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嫁 (九阙)

君要臣嫁 (九阙)第十章

别说容谦与侯卫平,纵使硕亲王也一脸错愕看向自己儿子,然又立时收了表情,眼神变深——你,你这是……为何?

世子无言看着硕亲王,眼中流露——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杀了皇帝,便能永垂青史,一声号令,天下人莫敢不从。他宁愿孤注一掷,也不要被人一生踩在脚底下!

硕亲王心中叹气,李御泽却笑了,“朕本道是追究皇叔的大不敬,想必皇叔还有各种推托,现在这情形,却不知皇叔打算作何解释?”

硕亲王看了皇帝一眼,眼睛一瞥,无意中看到容奉余,回想方才的情景,实在莫名其妙,容奉余竟然舍身护皇帝?而皇帝竟也……?硕亲王撇下这些无用的好奇心,“容奉余,本王自认对你并无亏欠,不想你竟勾结山贼,冒充皇帝,你可知这是人头落地也不足惜的重罪?!”

容奉余看着硕亲王,半晌无言,最后无奈地一笑,“王爷,若你无谋反之心,陛下想来也不会为难你,你这是……何苦?”

李嘉眼尖,见到李御泽竟然抓着容奉余的手,容奉余亦抓着李御泽的袖子,显然他们方才护着对方之后还未松手,眼睛一跳道:“竟是个断袖,如此有悖常理之事,实在天地难容。容奉余,没想到你竟为自己如此肮脏私情做出背叛王府之事,实在难堪至极!”

容谦惊讶地看着容奉余,容奉余正要开口,李御泽却是笑了,“真是有意思。”

众人一齐看向他,他悠悠然道:“你小子倒是胆气十足,比你老子决断得多,可惜有勇无谋,除了偶尔能扮一回丑角博人一笑外,也没什么用处了。”

“你!你说什么?!”硕亲王在并州就是一土皇帝,连带着李嘉就是个土储君,还未有人对他如此不敬过。

李御泽对硕亲王道:“你可下定决心要刺驾了?”

硕亲王其实原本是犹豫的,然而他好儿子都做到这地步了,这还哪有他后退的余地?

“大胆狂徒,冒充皇帝,假传圣旨,罪不容诛,当处以极刑,来人,拿下!”

李嘉抽出佩剑,他刚才行刺皇帝并非一时鲁莽,而是知府与他们一直有勾连,即便知道皇帝可能亲临,想与他们摆脱干系,也受他们胁迫透露许多情报——比如衙门地方有限,皇帝许多禁卫军只能留守衙门附近甚至更远的客栈,在这里护着的不过数十来人。皇帝又抱病在身,只要杀了皇帝,硕亲王府的亲卫军与皇帝的禁卫军人数相差无几,何况皇帝一死,帝位就是他父王的,皇帝的禁卫军也是他父王的,根本不必担心。

李御泽见他们铁了心动手,不怒反笑道:“好,硕亲王与世子行刺圣驾、图谋逆反、欲危朝纲,罪恶昭著,天理难容,给朕拿下,朕定要加以严惩,以示天下。”

李嘉觉得皇帝现在根本是虚张声势,一点都不担心,手向后一招,命亲卫军对付对方。

容谦站在屋子中央还有些愣,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过去总以为硕亲王为国为民,是一位好王爷,是皇帝心胸太过狭隘,才容不下王爷,昨日听容奉余那一席话,还不以为然,却不想……到头来自己竟成了逆党。

“大哥!”容奉余见容谦茫然的样子担心,又抓紧李御泽的胳膊,挡到他身前,李御泽笑着安抚道:“你无须挂心。”

容奉余无奈,“事情闹成这样,你让我如何不担心?”他也没想到硕亲王父子竟然惦记皇位到这地步。该跪的都跪了,连君臣例行的寒暄都完了,再说这皇帝是假的,实在太可笑!

“我们护着你,你先走?”对身后李御泽道。

李御泽有些心暖又有些无奈,“我便这么不让你信任?依你看,我会做置自己和你于险地的事?”说罢,朝身旁抬了抬下巴,容奉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苏佩遥也在,只见苏佩遥伸手按了什么,一个铁笼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罩住硕亲王父子——也亏得硕亲王父子胆小,一味让亲卫军上,自己躲在后面看着,不然还罩不住他们。

“你,你!”没料到竟然会有这一手,父子俩都苍白了脸色,看到容谦还杵在那里,立即叫道:“容谦,快带亲卫兵杀了这些逆贼!”

