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二部 檀香风云诗

11.021 第二十一回 小律师 立法院舌战

激情过后,孙文他们就开始认真地准备行动。孙文和大卫收集所有证据,撰写起诉书,忙了一个多月才终于递交给檀香山法院。檀香山法院哪里见过控诉当今国王谋杀前任国王的案子?根本不敢接收,只得向最高法院请求说明该如何处理。最高法院也没有先例,就推给立法院让他们立法。立法院经过几个月的讨论投票,最后决定依照美国弹劾总统的章程,由整个下议院做大陪审团听证词判是否有罪;如果认定国王有罪,再由整个上议院做法官决定用什么刑罚。

在等待审判程序期间,孙文他们也没闲着。孙文、宋澄发起成立了“兴中会”。那时夏威夷刚刚通过了跟美国类似的《排华法案》,华人地位一落千丈,真是不如猪狗。所有华人义愤填膺,孙文、宋澄振臂一呼,所有华人纷纷响应。华人中大部分都是种植园的民工或者海岛上的渔民,只有少数几个有知识的留学生,他们自然就成为了兴中会的领袖。开始时他们专注于抗议排华法案,为本地华人争取权益。可是大家在一起聚会讨论,不免提到家乡中国的贫穷落后、大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列强的无耻侵略。兴中会的宗旨转变为“振兴中华,挽救中局”。

孙文慷慨激昂地亲自写下兴中会宣言:

“中国积弱,至今极矣!上则因循苟且,粉饰虚张;下则蒙昧无知,鲜能远虑。堂堂华国,不齿于列邦;济济衣冠,被轻于异族。有志之士能不痛心!夫以四百兆人民之众,数万里土地之饶,本可发奋为雄,无敌于天下。乃以政治不修,纲维败坏,朝廷则鬻爵卖官,公行贿赂;官府则剥民刮地,暴过虎狼。盗贼横行,饥馑交集,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呜呼惨哉!方今强邻环列,虎视鹰瞵,久垂涎我中华五金之富,物产之多。蚕食鲸吞,已见效于踵接;瓜分豆剖,实堪虑于目前。呜呼危哉! 有心者不禁大声疾呼,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庶我子子孙孙,或免奴隶于他族。用特集志士以兴中,协贤豪而共济,仰诸同志,盍自勉旃。”

兴中会的宣言和时常的集会、游行示威被各大报纸报道,不久消息就传到世界各地。在美国、欧洲、日本、南洋、甚至中国本土各地的华人纷纷响应,请求成立兴中会分会。一时间兴中会名声大噪,如日中天。孙文的名字也成了世界各地华人心目中的一盏明灯。

阿伦和阿鲁在女性中的活动也有些成效。当时虽然欧美各国都号称民主,可是所谓的“民主”只适用于男性白人,女人和有色人种的地位仍然十分低下。美国的女人和有色人种不能投票,不能担任政府公职。阿伦和阿鲁成立了“妇女联合会”,不仅华人妇女争先恐后地参加,土著人、日本人、甚至白人妇女也参加活动。

大卫和山姆去各岛游说本土居民,却喜忧参半。虽然官方的声明说先国王死于酒精过量,但是不少土著人对国王的突然驾崩表示怀疑,对国王把王位传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侍卫长更是不解。他们对路那里罗签署的一系列明显偏向欧美移民的新法案更是不满。他们支持大卫的挑战,认为路那里罗谋权篡位。

可是也有一些土著人,尤其是毛夷岛的居民,支持路那里罗,认为他年轻健美、大胆有为,认为他的亲欧美法案正是他的英明所在。毕竟,欧美的繁荣不是空穴来风,向欧美学习,改革开放、搞活经济、造福人民,有什么不对的?大卫虽然是国王从小领养的孤儿,可是只是他的表外甥,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血缘关系。他的诉讼无非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想要篡权的举动而已。

安德鲁在欧美留学生、居民中游说更是举步维艰。欧美移民是既得利益者,对国王、路那里罗没什么感情,对大卫更是嗤之以鼻。好在安德鲁英俊潇洒,个人魅力无穷,有不少年轻男生女生追随在他左右奉为神明,他说什么都支持他,就算违反自己的权益也在所不惜。

