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8 第九十八回 争车钱 车夫辱至尊
皇上正失神地躺在龙床上默默流泪,忽听门外安得海的声音道,“启禀万岁,您睡下了吗?”
皇上听见他的声音就恨得牙痒痒,根本不理他。
安得海等了一会儿,又道,“启禀万岁,富察氏贵妃娘娘已经宣到~~”
皇上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滚!朕什么时候宣富察氏了?”
安得海道,“万岁,您是没宣召富察氏,但是刚才圣母皇太后查问万岁跟皇后洞房的情形,听说~~听说皇上没有临幸皇后,她老人家怕是皇后过于古板规矩,不会伺候皇上,因此命令奴才把富察氏给皇上送来~~”
皇上骂道,“混账东西!朕刚临幸完皇后没两分钟,母后怎么连细节都知道了?一定是你这个狗奴才又去母后跟前嚼舌头打小报告!朕告诉你,你小心点!朕大婚了,不久就会亲政了。等朕亲政了,你小心你的脖子!”
安得海委屈地道,“万岁,奴才绝没有去嚼舌头~~只是太上皇、太后问起来,奴才也不能说谎骗他们呀!那是欺君之罪,奴才的脑袋现在就不保~~”
皇上叫道,“你的狗头早晚要砍掉的,跟朕有半点关系!滚!带着那个狗屁富察氏一起滚!”
安得海为难道,“那~~那奴才可怎么去向太后复旨呀?”
皇上道,“朕不管!滚!”
安得海道,“那~~那好吧,等会儿奴才把富察氏送回宫去。不过,太后吩咐了,如果今晚皇上的临幸结束了,需要把贞操套再戴到龙根上~~”
皇上气得腾地从龙床上跳起来,赤条条地冲到门边打开门,吼道,“母后懿旨,非要朕临幸富察氏是不是?好,你们把她放下!”
安得海、李莲英和两个小太监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火儿,战战兢兢地抬着锦被进来,轻放在龙床前的地毯上,磕个头就要退出去。
皇上喝道,“不许走!你们这帮狗奴才看好了朕是如何临幸富察氏的,等会儿好仔细地跟母后禀报,不需要在门外偷偷听着发挥想象力!”他大步走到锦被旁边,一脚踢在锦被上,把里面的人踢得咕噜噜滚动。
锦被展开,十六岁少女青春美丽、豆蔻初开的裸体展现在众人面前。富察氏捂着胸口微微挺起的乳房,刚才被踢得有点疼。她灵动的大眼睛四下望望,见到宫里那么多男人盯着自己的裸体,有点惊慌。但是她的目光集中在眼前那个年轻英俊、长身玉立的少年身上,心中又是娇羞又是甜蜜。
自从她那天选秀第一次见到皇上,心中就充满憧憬。皇上是那么年轻,那么英俊,那么健康,那么高贵!看着周围那么多美丽青春的少女,她患得患失,心想自己怎能脱颖而出得到皇上的首肯呢?等太后和皇上选中她做妃子,她的心都在欢唱。这一个月她每天焦急地盼着大婚、洞房。嬷嬷教了她伺候皇上的方法。她又是娇羞又是期待,自己对着嬷嬷送给她的男娃娃模型每天练习几十遍。
她知道宫里的规矩,大婚当晚是皇后的,她只好洗洗睡下了,耐心等着改天轮到自己伺候皇上。谁知到了半夜安公公竟然来宣召她去侍寝。她欣喜若狂,心在胸口里像小鹿一样砰砰乱跳。她被脱光了衣服,裹在锦被里,小太监抬着来到寝宫。而现在,她梦中思恋已久的英俊皇上竟然一丝不挂地站在她的眼前!
