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三部 科场舞弊案

10.041 第四十一回 刑部堂 大奸臣定罪

典狱长把皇上带回原来的审讯室,不过这儿已经收拾得更干净更舒适了。铁桌子已经换成上好的紫檀木桌,上面摆着上等的笔墨纸砚。铁椅子已经换成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面铺着柔软精美的软垫。墙角添了一张小饭桌,上面放着新鲜瓜果点心茶酒。旁边还放着一张铺着舒适的被褥的小床。奕忻和左宗棠却已经不在这间审讯室里。

皇上坐在椅子上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骂道,“那英这个狗贼!岂有此理!小安子,立即去把肃顺给朕宣来!”

安得海答应一声连忙往外跑。他还没出门,只见肃顺身穿全副朝服正在门外跟典狱长说什么。安得海叫道,“肃大人,皇上宣召你立即觐见!”

肃顺躬身道,“喳,臣遵旨!典狱长,请你行个方便吧。”

典狱长打开门,放肃顺进来。肃顺亦步亦趋走进审讯室,噗通跪倒磕头,叫道,“臣肃顺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哼了一声,也不让他平身,斥道,“肃顺,醇亲王昨晚就给你送信,你为何这时才来见驾?”

肃顺战战兢兢道,“启禀万岁~~臣~~臣昨晚为了另一件大案子,工作到深夜,臣不敢自专,就立即去圆明园外求见圣上,因此跟醇亲王派来的管家走岔了。臣一直等到早上也不见圣上上朝,以为圣上龙体不适,只得回到家中,这才得知圣上竟然在此~~臣不及换衣服,立即赶来面圣~~”

皇上又斥道,“哼,这一点朕暂时不跟你计较。但是朕让你掌管刑部,你看看你手下的狗官和混乱的监狱,简直是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肃顺道,“是,万岁,臣一定立即调查这件事,哪个混账东西竟敢逮捕皇上,一定要把他斩立决,株连九族!”

皇上的神色缓和一些,挥挥手道,“你平身吧!斩立决、株连九族什么的倒是不需要,只是要调查清楚所有公报私仇、严刑逼供等非法行为,按照《大清律法》处置就是了。不过,这些都可以改天再说,如今最紧要的,是放朕回宫!”

肃顺惊奇道,“怎么?那英那厮知道您是皇上了,还不肯放人?他真是疯了吗?还是要造反?”

皇上道,“哼,今早他还传朕过堂、录口供,搞得煞有介事的。然后说要呈报刑部,由刑部决定。刑部不就是你吗?你立即去批阅供词,把释放令发下来!”

肃顺躬身拱手道,“喳!请万岁稍微休息一下,臣立即回去处理这件事!”他又跪下磕头,然后倒退着出了门,才转身离去。

皇上得意地笑着对安得海道,“小安子,给朕斟茶!研磨!朕难得清闲没有朝政奏折,正好做做诗写写字,说不定还可以画一幅宫妆仕女图呢!呵呵呵,等肃顺的刑部释放令下来,朕立即回宫,那英那良典狱长那群混蛋~~哼哼,就等着皮开肉绽吧!”

皇上虽然从小勤奋读书,但是不是那种才思敏捷的人,平时每天面对的又只是朝政奏折的事,这时突然想作诗,冥思苦想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写出两句来。

他正托着下巴愣愣地想下两句,外面典狱长已经来敲门求见。皇上命小安子宣他进来,问道,“怎么样?这回刑部的释放令该到了吧?快开门送朕回宫吧!”

典狱长跪下磕头,吞吞吐吐地道,“呃~~万岁圣明~~是~~是刑部的公文到了~~他们说请您去刑部过堂~~呃~~您别激动,这肯定是下达释放令之前的最后一步了~~”

皇上哼了一声,“哼,最好如你所说,否则~~哼哼,肃顺这厮的顶戴也不保!小安子,起驾去刑部!呃~~还是坐不起眼的小轿子,你和侍卫们便服远远跟着伺候,免得惊动街上的行人。”

安得海答应一声去安排。典狱长和狱卒簇拥着皇上走出提督府大牢,外面那顶灰布小轿子已经等着,安得海和侍卫们都换上寻常家丁的服侍。皇上坐进轿子里,四名侍卫抬起轿子,安得海走在轿子边,典狱长和狱卒围绕在轿子前后,其余侍卫远远跟着警惕地护卫着。

