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三部 科场舞弊案

10.040 第四十回 静夜深 中堂密定谋

左宗棠盯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皇上和躬身侍立在他左右的安得海、奕环,有点云山雾罩。他问道,“小万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安得海厉声斥道,“大胆囚徒,见了皇上还不赶快下跪磕头?”

左宗棠莫名其妙,“皇上?你们这是唱哪出戏呢?”

安得海和奕环正要开口呵斥,皇上挥手止住他们,“住口!不许对左大哥无礼!“他朝左宗棠柔声道,“左大哥,对不起,朕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不过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现在朕可以向你坦白,朕就是当今皇帝~~”

左宗棠拍拍皇上的肩头,指着他的鼻子笑道,“哈哈哈~~小万子,你不要拿哥哥寻开心~~哈哈哈~~你是皇帝?那我还是天王老子呢!哈哈哈~~”他笑了一会儿,见皇上不笑而且一脸诚恳地望着他,安得海和奕环怒目瞪着他但是又不敢违抗圣旨呵斥他,不由得渐渐收住笑声,小声道,“难道~~是真的?小万子,你真是~~”

皇上朝他诚恳地点头,道,“左大哥,朕真的是皇帝~~朕前天出宫微服私访,因为一点误会被抓进监牢~~哦,这位是小安子,安得海,他是朕的贴身太监总管;这位是我七弟醇亲王奕环。”

左宗棠惊讶地愣了一会儿,眼睛茫然地扫视着三人。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噗通跪倒“砰砰砰”连连磕头,叫道,“小人~~呃~~草民~~呃~~罪民~~左宗棠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王爷千岁!叩见总管~~呃~~百岁!草民该死,草民无意冒犯万岁龙体,请万岁饶命啊!”

皇上伸手拉住左宗棠的胳膊拉他站起来,笑道,“左大哥,无需多礼。在狱中你拼死保护朕,朕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你?小安子、七弟,这位左大哥名叫左宗棠,是位胸有兵甲的武举。他也是被那英那良那对狗官父子冤枉进来的。在狱中他对朕多有照顾,你们都要替朕感谢他!要是没有左大哥,朕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

安得海听了连忙躬身拱手,“左大爷,多谢您照顾皇上!”

奕环很不情愿,但是皇上金口说了,他只得也躬身拱手,“左爷,多谢你照顾皇上!”

左宗棠慌忙回礼,“王爷,公公,使不得使不得呀。我对皇上实在照顾不周,昨晚我还带头~~”

皇上朝他笑笑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打岔道,“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说清楚了,啊~~这两天朕的身上真是脏死了,难受死了~~小安子,你快伺候朕沐浴更衣吧!”

安得海扶着皇上站起来走向大木桶。左宗棠和奕环连忙躬身道,“万岁请沐浴,臣等暂且告退,在门外伺候。”

皇上站在木桶前,把身上的披风解开扔在地上,朝他们两个妩媚地一笑,“嘻嘻嘻~~朕的龙体还有哪一处你们没看到的?而且,朕需要你们三个一起伺候着尽快沐浴更衣,等会儿那英那狗官要是来了咱们要准备好哦~~”

左宗棠和奕环看着皇上的裸体,咽下一口吐沫,应道,“喳!臣遵旨!”

他们走过来,从两边架着皇上的胳膊,抱着皇上的玉腿,把他抬起来放进水桶里。那滚热的水浸泡着皇上浑身的伤处,又刺痛又舒畅,说不出的感觉。皇上不由得皱眉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

安得海熟练地把皇上的发髻散开泡在水里浸湿洗净,然后让皇上的头靠在木桶边上头发垂在桶外,他拿着象牙梳子小心地梳理。皇上朝奕环和左宗棠招招手,指指自己的身体。左宗棠和奕环连忙跪在木桶边,用手轻轻搓洗皇上的胳膊、胸脯、小腹、阴毛、屁股、大腿、小腿、玉脚。

皇上舒服地眯着眼轻声哼哼着,笑眯眯地道,“唔~~好舒服~~好久没舒服地洗个澡了~~唔~~别忘了朕的龙根龙蛋和龙屁眼儿~~那儿也脏死了~~”