富察氏忍着胸口的疼痛,顾不得其他太监的目光,爬起来跪下皇上的两腿前,匍匐磕头,“臣妾富察氏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哦,皇上的玉腿和玉脚是那么的光滑白净,玲珑可爱!她恨不得趴在地上亲吻皇上可爱的脚趾。
“啪!”那玲珑玉脚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她的下巴上,登时让她向后仰面摔倒,头重重撞在地毯上。虽然地毯厚实,她还是被撞得眼冒金星。突然,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被人粗鲁地抓着拉开。
哦,看来皇上虽然长得文静,到了闺房里却是狂暴型的。这个嬷嬷也告诉过她,如果皇上是狂暴型的,那说明他喜欢玩强奸的游戏,就要故意装作坚贞不屈奋力挣扎尖叫呼救,那样他才能玩得更过瘾。想到这里,富察氏立即扭动身体,两脚在空中乱踢,尖声叫道,“啊~~皇上~~饶命啊~~啊~~救命啊~~臣妾是处女呀~~您不能这样摧残臣妾~~”
皇上“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屁股上,恶狠狠地骂道,“混账东西!你这时知道跟朕求饶了?你怎么不向你的后台、圣母皇太后千岁求救呢?啊?你叫呀!”
富察氏乖巧机灵,立即顺着他的意思叫道,“啊,圣母皇太后~~救命啊~~皇上~~皇上要强奸臣妾啦~~啊~~皇上,您别强奸我呀~~”
皇上骂道,“呸!你是朕的老婆,就是拿来给朕发泄性欲的东西,朕临幸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叫强奸?你懂什么叫强奸吗?”说着,他把自己胯下肿胀得像大蟒蛇一样的阴茎放在她胯下的阴蒂阴唇上来回摩擦,可是那弯曲的阴茎还是无法挺直,根本不可能插进去。
皇上看着自己残废的阴茎,心头火气更胜。他怒不可遏,想了想,突然用两手扒开富察氏两瓣娇嫩的阴唇,两个大拇指狠狠插进去。“噗嗤”一声,处女膜破裂,鲜血渗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流到地毯上。
富察氏哪里知道是手指?她忍着痛,甜蜜地想着皇上神圣的龙根竟然真的插进自己的小穴里了!等会儿龙精射进去,说不定自己会怀上龙胎,生下太子,将来像慈禧一样做圣母皇太后呢!她一边呼痛一边忍不住笑,“啊~~啊~~呵呵~~万岁~~您饶了臣妾吧~~啊~~臣妾是处女呀~~啊~~您的大龙根太粗太大了~~嘻嘻嘻~~臣妾承受不了~~啊~~”
皇上听着她的话,只道她在故意揶揄自己残废的阴茎,他骂道,“混账小淫妇!想要大龙根是不是?好,朕给你大龙根!”说着,他把右手攥成拳头,狠狠从富察氏的阴道口塞进去,一直没到手腕和半截小臂。他的拳头在富察氏的阴道里横冲直撞捅着她的子宫,胳膊来回抽插。
富察氏真是个黄花大闺女,那儿连小虫子都没进去过,哪里能承受得起拳头和手臂的抽插?她只觉得下体一阵撕裂的疼痛,肚子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种感觉一起袭来,让她如同触电一样的浑身乱颤。她开始时还咬着牙继续表演,“啊~~万岁~~强奸人啦~~救命呀~~啊~~啊~~”后来一阵极强的刺激直冲脑门,让她再也受不了,白眼一翻昏死过去,而体内同时“哗”地一声淫水狂喷,汩汩地顺着皇上的手臂流下来。
皇上兀自疯狂地咕叽咕叽抽插着手臂,李莲英见事不对,连忙拉住皇上的胳膊道,“万岁,您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儿?您看~~娘娘她~~她昏死过去了~~”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身下的富察氏已经四肢瘫软好久没有扭动了。他把手臂拔出来,看着她下体汩汩流出的黄色夹杂着血红的粘液,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道,“她~~她死了吗?像固伦一样~~死了吗?天哪!朕~~朕又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朕不是男人~~不是人~~朕猪狗不如~~”
安得海摸摸富察氏的鼻息和心跳,知道她只是刺激过度昏死过去。他连忙命那两个张着嘴看傻了的小太监立即用锦被把富察氏包裹上,跟他们一起抬着锦被回宫去了。
李莲英用锦帕蘸着香汤把皇上手臂上的淫水血迹擦干净,扶着他在床上躺下,给他盖上被子。他关心地问道,“皇上,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参汤压惊?”