李御泽站出来,雍容华贵,却也气势凛然,抿唇一笑道:“李睿、李嘉,你们欲谋篡位不只,还要教唆其余人也跟着入罪吗?”

硕亲王父子知道成败利钝,在此一举,抓着铁栏杆急叫出来,“这人连同容奉余皆是逆党,你们还不快将他们拿下!”

李御泽看着硕亲王身后犹疑不决的亲卫兵,雍容大度道:“硕亲王十恶不赦,当重刑处之。然各位虽是王府属臣,倘使明辨是非,朕也不会多加为难,甚至保留原官爵,编入其他军队。”

亲卫兵互相看看,李御泽并不急。容奉余看着容谦,容谦看着地面,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个人道义,孰轻孰重,其实一目了然。容谦紧紧抓着手中兵器,紧紧抓着,然后一松,双膝跪下,如千斤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亲卫兵也不再犹豫了,一起丢兵卸甲,向李御泽跪拜。

“你们——!”硕亲王神情灰冷,李嘉气急败坏,怒瞪着这些临阵倒戈,让他们一败涂地,平时根本入不了他眼的属臣。

“容奉余、容谦,枉我硕亲王府如此善待你们,你们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我饶不了你们,母妃和弟弟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这简直正中容奉余死穴,容奉余心里不好过,面上只作平静。

李御泽眉毛挑了挑,对苏佩遥道:“他们实在太吵了,让他们安静些吧。”

于是原本尊贵只次于皇帝的硕亲王父子,便当众被人抓小鸡般从牢里抓出来,五花大绑后塞住嘴,形容之狼狈凄惨可想而知。

容奉余拉了拉李御泽,让他别太过。李御泽拉过他,仔细上下端详了一遍,“这几日可没受苦吧?”

容奉余见到这么多耳朵竖直着听着这里的动静,没好意思,只摇摇头。忍了忍,还是道:“却是陛下,似乎龙体欠安?”

“哦……这个啊……”李御泽抹了一把脸,却在指头上揩了一指头白灰,随即对苏佩遥道:“佩遥,这个装病倒是挺好用的,哪日朕乏了不想上朝……”话还没说完,苏佩遥狠狠咳了几声打断他,随即正经道:“陛下,这里交给臣等处置便可。”

李御泽点点头,带着禁卫军走出几步,回头却见容奉余走向容谦,李御泽想了想,随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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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良久都没有人说话,容奉余吹着杯中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口,转头见容谦沉默的样子,自知愧对,喟叹一声,道:“大哥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

容谦喉咙滚了一滚,仍是没有开口。容奉余执杯的手一紧,轻轻放了下,转身到容谦身前,衣摆一撩竟是要跪下,容谦皱眉立刻扶住他,“你这是作甚?”

“常言道长兄如父,我不知堂上何人,于我而言大哥便是父亲,硕亲王一事,我确实知情,然而没有出手阻拦,甚至对大哥隐瞒,是我的不是,但是再重来一次,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既然你决意已定,何必再向我赔罪?”

“我之所以赔罪,是赔隐瞒之罪。如今天下昌盛,国泰民安,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支援王爷因着私欲夺位,以致朝纲动摇,百姓困苦。”

“……”

容奉余见他仍旧不说话,难免有些失望与黯然,正不知如何是好,皇帝来了,容奉余匆忙起身,却还是给李御泽瞧见了端倪,含笑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容谦身上。容谦与容奉余见礼,将李御泽奉到首座,容奉余与容谦一起退到下首。

李御泽道:“不知容指挥使今后有何打算?”

容谦不答反问:“不知陛下对奉余又有何处置?”

容奉余想阻止,李御泽却笑道:“明媒正娶,昭告天下?”

容奉余无奈看他,容谦不假辞色道:“陛下如此做,无疑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见着两人之间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容奉余眼见劝容谦无法,只能拼命向李御泽使眼色,李御泽却看着身前,半晌后一笑,“所谓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朕以为从小见大,若是齐家都不能做到,何来治国又平天下?”