左宗棠和奕环对望一眼,默契地一个捧着皇上的大阴茎轻轻套弄搓洗,一个握着皇上的大阴囊揉捏。然后,他们把皇上的两条玉腿架在自己肩上,扒开皇上的两瓣小屁股蛋子,认真搓洗着他的屁股沟和红肿的小屁眼。

安得海把皇上的头发清理好抹上发油编成辫子,然后用锦帕把皇上脸上的脂粉胭脂擦洗干净。洗完后,他们抬着皇上出来,给他浑身涂上香香的油,又给他的伤处敷上一层伤药。安得海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黄缎内衣给皇上穿上,然后给他穿好龙袍系上玉带蹬上龙靴。他们扶着皇上在铁椅子上坐下,给他斟上酒夹好菜。皇上喝口酒吃点菜,啊,虽然是非常普通的酒和家常菜,可是经过几天猪食般的牢房饭,这酒菜简直比琼浆玉液玉盘珍馐还香。

皇上吃了几口,抬头道,“哎,你看朕,光顾的自己沐浴吃喝了,忘了你们还脏着饿着呢。左大哥,七弟,你们也赶快洗洗身子,换上衣服吃点东西吧。”

左宗棠和奕环道,“万岁,您不用管我们。我们伺候您就好了。”

皇上撇撇嘴道,“哦,朕知道了,你们是嫌朕用过的洗澡水脏了,是不是?”

左宗棠和奕环连忙道,“不是!不是!臣不敢!万岁洗过的圣水,赏给臣臣感恩不尽。”

皇上道,“那你们还等什么?哦,是了,你们帮朕沐浴,朕也该帮你们搓洗。来,朕帮你们~~”

左宗棠和奕环吓得道,“不,不,臣不敢劳动万岁圣驾!臣遵旨立即洗澡。”两人走到水桶边,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脱光,跳进水桶里。水桶虽然很大,但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进去还是显得甚是狭小。两人红着脸缩在木桶的两边,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身体,手抱着胸脯尽量不碰到对方。

皇上喝着酒,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个肌肉男窘迫的样子,噗嗤笑道,“嘻嘻嘻~~你们两个~~昨天在朕面前趾高气扬的男子汉气概都哪儿去了?喂,你们这样洗,要洗到那天去?朕命令你们,互相搓背,尽快洗净!”

左宗棠和奕环对望一眼,羞得面红过耳。可是圣命难违呀!他们只得伸出手互相搓洗着对方的胳膊大腿后背屁股,但是小心地绝不碰对方胯下的一吊东西。可是他们都是年轻气盛的热血男儿,就算不碰那儿,摸着搓着胯下的肉棒就忍不住直挺挺地硬起来朝天翘着。皇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更是不停地嗬嗬发笑。

两人应付差事地迅速搓洗完毕,自己把胯下的鸡鸡蛋蛋匆匆搓洗一下,就赶快出来了。奕环还是穿上自己的狱卒服饰,左宗棠把自己的脏裤子拉上却没有上衣可以遮住壮实多毛的胸脯。

皇上笑道,“小安子,你包袱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安得海犹豫道,“有是有,不过是万岁您的黄马褂~~”

皇上道,“拿出来,给左大哥穿上。”

安得海道,“啊?那~~那怎么行?那是龙袍呀~~”

皇上脸一沉,“狗奴才,朕说给左大哥穿上,你还敢反嘴?”

安得海吓得连忙道,“奴才不敢!”他把包袱里的一件绣着金龙图案的黄马褂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左宗棠。

左宗棠哪敢接,跪下道,“草民多谢万岁龙恩,不过~~不过这是龙袍,草民不敢穿~~”

皇上劈手抓过黄马褂,亲手给左宗棠披上,道,“嘻嘻~~左大哥,你把你的衣服送给朕了,可惜朕弄丢了~~哼,不是弄丢了,而是被一个坏小子给毁了~~这是朕还给你的衣服,有什么不能收的?穿好~~呵呵~~哎呦,朕的衣服太小了,你穿上好紧,不舒服吧?要不,朕把长袍脱下来给你穿,这件稍微宽敞一点~~”

左宗棠吓得连忙把黄马褂穿上系好扣子。那黄马褂穿在他身上实在是有点小,他的胸肌把马褂撑得紧绷绷的,只能系上下面两颗扣子,胸口领口的扣子说什么也系不上,半截胸脯和密密的胸毛还露在外面。

皇上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抿嘴一笑,“呵呵呵,先这么凑合着吧,等回宫了,朕让御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合适的衣服。哦,快来吃点东西吧。七弟,左大哥,请!”