皇上眼睛睁着,呆呆无神地望着帐子顶,不知听见他的话没有。李莲英等了一会儿没有圣旨,只得叹口气,把黄纱帐放下,退出门去,在外面守着。
皇上静静躺在帐子里,脑海里却杂乱如麻。他一会儿想着富察氏已经死了,下体流着鲜血,像固伦一样,被推进火炉里烧成灰烬。一会儿又想着她没死,而是跪在慈禧面前哭诉皇上如何无能又如何残暴。一会儿他仿佛看见安得海“嘿嘿”奸笑着拿着铁笼子来到龙床边。一会儿又看到自己赤身裸体坐在金殿的宝座上,而慈禧正一手握着自己的阴茎根部,一手拎着尖刀狞笑,“这个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割下来喂狗吃!”
皇上“啊”地惊叫一声坐起来,满头满身大汗淋漓。他跳下床打开衣柜飞快地穿衣服。“不!朕不要铁笼子!朕不要割鸡鸡!朕不要束手待毙!”他来不及穿兜裆布和内衣裤,胡乱把青色暗花长衫穿在身上,外面罩上太监的服饰。他也不穿袜子,找到一双最平淡没有装饰的鞋子穿上。
皇上搬一把椅子到后窗下,推开后窗探头向外看。外面一轮圆月,云定风清,四周十分安静。他踩着椅子跳出窗外,反手把窗虚掩上。他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到御厨房,只见这儿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太监宫女们不停来往运送着食物酒水。看来金殿的酒宴还没有结束,梨花宫的淫乐也正欢。他身穿小太监的服饰,没入太监丛中,没有人发觉有任何异样。
皇上绕过御厨房,穿过库房、小径,来到宫门边。守门的侍卫远远见他过来,立即热情地打招呼,“德公公,今晚就您一个人出宫呀?贵公公呢?”
皇上含糊地朝他们道,“哦,贵公公呀?他还在梨花宫陪着太上皇喝酒呢。”
侍卫们暧昧地笑,“嘿嘿嘿~~怎么德公公您不用陪着太上皇吗?”
皇上道,“怎么没有?这不是~~太上皇让我去‘上林仙馆’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唔,‘上林仙馆’呀~~呵呵呵~~他们那儿的大补膏可真不错~~啧啧,连太上皇都知道呀?那您快去吧,可不要耽误了圣旨。”
城门打开,皇上快步出宫。他在树林里脱下太监服,绕着宫墙再走一段,来到长安街。这时不过才戌时,北京城的夜生活才开始,到处灯火通明,大街上车水马龙十分热闹。皇上拦下一辆马车道,“你知道怎么去怡香院吗?”
车夫暧昧地笑道,“哎呦,少爷,咱要是不知道怡香院,就别在这北京城揽活儿了!您老坐好养精蓄锐,一会儿就到!”
皇上靠在硬硬的座椅上,伸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热闹的夜市。唉,名义上,这一切都是朕的。可是,朕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连一个商店里的学徒都不如的废物!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转进熟悉的八大胡同的小巷子里,停在人声鼎沸的怡香院门前。车夫打开车门,扶着皇上下来,道,“少爷,怡香院到了。一两银子。”
皇上一愣。每次出来都是载澄花钱,他从来都没想着钱的事儿,宫里也没有零花银子放着。这次他半夜偷跑出来,身上哪里有半分钱?他犹豫一下,道,“呃~~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我今天忘带钱了~~能不能先欠着~~改天加倍还给你?”
车夫登时警惕地靠近他半步,道,“哎呦少爷呀,咱这是小本生意,不兴赊欠的。明儿个我上哪儿找您老去呀?还是想办法今天付钱吧。”
皇上把身上长袍拍了一遍,抓耳挠腮,“这~~我真的一分钱也没带~~呃~~这样吧,我去问问,我表弟来了没有。他总是随身带着上千两银子的。”
车夫将信将疑,抓着他的胳膊跟着他走。皇上从人群中挤到门前,朝看门的龟奴道,“大哥,你记得我吧?我是孙少爷呀,经常跟宋少爷一起来的。”
龟奴看看他,连忙点头哈腰,“哎呦,什么风把孙少爷吹来了?快请进!”
皇上问道,“我表弟宋少爷来了吗?”