轿子穿过大街小巷,不一会儿来到刑部正堂的大厅前。皇上下了轿子,安得海高声叫道,“皇上驾到!”一堆狱卒侍卫们簇拥着皇上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大厅。

大厅上除了十几名衙役外,正中的台阶上竟然一排坐着八位大官,正是肃顺、载垣、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八位军机大臣。他们几十年上朝的经验,训练有素,听到安得海的叫声,连忙站起身走下台阶,整齐地分两排跪下匍匐在地。

皇上走进大厅,见到所有的军机大臣都在,有点惊奇。大厅正中也已经架起一座木台。这木台比提督府的木台要精致的多,旁边有几级台阶,铺着红地毯,木台上摆放着真正的龙椅宝座。

皇上理所当然地走上台阶,在宝座上端坐。八大臣三拜九叩,三呼万岁。皇上听着整齐的呼声,看着眼前熟悉的大臣,感到仿佛回到了金殿早朝的情形,舒服多了。他习惯性地朗声道,“爱卿平身!今天有何时启奏?”

八位军机大臣还没起身说话,只听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启奏万岁!臣冤枉啊!请万岁给臣做主!”

皇上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苍白散乱的老人跪在阶下,肩上扛着大枷,手脚上着镣铐,身上只穿着松垮的内衣裤。他有点奇怪,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喊冤?”

那老人仰起头哽咽道,“万岁,老臣是柏俊呀!”

皇上仔细看他,面目确实像是柏俊。他可从没见过柏俊不穿朝服顶戴的样子,不由惊奇道,“柏爱卿?你怎么不穿朝服,还戴着枷锁?”

柏俊刚要说话,肃顺打断他大声道,“启禀万岁,这件事是臣昨晚就紧急去宫里像向您禀报的大事。此事重大,臣不敢自专,所以请了其余七位军机大臣一同审理,还请万岁亲自到场圣裁!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万岁钦点罗鸿绎为第一名状元。放榜后很多举子进士不服,有五十多人上告,说罗鸿绎学业水平一般,不可能考上第一名~~”

皇上道,“朕亲自审阅了罗鸿绎的考卷,他写得文章深入浅出,其中有很多立即可以实施的策略,确实是考生中的翘楚啊!老实说,他的文章比你们中很多人写得还要好,朕立即封进军机处都不为过!”

几位军机大臣尴尬地对望一眼。载垣道,“启禀万岁,问题正在于此!我们都审阅了他殿试的文章,真是写得面面俱到似乎对朝政比我们还见解深刻。试想,这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从未进过京城的举子来说,可能吗?”

皇上哼了一声道,“哼,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想不到的事多了!不到二十岁又怎样,朕登基时才十八岁,现在也不过刚到二十一岁。怎么,你认为朕也应该见解不如你吗?”

载垣吓得连忙跪下,“不,万岁天赋英才,高瞻远瞩,臣哪能望其项背?不过,罗鸿绎可不是天才~~我们阅读了他乡试的考卷和殿试的考卷,请万岁御览,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的区别。”

肃顺把两张试卷交给安得海,安得海走上玉阶呈给皇上。皇上展开阅读。一份是给他印象很深的殿试考卷,他不用读也记得其中的内容。他大致扫描一遍另一张乡试考卷《论百善孝为先》,只见文章虽然辞藻华丽洋洋洒洒,但是却并没有实际的内容。虽然引经据典,但是跟时政毫不相干。两篇文章的手笔、用词、语气完全不同,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皇上脸色一沉,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两篇文章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肃顺道,“万岁圣明!臣看了也是这么认为。臣审问了罗鸿绎,才水落石出。原来他贿赂了主考官柏俊!柏俊不仅把考题泄露给他,更自己写了一份范文交给他让他背诵~~”

柏俊厉声叫道,“肃顺!你血口喷人,栽赃诬陷!我柏俊根本不认识什么罗鸿绎,从没收过一分钱贿赂!万岁,臣从未将考题泄露给任何人!”

皇上举起手掌让他住口,问道,“肃爱卿,柏爱卿一向有清廉公正之名。你说他受贿泄露考题,可有任何根据呀?”