左宗棠和奕环站在桌边,陪着皇上喝酒吃菜,说说笑笑的甚是高兴。一会儿,他们吃饱喝足了,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人来敲门。皇上有点不耐烦了,命令道,“小安子,你去看看,那英那个狗官怎么还没来觐见?”

安得海打开门出去,好久才回来,面露不安的神色,“启禀万岁,不仅那英没来,典狱长也不见了!狱卒说典狱长久等不到那英的消息,亲自去他府上求见去了。”

皇上面露愠色,咬牙切齿道,“那英这个狗贼,他不知道朕的身份时还情有可原,现在知道了朕的身份居然还迟迟不来朝见,真是欺人太甚!哼,他让朕等得越久,等会儿朕给他的刑罚就越重。谁怕谁?等着瞧吧!”他转头朝左宗棠和奕环道,“左大哥,七弟,别理他,咱们喝酒说话!”

那英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张开胳膊搂着左右两个赤条条的小妾,手随意捏着她们丰满的大奶子和肥肥的小屁股。小妾们夸张地啊啊呻吟着,一个伸着舌头舔着他胸口的乳头,一个用手套弄着他不大的鸡鸡。啊~~真舒服~~

这几天那英被各种事弄得心神不宁,今天终于有了些眉目,让他可以放松放松了。他先是得到肃顺的暗示,说柏俊在圣上面前告了他的黑状,让他小心。他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终于肃顺对他说自己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把他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要他立即写辞呈告老还乡,还要亲自把他的宝贝儿子当众打五十大板。

那英心中愤恨,我是招谁惹谁了?自忖做官小心谨慎,从不得罪任何权贵,也没有太多的贪赃枉法,怎么年纪轻轻就被逼着退休还要打儿子?但是他也不敢违抗,只得伤心地写下辞呈,然后到菜市口当众处罚儿子。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卷铺盖的时候,儿子突然向他汇报,平龄中了状元!这是绝无可能的事,平龄一定是串通柏俊偷到了考题。他立即汇报给肃顺。肃顺大喜,让他立即逮捕平龄,务必揪出柏俊来。

那英立即派人去京都大戏院,不仅抓住了平龄,还抓住了正跟他一起无耻鸡奸的两个小花旦。那英把他们严刑拷打,可是几个人竟然都守口如瓶,没有抓到柏俊作弊的证据。

他只得把没什么用的证词送到肃顺那里,沮丧地想自己最后的机会也没了。可是肃顺复查试卷,又找出个叫罗鸿绎的进士让他调查。

第二天,那英立即批捕罗鸿绎,同样的严刑逼供。这个罗鸿绎是个弱不禁风的草包,被打了几下,立即哭爷爷叫奶奶地求饶,把一切都招供了。原来他是柏俊的家人总管柏顺的外甥。柏俊从宫中面圣回来,觉得皇上出的殿试考题《论以夷制夷》很有深意,而且这外国列强的进逼显然成天在皇上的脑子里打转,就自己精心写了一篇文章还反复修改,打算做完主考回到朝廷后呈献给皇上御览,说不定皇上会欣赏自己的见解让自己重回军机处。

柏顺成天在柏俊身边伺候着,自然看见了柏俊对这篇文章的重视。他问柏俊,“老爷,您这么重视这篇文章,是不是要呈给皇上的军情奏折呀?”