龟奴道,“还没呢。有几天没见他来了。今天您二位是约好了要来的吗?嘿嘿嘿,那我可得赶紧传话赛金花、小凤仙她们准备好。”
皇上对车夫道,“大哥你看,我表弟还没来,我先进去等他一会儿,他来了我立即让他把钱送出来给你。”
车夫摇头道,“那咋行呢?您老进去了不出来,我又进不去,在外面等死了也没用啊!而且我不能在这儿等着,还得赶紧接着接客赚钱呢,家里老婆孩子等着饭吃呢。”
皇上无奈,只得向龟奴赔笑道,“大哥~~呃~~是这样,我今天出门出的急,没有带钱,欠了车夫一两银子。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两银子,等我表弟来了立即加倍还你。”
龟奴一听,好家伙,人家都是给我赛钱才能进去,您这小哥儿可好,还要我倒找钱请您进去?没门儿!他陪笑道,“哎呦孙少爷,我们是打杂工的下人,一个月也挣不了一两银子呀?您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哪位贵公子是您的朋友熟人,找他们借吧。”
皇上暗自着急,除了小澄子,周围哪有自己认识的人呀?该死的小澄子,今晚怎么还不来呀?他道,“哦,那我进去问老鸨借吧。她应该有一两银子的。”说着就要往里走。
车夫见他躲躲闪闪就是不给钱,心道,看这个小子长得雪白粉嫩,穿的衣服面料不错,别是个吃白食的相公吧?可不能让他跑了!他一把紧紧抓住皇上的胳膊,有点不客气地斥道,“少爷,您不会是想坐了车不给钱就溜走吧?快,一两银子拿来!”
皇上用力挣脱,皱眉道,“放肆!我富有四海,怎会骗你的一两银子?让我进去,跟老鸨说一句,她立即给你钱。”
车夫道,“这样吧,你既然没钱,我看你这身袍子不错,也能当个一两银子。你就把袍子脱了给我,咱们就两讫了!”说着一把抓住皇上的衣襟就解他的扣子。
皇上大惊。他出来得匆忙,就穿上了长衫,里面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呢!他连忙用力挣扎,叫道,“大胆!住手!救命呀!他要抢钱抢衣服啦!”
周围的人群见一个年轻小帅哥和一个胡子拉碴的车夫扭打在一起,谁知道谁有理谁没理?大家本就幸灾乐祸,都围成一圈看热闹,却没一个人帮忙。
皇上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拗得过车夫?不一会,车夫已经把他衣襟解开,衣服扯下半边,露出皇上半边雪白的胳膊、胸脯、小腹、翘翘的小屁股、修长的大腿。皇上羞得满脸通红,用力按着剩下的一半衣服,勉强遮着大半阴毛和下体。
车夫见他长衫里光溜溜一丝不挂,心道哪有好人家的公子不穿裤衩子的?看来真他妈是那个戏班的小花旦,想来这儿揽生意的!他更加不客气,“啪”地一巴掌扇在皇上娇嫩的小屁股蛋子上,骂道,“他妈的小相公,还想装贵公子?还想赖账?看老子不打烂你的臭屁股,操烂你的臭屁眼子!”
皇上又羞又怒,叫道,“住手!放肆!啊~~来人啊~~救命啊~~他敢非礼我!死罪呀!”
这时,只见人群中一阵骚动,向两边闪开,几名士兵簇拥着一个骑马的青年官员过来,叫道,“闪开!闪开!九门提督荣大人到!”
骑马的正是九门提督荣禄。自从那英被斩之后,他升职为九门提督,后来在洋鬼子火烧圆明园的时候救太后、小皇上的驾有功,被升为四品御林军总管。后来太上皇归来,让醇亲王奕环接手御林军,他就又回到了九门提督的职位。好在职位虽然低了,官阶倒是没降,还是四品。这样他也没什么怨言,跟人家太上皇的亲弟弟、皇上的亲叔叔醇亲王有什么好抢的?
当今“同治中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九门提督的差事简直是个闲职。他来八大胡同本来不是来巡逻的,而是来寻欢作乐的。可是正碰上有地痞流氓在大街上打架,他这个堂堂九门提督岂能不管?于是命人分开好事的观众,大摇大摆来到打架的人跟前。
车夫听说“九门提督”老爷来了,吓得连忙放开皇上,噗通跪倒磕头,“小人叩见九门提督大老爷!”