肃顺胸有成竹,拱手道,“启禀万岁,臣也是不敢相信,所以一再推敲严密调查,直到证据确凿才决定禀明圣上、批捕柏俊。万岁请看!”说着,他又呈上一张纸和一个包裹。

皇上接过纸一看,见又是一篇《论以夷制夷》的文章。他认得是柏俊的笔迹。卷面有点杂乱,很多地方柏俊写了又涂掉修改。但是全文读下来,跟罗鸿绎的《论以夷制夷》几乎完全一样。他不由啧啧称奇。安得海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几锭纹银。

肃顺等皇上读完才道,“万岁明鉴,这是在柏俊书房找到的两件证据。柏俊当时也在场,亲口承认这两件都是他的东西。”

柏俊大声道,“当然是!万岁,臣自从那天跟您请示殿试试题之后,对您的命题十分钦佩。回家后臣就自己写作一篇,准备日后呈给万岁御览。这有什么犯罪的地方吗?那二十八两纹银~~唉,说来惭愧,是臣这个月剩下的俸禄~~就那么一点儿了~~”

肃顺冷笑道,“柏大人,我劝您还是老实交代吧!如果还执迷不悟,又要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呢!”

柏俊道,“肃顺!我说得句句事实,有什么欺君罔上的?倒是你,滥用职权,私自搜查我的私宅,没有圣旨就逮捕殴打朝廷一品大员,你才是欺君罔上的贼子!”

肃顺道,“哼,看来你是不肯交代了!好,传人证上堂!”

衙役推着两个蓬头垢面戴着枷锁的人进来,按着他们跪倒在地磕头。其中一人是个中年汉子,另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文弱书生。

柏俊见了那中年汉子,一脸惊异,“柏顺?你也被抓了?肃顺,这事儿跟我的家仆无关,你不要太过分了!”

肃顺不理他,朝柏顺道,“柏顺,如今圣上亲临法庭,你把你的供词再跟圣上重复一遍。记住,你的供词如果跟昨天的有任何出入,就是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柏顺听了,抬头看一眼高高端坐在木台宝座上的青年皇帝,吓得浑身哆嗦,话不成声,“皇上~~万岁~~万万岁~~饶命啊~~奴才~~奴才不知情~~什么也不知道~~呃~~呃~~只知道罗鸿绎不知为什么让我把二十八两纹银偷偷交给老爷~~呃~~呃~~老爷把银子锁进保险箱里,然后拿出一张写满字儿的纸装在一个信封里,让我带出去悄悄交给罗鸿绎~~呃~~呃~~他还说,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看见~~”

柏俊听得大怒,跳起来一把抓住柏顺的脖子,大声骂道,“柏顺!这几十年来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你说呀!你知道那二十八两纹银是我的俸禄,我刚给你发过五两月薪,你怎么血口喷人呀?”

他的手用力掐着柏顺的脖子,柏顺本来就心惊胆战,登时一口气喘不上来了,白眼一翻昏死过去,下身精湿散发出骚臭的气味。

肃顺见状喝道,“来人,把柏俊按住,不许他杀害证人!”

两名衙役立即扑上来把柏俊的胳膊拉开把他按着跪倒在地。柏俊摔倒在地,仍然叫着,“万岁明鉴!万岁明鉴啊!我柏俊虽然不才,可是好歹也是朝廷一品大员,绝不可能为了二十八两银子而泄露试题的呀!”

肃顺斥道,“把他的嘴也堵上,不许他咆哮公堂,惊吓了圣驾!”

一名衙役拿着一个麻球,捏着柏俊的下颌塞进他嘴里,让他登时只能呜呜地叫却说不出话来。

皇上沉吟道,“唔~~柏爱卿~~呃~~柏俊说得也有道理,他那个一品大员的俸禄每个月三千两,他不至于为了二十八两银子而犯这么严重的罪过吧?”

肃顺拱手道,“万岁圣明!这个疑团还要罗鸿绎来解开。罗鸿绎,你也把你昨天的供词一字不差地禀报圣上!”