过了半年多,终于等到了下议院大陪审团开庭的日子。这一天,立法院外人山人海,宋澄率领着“兴中会”、阿伦阿鲁率领着“妇女联合会”、山姆率领着本土人士、安德鲁带领少数几个欧美留学生纷纷举着标语在广场上喊口号示威。各大报社记者忙着拍照采访。

立法院门口和里面无数夏威夷武警和美国海军陆战队维持秩序,相对安静有序。楼上的观众席自然座无虚席,很多人都是前一天晚上就在门外排队等着才能抢到座位。立法院大厅里,所有下议院立法委员已经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主席台正中摆着国王的宝座,左边原本是立法院院长的位置上坐着约翰逊大法官。孙文和大卫坐在主席台右边临时摆放的一张桌子前。

等大家都坐定,只听门外鼓乐齐鸣,一队衣甲鲜明的侍卫队举着黄罗伞盖,抬着一顶步撵缓缓进来。步撵上,路那里罗头戴五彩羽毛的王冠,身披金黄龙披风,礼服的胸前悬挂着无数勋章。大厅上下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同声高唱《天佑国王》,唱毕再恭敬地三鞠躬,叫道,“国王路那里罗一世万岁!夏威夷王国万岁!”

步撵一直抬到主席台前才停下,路那里罗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踱着方步走上主席台。他朝约翰逊大法官微微点头致意,却正眼也不看大卫和孙文一眼。他走到宝座前,转过身举起手向议员和观众微笑致意,那英俊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让人赶到温暖舒适。等路那里罗在宝座上坐下,大家才纷纷坐下。

大卫虽然也不得不站起来唱国歌鞠躬行礼,可是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路那里罗,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他美丽的额头烧个透明窟窿。他以为,父王如此宠爱路那里罗,而路那里罗如此无情地毒死他,怎么也会有点寝食难安吧?可是路那里罗脸上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竟然一点悔意也没有!

大卫牙齿咬得格格响,额头青筋暴露,拳头紧紧握着,恨不得立即冲过去一拳打死这个杀父仇人。孙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大卫,不要冲动!你现在轻举妄动,咱们一切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大卫听了,无奈地点点头,放松拳头,瘫软地靠在椅背上。

约翰逊法官道,“尊敬的国王陛下,原告、律师、陪审团成员,我首先需要声明的是,按照法律程序,弹劾国王陛下的案件由下议院定罪,由上议院判刑。我并非此案的法官,在此只是维持秩序保证法律程序的履行而已。现在,请原告律师孙文先生陈述。”

孙文站起身走到主席台正中,神情十分镇定。毕竟,这个阵势他见得多了,十分熟悉。当年在金銮殿上面对文武百官,不比这个更威严?他目光扫视众人,清脆的声音流利的英语侃侃而谈,“尊敬的法官先生,各位陪审团成员,夏威夷王国自从当年卡美哈梅哈大帝征服列岛统一建国以来,历经五代,从来都是卡美哈梅哈家族的王子做国王。如今坐在宝座上的却是姓路那里罗的,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孙文稍微停顿,继续道,“先国王才三十四岁,而且一向身体健康没有什么疾病。他从小收养了父母双亡居住在孤儿院的大卫卡拉卡瓦,同他情同父子。去世前不久,他已经给培根律师事务所发出信件,要正式收养大卫·卡拉卡瓦为太子,并准备把王位传给大卫。大卫十九岁生日那天,他给大卫召开盛大Luau庆祝,并准备当场宣布这个消息。当时在座的诸位大多在场,都看到国王在宴会上多么健康多么开心。可是,他突然腹中绞痛,七窍流血而死。当时离国王最近的就是站在他身边护卫的侍卫长路那里罗。其他所有人给国王敬献酒菜都需要经过他的检查,而只有他可以向国王的酒菜里下毒!”