皇上试图把衣服穿好,可是那绸布的长衫已经被扯得一条一条的,虽然穿回身上还是到处漏风,半个胸口、一只小乳头、一片肚皮、一撮阴毛、一瓣小屁股、一条小腿光光地露在外面。他瞥一眼九门提督,心中叫苦。他认得荣禄,荣禄自然也认得他。深夜在妓院门口衣冠不整地遇见大臣,岂不是羞死人了?他连忙低下头,希望荣禄别认出自己来。
荣禄扫一眼眼前的两人,斥道,“你们是何人?因何打闹?”
车夫道,“回老爷,小人是车夫王小二,在京城拉马车十几年了,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今天小人从长安街皇宫附近拉上了这个小子~~您别看他穿的光鲜还装作贵公子,我想他多半是个戏班的相公~~我把他拉到这儿,下了车他却赖账不给钱!我说,你不给钱就用长衫抵债吧。好家伙,这小子长衫里面竟然一丝不挂,一看就是等着来引诱男人的!”
荣禄斥道,“放肆!你就如实禀报事实,不需要你添油加醋、妄加判断!”
车夫吓得连忙磕头,“真是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呀!”
荣禄哼了一声,眼光转向眼前低着头衣衫褴褛的少年,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居何处?为何深夜至此?到底有没有坐王小二的马车又不付钱?”
皇上不敢抬头,故意压低嗓音道,“回荣大人,我叫孙文,是广东举子,进京赶考来的。我跟朋友约好来这里喝酒。我是坐了王小二的马车。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可是并没想赖账,只是想进去跟老鸨借一两银子还他。谁知他竟然突然发疯,抓着我的衣服撕扯,对我很是非礼!”
荣禄听着他的声音,虽然故意压低变形,但是语气发音有点熟悉,而且一口京片子,绝不是广东人说话的方式。他仔细看少年的身形,也有点熟悉,可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沉吟一下,命令道,“孙文,你抬起头来,好好回话!”
皇上犹豫着不想抬头,旁边的士兵已经挥着刀鞘重重拍在他的屁股上,斥道,“老爷让你抬头,你还敢不抬?老爷,我看他做贼心虚,一定有鬼!”
皇上柔嫩的屁股哪里被人打过?登时“哎呦”一声,抬起头来怒目瞪着那士兵。荣禄定睛观看少年的脸,白皙娇嫩,清秀俊朗,绝对在哪儿见过。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自己见过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没多少呀~~哎呀,难道是~~
荣禄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老大,盯着皇上上下打量。天哪,这是~~这是~~皇上?这少年长得跟皇上一模一样!他今天才在金殿参加皇上的婚礼,虽然品级不够不能走近敬酒,但是也记得清楚皇上的样子。但是~~但是~~皇上怎么可能来这儿呢?今天是他大婚之喜,现在一定在洞房花烛干着皇后和妃子呢,怎会一个人来到怡香院嫖妓女?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皇上见他惊疑不定的神情,就知道他多半看出来了。他心里想到,这下更糟糕了,他一定会禀报太后,说不定还会在文武百官面前上表弹劾朕,朕的脸往哪儿搁呀?现在怎么办?是接着编瞎话一口否认,还是把他叫到一边偷偷承认?如果否认,不仅他不会放过朕,连王小二那儿都逃不过。还不如承认,顺便跟他借一两银子,至少把王小二的钱还了。至于禀报太后、弹劾朕躬,那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皇上道,“荣禄,请你过来一下,我~~”
正这时,忽听人群中一个惊喜的叫声,“孙文!我东方的Hyacinth!”一个高大英俊的金发少年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搂住皇上,激动地叫道,“孙文,请你不要逃走!你听我说!我~~”
皇上突然见到安德鲁,也是惊喜地叫道,“安德鲁!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呃~~你有没有一两银子?我想向你借一两银子付马车钱。”
安德鲁脱下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给皇上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银元放在他手里,道,“这是我们大不列颠国的‘镑’,我知道这是纯银的,每个是一‘盎司’,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两’换算。你看够不够?”