罗鸿绎也吓得浑身发抖,本来白皙清秀的脸惨白扭曲,嘴角抖动着道,“启~~启禀~~万岁~~万万岁~~呃~~呃~~小人是顺天府进士~~柏大人~~柏大人是我的远房堂叔~~小人进京后就前去拜谒。谁知~~谁知柏大人~~他~~他人面兽心啊~~他~~他见我年轻~~呃~~貌美~~就起了歹心~~他在书房里就关上门抱住我亲嘴~~呜呜~~用手指插进我的~~我的屁眼~~最后~~他脱了裤子把他的鸡鸡插进我的那儿了~~哎呦,小人差点没疼死~~事后,他很高兴,说我是个真正的处男,我的小洞很紧~~他说我要经常让他操屁眼,但是在家里太不安全,容易被太太发现了吃醋~~他说让我去筹集银子在外面租一间房,这样我们相会就安全方便了。他说我如果守口如瓶一切按他的意思做,他不仅会把殿试的试题给我,还会帮我写一篇绝好的论文,让圣上看了赞不绝口立即钦点我做状元。万岁饶命啊~~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想做状元为您效力想疯了,就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小人家境贫穷,回去后把进京赶考筹集的路费二十八两纹银全部交给了他~~然后他真的把考题和范文让柏顺给我送来了~~”

皇上听了大怒,拍着宝座的扶手指着柏俊大骂,“柏俊!亏你也是个两朝老臣,怎么如此淫荡阴险、无视国法?朕命你为主考官,本是为了你清正廉明,以为你可以忠心为国选取人才,谁知你这么无耻,威逼诱奸良家少年、泄露考题、又试图杀害证人灭口!你~~你~~简直是气死朕了!”

肃顺等连忙劝道,“万岁息怒!龙体要紧啊!”

皇上皱着眉挥挥手,“把他们拉下去!”

衙役拖着呜呜说不出话来的柏俊、昏死过去的柏顺、和抖成一团的罗鸿绎下去,把地上柏顺洒的屎尿用拖把擦干净。

肃顺拱手道,“启奏万岁,柏俊泄露考题案人赃俱全、证据确凿,已经定案。该当如何处置柏俊,还请万岁明示!”

皇上不耐烦地道,“既然证据确凿,《大清法典》上怎么说就怎么判,你问朕做什么?”

肃顺搬着《大清法典》第一部翻到一页,道,“万岁,按照大清律法,科举考官舞弊者,斩!试图杀害证人者,斩!诱奸强奸者,阉割!呃~~万岁,您看柏大人是前朝老臣,又历来忠心耿耿在朝廷做事侍奉您,要不要法外开恩,饶他一条生路啊?”

皇上怒气未消,挥挥手道,“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朝廷老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肃顺惊道,“万岁,您~~您是说~~要凌迟处死柏俊?”

皇上想了想,叹口气,“唉,他也是一时糊涂~~算了,就按《大清法典》 的判决,斩立决,给他一个痛快的吧。”

肃顺等八大臣连忙跪下,齐声称颂,“万岁圣明!万岁仁义!”

皇上等他们歌功颂德之声消退,才道,“嗯,这件事就这样结了。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无事朕可要退朝回宫了。”

肃顺道,“呃~~启奏万岁~~呃~~臣等~~呃~~今天真正的大事是复审万岁的案件~~”

皇上哑然失笑,“哈,你看朕,忙着上朝处理柏俊的事,倒忘了朕还是你刑部的阶下囚呢!好,你速速复审吧,朕还急着回宫,那两天的奏折不知堆积了多高了呢。”

肃顺躬身道,“是!臣就跟万岁对正一下九门提督府送来的供词,请万岁据实回答即可。”他拿出一份供词道,“启奏万岁,供词上说,您被捕时声称自己名叫万随,是蒙古人,不是八旗子弟,父亲是马贩子?”

皇上脸上一红,道,“肃爱卿,那时~~那是情形比较尴尬~~朕~~朕不想说出真实身份,以免损害了皇家尊严~~唉,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朕应该实话实说,也免受那么多的毒刑!”

肃顺又问,“万岁,据捕快汇报,您被捕之前曾经登台唱花旦,被捕时您还梳着发髻涂着脂粉做女装打扮,当时平龄的阴茎还插在您的龙屁~~”

“够了!”皇上满脸通红,厉声打断他,“供词上写了,朕也签字了,这是真的,你无需当众朗读!”

肃顺咳嗽两声清清喉咙,道,“咳咳~~是,万岁!后来您又承认平龄是您的好朋友,您经常和他一起喝酒唱戏。您把乡试和殿试考题告诉他,还帮他修改写作文章,让他皇榜高中?”

皇上点头道,“嗯,是的,他~~他很可怜,从小他爹逼他学习科考,经常打骂他~~如果他又考不上,免不了又是一顿打骂和几天挨饿没饭吃~~朕可怜他,就想让他考中,不就可以在他爹面前扬眉吐气了吗?”