柏俊摇头苦笑,“唉,我现在已经被踢出军机处了,只是个管科考的主考官而已。这是皇上准备殿试的命题,我没事儿写写玩儿,看我跟这些青年才俊比比究竟如何。”

柏顺忙道,“哎呀,老爷您是当朝宰相,龙图阁大学士,您高瞻远瞩,您写的文章那些小秀才小举人们怎能望其项背呢?”柏俊听了呵呵笑笑,心里挺爽的。

柏顺想起自己的外甥正在考试,就存了个心眼儿。他悄悄把柏俊的文章抄写了一份拿出去送给罗鸿绎。罗鸿绎照着柏俊文章的意思,把文字稍微修改了一点,牢牢背熟。

到了殿试,皇上的命题果然是《论以夷制夷》!罗鸿绎大喜,把自己背熟的文章抄写下来。他不到半个时辰就写完了,本想坐着假装修改文章不要太招摇,谁知平龄半个时辰后就起身交卷,还得到皇上亲自阅卷。罗鸿绎立即也站起身把考卷交给皇上御览。皇上很是欣赏他的文章,觉得见解深刻文笔老到,竟然把他钦点为第一名状元。

那英审问完毕,立即拿着供词到肃顺处呈报。他有点担心肃顺仍然不满意,因为毕竟柏俊没有有意泄露试题,而是他的家人偷了试题。柏俊顶多也就是个“疏忽渎职”的小罪过,顶多降一级罚点俸禄而已。

肃顺确实满脸不悦的神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命令那英去拘捕柏顺。抓到柏顺后,他们又是严刑拷打,并且威胁他,“老实说是何人指使你将试题泄露给罗鸿绎的?你要想清楚哦,如果是你偷题,那么你立即是斩首示众的下场;如果是有人指使你把试题泄露给罗鸿绎,那么你只是帮凶,不过是打几个板子而已。”

柏顺是精明人,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是他还有点犹豫,问道,“可是~~呃~~如果是有人指使我,那人就要斩首了,是吗?”

肃顺哼了一声道,“哼,那要看是什么人指使的你。如果是一介布衣,自然是斩立决。可是如果是朝廷大员,那么只不过是降级或者开除的处分。”

柏顺一听大喜,连忙道,“啊,是这样的~~是我们老爷把考题交给我,让我去悄悄送给罗鸿绎的。”

那英问道,“可是柏大人跟罗鸿绎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泄露试题给罗鸿绎?”

柏顺听了瞠目结舌半天答不上来,半晌终于道,“呃~~呃~~因为~~因为~~罗鸿绎给他送了钱贿赂他~~”

那英追问道,“罗鸿绎贿赂了他多少钱?”

柏顺抓耳挠腮,想想柏俊两袖清风,朝廷的俸禄每个月勉强支撑所有的家庭用度,现在快到月底,只剩下二十八两银子放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柏顺只得怯怯地道,“呃~~贿赂~~呃~~纹银二十八两~~”

那英怒道,“胡说!柏俊是朝廷一品大员,会为了二十八两银子作弊?你编也得编的圆一点儿!”

柏庄吓得磕头,“可是~~就二十八两了~~老爷饶命啊~~”

那英还要打他,肃顺挥手止住他道,“不管银子多少,贿赂就是贿赂,犯罪的性质是一样的。那英,你让柏庄在口供上签字印指印,把他收监,然后立即批捕柏俊!”

那英甚是为难,“恩师,柏俊是朝廷一品大员,没有皇上的旨意,下官~~下官不敢~~不敢逮捕他呀!”

肃顺哼了一声道,“今早我去圆明园面圣,安公公说皇上龙体欠安要休息几天。事不宜迟,时机稍纵即逝,如果柏俊听到风声先去向面圣反咬一口,咱们就惨了。不要怕,你立即去逮捕柏俊,我现在就写好奏折去面圣,就算皇上龙体仍然欠安,至少奏折已经送到了。”

那英听了无奈,只得炸着胆子命令捕快去柏俊府上逮捕他,并且在他书房保险柜里搜查出二十八两纹银和他写的《论以夷制夷》文章作为证据。

柏俊莫名其妙,大骂他忘恩负义、滥用职权、无法无天,没有圣旨就擅自逮捕一品大员,这都是死罪!那英如何不心惊胆战如履薄冰?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他硬着头皮把柏俊带走关进大牢,但是还客客气气地给他一个单间,里面茶水酒菜伺候,不敢太过怠慢。