皇上看着手里的银元,沉甸甸挺精致的,每个银元正面印着一个头戴王冠的女人侧面头像,背面印着“1”字。皇上哪知道一两银子有多重?他把手里的银元都交在王小二的手里,问道,“王小二,你看这银子够了吗?”
王小二将信将疑地拿起银元用牙齿咬一口,再吹一下放在耳边听。嗯,真的是纯银的!他掂掂手里的银元,怎么也有一两多。而且如果这真是什么“大不列颠国”的银元,那价钱可不只是银子的价钱了,多半可以按珍稀古玩的价钱卖,恐怕比普通银子贵十倍不止!没想到这个妩媚的小戏子还傍上有钱的洋老爷了!
他连忙把银元收到口袋里,朝安德鲁点头哈腰,暧昧地笑,“多谢洋老爷!呵呵呵~~您眼光真好,一下就挑上咱们北京城最漂亮的小戏子了!您老好好享受~~呃~~要不要坐小人的车去饭店开房呀?”
安德鲁朝荣禄微微鞠个躬,道,“九门提督大人,我的朋友已经把钱还给车夫了,我们可以走了是吗?”
荣禄盯着皇上发愣,心里权衡利弊。如果这个少年是皇上,自己得立即下来三拜九叩三呼万岁,还说不定被皇上斥责护驾来迟、倨傲不下马。而且如果皇上问自己深夜来八大胡同干什么,自己也不好回答呀!可是如果这个少年不是皇上,那自己当街给一个低贱的小戏子、小相公磕头,岂不贻笑大方?
他正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好,正好有人来解围。他“难得糊涂”,就顺水推舟点头道,“嗯,既然两讫了,这只是个误会,大家都散了吧,不要扰乱社会治安!”说完,他拨转马头,自己先一阵风似的逃跑了。转过胡同口,他才停住马,低声吩咐师爷,“师爷,你带几个人去悄悄跟着那个少年,但是绝不能被他发现。如有异样,立即回来禀报!”
师爷暧昧地笑道,“喳!包在小人身上,一定立即查出这个小相公是那个班子里的,干一炮要多少钱!老爷您就请好吧。”
安德鲁握着皇上的手问道,“孙少爷,你是要来听曲儿的吗?”
皇上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心里好乱~~想出来走走透透气,找我表弟聊聊天。”
安德鲁道,“哦,找宋少爷呀?他在怡香院里面吗?”
皇上又摇头,“听龟奴说,他今晚没来。”
安德鲁道,“那样啊~~没有他在,怡香院可不容易进去呢。不瞒你说,自从那晚~~我得罪了你,你匆匆离去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来这儿,想再见到你向你赔罪。可是龟奴、老鸨从来都说已经满员了没有位子。”
皇上奇道,“什么?你每晚都来?我跟表弟也来了好多次,每次都顺利进去,而且里面明明有空位子嘛!我~~我也每次都找你,可是从未再见到你来这儿。谁知是被可恶的龟奴老鸨挡在门外了!”
安德鲁听了喜出望外,“什么?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你原谅我了?我还以为你故意吩咐他们挡住我,不要见我的呢!哇塞,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说着,他把皇上抱起来旋转几个圈,热情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皇上见周围还不少好事的百姓看着他们,登时羞得满脸通红。毕竟,京城里洋人不多,大家每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都跟着看,更何况他还抱着个俊俏小相公搂着亲热呢!皇上撅嘴道,“把我放下来!”
安德鲁听了,连忙把皇上放下来,松开手臂,抱拳拱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失礼了!应该是这样,对吧?孙兄,小弟安德鲁有礼了!”
皇上看着他那诚惶诚恐的表情和似是而非的拱手,抿嘴一笑,朝他也拱拱手,“安兄,小弟孙文有礼!这儿太乱了。走,咱们就坐王小二的马车离开这儿吧。呃~~你还有银子吧?”
安德鲁拍拍口袋,里面发出哗哗的响声,“有!要多少有多少!王小二,我们坐你的马车!”
王小二大喜,心道今晚运气真不错,好生意不断呀!他忙打开车门,躬身道,“好嘞!二位少爷请!”