“……生而为人尚有身不由己,何况是陛下,身系天下苍生?”

“若非容指挥使以为奉余和天下苍生有何冲突,才有此担忧?”

“臣并非此意。只是身为九五之尊,臣怕陛下有所顾忌。”

李御泽微笑道:“那容指挥使倒是过虑了。”

容奉余心中点头,想着朝廷上下被李御泽收拾得服服贴贴,想必没人敢对他多加置喙。

容谦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陛下难道不想永垂青史,为后世称颂?”

李御泽道:“若是心爱之人尚无力保护,要后世称颂有何用?”

容谦眉头跳了跳,神情有些松动,“陛下今日所言,当真能做到?”

容谦这些话都是大不敬,以最后句为最,容奉余对李御泽言行感动之余,无奈地扯一扯容谦。容谦道:“陛下今日所言是因为对奉余用情,然而天家无父子,夫妻情分怕也浅薄,待奉余年老色衰,陛下尚有天子身份仗势,欲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

“大哥……”容奉余不得不出言。

李御泽看向他,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容奉余看了看容谦,走到李御泽身前,李御泽牵住他的手,轻轻笑了笑。

容奉余失口道:“阿泽……”

“嗯?”李御泽眼眉似乎跟着亮了些。

容奉余看着好笑,心里一暖,也没方才那么懊恼自己失言叫唤了。

容谦看着自己的膝盖,眼见二人快旁若无人了,终是站起身,跪拜道:“臣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李御泽道:“容卿请说。”

“臣愿辞官离去。”

容奉余皱眉道:“大哥……”

“还望陛下赦免王妃与李煦公子,恩准臣带他们一起离开。”

容奉余看李御泽,李御泽道:“届时你无一官半职,又如何照料朕叔母与堂弟?”

容谦抬头看李御泽,不无惊讶。他本道是硕亲王王妃与李煦皆是硕亲王亲人,让李御泽赦免怕是不易,没想到他竟然还为二人设想。

李御泽看着容奉余却是向容谦解释道:“朕早已答应奉余赦免他们,何况王府属臣尚恕无罪,王妃与李煦皆是朕的亲人,朕如何会为难他们?”

容谦:“……”最终额头磕到地面,“臣谢主隆恩。”顿一顿,又道:“请陛下恕臣无礼,臣以奉余兄长身份说最后一句,望陛下好生照顾奉余。”

容奉余抓了抓脑袋,被两人这么一出实在弄得失措。李御泽满意道:“那朕便以奉余夫君身份答应,必会照顾他一生。”

容奉余心里感动了一把,面上却拉下来道:“什么夫君?娘子你可是对为夫的有何不满?”

李御泽挑了挑眉,却不急于否定,只是好整以暇,带着些调侃的意思看容奉余。容奉余知道他眼中含义,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床上被人压也罢了,口上都讨不到好处,有些郁闷。李御泽便放下皇帝的君威,抱着人好好哄着。

“……”再次被无视的容谦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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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平阳知府被黜,容谦不想太涉及官场,容奉余想着他的性子也确实不适合那些弯弯道道,便让李御泽封了他一个地方官,让他有个地方安家,也好照顾柔弱的王妃和李煦。只是李御泽下旨的时候又来个锦上添花,多封容谦一个地方常备军都尉,让其身兼文武二职。这可是史上头一遭,当初太祖将地方文武二官分开,就是不想让一人坐大,可谓帝王心术之制衡之术,没想到到承德皇帝这儿,竟是要破祖制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容谦跪在殿中央也暗暗皱眉,料想必有一场口水仗等着他,不想李御泽高枕无忧坐于龙椅,心情颇好道:“莫非各位爱卿有何异议?”

皇帝心情好,照理大臣也舒服的,只是但凡辅佐承德皇帝有些年头的大臣都会多长一个心眼,暗中瞧皇帝一眼,却见他眼眉含笑之余,眼底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不怀好意,本来想劝阻的大臣们都一噎,缩回去了。

却有几个愣头青,刚刚够到能上早朝的级别,对皇帝还不够了解,便不怕死地站出来,叩拜道:“臣以为如此不妥,祖制有约,地方官当文武分家,不只因为两个领域相去甚远,且一家独大,不利于朝廷对地方约束,还望陛下谨慎之。”

李御泽笑咪咪地听着,“还有吗?”