肃顺和其他几位军机大臣面面相觑,半晌无语。皇上道,“肃爱卿,你核对证词结束了吗?哦,朕还有几件事要你去调查。第一,这件事都是朕的主意,平龄、梅可卿、梅老板完全不知情。你速去把他们无罪释放!

“第二,提督府强奸犯大牢里有一位左宗棠。他根本没有强奸刘小姐,而是被那英和那良父子诬陷屈打成招的。你去调查清楚,把他也释放了。他武艺高强、兵法娴熟,可是如今立即可以派上用场的帅才呢!

“第三,九门提督那英贪赃枉法、严刑逼供,你去把他立即革职调查,严厉惩处!

“第四,他儿子那良强抢民女、诬陷好人、还在狱中强奸犯人,你去逮捕他,至少判个阉割发配的大刑!

“第五,那个监狱中的典狱长和狱卒无端殴打虐待犯人,把朕无故关入强奸犯牢房,还收受贿赂,全都要调查、严厉惩处!你记住了吗?”

肃顺一边听一边用笔记着,连连答应,道,“万岁,臣记住了,一定立即去调查,有结果了立即向万岁汇报请示。”

皇上站起身道,“好,这里事儿处理晚了,小安子,摆驾回宫!”

肃顺等八位大臣突然噗通跪倒磕头,痛哭流涕。皇上奇道,“诸位爱卿平身!你们为何突发悲声?”

肃顺用衣袖抹抹眼泪,哽咽着道,“启禀万岁~~您~~您的供词~~已经构成犯罪~~首先,您不该在公堂上提供伪证、用假名、假出身等~~作伪证就是至少十年监禁的罪行啊~~”

皇上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把朕在牢里关十年?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肃顺道,“启禀万岁,这还不是唯一的罪过~~您知道的,八旗子弟不能粉墨登场公开唱戏~~违反者当众重打五十大板~~”

皇上斥道,“你~~你还想打朕?”

肃顺哭道,“万岁~~这些还都是小事~~最严重的是您不该泄露科考考题,徇私舞弊,以权谋私~~这~~这可是要斩首的大罪呀!”

皇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宝座上,惊叫道,“什么?斩首?死罪?朕~~哇~~”他只觉得下身一股热流不由自主地喷出,龙袍的裆部前登时湿淋淋的一片,宝座下滴滴叭叭屎尿流在踏脚板上。

安得海连忙拿着锦帕过来擦着,可是小小的锦帕又那里擦得净源源不断涌出的屎尿?不一会儿,锦帕已经完全湿漉漉黏糊糊骚臭无比。安得海扔掉锦帕,用自己的衣袖慌乱地擦拭着。

端华大声道,“肃大人,你疯了吗?万岁至高无上,历来哪有把皇上关监牢、打板子、甚至斩首示众的?”

穆荫沉吟道,“这事确实匪夷所思~~可是本朝以严格的法律治天下,历来的祖训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历来的天子从未犯过这样的大罪,所以从无先例呀~~”

匡源突然冒出一句,“肃大人,皇上年纪轻轻,并无子嗣。如果他被斩首,那么即位的不是恭亲王就是醇亲王啊!”

肃顺哼了一声打断他道,“匡大人,皇上英明仁义,虽然犯了点小错,咱们应该想办法替他老人家解脱,怎能真的看着他老人家被斩首呢?你们大家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圣上,又不违反法律?”

大学士杜翰若有所思道,“这~~其实自从汉代以来各朝各代的法律中都有这一条~~有一种办法可以代替死刑~~待我查一查,看咱们《大清法典》有没有同样的条款~~”他翻阅着法典,一会儿面露喜色,“哈,在这儿了!听说当年祖先们写《大清法典》的时候主要抄写了明朝的法律,果然把这一条也抄下来了!”

匡源叫道,“什么办法?快说!快说呀!”

杜翰道,“匡大人,你可记得当年太史公被判了死刑,是如何免死而且写下了千古名著《史记》的?”

匡源恍然大悟,以手扶额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茬儿给忘了!杜大人高见,一语点破呀!”

焦祐瀛是个武官出身,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傻乎乎地问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谁是太史公呀?他怎么躲避了死刑的?”