安德鲁拉着皇上的手,扶他上了马车。王小二关好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拍马开车。小巷子里一条道儿,不着急问去哪儿。走了一段,王小二才问道,“二位少爷,您们要去哪儿呀?”
安德鲁仍拉着皇上的手,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了。他望着皇上的眼睛问道,“孙少爷,你想去哪儿?”
皇上茫然地望着他,半晌不语,心道,“太和殿的对联写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全天下都应该是朕的,可是朕怎么这么身无分文、穷途末路?在宫里受太后那老妖婆和安得海那狗奴才的欺负,出来了受个小小的九门提督的气,连赶马车的都敢把朕的龙袍撕碎了让朕赤身裸体暴露街头!宫里不想回,妓院不能去,该去哪儿呀?”
安德鲁见他不说话,道,“孙兄,如果你只是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安静一下,不如去我那儿吧。我那儿倒是挺僻静的,绝对没人打扰咱们。”
皇上点点头,“嗯~~你弟弟~~爱德华~~不在家吗?”
安德鲁笑道,“他?他正在‘雅趣阁’抱着四五名妓女玩儿呢,不到明天下午他不会回来的。”
皇上摇头笑道,“他倒跟我表弟有点像,进了妓院不玩个天昏地暗就不过瘾。安兄,你怎么没陪他一起去呢?”
安德鲁深情地望着皇上,想要说什么又怕说错,一时无语。
马车咕噜噜穿过大街小巷行驶着,安德鲁不时拉开窗帘指点王小二该怎么走。皇上看着外面的街道景致,转过一个街角,突然风格大变,眼前不再是北京胡同的低矮房屋和狭窄街道,而是变成宽阔的街道,金色的栅栏,绿绿的草坪,整齐的花圃,一座座白色的两层小楼。
皇上小时候在圆明园见过这样的西洋建筑群。父皇经常在那入口处的大水法前摆戏台,他和小澄子、固伦一起边看戏边吃糖果任意打闹嬉笑。那是他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了!圆明园烧毁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这样的建筑,谁知今天竟然又看见,有如重回旧梦!他惊奇地问道,“这是~~这是哪儿?是圆明园吗?怎么没有大水法?”
安德鲁道,“这儿是三里屯东交民巷。圆明园?哦,你是说京城西北郊区的那一片废墟?唉,我小时候就听说中国的圆明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皇家花园,比我们的白金汉宫、卢浮宫、凡尔赛宫都美一百倍!我那时就想,如果来中国,那是我必须去看的景点。可惜~~唉~~这次我终于来到北京,第一件事就去了圆明园,却看见一片断壁残垣,烧毁的废墟!”
皇上回想着六岁时惊慌逃窜的情形,仍然不寒而栗。安德鲁见他发抖,以为他冷,手臂搂住他的肩膀,继续道,“都怪这帮可恶的土匪!你知道吗,当年英法美俄大使来北京递交国书的时候,路上有土匪对他们发起伏击。他们英勇反击,土匪狼狈逃窜,逃进圆明园躲藏。大使们请求看园子的大臣打开圆明园,让他们进去搜查土匪,可是大臣不仅不开门,反而向他们射箭。他们无奈只得奋起反击,攻入园内,终于把土匪抓住。可是土匪做垂死挣扎的时候,竟然放火烧毁了这座‘万园之园’!”
皇上一听,不由愕然,“什么?土匪伏击?土匪放火?安兄~~你~~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明明是英法联军无故炮轰圆明园,杀进园内烧杀抢掠奸淫宫女,最后还放火烧园。”
安德鲁惊道,“什么?你确定是这样的吗?我是听巴夏利勋爵亲口说的。他是受过勋的骑士,他发誓不能说谎的。如果说谎,我们的女王就可以剥夺他的爵位,没收他的财产,甚至把他充军发配或者斩首示众!你如果确定,而且有证据,咱们可以去跟巴夏利当堂对正,把这桩历史辨明!”
皇上叹口气道,“安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放火烧园?不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吗?这事儿咱们自己明白就好了,就算你去你们女王面前告状,你以为女王会说,‘对不起,我们错了,把所有犯罪的士兵、勋爵杀了,把所有掳掠的宝物还给大清,哦,顺便拨款重建圆明园。’可能吗?”