那英忙乱了一天,回到府里已经是深夜了。他匆匆吃了饭洗漱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又是兴奋又是恐惧。兴奋的是终于逮捕了柏俊,而且攀上了肃顺这条大腿,估计头上的顶戴可以保住了,说不定还可以飞黄腾达。恐惧的是如果柏顺翻供,皇上深究下来,自己的脑袋只怕不保!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把两个新买的小妾招来,让她们服侍自己。哦,等她们把鸡巴里的精水都吸出来,自己筋疲力尽就能睡着了。可是他虽然抚摸着两个小妾的奶子屁股被吸允着乳头鸡鸡,脑子里乱哄哄的事太多,鸡鸡怎么也硬不起来,更别说喷出精水了。小妾们使出浑身解数,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也没用,老爷三寸长小指头粗细的小鸡鸡仍然软的像鼻涕虫。

正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家人低声叫道,“老爷,您已经睡下了吗?”

那英不耐烦地道,“混账东西,这都什么点儿了?我当然睡下了!刚要睡着又被你吵醒了,看我明天不掌你的嘴!”

家人急道,“老爷,不是我~~别怪我呀~~是大牢的典狱长~~他非要见您,说有十万火急天大的事!”

那英道,“典狱长?”他连忙推开小妾一骨碌爬起来,心想,难道是柏俊出了什么事?他忙着穿衣服,道,“你带他到书房等着。”

那英匆匆穿好衣服赶到书房。典狱长见了他噗通跪倒,哭叫到,“老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呀!咱们都死定了!”

那英不耐烦地坐下挥挥手道,“哎,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柏俊出了什么事?”

典狱长哭道,“不是柏俊!比柏俊官儿大多了!”

那英斥道,“胡说八道!柏俊是朝廷一品大员,没有比他官儿大的了!”

典狱长道,“有~~是~~是皇上!”

那英惊道,“怎么?皇上已经下旨来提柏俊?还是要释放他?”

典狱长摇头道,“不是!不是!是皇上~~他~~他老人家~~被您给关在大牢里了~~还严刑拷打~~”

那英皱眉道,“你是不是黄汤喝多了在这儿发酒疯?皇上他老人家住在深宫,我就算想逮捕他也够不着呀?而且我一个六品小官,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还逮捕皇上?滚一边儿去吧!”

典狱长道,“是真的~~今晚突然有一个宫里的公公带着八位四品御前带刀侍卫来到大牢,说要我们立即释放‘万随’。我问他们为什么,那公公开始不肯说,后来实在逼急了才告诉我,他就是太监总管安得海!前天他伺候着皇上出宫微服私访去京都大戏院看戏,谁知皇上却被您给抓走了!”

那英跳起来叫道,“什么?万随?那个被平龄操的小花旦、小人妖?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英明神武的皇上陛下!万随~~万随~~万岁~~哎呦~~天哪~~”

那英捂着头瘫倒在地,典狱长连忙过来扶着他给他揉胸捶背。典狱长道,“老爷,事到如今可怎么办呀?安公公和侍卫们现在正伺候着皇上沐浴更衣呢。我给他们送去酒菜茶水让他们稍等,赶快来禀报您。您赶快写释放令吧!”

那英目光呆滞,“释放令?释放令管个屁用!我把他光着龙屁股打,用铁钩把龙根龙蛋吊起来,用水火棍捅龙屁眼~~就算我爬着去求情,也是凌迟处死灭门九族的罪过呀~~呜呜呜~~啊啊啊~~”他突然想起什么,叫道,“快,备轿,咱们去肃中堂府求见!”

家人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去,只见另一个家人冲进来叫道,“肃中堂驾到!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那英叫道,“快请!”

一会儿,只见几个家人簇拥着肃顺快步进来。那英连忙躬身施礼,请他坐下,命人上茶。肃顺一脸煞气,挥手道,“不用客气。所有人都退下,我跟那大人有机密事相商!”

等所有人出去,那英关上门窗,登时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恩师救命啊!救命啊!下官~~下官死定了~~”

肃顺冷冷瞪着他,良久道,“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这么大胆,我让你逮捕柏俊,你却把皇上给逮捕了?”