载垣道,“焦大人,太史公是写《史记》的司马迁。当年他参与谋反被判处了死刑,可是他的《史记》才写了一半。他不愿千古名著就此中断,就请求汉朝皇帝推迟他的死刑,等《史记》写完再慷慨就义。汉朝皇帝说,嗯,既然你有重要的事要完成,朕可以推迟你的死刑,但是必须阉割了你,你愿意吗?司马迁为了写完《史记》,忍辱负重,就接受了阉割,变成了太监。”

焦祐瀛恍然大悟,“哦,你们是说,如果把皇上的龙鸡巴阉割掉,就可以免除~~至少推迟~~他的死刑?”

杜翰点头道,“正是!《大清法典》中唯一可以推迟死刑的就是这一条~~”

皇上瘫软地半躺在宝座上,痛哭流涕,屎尿横流。他突然听说有免死的办法,正在充满希冀坐起来专心地听着,可是听到说唯一的办法就是阉割,不由又万念俱灰,瘫倒在椅背上,哽咽着咕哝道,“不~~不~~朕宁可死~~不要~~不要阉~~阉割~~呜呜呜~~“

匡源突然又想起什么,叫道,“哎呦,还是不行啊!如果阉割掉皇上的龙鸡巴,他有生之年可以一直做皇帝。可是等他龙驾宾天,他还是没有子嗣,那岂不还是恭亲王或者醇亲王即位吗?”

众人一阵低头沉思。良久,景寿道,“启禀万岁,各位大人,下官倒是有个建议。《大清法典》上明文规定,‘如果死刑犯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可以用阉割推迟刑期,直到重要的事情完成为止。’可是上面并没有说要立即阉割掉整个鸡巴呀!所以下官建议可以这样:现在要保证万岁的龙根完好无损、龙精充足,并要保证万岁每天至少临幸一名后妃。等到哪位后妃剩下太子,就可以割去万岁的一只龙蛋。等到太子长大成人娶了太子妃生下一名太孙,那么皇位后继有人,就可以割掉万岁的另一只龙蛋,彻底割掉万岁的龙根了。然后等太子即位时,万岁的使命已经完成,就可以斩首示众了。”

众人一听都鼓掌喝彩,叫道,“景大人真是深思熟虑!这样又符合法律,又保证皇室后继有人,真是周到啊!启奏万岁,您觉得这样的安排可还合理吗?”

皇上听说可以推迟死刑,而且也不用立即割掉鸡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好~~好~~朕认为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

肃顺犹豫道,“景大人的提议虽然有理,但是不符合法律的精神啊!法律说要推迟死刑,可以用阉割代替,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意思是阉割应该立即执行。当年太史公也是当场就被割掉鸡巴的。如果死刑延期了,阉割也延期了,现在毫无刑罚,岂不是于法律的精神不符吗?”

皇上见他反对,登时又忐忑不安地瘫倒在宝座上。众臣又沉默了一会儿,焦祐瀛突然笑道,“呵呵呵,万岁,诸位大人,下官有个建议大家参详参详。大家都看过《打龙袍》这出戏吧?”

穆荫不明所以地应道,“看过呀,说的是包公铁面无私,在陈州放粮的时候发现了宋仁宗皇帝的亲生母亲。他把太后接回汴京,告诉仁宗他的生母其实是这个乞丐。仁宗皇帝听了大怒,以诽谤罪抓了包公和太后想要治罪。后来仁宗的养母告诉了他真情,仁宗才知道这是真的,而他不认亲娘还把她捉拿下狱,已经犯了大不孝的罪,该当痛打五十大板。包公怎敢打皇上呢?他就提议让仁宗脱下龙袍作为皇上的替身鞭打~~哦,我明白了,你是说~~~?”

焦祐瀛笑道,“正是!既然龙袍是皇上的象征,那么咱们也可以演一出《斩龙袍》,请皇上把龙袍脱了,咔嚓一声用铡刀斩为两段,就算行刑了。其余阉割、死刑都可以推迟十几年、几十年再执行。”

肃顺犹豫道,“这~~斩了龙袍~~皇上岂不要~~”

皇上又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叫道,“好,好,就是这样!朕准奏!斩龙袍~~推迟~~推迟阉割~~推迟死刑~~钦此!”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其实中国的法律一般是“刑不上大夫”,只要官高到一定程度,就算犯了法也不受一般法律制裁,顶多是降级、党内处分等等。更不可能对皇上施刑罚的。但是其实应该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高官、总统、国王、皇帝犯了罪也要受到同样的处罚。皇上犯下的罪行确凿,给他缓刑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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