那个愣头青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帝问的什么。李御泽自顾自道:“看来是没有了。”

深谙皇帝行事的大臣们心中默默道,来了……

等散朝之后,几个愣头青几乎相互扶持着离开大殿——因为被皇帝批得腿软了,个个哭丧着脸,担心头上的官帽保不住了。

容谦和中央官员不熟,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却有许多察言观色的大臣们暗中留意他,待他出了大殿,纷纷上前寒暄。容谦心不在此道,略嫌冷淡地应付着周围官员,正感到不耐烦,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林东贵追了出来,“容大人,请留步。”

再次被请到皇帝书房,容谦总算明白皇帝早朝上含笑讽刺得一批官员抬不起头是何缘故。

“陛下放心,那件貂皮披风必会归还陛下,只是披风存放在府中,还须陛下稍等片刻,待臣取来。”

李御泽一脸宽厚点头道:“此为朕赠予奉余第一件礼物,意义深重,有劳爱卿了。”

容谦心中默默想,实在不敢当。

容谦未免夜长梦多,想尽早带着李煦离开。李煦倒还不乐意了,抓着容奉余的手恋恋不舍。李御泽眼皮抽了抽,勉强维持着堂哥温柔宽容的笑容,将李煦的手从容奉余身上扒开,“堂弟,此去路途遥远,还望保重。”

李煦实在不懂圣意,天真道:“我一定要走吗?可是我舍不得阿余。”也不算完全没救,说罢又添道:“我也不舍得皇帝堂兄。”

李御泽上前将容奉余挤到身后,抓着李煦的手两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朕也舍不得堂弟,只是你终究大了,外面天地广阔着,怎能将你局限在这皇宫中?”

李煦想想,有点动摇,皇宫实在太无聊了。

李御泽拍了拍李煦,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都这么大年纪了,好歹是我李家孩子,可别再找人陪着睡了。”免得回京还要拉着容奉余一起睡。

李煦受教认真道:“我知道了。”

容奉余无语拉李御泽,李御泽搂着容奉余哄着。容谦垂眸,半晌道:“奉余,保重。”

容奉余被李御泽逗得笑了,对容谦点头道:“大哥也是,公子和夫人都拜托你了。”说到这儿容奉余还有丝愧疚,被削去爵位的夫人与公子理应他们共同照应。

容谦朗朗一笑,“你别挂心他们的事了,由我担着呢。”

纵使再不舍,容谦和李煦还是走了。

容奉余现在是户部主事,意外的和跟着苏佩遥一起回京的白恩是同僚,两人整日围着银两的事忙乎个不停。主事在朝廷中甚至算不得正式官员,但因着二人一个身无功名,一个虽进士出身,但久离官场,所以也算不上委屈。

路要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容奉余深谙此理,一点也不躁。其实自硕亲王一事后,他对官场已经没有什么期望,只是李御泽坐在那个位子上,即便微末,他也想帮上些什么忙。而且户部的事完成后,他几乎日日被抓去隆嘉宫暖阁,李御泽有时候教他一些政务,有时候与他商量意见,容奉余很快就学到许多东西,一年之后护短的李御泽就踹了原来的侍郎,让容奉余补上。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就说眼前的——李御泽笑咪咪从容谦手里接过当日赐给容奉余的貂皮披风,那笑起来的模样实在好看,只是皇帝的笑容一贯不被人欣赏的——通常大家都只顾着害怕了。

容谦虽然说不上害怕,但也没来由地寒颤一下,直觉有什么不好,只是看着李御泽笑容满面,想他与容奉余鸾凤和鸣,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容谦心中的那丝不确定,害惨了容奉余。

“你做什么?!”容奉余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李御泽不慌不忙,将人打横抱到床上,容奉余看着身下的貂皮披风怔了怔,这……他不是转送给大哥,怎么?

“眼熟吗?”李御泽灿烂笑道。

“……”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皇帝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容奉余挣了挣,可是手被牢牢捆在身后,容奉余被李御泽宣召惯了,进殿那一刻全无防备,被李御泽轻轻松松制住,就把手给捆上了。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李御泽慢条斯理,用他漂亮的手指一寸寸剥着容奉余的衣衫。容奉余不习惯他这么磨磨蹭蹭地……好似自己正在被慢慢凌迟,连带着凌迟的感觉也被放大好多倍,容奉余又挣扎了下,换来李御泽调笑道:“娘子怎的如此心急了?”

