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93 第九十三回 埋忠骨 龙驾穿蜀道

“当！当！”两声清脆的金属相交声，那两柄钢刀并未砍到皇上的脖子上，而是被另外一柄长剑架住。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喝道，“住手！咱们是抢钱做军饷的，不要滥杀无辜！”

一个喽啰陪笑道，“嗨，大哥，我们没滥杀无辜。那个小娘炮是自己摔死的。这个小淫妇呢，一口咬掉了小五的老二，兄弟们才杀了他给小五报仇。再说了，这几个奸夫淫妇假扮皇上皇后丞相，您不是恨他们入骨，让兄弟们好好教训他们吗？”

大哥斥道，“我说教训，顶多打他们屁股五十大板，让他们以后再不敢损毁圣上的清誉罢了，谁让你们杀他们阉他们？是这两个小子装皇上和丞相吗？”大哥指着杜甫和白居易。

杜甫哭道，“不是~~我们是秀才~~我们是装太监给皇上伴舞的~~皇上~~皇上是真的~~我认得他~~”

喽啰“啪”地扇他一个耳光，陪笑道，“大哥，你看他是自愿当太监的，弟兄们只是成全他而已！”

大哥瞥了杜甫和白居易一眼，挥挥手道，“放开他们！”他低头看看跪在地上抱着尸体发愣的裸体青年，用脚踢踢他的屁股道，“你是谁？你们演活春宫挣钱也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要损毁圣上的名誉？嗯？”

皇上突然拔出插在杨玉环背后的钢刀，跳起身一招“平沙落雁”横扫大哥的腰间。大哥虽惊不乱，一个铁板桥闪过刀锋，然后立即一招“叶底偷桃”一拳击向皇上的胸口。他的武功不错，铁拳夹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重重锤在皇上心窝上。皇上却丝毫不顾他的重拳，反手一刀又砍向他的脖子，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大哥不敢跟他硬拼，摇头苦笑一下纵身后退。皇上像野兽一样大喝一声，挥刀又扑上来。突然，他的脚下一绊，然后后背挨了一记重拳，噗通一声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他身后，刀疤大汉的皮靴狠狠踩在他的屁股上，手中钢刀砍向他的脖子。

“当！”大哥的刀又把刀疤大汉的刀架住。刀疤大汉奇道，“大哥，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娘炮，您放过他可是他却偷袭您，您怎么还护着他？”

大哥不及回话，蹲下身抬起皇上的下巴盯着他看，突然脸上变色，噗通跪倒，叫道，“皇上！真的是皇上！”

皇上眼睛血红，愤怒地瞪着他，忽然惊讶地叫道，“子仪弟弟？怎么是你？”

大哥“咚咚咚”不停磕头，哭道，“臣郭子仪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刀疤大汉和周围的小喽啰们都惊呆了。刀疤大汉问道，“大哥，您~~您没认错？这个光屁股大鸡巴的二乙子真是皇上？他们这些走江湖的可是会化妆的，有时可以化妆得很像真人~~”

郭子仪斥道，“放肆！我怎会认错皇上~~尤其是~~是他的大龙根？快，把皇上扶起来在宝座上坐下，大家都快跪下磕头！”

刀疤大汉将信将疑，但是耸耸肩松开脚。两名小喽啰连忙把皇上扶起来，给他披上龙袍，让他坐在舞台正中的道具宝座上。郭子仪跪着向前爬几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盯着皇上，哽咽道，“万岁~~您~~您怎会来这里？还~~还卖艺赚钱？”

皇上瘫软地靠坐在宝座上，感到无比疲惫，叹气道，“唉~~一言难尽~~禄山不知为何突然反叛，带着胡兵杀入宫中~~朕和玉环、国忠连夜逃出~~可是我们走得匆忙，分文皆无，弟兄们都饿得快死了~~我们只好~~子仪，你又为何在此？”