孙文指着路那里罗大声道,“各位尊敬的立法委员,你们能容忍这个残忍弑君的刽子手篡夺王位,坐在国王的宝座上吗?你们想想,国王对他那么信任那么关怀,他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毒死国王,如果你们任何人得罪了他,他会怎么样对你?请你们仔细思考,严惩这个人面兽心的叛徒,为先王报仇,迎接真正的君主大卫·卡拉卡瓦!”

孙文说完走回大卫身边坐下。路那里罗面不改色,轻蔑地朝他笑笑,一招手,一位衣冠楚楚的大律师走上主席台。大卫和孙文定睛一看,还能有谁?当然是大律师劳伦斯!

劳伦斯不慌不忙走到主席台正中,朝大家道,“尊敬的法官先生、陪审团成员,我想大家听完控方的致辞,已经非常明白了。仁慈的先国王抚养了孤儿大卫·卡拉卡瓦先生,还把三分之一的财产遗留给他,可是这个阴险小人竟然不思图报,反而妄想得到王位,编造出种种谎言玷污先王亲自任命的继承人路那里罗一世。首先,先王驾崩后,法医已经做出检验,认定他是酒精中毒,内脏大出血而死。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其次,大家都亲眼看到先王亲自签署、盖上玉玺、封在保险箱里的遗嘱,上面明明白白说把王位传给路那里罗一世。这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最后,先王确实有意正式收养大卫为儿子,也许以后会有把王位传给他的想法,但是这都是莫须有的未来,并不是白纸黑字的事实。我相信各位英明的先生们一定会根据这些事实做出正确的结论,而不是根据一些猜想、一些可能、一些也许,做出错误的结论!”

控方辩方的开场白结束后,双方开始传讯证人,出示证物。孙文第一个先传了安德鲁,请他说明当时收集的先王吐出的黑血。安德鲁把黑血拿去实验室化验,证实其中有大剂量的毒素砷,而砷中毒的症状正是腹中绞痛、七窍流血,跟先王驾崩的情形符合。

而劳伦斯则询问安德鲁的背景,安德鲁只得如实说明自己是檀香山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但是从高中起就自学医术。劳伦斯又询问他化验的地点,安德鲁说是檀香山大学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劳伦斯耸耸肩朝议员们道,“我希望你们的医生是真正医学院毕业并经过三年医院实习拿到医生执照的,而不是一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底下议员们一阵哄堂大笑。

接下来,劳伦斯传讯检验了先王尸体的法医。法医们证实,在国王驾崩后,他们从国王血液里取样进行测试,发现酒精浓度达到百分之十。一般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百分之五即可导致内脏出血,百分之十必然致命。酒精中毒内脏出血同样会导致腹部绞痛七窍流血,和先王死状相符。

孙文承认当晚国王喝了不少酒,但是国王酒量一向不错,不会因此致命。他问法医们有没有测试血液中的砷含量。法医们面面相觑,说上司并没有要求测试砷含量。除了砷以外,还有几百种毒素可能致死,所以不可能一一测试的。他们检测了酒精浓度,已经给国王的死因做出合理解释,就没必要再测试其他毒素了。而且要确认砷中毒,不能光测试血液,还要切开病人的肚子掏出内脏检查。如果需要,可以把先王的灵柩挖起来,打开尸体的腹腔掏出内脏重新化验检查。孙文正想说“正该如此!”,但是大卫抓着他的手痛苦地摇头,孙文只得作罢。

孙文接下来出示国王给培根的亲笔信,说明要正式收养大卫,并将他改姓卡美哈梅哈、立为太子。劳伦斯承认先王有这样的念头,可是他并没有在正式收养大卫的文件上签字,也没有正式给他改名,更没有正式立他为太子。这些都是“将来”、“或许”的事,并没有法律价值。

劳伦斯下面出示的是先王的遗嘱。他请了字迹和印章鉴证专家,证明先王的签字和玉玺都是真实的。他说,如果是路那里罗伪造的遗嘱,又怎会把三分之一的遗产留给大卫,甚至把王宫的主卧室留给他?孙文则针锋相对,说明路那里罗执掌开启保险箱的密码,自由出入国王办公室可以动用玉玺,而且经常模仿国王签名签署文件。

最后,孙文请大卫亲自作证。大卫走到证人席手扶圣经宣誓,“我大卫·卡拉卡瓦庄严发誓,我将说出事实,所有事实,只有事实,否则天怒人怨!”

