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六部 乱臣毁太平

10.078 第七十八回 唐家庄 圣主传真经

洪天贵迎上去,拉着小牛开心地笑,“小牛,唐少爷!你们怎么才来呀?我和少爷都饿坏了,出去转了转还踩了一脚牛粪,真是晦气!”

小牛盯着满身牛粪的洪天贵和奕宁看,小心地推开他的胳膊,奇道,“贵福,你脚上踩到牛粪也就是了,怎么脸上也踩到牛粪了?”

洪天贵瞥一眼奕宁,哼了一声道,“哼,我踩到了牛粪,某些人还敢笑,我就把牛粪踢了他一脸。这个坏蛋,竟敢扑过来把他脸上的牛粪蹭到我脸上,还塞进我嘴里。你说,这个坏蛋是不是该死?”

小牛吐吐舌头,看一眼唐家桐,道,“贵福,你~~你是个奴才,你怎敢把牛粪往少爷脸上踢?少爷生气了,岂不要打烂你的屁股?”

这时弈忻才乐呵呵地走过来,一只胳膊搂在小牛的肩膀上,一手拍着洪天贵的小屁股,笑道,“呵呵呵, 贵福呀,你听听人家小牛的!哪有你这样对待少爷的小奴才呀?呵呵呵~~唐兄,你可真有福呀!”说着,他又伸手拍拍唐家桐的小屁股。

唐家桐“嘶”地一声退开半步,眉毛一皱,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弈忻连忙收回手,拱手道,“对不起,唐兄,小弟失礼了!小弟以为~~不过,实在是不该如此轻薄唐兄。”

唐家桐尴尬地拱手,“不是~~我没有怪万兄的意思~~只是~~只是~~唉!”

小牛恨恨道,“还不都是我们老爷!成天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知道呵斥少爷,还打他~~”

唐家桐斥道,“放肆!小牛你给我住嘴!不许你说老爷的坏话!”小牛吓得立即嘟着嘴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唐家桐朝奕宁拱手道,“万兄,请你们先洗洗脸换上干净衣服。我给你们带来了地窖里藏的二十年女儿红,还有几样热菜。你们换好衣服咱们趁热吃。”

奕宁和洪天贵脱下脏衣服,用毛巾蘸着热水把脸上身上擦干净,然后换上崭新的绸袍和新靴子。小牛麻利地把他们换下的脏衣服脏鞋子都包起来放在门外。草棚里的气味终于好闻多了。

小牛收拾好脏衣服,又把两个四方的草垛摞起来做桌子,四个草垛摆在四周做凳子,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酒壶酒杯和四样热腾腾的菜拿出来摆在草桌上。

唐家桐朝奕宁拱手道,“万兄,请上座!”

奕宁拉着他的手道,“唐兄您是主人,理应上座!小弟在客位相陪。”

他们两个还在互相推让,洪天贵大咧咧地已经坐到正中的主座上,提起筷子就夹菜,还叫着,“小牛,斟酒!”

小牛焦急地拉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快起来!少爷们还没坐下呢,咱们做奴才的怎能坐呢?小心挨打!”

奕宁摇头讪笑,道,“唉,唐兄,真对不起,小弟把这个小书童实在是宠坏了!贵福,快起来!那是唐少爷的主位!”

唐家桐微笑道,“呵呵呵,没事儿,这又不是真的餐厅,连桌子椅子都是草垛子,还有什么主座客座的?来,小牛,你也随便坐,别傻站着了。万兄,咱们也坐。”

小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伺候着两位少爷坐下,他才在下手坐下。唐家桐屁股一坐到草垛上,登时“哎呦”一声站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看看奕宁,想了想,双腿跪坐在草垛上,总算屁股不用挨地了。

奕宁举起酒杯朝唐家桐敬酒,“唐兄,多谢您的盛情款待,小弟敬你一杯。”大家都举起酒杯喝了几杯,吃了些菜。奕宁才问道,“唐兄,不瞒您说,我们上京赶考,错过宿头,在前面的树林里又遇上强盗,把我们的包袱全都抢走了,还把贵福脱光了衣服要强奸他。我偷偷抢了一匹强盗头子的骏马,连忙把他抱上马逃了出来。我们现在真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躲在这草棚里借宿一晚。谁知遇见唐兄这样的贵人,真是万幸呀!”