郭子仪道，“启禀万岁，自从您去塞外之后，杨国忠这个小奸臣不断找着各种理由排挤臣，最后借口说要把御林侍卫裁员一半，终于把臣给开除了。臣一赌气离开长安，想去塞外找您，可是臣知道，安禄山那个大奸贼比杨国忠也好不了多少！臣经过这潼山的时候，正遇上在此落草剪径的绿林好汉李光弼。我们打得痛快淋漓、不相上下，打完后惺惺相惜。他就劝我留在这里，还跟我拜了把子尊我为大哥。”

李光弼道，“万岁爷您别听大哥的，那是他谦虚。实际上是我们十个一起围攻他，他却把我们都给打趴下了！我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求他入伙当我们的大哥。”

郭子仪见李光弼还站着，拉着他的手道，“二弟，快跪下！给皇上磕头！像我这样，三拜九叩！”

李光弼有点不情愿地跪下磕头，道，“万岁爷，刚才小人对您多有得罪，请您恕罪！但是小人真的不知道您是皇上呀！小弟们把海报拿回山寨里，大哥看了就气得暴跳如雷，说这帮江湖艺人胆大包天，竟敢假冒圣上的名义演春宫赚钱，非要给他们个教训不可。我们就立即杀过来，要抢了他们的钱，狠狠打这几个冒名损毁圣上的混账~~”

郭子仪忽然惊道，“哎呀，如果圣上是真的，那么皇后和丞相~~”

皇上痛苦地点点头，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尸体旁边，跪下抚摸着他们的脸颊，哽咽道，“国忠~~玉环~~朕以为你们可以躲过这样的命运~~朕以为明天到了潼关就安全了~~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唉~~~~”

郭子仪跪着爬到皇上的身边，看着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尸体道，哭道，“万岁，这都怪臣！都是臣鲁莽~~害死了皇后娘娘~~杨丞相虽然嫉恨臣排挤臣，但是他没杀臣，臣也从没想过要杀他~~可是如今他们因臣而死，臣只有自杀谢罪了！”说着，他抓起地上扔着的一柄带血的钢刀就朝自己脖子上砍去。

皇上大惊， 一把紧紧抓住钢刀的刀锋，歇斯底里地叫道，“不！不！朕没有临幸过你几回，你不该死！”

郭子仪见皇上的手掌被刀锋划破鲜血滴滴叭叭地流下来，慌忙松开手，钢刀“当啷”一声落地。他忙捧着皇上的手掌舔着伤口，叫道，“快！拿金疮药来！皇上受伤了！万岁，臣该死！臣害死了皇后和杨丞相，又让您龙手受伤，臣罪该万死！”

皇上把他的头搂在怀里痛哭，“不~~不~~你是最后一个了~~你不能死~~你答应朕，你绝不要死，否则朕不放开你！”

郭子仪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哽咽着答应，“是，臣遵旨，臣不自杀了。让臣包扎您的伤口好吗？”

皇上这才放开他。喽啰送来药酒、金疮药、白纱布。郭子仪小心地用药酒清理皇上手掌上长长的一道伤口，涂上金疮药，最后用白纱布层层包裹起来。同时，李光弼指挥着小喽啰给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尸体擦干血迹穿好衣服，停放在一面门板上。

皇上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们整理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尸体，这时突然想起什么，惊慌地叫道，“高力士！高力士呢？”

郭子仪问道，“高公公也跟着您逃出宫了？二弟，快去叫高公公来伺候皇上！”

李光弼问道，“可是~~我不认识高公公呀？”

郭子仪道，“哎呀，公公就是太监，你去把所有太监都找来，高公公自然就在其中！”

李光弼搔搔头道，“哎呀我真笨，还是大哥聪明！”转身跳下舞台。

一会儿，他领着几个小太监和宫女侍卫回来，皇上一看，高力士却并不在其中。他心中感到不好，颤声问道，“高公公呢？”