容奉余想了想,有些明白症结所在了,“你可是气我把这披风送给大哥?”容奉余耐心解释道:“他是我大哥,年幼时若没有他的照顾,我早就下地府去了。如今他远赴千里上任,我不在他身边,至少可以留个什么东西给他,以寄托我寸心,天寒地冻的时候也能当是我还在他身边。”

李御泽拨着貂皮披风十分丰厚的皮毛,问道:“你知道这件披风为何不能送人?”

“不是因为这是你赏赐予我的第一件礼物?”

李御泽摇头,随即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容奉余立刻瞪大眼,“不可能!”

“为何?”

“……我、我完全没有记忆!”容奉余难得这么惊慌失措。

李御泽从容道:“你不是醉了吗?”

“不可能!”容奉余犹自不相信,却觉得身下的披风让他浑身不自在,不老实地想爬开。李御泽看着他扭动的动作情欲更盛,捞着容奉余的腰将他按到自己腿上,衣带、罩衫、里衣,一件件褪下,最过分的是裤子扒得干干净净,上身衣物却还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露出精瘦的胸膛,更显得淫靡色情。

容奉余胸膛剧烈地起伏——给气的,李御泽却只看到那上上下下的两颗茱萸,忘情地舔吮着。

容奉余呻吟一声,随即咆哮道:“李御泽——!”

李御泽却故意将容奉余乳头吮得啧啧作响。容奉余恼羞成怒,身子几乎快红成一只熟透的虾。李御泽却还不满足,从暗格里取出一物,容奉余粗看一眼,是个雕刻精致的陶瓷匣子,但见李御泽打开盖子,摸了一指头透明的膏状物,容奉余顿时寒毛倒竖,不好的预感袭来,手脚并用往后退。李御泽宠溺笑道:“怕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不要乱动,让朕好好看看你这里。”

“你,你不要太过分!放手,你、你不要乱来!”

李御泽将容奉余压在身下,不容分说拉开他腿,先观赏了他私处一会儿,然后将膏状物涂抹在他体内。

“李御泽!你、你若这般羞辱我,以后休想再爬上我的床!”容奉余用这威胁也是豁出去了。

李御泽挑了挑眉,然后四顾,容奉余不明所以,跟着环视,心里一咯磴,补充道:“也休想我爬你的床!”

李御泽目光慢慢落到他身上,目光仿佛在看调皮的孩子,摇头纵容道:“娘子为何这般生气?不过是增添一些闺中情趣的东西罢了,在后宫可不少见。”

想到李御泽那几宫妃子,容奉余不郁闷是假的,却不表露,坚决道:“我是男子,你、你若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我绝不原谅你!”

李御泽挑起眼角笑着看他,容奉余无奈地发现这当口他竟然还觉得他笑起来实在好看,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就在容奉余晃神的这刹那,李御泽已经眼明手快往他体内涂进不少膏体了。

李御泽盖上盖子,“这是专给伺候人的男子用的,膏体融化后有润滑之用,且会化成液体,就像女子动情时一般流出体外,当然它最主要的效果还是催情,添加房中情趣。”李御泽淡淡说着,刮去穴口晶莹已经快成液状的膏体。

“……”容奉余咬着嘴唇,有些难过。承欢男人身下是一回事,被人在身上用这用那又是另一回事。他本是男子,何曾愿意被当女子用,若不是对李御泽如此心意,当不会如此作践自己。

李御泽本来确实是生气的,也是想罚容奉余,然而看他神情难掩郁郁,向来生气便不管不顾发泄的皇帝难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真的生气了?”李御泽将人抱起来,容奉余扭开头不说话,李御泽拍着他背,几乎像在哄小孩一般哄,容奉余不理不睬。然而僵持良久,看到李御泽神情温柔又认真,那只手还不辞疲倦地在他背上抚摸着,不得不说确实摸得他很舒服,容奉余哭笑不得了,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人?本来是要松口原谅他了,然而容奉余起身的片刻感觉体内有液体缓缓淌下,那感觉实在太过鲜明,甚至有那么点痒……然后流到大腿根,滴落下去,随即体内感到很奇异的感觉慢慢升上来,蔓延开。容奉余知道是药效发作,牙齿一咬,什么心软全都给扔到角落里,火气一上来,张嘴在李御泽龙肩上啃了个大牙印。

