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68 第六八回 喜且悲 他乡遇故知
弘历摔倒在地,顾不得自己一丝不挂、龟头和小洞洞里精液淫水直流、身子虚弱至极,一边哭着一边四肢着地艰难地向门口爬去。
他还没到门边,门已经“砰”地被人打开。有人快步进来,走到他身边俯身抱起他回到床边。弘历手脚乱蹬乱打,哭叫道,“放开朕!该死的红花会匪徒!你们把朕开膛破肚吧,但是求你们放了洛洛、心砚~~啊啊啊~~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是鞑子,也不是朝廷鹰犬~~啊啊啊~~”
“哎呦~~哎呦~~皇上~~万岁~~您冷静一下~~”那人尽量躲着弘历的拳打脚踢,但是却不肯放手,把他抱回床上轻轻放下。
弘历听那声音一愣,停住手脚,定睛一看,不由又惊又喜,“于叔!怎么是你?哎呦,他们~~该死的红花会~~他们把你也给抓来了?他们把卑鄙无耻!他们真的要用折磨洛洛、心砚、和你来威逼朕吗?这简直~~简直是黑道的绑匪,哪里是名门正派的做法?于叔,你别怕,朕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杀了朕一个人,把你们都放了!”
于叔泪水汪汪地望着弘历,感激地哽咽道,“万岁~~您这么关心老奴~~老奴感激不尽又惭愧不堪~~您也别着急上火,红花会不是那样的卑鄙下流之辈。来,先让老奴伺候您沐浴更衣,再吃点早膳~~”
“嗯,于叔,谢谢你~~朕好歹是一国君主,就算死也要冠冕堂皇,不能这样光着屁股任他们糟蹋!”弘历顺从地像平常一样伸展开四肢。于叔端过一盆温热的香汤,熟练地用锦帕擦净弘历的全身,给他浑身涂上香油、撒上香粉,然后伺候他穿上内衣裤、龙袍玉带、龙靴龙冠。
于叔扶着弘历走到门口的一个大穿衣镜前请他验看。弘历只见镜子中的人俊美潇洒、气宇轩昂,头戴九龙珠冠,身穿赭黄龙袍,腰系玉带,脚蹬粉底金面龙靴,很像看《贵妃醉酒》里的唐明皇或者《打龙袍》里的宋仁宗,却跟自己平时的黄袍马褂孔雀翎皇冠相差甚远。
弘历摇头讪笑,“这个赵半山,竟然给朕拿来个汉人皇帝的龙袍,真是胡闹!唉,不过他说是去戏班里借来的,想想还真是没有唱咱清宫的戏。罢了罢了,也只得从权吧,总比光着屁股上断头台的好!”
于叔推开门,扶着弘历走出来。只见外间是个香堂,里面摆着香案牌位,香烟缭绕。黑白无常正在磨着一柄已经很锋利的匕首,石双英捧着一个大酒坛子往一个脸盆里倒酒。他们见弘历出来,都冷眼盯着他。黑无常故意把匕首举起来,白无常揪下自己一根头发朝匕首吹过去,那头发登时断为两截!
弘历看这个架势,知道不免一死,但是见陈家洛、心砚并没有被绑在香堂中,心中倒是宽慰了一些。他毫不示弱地怒目瞪着黑白无常和石双英,背负双手挺胸抬头地朝他们走去。哼,就算要死,朕也要死得像英雄一样!
于叔却扶着他穿过香堂,推开门走上一条弯弯曲曲的楼梯。黑白无常、石双英等虽然一直瞪着弘历但是也没有说话阻止、没有起身拦截他们。走上一层楼,于叔推开门,只见里面是一个圆形餐厅,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餐桌,桌上已摆好香茶糕点、美酒佳肴。正中面南背北的位子上摆放着一张雕龙刻凤的宝座,上面铺着软软的黄缎坐垫。而更另弘历欣喜的是,陈家洛和心砚已经都在门口等着。
弘历走到宝座旁,只见宝座背后的窗户打开。他向外一看,原来自己是在一座高楼上,楼下的农田、树林、西湖都像画中的一样,远远地葱翠碧绿。他微微一怔,已经明白,这一定是六和塔!杭州周围唯一一座这么高的塔,还建在山上,是整个地区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杭州。红花会选的这地方不错,这儿易守难攻,如果有任何侍卫或者官兵过来营救,他们都可以远远地看见。如果从塔上放箭,只怕几百几千官兵也难以靠近山上。就算攻入塔内,只有一条狭窄的旋转楼梯上塔,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无尘道长、赵半山这样的高手守住楼梯口,就算白振、褚圆、李沅芷、余渔同联手等也攻不上来。
这时天空中旭日初升,彩霞万里。弘历被昏天黑地地锁在床上躺了一天多,这时终于见到天日。他顾不得一会儿是不是要上断头台,先伸个懒腰,活动活动手脚,深呼吸新鲜的空气,登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弘历苦笑道,“不错,红花会还算仗义,给朕的最后早餐还过得去。来,于叔、洛洛、心砚,大家都坐下,咱们吃饱喝足,宁死不做饿死鬼!”