小太监噗通跪倒痛哭流涕，“启禀万岁，刚才强盗突然闯入，高公公他~~他奋不顾身挺身拦住，不许他们冲上舞台~~可是，这帮该死的强盗，竟然一刀就把他砍为两段~~啊啊啊~~”

皇上听了只觉得胸中如同被大棒击中，一股热流直冲喉咙。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咕咚瘫倒在地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皇上只觉得如同掉下无尽的深渊，周围一片漆黑，身体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摇荡着不停下落。他的眼前闪现出一个个鲜活的身影。

顺从恭敬从小照顾他的高力士~~九岁时像大姐姐一样搂着他睡觉的王氏~~活泼妩媚教会他闺房之乐的武氏~~京郊梨园里欢快舞动的英歌和燕舞~~风流倜傥的薛绍、张宗之、张易之~~温柔体贴又才华横溢的崔湜~~骄横霸气又淫荡的奶奶武则天~~聪明美丽的姑姑太平公主~~刁蛮跋扈的堂妹李裹儿~~英俊强壮又温柔如水的武崇训~~秀美绝伦的武延秀~~才华横溢的诗仙李白~~碧眼虬髯高大威武的安禄山~~天真妩媚的杨玉环~~聪明机灵的杨国忠~~俊美无辜的李亨~~逆来顺受的李琮~~黑铁塔般的钟恶鬼~~娇嗔缠绵的江玉郎~~侠骨仁心的周大志~~满腹诗文的王之涣、高适、岑参~~飞檐走壁的空空儿、精精儿~~朴实单纯的曾阿牛~~美艳婀娜的黛绮丝~~

一个个他爱过的人和爱过他的人在他眼前闪过，他们笑颜如花欢歌笑语，然后突然就满身鲜血倒在无穷的黑暗中。天哪~~朕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他对朕的诅咒无休无止~~是朕害死了他们~~朕是个该死的瘟神~~让朕就这样死了吧~~朕绝不能再害任何人！

“啊~~子仪！子仪弟弟！”皇上惊慌地叫着。

“启禀万岁，臣在！”他耳边传来郭子仪的声音，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他的双手。皇上勉强半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朦胧的人影渐渐聚焦。一张英俊刚毅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万岁，您终于醒了？您要喝水吗？吃点东西？还是~~哦，对了，您要尿尿吗？”

皇上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郭子仪的脸颊。哦，他的皮肤实实在在，温暖又结实，不是梦境。皇上松了口气，挪开手掌，无力地点点头，“嗯~~水~~”

郭子仪有力的胳膊把皇上的身体抱着起来，斜靠在背后的软垫上，从旁边的小桌上取过一碗参汤，用勺子舀起来吹一吹，送到皇上嘴边。皇上喝下一口，又香又甜，一股暖流从喉咙通到腹部。他又喝了几口，虚弱地问道，“子仪~~朕不是在做梦，是吗？你还好好地活着，是吗？”

郭子仪热泪盈眶，“万岁，臣当然还活着！虽然朕很想自杀谢罪，但是您命令臣要活着~~臣怎敢违旨？”

皇上的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那就好~~朕这是在哪儿？”

郭子仪道，“启禀万岁，您这是在龙撵上。您昏过去三天三夜了~~臣本想让您在行营静养，谁知叛军竟然在第二天就追来了~~想必他们也看到了杨国忠的海报~~叛军有几千人马铺天盖地地围过来，臣只有几百个兄弟，无奈只得把您抬上龙撵仓皇逃跑~~”

皇上急问，“啊？那么，玉环、国忠、力士他们的遗体~~”

郭子仪道，“臣命令喽啰们抬着他们的棺材一起走~~可是~~逃了一天一夜，弟兄们筋疲力尽，实在是无法抬着棺材走了~~臣只得把他们的棺木送到马嵬坡的一个道观里，请道长给他们诵经超度，然后埋葬在道观的墓地里。”