小牛叫道,“哦,赶考呀?那万少爷一定是位举人啦?呵呵呵,我们少爷也是举人呢。哎,少爷,今天怎么没听老爷提起皇上开恩科的事呀?老爷不是成天逼着您读书准备进京赶考的吗?如果皇上开了恩科,老爷怎会误了?”

唐家桐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问,“是啊,万兄,皇上真的开恩科了吗?我~~我还没准备好呢~~差得远呢~~这可怎么办呀?”

奕宁连忙圆谎,“哦,不是,皇上还没开恩科呢。不过我家远在广东,要去京城比较远。我想着皇上登基三年多了,怎么也快该开恩科了吧?我娘是北京人,我在京城还有不少亲戚,就想着先去京城,一边读书一边等候考试。”

唐家桐这才松口气,“哦,原来如此!听说赶考,差点吓死我了!”

奕宁笑道,“唐兄既是举人,一定高才了,如果皇上开恩科,正是大显身手报效国家的时候,应该高兴才是呀!”

唐家桐摇头叹气,“唉,万兄大才,自然盼着开恩科皇榜高中。可是小弟我~~我实在不是这块材料,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没什么进展。我总觉得我这个举人都是冒牌的,说不定是我爹买通考官给挣来的!”

奕宁记得自己因为科考舞弊付出的惨痛代价,对这事儿特别敏感,立即问道,“哦?请问令尊是谁?”

唐家桐道,“家严名叫唐葆桢,是位地方官。”

小牛插嘴道,“我家少爷太过谦逊,不爱招摇。其实我们老爷是当年咸丰三年恩科皇榜高中的进士,咸丰皇爷亲自接见过,御口亲封的六品翰林!五年前又被皇上加封为江西巡抚,总管整个江西的政治经济和围剿长毛贼的防务~~~”

奕宁一听,灵机一动,心道,“唐葆桢~~唐葆桢~~嘶,听着名字是有点熟,可是当年开恩科时发生的事太多,朕一心想着平龄的事儿呢。前十名进士里好像是有个姓唐的,但是六品翰林、巡抚这种小官任免都是吏部直接发文,顶多肃顺他们审查一下,朕连玉玺都不用盖的,哪里记得什么唐葆桢?不过,既然他是江西巡抚,朕倒是可以借机去见他。如果他可靠,就告诉他实情;如果不可靠,至少可以伺机让他带朕去见曾国藩或者左宗棠。”

奕宁正思考着策略呢,小牛接着吹,“我们老爷虽然是个文官,可是武略也高明,打得长毛贼什么‘义王’石达开到处抱头鼠窜都找不着北!”

洪天贵一听,惊讶地跳起来叫道,“什么?石大哥打败了?石大哥是常胜将军,从来打胜仗的!”

奕宁深知这种报喜不报忧的将军。自己的将军们何尝不是这样?成天都是喜报,又在哪儿哪儿打胜了,全歼长毛贼多少人,击退英法多少人。自己喜滋滋的嘉奖封赏。可是过不了多久,噩耗传来,人家长毛贼都占了半壁江山了,英法联军都打到圆明园了!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洪天贵的失言恐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他连忙按住洪天贵的肩膀,打岔道,“哎,贵福呀,你不要成天乱说话。我知道你小时候跟匪首石达开是邻居,石达开还带你玩儿。可是他现在是反贼呀!你别乱叫石大哥什么的,人家听见了还以为你也是长毛贼呢!”

