林军冲上玉阶,刀剑出鞘朝宝座包围过来。武承嗣发一声喊,挥刀扑上挡在宝座前。他虽然勇猛,但是毕竟年近五旬又单枪匹马,哪里斗得过几十名御林军。他顽抗了一会儿,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突然,一名御林军的长枪刺在他的脚踝上,他脚下一软噗通跪倒。登时两柄长枪穿过他的前心后背,三柄长剑插进他的两肋和腰间,再有一柄大刀从天而降,“咔嚓”一声把他的脖子砍断,人头咕噜噜滚到宝座脚下,那半截脖子里鲜血像喷泉一样“呲呲”朝天喷出再劈里啪啦洒落在玉阶上。
武延秀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宝座上李裹儿的身边,搂着她浑身发抖,颤声叫道,“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他突然一声尖叫,美丽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李裹儿,手捂着胸口深深插进去的一把宝剑,嘴唇哆嗦着问道,“为什么?裹儿~~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裹儿骂道,“你这个不中用的小娈童!每天就知道涂脂抹粉的唱戏、被人插屁眼,到了该你上阵的时候你就投降!要是小龙在这里、或者是崇训哥哥,他们一定会为我战斗到死的!混账东西,我李裹儿没有你这么窝囊的丈夫!去死吧!”
李裹儿用力一拉把宝剑拔出来,武延秀惨叫一声,胸口登时血如泉涌,咕咚一声倒在宝座上再也不动了。李裹儿像疯了一样,挥剑朝韦太后扑去,尖声叫道,“韦氏你这个淫妇,你通奸武三思,还害死我父皇,我跟你拼了!”
可是她根本不是武功高手,挥剑之时浑身漏洞大开。韦氏叫道,“抓活的!不要杀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四五柄刀剑已经一齐插入李裹儿的身体了。李裹儿惨叫一声,嘴角鼻孔眼睛里鲜血迸流,仍然怒目瞪着韦氏,如同鬼魅,但是已经一动不动了。
“延秀!裹儿!”玉阶下士兵丛中一阵骚动,一大队黑甲士兵如同潮水般涌进来,把御林军的包围圈分开。一个长身玉立金盔金甲的小将疯狂地冲上龙台扑向宝座。御林军官兵想要举刀阻挡,却被黑甲士兵挡住不能靠近他。却听太平公主厉声喝道,“住手!他是我的人,任何人不许伤他!”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太平公主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美妇,她身边,魁梧高大的武攸暨手持滴血的长剑搀扶着她走上玉阶。
那金盔金甲的小将正是李隆基。他扑到宝座上抱起武延秀的尸体,看着他秀美的脸庞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而他胸口还在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金甲。他痛苦地把头伏在武延秀的脸上痛哭流涕。天哪,那洁白柔嫩的肌肤,那几个时辰前还欢歌笑语的少年,竟然也像崇训哥哥和英歌一样,说去就去了!
李隆基哭了一会儿,又转身朝李裹儿走过去。御林军士兵见他威风凛凛地过来,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刀枪拔出来。李裹儿的尸体瘫软地倒下,李隆基把她也抱在怀里。李裹儿喜怒无常、经常无端打骂欺负他,但是她是那么的国色天香,有时又是那么的温柔妩媚,而且她毕竟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呀!她一心想着做女皇,谁知今天竟然在离她的理想一步之遥的地方血溅宝座死于非命!可怜小亨和小琰,才那么小就没了娘亲~~~~
韦太后见女儿惨死,叹了口气,随即吩咐,“来人,把宝座、龙台、玉阶、金殿都打扫干净!取几具棺材来,把这些尸体装殓起来。”
李隆基听到韦氏的声音,怒目瞪着她。就是她!残忍地杀害了延秀哥哥和裹儿!我要给他们报仇!我要杀了这个可恶的老巫婆!
太平公主看得出李隆基喷火的眼神。她连忙搂着李隆基的脖子,在他耳边道,“小龙,不要看她,看着我!不要轻举妄动!你放心,稍等一下,我保证替你报仇!替上官婉儿报仇!”
李隆基泪眼朦胧地望着太平公主,咬着牙点点头。
御林军手脚麻利地把宝座和龙台玉阶清洗干净,宝座上放上崭新的黄缎坐垫。黑甲士兵抬了几具棺材来。太平公主把上官婉儿小心地放在一具棺材里,李隆基把李裹儿、武延秀装进一具棺材里。他们流着泪跪在棺材前用毛巾擦拭着上官婉儿、李裹儿、武延秀的尸体。其余武承嗣和几十具士兵的尸体都被抬出金殿外扔进垃圾车里拖走。
韦太后看着众人忙乱地清理金殿,又瞥一眼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的李裹儿,叹口气摇摇头,挥手道,“你们务必把金殿在五更前收拾得一尘不染。走,服侍哀家和皇帝回宫去休息会儿,准备上朝!”
这时一名御林军军官从殿外来报,“启禀万岁、太后,宫门外有不少大臣听见钟声赶来请求觐见,请您们指示该如何处置?”