弘历习惯地在正中宝座上坐下,陈家洛坐在他右侧。于叔站在他左手旁,心砚站在陈家洛身后。
于叔道,“心砚,我要跟皇上和三少爷讨论一些绝密的事,你先退下吧。”
心砚连忙答应一声躬身要走,弘历却一把抓住他手腕,道,“哎,于叔,你知道心砚不是外人,虽然名为洛洛的书童,其实朕和洛洛从来把他看作小兄弟。于叔有话不必瞒着心砚。更何况~~唉~~吃完这顿饭咱们可能就要永别了~~”
于叔拱手道,“既然皇上圣旨,心砚你就留下吧。只是出了这间屋子,可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否则可是多少人要掉脑袋的事!”
弘历大咧咧地夹菜吃,一边嚼着一边道,“哎,于叔,不要再吓唬小孩子了。你先说有什么事?你说完了朕还想跟洛洛道别呢。”
于叔道,“喳!其实这两件事是一件事~~”他忽然跪下磕头,“万岁,奴才有一件事瞒了您几十年,请您恕罪!”
弘历奇道,“你有什么事瞒了朕几十年?朕才十八岁,顶多也就是十八年呀?”
于叔道,“万岁,不瞒您说,奴才其实是红花会的~~”
“啊?”弘历惊讶地跳起来,颤抖的手指着于叔道,“于叔,你~~你~~你~~父皇对你如此信赖,朕自忖也没有亏待过你,可是你为何竟然叛变投敌?”
于叔低着头道,“启禀万岁,奴才不是叛变投敌的,奴才从生下来就是红花会的人~~不仅仅是红花会的,而且是红花会的总舵主~~”
“什么?你竟然是红花会的总舵主?你你你~~你是个假太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父皇和朕身边卧底?那么,这次的劫持、行刺也是你策划的?”弘历惊道,“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呀?”
于叔道,“万岁,您坐下听老奴慢慢说。老奴绝不隐瞒,一定把所有实情向您禀报。首先,老奴真名并不姓于,而是姓陈~~”
“姓陈?”弘历刚在宝座上坐下,又跳起来叫道,“你是陈近南的儿子?”
于叔赞道,“万岁真是圣明!老奴才说一句,您就把老奴的根底儿都想明白了!不错,老奴的爹爹正是红花会的始祖陈近南。”
“陈、近、南~~”弘历又坐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他创建红花会~~他要‘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他抢劫官银官粮~~他诛杀朝廷命官~~他残忍地把多少无辜的小男孩送进宫里去阉割了做太监,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刺杀皇爷爷~~有个小太监不肯听他的话,他就抓住小太监的娘亲威逼利诱~~这样的人还不卑鄙无耻,天下还有谁是卑鄙无耻的?”
于叔垂下头道,“万岁是奴才的君,陈近南是奴才的父。您们都是奴才敬重的人,万岁如此斥责爹爹,奴才不敢反对但是也不能接受。奴才的爹爹也许有些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但是他一生为了他的事业赴汤蹈火、义无反顾。奴才的祖上是嘉定人,在清兵入关时‘嘉定三屠’,所有族人几乎全部死于清兵的刀下。家父因此拔刀而起,发誓为族人复仇,为天下所有死难的汉人复仇,这难道有错吗?他毫不为己,一心为公,最后为他的理想献出生命,这难道不值得尊敬吗?”