洪天贵愤愤地坐下,兀自嘟着嘴咕哝,“我本来就是天~~”

奕宁连忙打断他,朝唐家桐拱手道,“哎呦,没想到唐兄其实是唐大人的公子,真是失敬!失敬啊!小弟虽然是广东人,但是也听说过唐大人的文武全才,真是国之栋梁!哎,不知唐兄能不能帮小弟引见一下令尊唐大人,让小弟一睹风采?”

唐家桐有点幽怨地望着奕宁点点头,“嗯,我爹最喜欢结交文采风流的年轻才俊,跟他们一起作诗写字,喝酒谈天。万兄如此大才,我爹见了一定高兴的。”

小牛撇撇嘴道,“我们老爷呀~~嗨,对其他所有秀才举人的都礼敬有加,可是就是对我们少爷不好。他在省城南昌上班,一般不回家。偶尔回次家,从来不给少爷一个好脸色看。一回来就要考背书、写文章。如果少爷背得写得好了,顶多就是一句‘继续努力’;要是有一点背得写得不和他的意,立即就是家法伺候!这不是,今早老爷回来了,一进门就板着脸,随意抽了《资治通鉴》中的一章让少爷背书。少爷~~您知道,昨晚都没睡觉~~可是仍然打起精神背下来。我觉得少爷太了不起了!可是老爷非要说他背错了两个字,拿出竹签来打手心二十下,把少爷娇嫩的手都打肿了!”

奕宁一惊,连忙拉起唐家桐的手看,只见手心果然红肿。他不由得怜惜地吹一处,用手指轻抚,“唐兄,还疼吗?唐大人也真是的,《资治通鉴》上千页的书,随便抽一篇唐兄都能背得只差两个字,这根本无可挑剔嘛!”

唐家桐没有缩回手,但是垂着眼沮丧地摇头道,“我爹说了,天下举子成百上千的,皇上恩科只选前十名。你背错两个字,别人只要有十个人背得一个字也不错,你就完蛋了。他说他当年《资治通鉴》无论那一章那一节,倒背如流,绝无一字差池的。”

奕宁心道,“真是胡说!就算是状元也没有一字不差能背下《资治通鉴》的!哼,等朕回宫了,一定要考考这个吹牛皮的唐葆桢。如果他背不出来,朕让唐家桐拿竹签打他的手心!呵呵呵~~”想着唐家桐拿着竹签狠狠打自己老爹手心的过瘾情形,他忍不住微笑。

小牛道,“打完手心也就算了吧?不,老爷又命题让少爷写文章。少爷娇嫩的小手都肿了,握笔都握不稳,可是还是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交给老爷一看,老爷大怒,说文不对题狗屁不通,立即让少爷跪下,让我把少爷的裤子扒下来,他提起竹签又打少爷粉嫩的屁股。哎呦,那一通打呀,真是毫不留情!打得少爷的小屁股蛋子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要是不知道的一定以为少爷不是老爷的亲生长子,而是野地里捡回来的!”

奕宁道,“啊?什么?文章写得不好还要打屁股?天哪,我爹要是这样,我的屁股都没有完肤了!哎,是什么命题呀?唐大人为何如此震怒?”

唐家桐道,“我爹的命题是‘论以姨治姨’。”

奕宁一听乐了,哈,我还以为这位高才的唐老爷有什么新鲜的命题呢,原来还是用的朕殿试的命题!他问道,“哦,‘论以夷治夷’,好题目呀。唐兄怎么写的呢?”

唐家桐委屈地道,“好题目?小弟觉得~~这题目有点不雅,上不的台盘呢!不过我爹命题了,小弟只好写了一篇。我爹除了我娘以外,还有十几房姨太太。他把我娘和我留在这老家的农场,自己成天在省城的府里跟姨太太们鬼混。我想他是被姨太太们给折腾的受不了了,才想出这个命题来的。可是我都还没娶妻呢,也没姨太太,没有经验呀!我只得胡诌,说要让姨太太们安心服帖不闹事也不太过索要房事精液,必须让她们互相消耗能量。可以让她们做些繁重的家务事,还可以让她们展开竞赛,只有优胜者才能获得老爷的临幸。要是还不行,可以给她们买一些玉如意,让她们自己解决。我觉得解决方案写得不错,我自己挺满意的。可是谁知文章一交上去,我爹就气疯了,把我脱了裤子没头没脸地打!呜呜呜~~”