那英哭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遵从恩师的指示,去京都大戏院逮捕平龄。听捕快说,当时平龄那厮正在操两个唱戏的小花旦,一个是名旦梅可卿,一个是票友号称‘赛可卿’的万随。他们就把三个人都赤条条地绑着押回府了。后来~~后来~~我还对三人都用了大刑~~然后把他们关进大牢~~谁知,刚才典狱长来禀报,宫里的总管安公公突然带着侍卫来大牢要我们释放万随,说他就是当今圣上!”

肃顺骂道,“哼,是你的宝贝儿子状告平龄说他科考舞弊,是你下的逮捕令,是你无端逮捕与案子无关的花旦票友,是你对他们严刑拷打无罪关进大牢。这跟我没关系,你别想攀上我!”

那英抱住肃顺的大腿哭道,“恩师~~老爷~~救我呀~~我是恩师忠实的走卒,帮您跑前跑后没有功劳有苦劳呀~~我刚刚帮您逮捕了柏俊~~您一定要帮我呀~~”

肃顺哼了一声,心中明白,他是威胁自己,如果自己不帮他,他就要供出自己设计诬陷柏俊的事。他脸上杀机一现,转瞬又显得和颜悦色。他抖抖腿,温和地道,“你先起来,坐下说话。此事着实为难,需要仔细推敲。”

那英听到一线希望,连忙放开手又磕几个头,“恩师,您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大仁大义~~您一定要救我~~只要您能救了我的狗命,我给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都行~~”

肃顺捻须沉思,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形。“唔~~这可是千古难逢的好机会~~可是~~这太过荒谬,如果计划不成多半我的人头不保~~嗨,成王败寇,人生能有几回搏?与其放过这个机会后悔终生,还不如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他缓缓道,“那英,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但是你一定要遵从我的每一步指示,绝不可有丝毫胆怯退缩,否则咱们都是灭门九族的下场!”

那英磕头如捣蒜,“是,恩师,下官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不胆怯退缩!”

肃顺点头道,“既然如此,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那英站起来弓着身子把耳朵凑过去。肃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英面现惊异恐惧的神色。肃顺默默地瞪着他,良久,那英咬着牙点点头。

皇上和左宗棠、奕环坐在审讯室里喝酒聊天。过不了一会儿,皇上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毕竟,他大半夜都没有睡觉,还被吊起来打得遍体鳞伤,早就累坏了。安得海见了忙道,“万岁,您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皇上睡眼朦胧地道,“嗯~~朕就闭目养神一会儿~~等那英来了,你叫朕起来~~”

奕环道,“万岁,您这样坐着睡不舒服,脖子会落枕的。不如我坐在椅子上,您躺在我身上。”

左宗棠不甘示弱,连忙道,“万岁,我可以跪下,您把脚搭在我背上。”

两人说做就做,奕环靠坐在椅子上,左宗棠跪在地上。安得海扶着皇上躺在奕环的腿上,头枕着他的胸脯,腿脚伸在左宗棠的背上。

皇上嗤嗤笑着,“呵呵~~哎呀,你们两个的肌肉怎么这么硬,睡上去像搓板一样硬梆梆的~~唔~~虽然没有龙床舒服,但是比牢房里的稻草铺舒服多了~~喂,七弟,你这是什么东西又粗又硬的~~哎呦~~硌得我肋骨好疼~~唔~~”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睡着了,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打着小呼噜。

皇上在“人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到辰时,才被安得海叫醒,“万岁!典狱长求见!”

皇上张开眼睛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安得海扶着他坐起来。皇上看看身体下的奕环和左宗棠,笑道,“呵呵,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回宫后朕一定重重有赏!”

奕环和左宗棠站起来躬身行礼,“万岁,这都是臣子应该做的,不需赏赐。”

安得海帮皇上整理好衣襟,皇上正襟危坐在铁椅子上,道,“宣典狱长!”安得海走到门边,高声叫道,“典狱长觐见!”