孙文问道,“卡拉卡瓦先生,请问你跟先王是什么关系?”

大卫哽咽道,“先王是我的表舅~~我从小跟父母住在贫民窟,后来又父母双亡,我六岁时就住进孤儿院~~有一天先王来孤儿院接我出去,说明他是我母亲的表哥。我从此跟着先王居住。他~~他对我无比仁慈亲切,比我的亲生父亲还好一百倍~~他给我一个温暖的家,给我良好的教育,给我从小缺失的父爱~~我敬他爱他,只恨自己不能多侍奉他~~”

孙文问道,“先王可曾说过他要传位给你?”

大卫点头道,“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先王把我传到他的御书房,说他决定将来传位给我。当时他签署了一份文件,盖上玉玺并放进保险箱。他还把这个历代国王才佩戴的卡密哈梅哈勋章送给我。”说着,他从怀里取出金色的卡密哈梅哈勋章展示给所有人看。台下不少人认得这枚勋章,发出一阵唏嘘声。

孙文再问,“先王跟路那里罗是什么关系?”

大卫脸上一红,犹豫道,“路那里罗~~是先王的侍卫长~~自从我六岁遇见先王时起,他就一直跟随在先王的身边~~先王对他~~对他~~十分信任,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还把保险箱的密码交给他,玉玺也交给他掌管,有时还让他帮助签署文件~~”

孙文追问道,“还有呢?不是处理公务的时候,先王跟路那里罗还有其他的关系吗?”

大卫瞥一眼路那里罗,见他犀利又幽怨的眼光正盯着自己,登时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不知道~~我不能说谎,不能猜测~~我~~我真的不知道~~”

孙文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再追问,接着问道,“那天先王临终前你和路那里罗服侍在他的左右。先王跟你们说了什么遗言?”

大卫痛苦地闭上眼,回想着当时的情形,良久才睁开眼哽咽道,“先王~~呜呜呜~~先王让我叫他一声爹爹~~呜呜呜~~他让路那里罗~~记住他的承诺,照顾我,保护我~~”

孙文扫视一眼议员们,见他们各个动容,知道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朝约翰逊点头道,“法官先生,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约翰逊朝劳伦斯挥挥手,“劳伦斯先生,你可以盘问证人了。”

劳伦斯走到大卫的身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卡拉卡瓦先生,我知道先王从小养育你,你跟他的感情很深。我对你的悲痛深表同情。但是,我听说,你自从十四岁上高中之后就住在宿舍很少回宫,尽管你的学校里王宫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这是为什么?”

大卫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觉得~~我长大了,需要独立生存,不能总是依靠表舅的地位和财富~~”

劳伦斯问道,“哦?这么说你是很独立的少年,并没有指望先王传位给你,是吗?”

大卫道,“是~~我觉得我只是先王的表外甥,虽然他对我恩重如山,但是我们的血缘关系甚远,王位应该与我无缘。先王年富力强,英俊潇洒,我想他一定会娶一位美丽的王后,生下自己的太子公主的。”

劳伦斯点头道,“嗯~~所以如果先王没有传位给你,你也并不意外,是不是?”

大卫低下头咕哝道,“是~~不~~不是~~”

劳伦斯接着问,“你说先王签署了一份文件任命你为王位继承人。你亲眼看到这份文件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大卫仔细回想,摇头道,“当时先王亲口说要传位给我,然后就签署了文件~~可是我并没有看到文件的内容~~除了我和先王,当时~~当时只有路那里罗在场。”大卫转头望着路那里罗道,“路那里罗,你老实说,当时是不是这样的?”