洪天贵惊奇道,“哎,我觉得唐少爷写得不错呀!我的那么多老婆,成天缠着我想要我临幸她们,都烦死我了!我就是跟唐少爷的想法不谋而合,让她们跟使唤丫头一样干重活累死她们,实在不行了,给她们几根玉如意自己操去吧,反正别烦我就行了!哈哈哈~~”

小牛道,“就是的!少爷的想法多好呀!字儿也写得漂亮,工工整整的全是蝇头小楷!啧啧,我看着那字儿,我的小鸡鸡都硬了!可是老爷~~哼,老爷真是太过分了!”

奕宁眼睛扫视眼前这三个同仇敌忾的小男孩儿,不由哑然失笑,“呵呵呵~~唐兄,你的立意是好的,可是此‘夷’非彼‘姨’也!这里的‘夷’是指外夷,就是洋人、鬼子、英法美俄那些混账东西。如今列强入侵耀武扬威,不仅让咱们割地赔款,甚至杀入北京把皇宫圆明园都给烧了!所以这个命题的意思是如何用洋人牵制洋人。不过使用的方法跟唐兄想得差不多,不外乎是给洋人分赃不均,让他们自己勾心斗角抢东西,或者给他们一块‘租界’让他们自己乐呵去吧。这不就跟给姨太太们一根玉如意是一样的嘛!所以,唐兄你这篇文章其实完全可用,只是在最后加一段,说前面的只是用大家熟悉的、喜闻乐见的姨太太的事来作比喻,对付洋人也该用同样的方法。这样,这篇文章深入浅出又紧扣命题,就是上上之作了!”

唐家桐听得瞠目结舌,半晌叹道,“万兄真是大才呀!小弟自愧不如。有万兄在,小弟别想作进士了!”

奕宁谦逊道,“哪里哪里!小弟只是纸上谈兵,会评论别人写好的文章。自己的文章根本想不到唐兄这样的高招!”

唐家桐苦笑道,“万兄无需过谦,小弟别的不行,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好,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去见我爹。他见了你一定高兴,会帮你写推荐信给曾大人、肃中堂他们的。”

这正是奕宁想要的,但是他欲擒故纵,装作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道,“不急不急。吃完饭,你先把文章按我刚才说的方法改好,呈给你爹重新审阅。他高兴了,不打你骂你了,明天我和贵福再去你家拜会,就说赶考路过,久闻唐大人英名,特来拜会。这样,他不会知道我帮你改过文章,岂不是好?”

唐家桐眉开眼笑,握着奕宁的手笑道,“万兄,您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还对小弟如此厚爱,小弟我~~我感激涕零呀~~”

洪天贵得意地道,“当然了,我随意哥哥可是丞相~~”

唐家桐笑道,“呵呵呵,对,万兄真是丞相之才!将来皇榜高中了真的做了丞相,可要记得提携小弟呀!”

奕宁谦逊地笑道,“嗨,这都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来,吃呀,喝呀,吃完了唐兄不是还得改文章呢吗?”

小牛暧昧地笑道,“嘻嘻嘻~~光改文章呀?少爷,您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报答万少爷的恩情呀?”

唐家桐两颊绯红,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捏,佯怒道,“小牛,闭上你的狗嘴!再胡说,等会儿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

小牛吓得缩着身子低下头。洪天贵搂着小牛的肩膀笑道,“唔~~唐少爷,不用你老动手,等会儿我帮你操烂你家小牛的小屁股吧!呵呵呵~~~”

奕宁已经伸开双臂搂住唐家桐和洪天贵,左右开弓在他们两个嘴唇上各亲一口,又隔着桌子凑过去亲一口小牛,笑道,“哈哈哈~~若得与你家少爷同鸳帐,又怎舍得你叠被铺床?不用担心,少爷我雨露均分每人有份儿,用不着‘以姨治姨‘的!哈哈哈~~”

洪天贵拨开他的手臂,跳上草垛桌子,脱下裤子挺着大鸡鸡塞进奕宁的嘴里,骂道,“呸!你还‘以姨治姨‘呢!我先来个‘以鸡治嘴’!”