皇上想了想，叹口气点点头，“入土为安~~这么热的天，抬着棺材走会让尸体腐烂的~~”想起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在自己怀里温存的人竟然已经躺在棺材里埋在乱葬岗，皇上的眼泪又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呜呜呜~~记住他们埋葬的地方~~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回来~~把他们带回京城，好好葬在朕的皇陵里~~”

郭子仪道，“是！臣怕人骚扰他们的陵寝，没有告诉道长他们的真实身份和真名实姓。但是臣记得那道观叫做‘玉虚观’，那道长名叫临邛子。臣给他留了二十两银子，足够做七天法事再好好安葬他们了。”

皇上点点头，良久沉默无语，身子随着马车晃动着又昏昏欲睡。过了半晌，皇上问道，“子仪，咱们这是去哪儿？潼关早该到了吧？”

郭子仪道，“启禀万岁，潼关早就失守了！安禄山先带了几千人入关突袭长安，而史思明带着几万大队人马随后进逼潼关。潼关守将封长清腹背受敌，苦苦支撑了五天就被攻破了，所有将士全部阵亡！”

“啊？”皇上惊叫一声坐起来，“那么~~高仙芝和哥舒翰的部队呢？他们接到圣旨回来勤王，应该已经到了吧？”

郭子仪皱眉道，“启禀万岁，臣接到探马的消息，高仙芝率军赶回来后进入洛阳想守住东京。叛军围攻洛阳，谁知高仙芝军队竟然如同市井小儿，根本没打过仗也没有好好训练过，三天就被叛军攻陷洛阳，高仙芝自刎谢罪~~”

皇上叫道，““什么？东京洛阳也失守了？高仙芝自杀了？”他感到又是一阵胸闷，勉强深呼吸几次把涌到嗓子眼的咸咸的液体咽下去。

“是！万岁，臣再喂您喝几口汤，您躺下休息会儿吧~~”

“不~~告诉朕，哥舒翰呢？他有二十万大军，朕知道他的军队训练有素，他一定不会输给叛军的，是吗？”

“这~~”郭子仪犹豫着，“万岁~~您不用着急，先休息，明天臣再禀报哥舒翰的事~~”

“说！你说！”皇上眼睛发红，虚弱地叫着。

“是！启禀万岁，哥舒翰率领二十万大军匆匆赶回来勤王，在灵宝西原与安禄山手下的崔乾佑部相遇。灵宝南面靠山，北临黄河，中间是一条七十里长的狭窄山道~~”

“哎呦！”皇上叫道，“要警惕叛军在山上埋伏，不要轻易进入这狭窄山道！”

郭子仪叹道，“万岁圣明！可惜哥舒翰有勇无谋！他派王思礼等率精兵五万在前，庞忠等率十万大军继后，另派五万人在黄河北岸高处击鼓助攻。两军相交，哥舒翰见叛军阵势不整，偃旗欲逃，便长驱直进，结果被诱进隘路。叛军伏兵突起，从山上投下滚木檑石，唐军士卒拥挤于隘道，难以展开，死伤甚众。叛军又纵火焚烧草车，唐军被烟焰迷目，看不清目标，以为叛军在浓烟中，便乱发弩箭，直到日落矢尽，才知中计，射死的都是自己的弟兄！”

“天哪！天哪！”皇上用手捂着脸哭泣。

“这时，崔乾佑从南面山谷迂回到唐军背后杀出，唐军前后受击，弹尽粮绝，乱作一团。有的弃甲逃入山谷，有的被挤入黄河淹死，绝望的号叫声惊天骇地，一片惨状。唐后军见前军大败，不战自溃。黄河北岸的唐军见势不利，也纷纷溃散。哥舒翰只带数百骑狼狈窜逃，谁知他身边吐蕃族的部将火拔归仁竟然突然反叛，把他的腿绑到马肚子上，连同其他不顺从的将领一起投降叛军了！”