安德鲁想了想,也叹气道,“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那万园之园呀!我小时候做梦都去游玩的万园之园!”
皇上攥着他的手,依偎在他宽阔的怀里。哦,如果小时候安德鲁真的来到中国,来到圆明园,跟朕和小澄子、固伦一起无忧无虑地游玩,那该有多好?他脑海里原来三个天真的小孩子的世界里又多了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跟他们一起追逐打闹尽情欢笑。
马车来到一个金色栅栏前,院子里白色的二层小洋楼前高竖着的旗杆上飘扬着“米”字旗。皇上看见那旗子不由得一颤。他上次见到那个旗子正是那个从圆明园慌乱逃亡的夜晚。父皇、母后、他、小澄子、固伦只要远远看到旗子就立即惊慌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栅栏外的阴影里闪出两个头上缠着白头巾、满脸络腮胡须、身穿红色军服、手持挂着刺刀的长枪的印度士兵拦住他们的去路。安德鲁探出头去,跟他们说了两句,士兵立即退后半步,立正敬礼,然后打开栅栏门。
马车开进栅栏门,里面的路径环绕着一片翠绿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修剪整齐的玫瑰园,还有一个圆形的喷泉池塘,但是比圆明园的大水法规模小多了。马车又沿着路径行驶了一段,停在一座高大的两层小楼前。
门口高大的大理石圆柱下,两名身穿笔挺西装的仆人走到马车旁,打开车门。安德鲁走下车,两个仆人立即鞠躬行礼。安德鲁朝他们挥挥手,然后伸手扶着皇上下车。两个仆人把车门关上,给王小二付了钱,打发他走了。
安德鲁牵着皇上的手,穿过大理石石柱的门廊,门口的仆人鞠个躬,立即打开高大雕刻着繁复图案的大门。走进门内,只见里面是宽敞的两层楼高的大厅,打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屋顶垂下千层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不少栩栩如生的油画,周围摆着精致的落地大闹钟、世界各地的古董,中间一排舒适的沙发。
客厅里也有两名仆人伺候着。见安德鲁进来,立即过来帮他取下礼帽、燕尾服。另一位仆人伸手帮皇上脱下身上的大衣。大衣一脱,皇上登时觉得身上好几处一凉。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衣衫褴褛,胸口、小腹、屁股、大腿的白肉露在外面一半,最羞人的是小腹下黑黑的阴毛也露出一半来。他一声惊呼,劈手把大衣从仆人手里抢回来,又紧紧裹在身上。
两名仆人对望一眼,强忍住轻蔑的笑,还是十分恭敬地问道,“Welcome, Sir. Coffee or tea, Sir?”他们说“Sir”的时候特别加重。
皇上虽然知道他们问什么,但是听不出他们语气的不同,立即彬彬有礼地用纯正英国腔回答,“Thank you! But I don’t drink coffee or tea at night.”
两个仆人想不到一个娇羞的中国小妓男竟然会说伦敦英语,倒是肃然起敬,问道,“Sir, do you care for some wine or cognac?”
安德鲁听着他们揶揄的语气很不高兴,道,“Mr. Sun is a ‘举人’, you know, a noble man, a scholar like an Oxford professor. You’d better be respectful to him! We are going to my apartment. I will call you if I need you, but do not disturb otherwise!”说着,他拉着皇上的手沿着旋转楼梯向楼上走去。
仆人们鞠躬道,“Yes Sir!”等他们走后,两人才偷偷淫笑,低声道,“The Prince’s taste is getting worse. It used to be Knights and Dukes, then it degrades to stableboy, and now what, Chinese boy hookers? Hee hee hee~~”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皇上强暴富察氏这一幕,是从《满清禁宫奇案》里面学来的。这部电影顺从传统的小道消息,认为慈禧逼着儿子临幸富察氏。皇上愤怒以极,但是又不敢不听母后的话,就吃了壮阳药拼命操富察氏,直到她昏死过去为止。
安德鲁带皇上来到使馆区,却让皇上立即想起了圆明园的西洋景区。唔,他重修圆明园的决心就是从这儿渐渐兴起的。《圆明惊梦》,故事要围绕着圆明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