路那里罗还没来得及回答,劳伦斯打断他道,“唔~~所以,你并没有看见文件的内容,只是‘以为’先王签署文件传王位给你。而且那是你十八岁时的事,经过了一年多,如果先王改变了主意,改遗诏传位给路那里罗,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是吗?”

大卫张口结舌,只得点头,“有可能~~先王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但是~~”

劳伦斯打断他的话道,“法官先生,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约翰逊法官道,“控方辩方还有没有其他证人?如果没有了~~”

“朕要亲自作证!”路那里罗突然从宝座上站起来,大步走到证人席。

劳伦斯惊道,“陛下,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您无需亲自作证。您这样~~”

路那里罗朝他摇摇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大卫道,“朕问心无愧,自愿作证!”说着他把手按在圣经上,朗声道,“朕发誓,将说出事实,所有事实,只有事实,否则天怒人怨!”

劳伦斯只得走到他身边问道,“国王陛下,请您说明您跟先王的关系。”

路那里罗有点哽咽道,“朕跟先王~~是高中的同学~~朕是毛夷岛酋长的儿子,先王是卡密哈梅哈四世的王子,我们一同在私立的皇家学院上高中~~高中毕业后,先王继续上大学,朕本该回到毛夷岛去继承父业,可是~~可是朕决定留下担任他的侍卫。后来先王即位做了国王,任命朕为他的侍卫长,一直在他身边保卫他。他对朕恩重如山,从没有把朕当作仆人,而是像兄弟一样尊敬爱护。他每天谆谆教诲朕处理各种朝廷大事。那时朕并不知道他想传位给朕,还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教朕那些政治外交的细节。直到大卫十八岁那年,先王召他来御书房,说以后会传王位给他~~”

劳伦斯打断他道,“陛下,我没有问这件事~~”

路那里罗不理他的劝阻,继续道,“先王确实说了这样的话,朕不能说谎。先王当时还签署了遗诏,盖了玉玺让朕封存。朕接过文件,却发现上面写的并不是传位给大卫,而是传位给朕!朕当时十分震惊,不知先王这样安排是何意。但是,朕是先王忠实的奴仆,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朕只能服从不容怀疑。”

大卫愤怒地站起来叫道,“谎言!骗子!先王言出必行,怎会说的跟写的完全不同?”

约翰逊法官“啪啪”敲着木槌,叫道,“肃静!肃静!卡拉卡瓦先生,没有轮到你说话,你坐下,禁言!”

孙文连忙拉着大卫让他坐下。劳伦斯瞥一眼大卫,又问道,“国王陛下,那么您和卡拉卡瓦先生又是什么关系呢?”

路那里罗有点幽怨的眼光望着大卫,犹豫了一下才道,“大卫~~是先王的表外甥~~先王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听说一位远房的表妹和表妹夫都去世了,他们的儿子被纳入孤儿院。大家都知道先王的仁善之心~~他从小就是那样的~~他就带着朕一同去孤儿院,把大卫接出来。那时大卫才六岁。他跟我们一起生活在一间狭小的学生宿舍里~~直到后来卡密哈梅哈四世驾崩,先王即位,带着他回到王宫居住,对他关爱有加。朕~~朕像服侍先王一样服侍他,保护他,教他骑马、射箭、打枪,带他出去郊游、露营、打猎~~”

劳伦斯问道,“这么说,在先王驾崩之前,卡拉卡瓦先生跟您的关系很好,并没有任何仇恨和争执,是吗?”

路那里罗咬咬嘴唇想了想,道,“是的~~”

劳伦斯接着问,“那么,卡拉卡瓦先生对您的敌意和诽谤是从得知先王没有传位给他,而传位给您的那一刻开始的?”

路那里罗痛苦地道,“这~~你要问他~~朕并不知道他何时开始怨恨朕~~先王去世后朕怕他伤心,多次派人去他的宿舍请他回宫商谈,可是他已经搬去别处找不到人影~~然后他就递交了状纸指控朕弑君篡位,还在全国各地发起示威游行~~”

他突然目光如炬盯着大卫,大声道,“大卫,你难道不知道先王的遗志是建设一个团结和繁荣的夏威夷吗?你这样污蔑、诉讼、结社、示威,把原本团结的夏威夷人民搞得四分五裂,无法正常发展经济。为了一个王位,为了一己之私,值得吗?你这样做,对得起爱你如子的先王吗?”