“嗯……呼……”然而牙齿再用力,也发泄不了体内让人难以启齿的欲望,容奉余脑袋枕在李御泽肩上,却觉得体内越发像烧着一般……只、只恨不得拿什么在里面重重地戳,容奉余本来就不谙情事,这会儿哪堪如此折磨,忍不住在李御泽腿上蹭了蹭。李御泽眼睛一亮,又很快掩饰过去,伸手在容奉余身下摸了摸,“湿了……”随即道:“来,让为夫看看。”

亏得这句话,容奉余神智清醒不少,咬牙道:“滚!”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所谓君臣之别……哪有臣子会和君王滚床单的?!

李御泽果然不生气,甚至好脾气地在容奉余耳边说好话,手倒是不含糊,将人豆腐上上下下吃个遍,再隐秘的地方也不放过。容奉余不堪情欲,声音半扼在喉咙里呻吟,这不高不低的叫床声却使得李御泽更加心痒,只是皇帝为繁衍宗室血脉,素通情事,这会儿也把持住了,执意将容奉余翻过来,拉开他的腿,果然腿间已经湿答答一片了。李御泽正要动情,却听容奉余声音沙哑道:“你若喜欢女子的身体……何不干脆临幸后宫妃子?”

“我虽然对你一片心意,愿意雌伏于你身下,却也不是伺候人,以色侍主的,你如此置我于何地?”

“利用我对付珍贵妃,在平阳亦然,明明已经安排好一切,却隐瞒着我,令我为你安危挂心,到头来却也只是得你一番羞辱。”

李御泽叹气,放下容奉余的腿。容奉余踢不开李御泽,只能任由腿大开着,身体侧着埋入披风中,第一次与李御泽在这披风上合欢时,容奉余是羞恼的,这会儿却是难过的。

李御泽俯下身,在他颈项边呼着气,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容奉余表面悲悲哀哀,心里怒道,这是我要说的!

李御泽抬着容奉余一条腿,挺了进去,容奉余几乎弹起来,“啊!”

李御泽搂着他的腰,“娘子,说一句“相公,给我”,我就给你,可好?”

容奉余狰狞笑道:“好你妹!”

李御泽叹道:“只有你敢和我这么说话。”

“也只有你会对我做这种事!”

李御泽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不吃亏,“那好,以后我只让你对我说这种话,你也只让我对你做这种事,好不好?”

容奉余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李御泽自认体贴地抚慰起他腿间已经半挺的器官,而后穴也不忘疼爱,用力冲刺起来。

“嗯……啊……慢、慢一点!”

“我不要了……你不要再折腾我了好不好?唔!啊……”

“李御泽!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御泽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容奉余用力抓着身下披风,然而实在受不住李御泽没有节制地捣腾,眼一闭,心一横,咬牙道:“阿泽……”被李御泽惩罚似地在分身上用力一捏,容奉余欲哭无泪,只好服软道:“相……相公……求你……”容奉余的指甲快给自己抠断了,他却不知道疼。

李御泽看着这人几乎羞愤欲死,终究舍不得,抬起他下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然而深深吻住。

为容奉余清理干净,李御泽替他将被褥掖好。黄公公受宣召进殿,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等候谕旨,李御泽也只着了件单衣,慵慵懒懒,没有平日的约束,十分松散的模样,靠在床头,摸着容奉余的额头,半晌叹气般道:“将后宫妃子给遣散了吧。”

“……”过去了大半天,黄公公还觉得如坠梦里。

李御泽嘴唇弯了弯,“怎么?不能办?”

黄公公汗颜道:“能办,能办。陛下的吩咐,自然能办。”

李御泽像问黄公公,又像问自己道:“他醒来后知道,定然是高兴的吧?”

黄公公见着伺候多年的皇帝不自觉间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也跟着高兴起来,“陛下如此厚爱,容大人醒了得知,必然是十分高兴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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