韦太后想了想,道,“哦,已经快四更了。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进来,今天就早点上朝,上完朝后一并休息倒是更舒服。”
当下, 韦太后命人把小皇上李重茂从龙床上抱起来用龙被裹着放在宝座上,自己坐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扶着他。李重茂还没有醒,靠在宝座上继续睡,小嘴微张发出轻微的小呼噜声。御林军都退到金殿边缘靠着墙站着,黑甲军也退到墙边跟他们并肩站着。
韦太后瞥一眼龙台一角,只见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还跪在棺材前给上官婉儿、李裹儿、武延秀清理尸体。她本想赶他们下龙台去,但是看看棺材里浑身是血的女儿,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虽然低着头他们也能感觉到金殿墙脚士兵发出的腾腾杀气。金殿的地板虽然用清水擦洗过,但是一股血腥的气息还是清晰可闻。再加上龙台上摆列着的几口棺材,这情形再明显不过了,无疑又是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但是韦太后和小皇上端坐在宝座上,看来不管是谁发动的这场政变一定是失败了。
文武百官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小皇上李重茂被震天响的“万岁”声吵醒。一个多月了,他已经很熟悉这程序,眼睛也不睁开,含糊的童音道,“诸位爱卿平身!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众臣还没有开口,韦太后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在议论其他政事之前,哀家有一个重大声明。昨夜,安乐公主李裹儿、驸马武延秀、魏王武承嗣突然兴兵作乱,意欲谋反。多亏太平公主、定王武攸暨事先通知哀家和皇帝,我们才得到充分时间准备反击。御林军统领韦璿、韦播、高嵩也立了大功,率领御林军杀回皇宫,消灭叛军,把叛贼李裹儿、武延秀、武承嗣正法。如今武承嗣的人头悬挂城门之上,李裹儿、武延秀的尸体就在这棺材里。哀家希望天下所有人引以为戒,知道奸臣逆贼都是什么下场!”
众人听了大惊,原来作乱的是安乐公主和武延秀、武承嗣!哇,安乐公主可是先皇和韦太后最宠爱的小女儿,简直是如同掌上明珠。当年韦太后杀了作乱的李重俊,但李重俊毕竟是庶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如今她又杀了自己最宠爱的亲生女儿,啧啧,这个女人真是够狠的!
韦太后扫视群臣,见他们都噤若寒蝉,尤其是相王李旦吓得面色惨白身形摇晃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看来自己的震慑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她放松一点靠在宝座椅背上,声音平和地问道,“众位爱卿有何事启奏吗?”
众臣还在震惊之中,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韦太后等了一会儿,感到一阵困倦。毕竟,她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一整夜没睡觉而且大风大浪征战半夜,她哪里受得了?她打个哈欠站起来道,“如果无事启奏,今日暂且退朝!”
太平公主忽然从上官婉儿的棺材旁站起来,朗声叫道,“且慢!臣有一事启奏!”
韦太后见太平公主启奏,心想,哦,哀家忘了封赏你,你自己倒是没忘!不过你已经是“镇国太平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哀家想封赏也不容易呀。不过太平公主今晚立了大功,韦太后还是和颜悦色地道,“哦,今晚镇国太平公主立了大功,哀家再加封一千户给你如何?”
太平公主道个万福道,“多谢太后隆恩!不过臣并非是要邀功请赏,而是要为皇兄讨个公道!”
韦太后有点莫名其妙,“为皇兄讨公道?”
太平公主道,“正是!我皇兄一个月前突然暴毙,太后说是心脏病突发。但是今晚安乐公主在死前却控告太后通奸武三思、谋杀皇兄。这个指控当时定王武攸暨、御林军统领韦璿、韦播、高嵩、以及所有御林军官兵兄弟们都听到了。我想请问太后,安乐公主的指控是否属实?”
韦太后的脸色越来越红,终于“啪”地一拍宝座扶手,斥道,“放肆!逆贼安乐公主叛乱造反,她的胡言乱语你也听信、传谣?要不是看你今晚立功,哀家必然治你的忤逆之罪!”
太平公主不温不火,冷静地道,“太后无需发火,我也不相信安乐公主这个逆贼的指控。但是既然她有此指控,咱们不如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让此等谣言再无立足之处,还太后一个清白之名。武三思已死,无从调查通奸的指控。但是皇兄的尸骨未寒,倒是可以开棺验尸看他到底是如何身亡的。”
韦太后怒道,“哀家不是早就把先皇的棺材盖子打开让所有大臣瞻仰,并无任何受伤或者中毒的迹象吗?”
太平公主耸耸肩道,“既然太后光明磊落,那么把皇兄再开棺让大家看看又有何妨?来人,打开龙棺!”
四名黑甲士兵应声上前,抬着龙棺斜斜放到玉阶上,让群臣都看得清楚。另外四名士兵打开棺盖,众人只见棺材里的中宗李显安详地躺着,面目肌肤跟一个月前一样,并没有任何腐烂迹象,看来那些名贵香料还是挺有作用的。
韦太后不耐烦地道,“怎么样,满意了吗?大行皇帝绝非中毒或者遇刺,确实是死于突发心脏病。好了,快把棺材盖上,不要亵渎先皇的龙体了!”
太平公主道,“不急不急,既然打开龙棺了,就要让大家看个究竟明白。兄弟们,把大行皇帝的龙袍解开!”
士兵遵令立即麻利地解开李显腰间的玉带,把他的龙袍衣襟解开,然后把里面的黄缎内衣口子也解开,露出他臃肿肥白的胸脯和大肚子。他们并不停手,继续解开他黄缎内裤的丝带,把内裤拉下褪到脚踝。
那黄缎内裤一拉下,众臣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只见先皇李显的大肚子之下长着一小撮花白的阴毛,阴毛下耷拉着两个巨大但是干瘪的阴囊,可是阴囊上方却是一个鲜红的血洞,龙根竟然不翼而飞!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一场惊天动地的叛乱终于结束,安乐公主和太平公主的较量也终于显出高下。躺在棺材里的就是输家,还站着说话的就是赢家!可怜李裹儿处心积虑苦心经营了几年,害死了自己的三位哥哥,最终自己也不能逃脱一剑穿心的命运。这究竟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是个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