铁门打开,典狱长带着几个狱卒战战兢兢地进来,跪下磕头,“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没有文武百官的训练有素,叫声参差不齐呕哑嘲哳。

皇上哼了一声,也不叫他们平身,问道,“典狱长,释放令拿到了吗?那英呢?为什么还不来拜见朕?”

典狱长颤声道,“呃~~启奏万岁~~呃~~提督老爷说~~说不能这样随意发释放令~~正常的程序是要再过堂审问~~如果真是误会,自然会当堂释放~~”

奕环“啪”地一拍铁桌子,斥道,“什么?小小的六品九门提督,还要过堂审问皇上?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去让他立即滚来拜见皇上,立即亲自送圣驾回宫!”

典狱长道,“王爷~~这~~这是大清历来的法律程序~~提督大人也是按规矩行事~~不过请万岁放心,只要走过形式,提督大人一定当堂签署释放令,恭送圣驾~~”

奕环还要责骂,皇上摇摇手道,“七弟,既然规矩如此,咱们不妨走一遭。咱们被关也关了,打也打了,何必在临回宫前破坏规矩呢?好,典狱长,你头前带路,朕跟你去过堂。”

典狱长大喜过望,连连磕头,“万岁,您真是大仁大义的千古明君呀!来,您跟我来!”

当下,八名侍卫前后簇拥护卫着,典狱长、两名狱卒走在皇上前后,安得海走在皇上身边扶着皇上,皇上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出大牢。奕环和左宗棠跪下磕头,“臣恭送万岁!”

皇上回头朝他们灿烂地一笑,“七弟、左大哥,你们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朕回宫后立即派人来接你们出去。典狱长,好生对待他们,可不许再打骂送进强奸犯的监牢!”

典狱长献媚地笑道,“喳!草民遵旨!草民怎敢那样对待王爷呢~~”

九门提督府大堂之上,那英已经升堂坐在正中的交椅上,师爷坐在他下手,十几名衙役拄着水火棍侍立两旁。衙役们惊奇地发现大堂的正中居然临时搭起一座一丈见方一尺高的木台,木台上放着一只华丽的金漆交椅。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难道又是什么新发明的刑具,“做交椅”什么的?

正疑惑间,只听外面有人尖细的嗓音高叫道,“皇上驾到!”众人一愣,这是唱哪出戏呢?皇上?皇上没事儿驾到这区区小提督府干什么呀?却见那英和师爷已经站起身走下台阶,朝着门外跪倒匍匐在地。衙役们见老爷跪下了,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是都把水火棍放下,跪下匍匐在地。

只听门外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八名人高马大衣甲整齐挂着宝刀的侍卫踩着整齐的步伐进来,环绕在木台的周围。典狱长、狱卒、和一个宫里太监服侍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那青年头戴插着孔雀翎的金冠,身穿黄缎龙袍,脖子上挂着晶莹闪烁的朝珠,足蹬金色的粉底朝靴。他背负双手,头微微扬起,十分美丽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踱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到木台旁。太监扶着他的手托着他的腰把他送到台上,他大咧咧地在金交椅上坐下。

那英三拜九叩,高呼,“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师爷衙役们十分震惊,难道真的是皇上驾临了?他们吓得也连忙一阵参差不齐地叩拜呼叫万岁之声。

皇上等到他们静下来,哼了一声,也不让他们平身,直接厉声问道,“那英,你既然知道朕驾临提督府,为何迟迟不来见驾?还不肯发释放令?你是何居心?”

那英吓得发抖,颤声道,“启禀万岁~~微臣~~微臣要遵循法律程序~~这不是,今早一上堂,第一件事就处理万岁的案子吗?”

皇上怒道,“有什么好处理的?还不赶快恭送朕回宫?”

那英道,“是!是!就走个程序,走个程序!师爷,准备好记录。”师爷手忙脚乱地拿过纸笔,也不敢站起来,就趴在地上记录。那英问道,“请问万岁,您尊姓大名,贵庚几何,籍贯何处?”

皇上不耐烦地道,“这还用问朕?朕登基时的檄文你是不是没有好好阅读背诵呀?朕姓爱新觉罗,名奕宁,今年二十一岁,祖籍自然是满洲。”

那英道,“哦,请问您是旗人吗?”