弘历正要继续发作,看着于叔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柔声道,“于叔~~不~~陈叔~~你~~你也是被你爹爹送进宫里去行刺皇爷爷的小太监之一?”
陈万亭点点头,抬起头时泪眼朦胧,“启禀万岁,是的~~我爹爹先后派过不少小男孩入宫做太监伺机行刺。可是他们或者熬不过那一刀,或者不够机灵无法靠近皇上。唯一有一个叫韦小宝的小太监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得到皇上的宠幸。但是他又完全叛变,不仅不肯刺杀皇上,反而处处保护他。我爹爹总结经验教训,认为派人入宫做太监行刺这一条路是对的,但是派去的人必须足够机灵、武功足够高、还要百分之百的忠诚于红花会~~”
“啊?”弘历目瞪口呆,“因此,你爹爹~~你的亲爹爹~~就这样把你~~把他的亲儿子送进宫里去阉割了做太监?”
“喳!”陈万亭抽泣着道,“不仅如此~~他不放心宫里阉割师的技术和太监房的卫生,他~~他在家里亲自持刀把我的小鸡鸡给割下来~~呜呜呜~~他武功高强,他把我点中穴道,让我感觉不到疼~~他给我每天用酒精冲洗伤口,每天换药换纱布~~他把我的小鸡鸡用药酒炮制了挂在房顶风干~~过了一个多月,我的伤口完全恢复,他带着我去宫里应征,把我和我的小鸡鸡一同献上~~宫里的师傅检查无误,乐得有个阉割好的小太监,就给了他十两银子把我接进宫里~~”
“那年你才十来岁?”弘历柔声问道。
“嗯,万岁圣明~~那年我十二岁~~我的武功已经小有成就,我还算聪明伶俐,我长得也还过得去~~我爹爹说皇上能宠幸十二岁的小桂子,就应该会宠幸我~~只要我能靠近皇上,就算不用刀剑我也能够一把掐死他、一指点死他。他还没有子嗣,只要他死了天下必将大乱~~”
“‘为人不识陈近南、纵使英雄也枉然,’”弘历喃喃自语,“听说他年轻时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十二岁的你该是如何水灵迷人?皇爷爷怎能不动心?陈近南呀陈近南,你好狠毒呀!”
陈万亭苦笑摇头,“他的计划不错,可是却没有实现。那时皇上还宠幸着韦小宝~~不仅宠幸,简直是痴迷~~皇上所有的龙精都给了韦小宝,六宫粉黛没有一人能得到临幸~~那时皇上宫里并未出缺,我被分派到皇妃佟佳氏的宫里伺候。我以为皇上早晚会来佟佳氏宫里的,谁知皇上却一次也没有来过,也从没有宣召佟佳氏去侍寝过!
“几年后,韦小宝作为钦差护送建宁公主去跟云南王吴三桂和亲,可是路上遇到红花会的偷袭,他和建宁公主都失踪了。皇上大怒,发疯般地围剿红花会,后来又怀疑是吴三桂捣鬼,因此出兵把吴三桂也给灭了。红花会和吴三桂都灭了以后,皇上还是守身如玉,只是不停地派人到处搜寻韦小宝的消息。
“又过了十几年,有人在海宁一座破庙里发现了韦小宝和建宁公主的墓地和尸首,皇上这才死了心。他终于开始临幸妃子。除了皇后外,他最宠爱的妃子就是佟佳氏。从那以后,我多次得以接近皇上~~”
“啊!”陈家洛一直出神地听着故事,这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那~~您刺杀康熙爷了?”
陈万亭还没说话,弘历摇头道,“没有!如果陈叔做过那种蠢事,他现在就不会在朕身边了。朕以为,当时红花会已经土崩瓦解,陈近南不知所终,所以陈叔并没有压力行刺皇爷爷。陈叔,你说是吗?”
陈万亭点头道,“万岁圣明,正是如此!不过不仅如此,我也已经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我在宫里耳闻目睹,康熙爷处事公正,一心为国为民,是个千古难得的好皇帝。明朝最后的几个昏君给他提鞋都不配,昏君们剩下的几个侄子孙子更是没有一个成器的。如果我刺杀了他,上哪儿去找个同样档次的皇帝呢?”
弘历瞥着他冷冷道,“陈叔,你在皇宫卧底几十年,今天终于动手,想来是找到一位能跟我皇爷爷媲美的汉人皇帝喽?”