小牛见状,出溜钻到草垛地下,把头从奕宁的袍子地下钻进去,一口咬住他的大鸡鸡套弄着。奕宁斜眼见唐家桐又害羞又渴望的眼神,朝他笑笑,手指指自己的小屁股。唐家桐会意大喜,站到奕宁坐着的草垛后面,把他的袍子掀起,自己的裤子脱下,挺着早已勃起的阴茎塞进他的屁股沟里摩擦着。

不一会儿,几个美丽少年已经脱得一丝不挂,嬉笑呻吟着翻滚在草垛上,咕叽咕叽噼啪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那晚他们没有吃春药,但是同样干得淋漓尽致,直到所有人所有的孔洞全都充满粘液,所有人的精液都彻底喷光,阴茎再也勃起不了才作罢。

等他们筋疲力尽了,小牛打着灯笼磨着墨,唐家桐坐在草垛上把文章修改一遍,呈给奕宁审阅。奕宁读了几遍,给他提些建议,直到文章改的足够中状元的水平才罢休。唐家桐又细心用蝇头小楷誊写一遍,才满意地收起来,千恩万谢地拜别了奕宁,由小牛伺候着回家去了。

等他们走后,奕宁又坐在草垛边,把自己当年给平龄写的考卷默写一遍。他当年呕心沥血写就那篇文章,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清楚楚,轻易就默写下来。写完后,他读着文章不由叹口气。这篇文章真是好文章,可是真是不吉利。当年就折腾得自己和平龄、可卿都锒铛入狱,饱受酷刑,甚至因此丢掉了一只龙蛋。而平龄~~唉,朕可爱又忠心的平龄~~他英勇地替朕赴死~~他能够逃过洋鬼子的枪弹吗?能逃过圆明园的火海吗?

洪天贵玩得筋疲力尽,看了一会儿他们写文章改文章,感到索然无味,早就趴在草垛桌子上睡着了。奕宁写完文章,怜爱地抱起洪天贵,把他放到床垫上,自己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腰,轻拍他的小屁股,在他呆萌可爱的小脸上亲一口,才盖上被子,吹熄灯笼睡下了。

第二天,奕宁和洪天贵又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来。小牛昨晚还给他们带来了早餐。他们舒舒服服地吃完了,又换上一身唐家桐给他们拿来的新衣服,这才起身出门。奕宁抱着洪天贵骑在陈玉成的骏马上,沿着唐家桐告诉他们的方向走。果然,穿过广阔的田野和牧场,走了一二里路就看见前面一个白墙环绕绿树成荫的庄园。走近庄园,奕宁把洪天贵放下来,让他牵着马走。洪天贵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奕宁承诺他等会儿给他买糖果玩具他才不闹了。

走到庄园门口,只见有四名膀阔腰圆的家丁挎着腰刀守门。奕宁下了马,走到门前,拱手道,“各位大哥,不知这里是不是江西巡抚唐老爷的家?”

家丁上下打量他,见他面貌俊朗,风度翩翩,身穿锦袍,手摇折扇,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倒也不敢怠慢,应道,“请问公子是谁?找唐老爷有什么事吗?”

奕宁道,“在下万随,是广东举人,准备进京去准备考试。我们久闻江西巡抚唐老爷文武双全的贤名。今日经过此地,听人说唐老爷的府邸就在附近,因此特来拜会。请大哥方便一下,给我们引见则个。”

一个家丁警惕地问,“你从哪儿听说唐老爷的府邸在这儿?唐老爷的府邸自然在省城南昌,怎会在这儿?”