皇上斥道,“废话!朕当然是皇家正统的镶黄旗人,而且是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这‘上三旗’的最高统帅。那英,你是那个旗的?”

那英道,“启禀万岁,臣是镶蓝旗的~~”

皇上轻蔑地道,“哦,镶蓝旗,最末等的一旗呀!”

那英道,“是,万岁,臣是最末等的一旗的。呃~~请问您的父亲是蒙古马贩子吗?”

皇上“啪”地一拍扶手,斥道,“大胆!竟敢污蔑先皇!朕的父皇乃是道光皇帝,怎会是蒙古马贩子?”

那英看着师爷一一记录好,又问道,“请问万岁,您和主考官柏俊是什么关系?”

皇上不耐烦道,“柏俊是大学士,朕亲自任命他为主考官,替朕主持选拔人才。”

“那~~万岁和平龄又是什么关系?”

皇上想起那天已经承认经常让平龄插自己的屁眼,不由脸上一红,恼羞成怒地道,“朕已经说过了,和平龄都爱看戏唱戏,是好朋友,你不要再问了。”

那英问道,“启禀万岁,臣不敢过问万岁的私生活。只是,平龄考场作弊案,请问试题是柏俊泄露给他的吗?”

皇上摇头道,“这事儿你也不要瞎猜疑冤枉好人。柏俊根本不认识平龄,为什么会泄露考题给他?平龄也没有贿赂任何人或者试图偷考题。是朕跟他聊天中无意把考题泄露给他了。”

那英道,“可是,就算考题给他,平龄那个水平也写不出好文章来呀!”

皇上道,“朕~~朕还帮他修改文章~~”

那英问道,“殿试之后批阅考卷,平龄和罗鸿绎的考卷是柏俊审阅推荐的吗?”

皇上想了想,摇头道,“平龄和罗鸿绎都早早交卷了,朕坐在金殿上闲得无聊,就亲自审阅了他们的考卷。”

那英看着师爷记录完,沉吟不语。皇上问道,“那英,你还有什么问题?你要是没问题了,朕可要起驾回宫了。”

那英忙道,“启禀万岁,臣没有问题了。呃~~请万岁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师爷捧着供词跪着挪到高台前。皇上扫一眼,看上面记录的倒是一字不差,就提笔签字,然后从口袋中取出玉玺盖上印。签完字,皇上站起身盯着那英道,“那英,还有什么程序?”

那英低下头不敢看他如炬的目光,颤声道,“呃~~此案臣已经呈报刑部,现在还需要把更新的供词呈报刑部,请刑部定夺~~呃~~请万岁先回大牢休息~~臣立即送上酒菜伺候~~”

皇上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骂道,“什么?朕还要回牢房去?”

安得海斥道,“那英,你区区六品小官,你无权扣押皇上!侍卫们,保护圣驾,立即起驾回宫!”

侍卫们答应一声,唰地抽出腰刀护卫在皇上的身边。周围的衙役们拎起水火棍远远围在外围,不敢靠近,但是也不敢放行。一时间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皇上叹口气,摇摇手道,“小安子,你让侍卫们放下刀!咱们不是绿林强盗。咱们是代表大清朝廷的,怎能带头舞刀弄枪的越狱?算了算了,朕已经在牢里呆了几天了,再呆一天又能怎样呢?走,起驾~~回牢房!”

安得海只得高声叫道,“万岁起驾!回牢房!”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本文对柏俊“科场舞弊案”的描写基本符合史实。历史上的整个事件十分荒谬。平龄上榜,引起很多考生的不满,纷纷说他是个戏子,如何能考中状元?他们认为平龄一定作弊,把他抓起来关在牢中折磨,但是最终也没有找到他作弊的证据。不过,肃顺因此开始调查柏俊,却把罗鸿绎的事给抓出来了。

    罗鸿绎确实是柏俊家人的亲戚,给家人送了几十两银子。柏俊原来也抓住家人作弊,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心软了,竟然放行,以为这么小的一件事不会有什么大不了。谁知竟然被素来跟他有仇的肃顺抓到把柄,落得身败名裂。唉,仕海沉浮,如履薄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是做个闲云野鹤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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