陈万亭笑道,“万岁圣明,正是如此!哈哈哈~~这位小皇帝聪明睿智、文武双全、心系天下、为国为民不辞劳苦,真是不世出的真龙天子呀!要不是这位真龙天子出现,我的秘密就会带进棺材里,天下也不会再有红花会~~”
“哼!”弘历又拂袖而起,厉声斥道,“好啊!既然你找到了你的‘真龙天子’,一切都准备好,就等着拿朕的心肝祭旗起义了,那就来吧!朕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就是朕一个人。你不要像你爹那样滥杀无辜!现在就放了洛洛和心砚!”
陈万亭一愣,连忙赔笑,“万岁息怒!请恕奴才说话太慢~~不过其实也不是奴才慢,而是您的脑子转得太快了~~您知道我所说的这位真龙天子是谁吗?”
弘历“啪”地扇陈万亭一记耳光,怒吼道,“朕管他是谁?国无二君,你们想要造反,就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就算你们杀了朕,朕有好几个太子,他们会即位。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有太后垂帘、贤臣辅政,一点问题也没有。大清还有精兵百万、良将千员。凭你们红花会几个乌合之众就想造反?做梦吧!”
弘历以为陈万亭会勃然大怒,谁知陈万亭不仅不怒反而捂着脸笑得更欢,“对!对!万岁圣明!万岁仁慈呀!奴才也是这么想,一旦揭竿而起,少不得兵荒马乱、生灵涂炭,最后苦的还不是百姓?”
这回弘历愣住了,问道,“陈叔~~你~~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反还是不反?你的真龙天子究竟是谁?”
陈万亭笑道,“奴才的真龙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您呀!”
弘历坐下长长松了口气道,“哦,说了半天原来你还是决定弃暗投明了?陈叔,如果你深明大义、放弃造反,那么朕可以赦免你劫持行刺的大罪,甚至红花会里几个兄弟的罪过朕也可以既往不咎~~”
“不不不,万岁,您听奴才说完,”陈万亭道,“奴才不是要放弃先父‘驱逐鞑虏、复我中华’的崇高理想,只是,奴才想请您做我们的皇帝,领导我们实现这个理想~~”
“哈哈哈~~”弘历望着陈万亭仰天长笑,以为他在说笑话,可是见陈万亭不笑,他也只得嘎然而止,莫名其妙地问道,“陈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装傻?朕乃是嫡系满清皇帝,太祖努尔哈赤的子孙,你让朕造反,把自己的族人赶出关外?哈哈哈~~~”
“万岁圣明,真是如此!”陈万亭诚恳地道,“那是因为您不是满人而是汉人!您是我们汉人的真龙天子!”
“放肆!一派胡言!”弘历愤怒地拂袖而起,转身要离开,“陈万亭,你要杀便杀,想要朕欺师灭祖、背叛族人,绝无可能!”
陈万亭慌忙一纵身跳到弘历面前跪下,看他的身形灵动,哪里有半点平时臃肿肥胖、腿脚不便的样子?他拦住弘历道,“万岁,您听奴才说!奴才在佟佳氏宫中伺候多年,后来佟佳氏生下您父皇。等到您父皇十四岁出宫开府的时候,我就装出恋恋不舍的样子要随他一起出宫去。我是很喜欢您父皇~~他小时候也像您一样又漂亮又机灵又可爱~~但是我想出宫的主要目的是方便重建红花会,而且我伺机潜逃也容易得多。”
“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弘历斥道,一脚朝陈万亭胸口踢去。
陈万亭的武功显然比弘历高得多。他轻松地伸手架住他的脚,但是却并没有反击,也没有扭断他的脚脖子,而是捧着他的脚轻轻抚摸着,接着道,“可是我在雍王府里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雍王爷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娈童!他不喜欢任何女人~~不只是不喜欢,他在女人面前根本无法勃起~~”
“混账奴才!不许在父皇背后说他的坏话!”弘历虽然已经知道这秘密,但是他却容不得一个奴才如此评论父皇。他想再踢陈万亭一脚,但是脚被陈万亭抓着根本动不了。他举起巴掌扇过去,陈万亭又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腕。
陈万亭道,“万岁圣明,事实如此,奴才不敢说谎。开始时雍王爷最喜欢的是大学士陈世倌,后来过了几年等十三阿哥长大后雍王爷又喜欢上了他。他们成天一起假装炼丹修道,其实是关起门来恣意淫乐。”
“混账奴才,你~~你还不住口!罗卜青菜各有所爱,父皇喜欢龙阳又怎样?朕也喜欢,你是不是成天在朕背后这么嚼舌头冷嘲热讽?啊?”弘历气得满脸通红,手脚又挣不脱,只能朝陈万亭怒吼。
“万岁息怒!奴才自然明白,爱男人爱女人有何分别?但是雍王爷娶的福晋钮钴禄氏却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一心想将来做皇后、做太后呢,可雍王爷如此不争气、成天沉迷男色不务正业,而且连儿子也不给她一个,她的一切野心不就都成了一场泡影了吗?于是,她每天逼着雍王爷跟她做爱给她一个儿子。可是雍王爷~~唉~~实在是不行呀?他见到钮钴禄氏那玩意儿就软得像泥鳅,想要硬塞进去都不可能~~”
“放肆!胡说!”弘历怒吼,“你如此下流,诽谤诋毁我父皇母后~~如果真像你说得那么不堪,那朕是怎么来的?”