“啊~~~~”皇上瘫软地靠坐回软垫上，眼睛无神地望着龙撵的房顶，“朕的长安~~朕的洛阳~~朕的潼关~~朕的大将高仙芝、哥舒翰~~朕的二十万大军~~就这样灰飞烟灭了~~”良久，他抓住郭子仪的手叫道，“走，回长安去！朕要去见安禄山！他不会反叛朕的！他跟国忠有点误会，但是如今国忠也死了，他们的恩怨也应该了结了！”

郭子仪摇头道，“启禀万岁，万万不可！臣不太了解安禄山，但是从他的行为来看，他此次反叛绝非是一时冲动之举，而是已经老谋深算计划多年！您如果去长安，就凭臣这几百人，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

皇上急道，“可是~~长安还有朕的三十多名妃子，还有朕的十几个孩子~~朕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朕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郭子仪神色黯然，嘴张开又闭上几次。皇上问道，“子仪，你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瞒着朕的？”

郭子仪犹豫着道，“皇上~~您~~您不要着急上火~~臣听说~~只是听说，没有证实~~听说~~”

“你听说什么？”皇上揪着郭子仪的衣领叫道。

“臣听说~~呃~~安禄山进入皇宫，把您所有的妃子，所有的皇子、公主都~~都杀了~~”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皇上歇斯底里地叫着。

“是，是，臣就说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嘛~~呃~~唯一证实的就是小太子李环~~有人看见他的小脑袋被砍下来挂在城门口示众~~”

“噗~~~~”皇上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郭子仪的脸上。郭子仪慌忙扶着皇上躺下，给他按摩胸口掐人中，轻声叫道，“皇上！皇上！您感觉怎么样？哎呦，我们山寨里也没有个大夫，要赶到下一个市镇才能给您请大夫看病~~”

皇上这回没有昏死过去，而是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屋顶。良久，他轻轻摇头，“朕没事~~不用大夫~~路途遥远~~山路险峻~~咱们快赶路吧~~”

郭子仪问道，“赶路？万岁，您想好要去哪儿了？”

皇上轻声吟道，“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郭子仪莫名其妙，追问道，“万岁，您是说~~”

皇上叹口气，“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但是如今咱们唯一可以避难的地方就是西蜀了！”

从潼关到西蜀的路途遥远又艰难。郭子仪、李光弼总共只有两三百个乌合之众的小喽啰，如果遇上叛军根本不堪一击。他们只能小心地夜行晓宿、专走山沟树林，但是这样根本走不快。他们经过沿途的州县也不敢随意进去。现在叛军军威大盛，不少软骨头的太守县令都已经开城投降，硬骨头的也顶多是弃城逃跑。毕竟，地方政府连军队都没有，拿什么跟几十万叛军铁蹄拼命呀？

李光弼本是强盗，惯于带领小喽啰们打家劫舍。但是皇上坚决不许他们抢劫百姓，郭子仪对皇上百依百顺，制约兄弟们绝不骚扰百姓。他们只能靠打猎为生，吃完了猎物用皮革去换取衣服武器。一路上不少弟兄越来越不满意。大家本来落草为寇就是为了自由自在杀人放火抢劫强奸嘛！现在倒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皇上，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又穷得分文皆无，又那么多规矩，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的。渐渐的不少人偷偷逃跑了，最后剩下不到两百人还跟着他们朝西蜀进发。

郭子仪自从那天重逢皇上，见到他英俊的脸庞和健美的裸体，就一直心痒难搔地等着他临幸自己。开始时皇上昏迷不醒，郭子仪日夜衣不解带地服侍他。后来皇上醒了，但是身体不好，心情更不好，郭子仪每天精心照顾他的起居饮食，陪他散步说笑。