奕宁装作遗憾的样子道,“什么?难道我们走错了?还得折回头去南昌?”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悄悄塞在家丁的手里。

家丁掂了掂银子,几个人对望一眼,耸耸肩道,“好,我们去给老爷通报一声。不过老爷见不见你,我们可不保证啊。”

家丁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面露喜色道,“万公子有福气呀!今天老爷心情不错,有请公子进去叙话。万公子请!”

奕宁带着洪天贵,跟着家丁进门去。绕过影壁墙,只见里面三进三出的高大瓦房,庭院里到处栽满花草树木,甚是温馨。家丁领着他们走到客厅门口,朝里面叫道,“老爷,万公子到了!”

里面一个低沉威严的男中音道,“有请万公子!”

奕宁和洪天贵大步走进客厅,只见正面一张鲤鱼跳龙门的屏风,上面一张“礼义之家”的金字匾牌。下面一张桌子上左边摆着一个花瓶,右边摆着一面镜子,“左平右镜”的意思。桌子两边两张太师椅,大厅里还有两排紫檀木的椅子。左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三捋胡须,身穿锦缎长袍马褂,肚子微微发福但是并不十分肥胖。

见他们进来,中年男子礼节性地站起身,但是并不走近来迎接。奕宁微微躬身拱手,道,“唐老爷,在下广东举子万随,进京去投亲戚准备科考,途径此处,久仰老爷的贤名,特来拜见!”

唐老爷点头道,“万公子果然一表人才,这么早就准备考试,想必高才。请坐,上茶!哦,阿福,去把公子请来会客!”

奕宁坐下,洪天贵只能站在他身后,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唐老爷举起茶碗敬茶,奕宁端起茶碗喝一小口就放下。唐老爷问道,“万公子,不知令尊是谁?师从何人啊?”

奕宁道,“家严万完穗,虽然知识渊博、英明决断,但是从未参加过科考,也没有做过官。可惜他英年早逝,已经过世十五年了。在下从小师从翰林杜受田,深受教诲。可惜他老人家也去世多年了。在下这些年都是自己读书学习准备科考。”

唐老爷显然并不知道杜受田是咸丰皇帝作太子时的老师这件典故。奕宁试图暗示他,却没有任何回应,不由失望。唐老爷听说他父亲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或者才子名流,兴趣已经减了不少,不轻不重地道,“哦,万公子少年丧父、丧师,却兢兢业业自学成才,真是令人钦佩呀!唉,老夫有一个犬子也是举人。老夫成天督促他学习,给他请最好的老师,他却一直没什么长进。正该让他跟万公子好好请教学习!”

这时,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唐家桐快步进来,小牛紧跟在他身后。唐家桐穿着一袭青色长衫,长身玉立,青春洋溢的脸,显得可爱极了。他进了客厅,眼睛不看奕宁,而是只看着父亲,躬身道,“爹,您传唤孩儿,有何教训?”

唐老爷轻哼了一声,道,“这位是广东举子万公子,他自幼丧父、丧师,但是自学成才,要去京城准备科考。我叫你来,就是要你认识一下,以后多多向万公子学习。”

唐家桐这才转向奕宁,躬身拱手道,“小弟唐家桐,见过万公子!”

奕宁连忙站起来躬身拱手,“唐少爷,在下万随,久仰唐老爷大名,特来求见。今日一见少爷,少年英俊,文采风流,真是三生有幸!”

唐家桐又客套了几句,坐在下手的椅子上相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卷纸呈给老爷,道,“爹,孩儿昨天聆听教训,晚上秉烛思索,把文章修改了一下,请您过目。”

唐老爷接过文章,哼了一声,眉头紧皱阅读。他读着读着,脸上的眉头解开,脸色缓和,到最后竟然有点喜形于色。他放下文章,又板起脸,“嗯,这篇比昨天写的好多了,不过还有很多可以提高的地方。再接再厉,再改一稿看看。”

唐家桐委屈地望一眼奕宁,心想,天哪,这已经倾尽我所有心血了,还怎么改呀?但是只得恭顺地道,“是,孩儿谨遵爹爹教训!”