“万岁圣明,奴才想您可能已经猜到了~~”陈万亭神秘地一笑,“您并不是雍王爷的儿子,而是陈世倌的儿子!”
弘历斥道,“一派胡言!你这些谎言只能骗骗无知的市井小儿!他们不知道,所有皇族的妃子、福晋怀孕、生孩子都要登陆在册,哪里有那么容易让父皇从邻居家随便抱一个小男孩,母后肚子都没大突然就生下个儿子来?”
陈万亭点头道,“万岁圣明,您的想法当然是对的。您母后自然也知道这规矩。所以您确实是您母后十月怀胎、足月分娩生下的,一切都中规中矩地记录在案。记录中唯一没有写下的就是,那把精水射进您母后肚子里的却不是您父皇,而是陈世倌!那时一连几天您父皇先把陈世倌藏在自己床上,然后派我去请您母后前来临幸。因为他们知道连哪天临幸过福晋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好在陈世倌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而且精水还特别厉害,不仅几次就让钮钴禄氏怀上孕,而且一怀就是男孩儿。就这样,钮钴禄氏很快生下皇家的长孙~~”
弘历感到头晕目眩,咕咚一声瘫倒在宝座上,有气无力地兀自争辩,“混账奴才~~你~~你信口雌黄~~你指控我母后跟陈伯伯通奸,指控朕是下贱的私生子~~可是除了你的‘亲眼所见’之外,你又有什么真凭实据?”
陈万亭不答,却从墙角取过一面大梳妆镜来放到桌上,道,“万岁请看,这就是证据!”
弘历凝视镜子中反射出的自己和陈家洛,只见两人一样的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秀美的鼻子,似笑非笑的嘴角,脸颊上一笑两个小酒窝,要说是孪生兄弟别人也会相信!从小就有很多人说他和陈家洛形同兄弟,他总是高高兴兴的。因为听人说很多亲密的朋友、夫妻会越长越像,正说明他们关系亲密互相模仿表情,时日久了就有了夫妻相。他和陈家洛经常互相调侃,谁是夫,谁是妻。谁知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自己和洛洛竟真是亲兄弟!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另外一件事也顺理成章。弘历从包老板那儿得知他就是韦小宝、小桂子,而陈世倌是他和建宁公主的儿子。如果自己是陈世倌的儿子,那么祖孙相传,自己自然长得有几分像少年时的小桂子。正是如此,自己才会让康熙皇爷爷爱得神魂颠倒、想把皇位传给自己。一切爱恨轮回,似乎冥冥之中因果早定。弘历长叹一声,垂下头半晌不语。
陈万亭道,“知道这事儿的,除了我以外,只有陈世倌、您的父皇、和太后娘娘。如今您父皇和陈世倌都去世了,知情的只有我和太后两人。太后丝毫没有爱过陈世倌,借他的精水儿怀孕只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事后她对此事耿耿于怀,总是想赶走、甚至除掉陈世倌一家。所以那次看到你和家洛兄弟乱伦,她装作气得半死,以此为借口逼着陈世倌辞官回乡。雍王爷虽然不舍,但是他从来对福晋言听计从,而且他虽然不想争宠夺嫡,但是福晋说他有希望做太子、做皇帝,他也难免有些动心,因此就顺从了福晋把陈世倌一家赶走了。”
弘历瞥一眼陈万亭,有点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把洛洛给拐走的?”