大卫被他质问得不敢直视他的眼光,只得低下头,双手捂着脸痛哭。孙文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卫,不要难过~~不要被这个奸贼的谎言迷惑~~正义在我们一边,他才是对不起先王的乱臣贼子!”

劳伦斯见满场议员们点头称是,大卫抱头痛哭,嘴角露出微笑,低声道,“陛下,您真是高明!在下佩服,佩服呀!”他朝约翰逊点头道,“法官先生,我没有问题了。”

约翰逊问道,“孙先生,你可以询问证人了。”

孙文气愤地低声道,“大卫,我要揭穿这个披着羊皮的狼的真面目!我要逼他说出他和先王的真实关系,以及他多次试图诱奸、强奸你的真相!他不是还通过了反肛交法吗?他这是作茧自缚。就这一条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大卫惊慌地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叫道,“不!不要!我宁可输了这场官司,我宁可死,也不要再玷污先王的英名!而且~~他从没有诱奸或者强奸我~~我小时候他从不碰我~~长大了他也从不逼迫我~~是我对不起他~~”

孙文急道,“那怎么办?你做律师的水平比我高,你自然看得出来,所有陪审团成员现在全部被他的谎言迷惑,同情他。只有打击他的人格,把他拉下神坛从泥水里拖过去,才能搬回这一局!”

约翰逊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追问道,“原告方,你们要询问证人~~国王陛下吗?”

孙文正要站起身,却被大卫强健的胳膊牢牢按住。大卫坚定地道,“法官先生,我们没有问题。”

路那里罗又瞥了大卫一眼,然后走下证人席,回到宝座上坐下。

约翰逊朗声道,“控方辩方,还有没有证人证物出示?没有了?那好,现在由陪审团讨论,准备好后投票表决。”

议员大陪审团跟平常法院的陪审团不同。平常的陪审团是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讨论投票,谁投了什么票密不可宣。而大陪审团则万事透明,讨论和投票都在大家的眼前进行。底下议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还有人走来走去拉票。乱哄哄地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对约翰逊说可以投票了。

当下有工作人员推出一面巨大的记分牌,上面写满议员的名字。约翰逊一一念着议员的名字,被点名的议员立即站起身大声说出自己的投票,“有罪!”、“无罪!”、或者“弃权”。工作人员根据他们的投票把他们名字旁边的一个小方块翻成红色、绿色或者白色。

等所有议员投票结束后,约翰逊和工作人员数着记分牌上的红色、绿色和白色方块。清算完毕,约翰逊朗声道,“大卫·卡拉卡瓦先生对国王路那里罗一世陛下案,‘有罪’三十五票,‘无罪’六十票,‘弃权’五票!根据投票结果,大陪审团认定国王陛下无罪,无需提交上议院量刑。”他举起木槌“啪”地拍一下,“法庭结束!散场!”

侍卫高叫,“夏威夷国王路那里罗一世陛下起驾回宫!”众人全部起立,高唱《天佑国王》。路那里罗从宝座上站起身,走过原告席时得意地微笑着瞥了大卫一眼,然后坐上步撵,在黄罗伞盖和侍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大卫站在原告席上呆若木鸡,泪水忍不住从脸颊流下。他一语不发,可是心中呐喊,天哪,你为何如此的不公平?你为何放过这个人面兽心的凶手?你为何不为我善良仁慈的父王伸冤?你~~你简直是和恶魔同流合污!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孙文终于创建“兴中会”,走上从政的道路!谁知道导火索竟然是为了帮爱人大卫夺回王位呢?历史上有很多必然,也有很多偶然。一切之中,冥冥自有天意。

    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法庭辩论。这次不是一般的地方法庭,而是立法院的大陪审团。不喜欢这样情节的读者自可跳过。喜欢的可以参照美国众议院、参议院对克林顿你、川普的起诉,重温那时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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