皇上的身体渐渐复原，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每天跟他们一起骑马打猎，一起洗剥猎物，一起烤肉做饭。但是皇上却从来没有跟郭子仪温存过。不仅没有温存过，而且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都越来越少。每次郭子仪借机支开众人接近皇上的时候，皇上总是借口累了要休息，或者拉着他和几位弟兄一起出去打猎或者练武。

郭子仪越来越焦虑，不知到底怎么回事。是皇上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不像呀，皇上骑马、打猎、练武，身手都已经像以前一样矫健。是皇上仍然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也不像呀，皇上心中肯定还有悲伤，但是他是个爽朗乐天的人，他每天跟兄弟们打猎比武嘻嘻哈哈地说笑。或者是他那儿受了伤阳物不举了？也不可能，因为郭子仪曾经躲在龙撵外，透过窗帘看着皇上在里面呻吟着拼命套弄自己完全勃起的大龙根直到龙精狂喷。难道~~难道~~是他还不肯原谅我来迟一步，甚至怀疑我指使喽啰们杀害了杨国忠、杨玉环、高力士？

艰苦行军数月，他们终于来到了西蜀的边境。这儿果然像李白的诗句里所说的那样，“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众人在崎岖险峻的山路上走了半日，早就“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了！

皇上骑着马边走边赞叹，“哈，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到了西蜀，只要募集几千士兵在这里布防，就根本不惧胡兵的数十万铁骑！”

李光弼笑道，“万岁爷您真是圣明呀，这儿您从没来过，竟然料事千里之外，早就想到了！”

郭子仪想说什么，又强咽下去。皇上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子仪呀，你是想说，这儿虽然易于防守，但是咱们要想反攻，只怕也是同样的困难，是吧？”

郭子仪点点头，“是，万岁圣明，这一点自然早已想到了！叛军也可以在这里设防，咱们的军队很难通过。当年诸葛武侯何等神机妙算，可是用尽毕生精力也无法反攻中原，最后自己也累死在最后一次出征的途中。”

皇上摇头笑道，“诸葛武侯虽然精明，但是也弥补不了阿斗的愚昧。而且他只知道鞠躬尽瘁，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呀！呵呵呵，你们放心好了，朕虽然不才，但是相信比阿斗还强一些。你们呢，要好好保重身体。咱们君臣一心，持之以恒，不愁不能收复中原中兴大唐！”

郭子仪和李光弼在马上躬身拱手，“万岁教训得是！臣等一定尽心竭力，马革裹尸，誓死效忠万岁！”

皇上皱眉道，“你看，朕刚说要你们保重身体，你们又轻言牺牲，还说什么听朕的教训呀？”

郭子仪和李光弼道，“是，臣等要保重身体，才能打持久战，为皇上收复中原！”

皇上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哎，这才是朕的好将军！驾！”他拍马朝树林里跑去。郭子仪和李光弼想要跟上，皇上摇手道，“朕去方便一下，你们不要跟来！”

皇上策马跑进树林，在一座大瀑布前停下。他跳下马把马拴在树上，走到瀑布下的水池边。他飞快地把浑身盔甲脱下，内衣裤也脱光，赤身裸体跳进池水里。啊~~那池水可不是温泉，而是山顶的雪水融化而来，清澈见底但是寒冷彻骨。可是皇上觉得这样正好。他已经十几天没有手淫了，今天骑着马看着身边郭子仪英俊健壮的身形，他觉得浑身燥热，胯下的肉棒早已直挺着，在铠甲里摩擦得难受无比。如今冰冷的泉水浸泡着他滚烫的肌肤，让他感到凉爽舒适。

皇上低头看看，水里自己的大龙根还不自觉地直挺着，似乎抗议他这么久都没有让它得到发泄。皇上干脆淌着水走到瀑布的底下，任由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激流砸在他的头上肩膀上。他的耳边只有瀑布“哗哗”的轰鸣声，身上感到无穷把小刀不停刺痛的感觉。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啊~~~~”

忽然，他感到有人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住他胯下仍然直挺的大龙根，而一张滚热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