陈家洛道,“小历哥哥,这事儿不怪义父。我当时被你额娘捉奸在床,要把我赤身裸体押回府里去。我那时又羞又愧,哪有脸回去见爹娘?走到半路,我就央求家丁放了我们,要不然我们回到家一定被父母打死了。家丁不忍心,就真把我们放了。我们匆匆逃出府,身无分文、衣不蔽体,正不知该往哪里去,正巧遇上义父。义父就带我们到隐秘的红花会会所,收我为义子,然后又派人带着我远去天山拜他的好朋友天池怪侠袁士霄为师学习武功。”
弘历瞪了一眼陈万亭,冷冷道,“只怕也没那么巧,陈总舵主‘刚好’经过,‘刚好’遇上逃难出来的洛洛和心砚吧?”
陈万亭连忙拱手道,“万岁圣明,洞察细微。奴才既是卧底,自然把你和家洛这一幕也全看在眼里。当时奴才确实只是想救家洛和心砚。人非草木,我在您家里这么多年,看着你们长大,聪明伶俐、天真无邪、两小无猜,都是那么好的孩子。我早知道福晋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看着茗烟被福晋折磨得这么惨~~我~~我怎忍心家洛和心砚也遭此毒手?我就把他们带走。因为家洛跟我是本家,我干脆收了家洛做义子,让他做了红花会的少舵主。”
弘历听他提起茗烟,不由黯然低下头,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家洛搂着弘历道,“小历哥哥~~我们当时只顾自己逃命,却没想到茗烟会被打得半死又赶出家门~~呜呜呜~~我们在红花会北京分舵躲了好几天,义父才打听到茗烟的下落。我们赶去他堂叔家,却得知他~~他已经死了~~他才十岁呀~~呜呜~~我们没看到他最后一眼~~终身抱憾~~呜呜~~”说着落下泪来,心砚也早泣不成声,却捧着手帕给少爷擦拭脸上的泪珠。
良久,陈家洛才哽咽着继续道,“听说茗烟的死讯,我们万念俱灰,更加害怕。所以义父才决定送我们去天山学艺。这几年我一直在天山与世隔绝、潜心练武,连康熙爷去世、雍王爷登基又去世、小历哥哥你做了皇帝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一个月前义父派人来接我,说是有要事让我来杭州六和塔相会。我匆匆赶来,昨晚才到。我刚到,二哥无尘道长就让我去塔里接替赵三哥值班看守一位要犯。我进屋里一看,谁知躺在床上的那人竟然是你,我五年多来魂牵梦系的小历哥哥!我简直是欣喜若狂,如同美梦成真~~”
弘历捧着他的脸动情地亲吻他的嘴唇,又把心砚的手也抓住,道,“洛洛~~心砚~~是我对不起茗烟,也对不起你们~~我总是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结果我没事儿,却害得你们死的死、逃的逃~~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痛苦~~洛洛、心砚,不要哭了,我~~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加倍偿还~~为了你们我什么都可以做~~”
弘历抬起头,毅然直视陈万亭,“陈总舵主,你直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陈万亭站起身,斩钉截铁地道,“驱逐鞑虏,复我中华!”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这一回的典故,读过《书剑恩仇录》的朋友们已经知道大概。但是也有几点不同。金庸笔下的乾隆,是陈家洛的亲哥哥。雍王府当时生了个女孩儿,陈家生了个男孩儿。雍正说要看看男孩儿,让陈家乳母抱着进去,出来时却换成了女儿。这个典故其实破绽比较多。最明显的是,清朝的时候,皇子的妃子要生孩子,宫里会派太监前来监督。如果生下儿子,会立即通知皇上和宗人府。所以,这个儿子女儿对换的说法是不太可能的。
借种生子的想法来自于韩国电影《霜花店》。电影中韩国的国王是个只爱龙阳的,为了生太子,只好找自己的男宠去和王后上床。这个办法不错,因为到时候孩子真的是从王后肚子里出来的,监视的太监和宗人府也无法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