奕宁道,“唐老爷,不知少爷写的什么题目呀?小生可以拜读一下吗?”

唐老爷忍住得意的深情,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纸交给奕宁,道,“老夫命题‘论以夷治夷’,犬子不成样子的涂鸦之作,让万公子见笑了。”

奕宁接过来道,“哦,‘论以夷治夷’,那是咸丰三年恩科殿试的考题吧?哦,为了准备进京赶考,小生也写了一篇‘论以夷治夷’的文章,请老爷和少爷指教。”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写的文章,呈给老爷观看。

唐老爷接过奕宁的文章读了一遍,读完大声喝彩,“好!好文章呀!老夫早觉得万公子人物俊朗,没想到文章写得如此之好,见解如此深刻!家桐,你好好学学!”

奕宁假装阅读唐家桐的文章,其实一直斜眼盯着唐老爷的表情。他指望着唐老爷曾经读过圣旨,应该认识自己的御笔。或者他应该知道咸丰三年惹起大祸的平龄的‘论以夷治夷’文章。可是唐老爷除了惊喜的神色外,竟然没有半点疑惑或者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他真的没见过御笔,也没读过平龄的文章。奕宁不由失望至极。

唐家桐把奕宁的文章读一遍,也是心悦诚服地连声叫好。奕宁读完唐家桐的文章,自然也少不了恭维几句。唐老爷读完奕宁的文章,对他的态度好多了,捻须笑着道,“万公子如此大才,等皇上开恩科的时候一定会皇榜高中的!嗯,这次你去北京,老夫给你写几封介绍信,你去拜访肃中堂、端华大学士、景寿大学士等,他们一定会欣赏你的才华,予以重用的!”

奕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拱手道,“老爷,小生承蒙老爷如此提携,一定会知恩图报的!”他停顿一下,又道,“小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小生久仰曾国藩大人的功绩,很想见他老人家一面。不知老爷能不能帮小生引见?”

唐老爷笑道,“哈哈哈,万公子倒真是知道时势呢!曾老爷现在已经攻破金陵,扫荡长毛余孽,功勋卓著,必当受万岁封赏位及人臣!老夫跟曾老爷最是交厚,等他经过此处,老夫必将引见你。”

奕宁心中大喜,拱手道,“小生拜谢老爷提携!哦,这儿有我写的一份有关平定长毛贼的策略文章,请老爷帮我呈交曾老爷!”说着,他取出一个封好的信封,上面写着‘曾国藩老爷亲启’,呈给唐老爷。唐老爷随手把信封揣进怀里。

洪天贵见奕宁成了大家注意的中心,心中不爽,大声道,“哈,你们写文章作诗,这个我也会!”

奕宁瞪他一眼,低声道,“嘘!贵福,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

唐老爷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机灵俊俏的小书童,饶有兴味地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既然万公子如此大才,你的书童自然也学问不浅呀!呵呵呵~~小书童,你叫什么名字?你会作诗?”

洪天贵得意洋洋地道,“嗯,我叫洪天~~呃~~贵福。我从小就会作诗,大家都夸我是小神童呢!”

唐老爷笑道,“哦?那我可要见识见识。洪天~~贵福,你就以现在的情形吟诗一首如何呀?”

洪天贵背着手踱了几步,得意地道,“有了!你们听着~~咳咳~~老爷识见高,世世辅清朝。文臣兼武将,英雄盖世豪。”

唐老爷听了哈哈大笑。这诗写得幼稚滑稽,就是一首打油诗。可是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书童嘛,还能指望他做出什么真正好诗来?而且文笔虽然幼稚,但是称赞唐老爷,倒也符合当前情景,而且让唐老爷心中爽快。他笑道,“哈哈哈~~万公子,你这个小书童真可爱!诗虽幼稚些,倒是应景。呵呵呵~~贵福呀,你会写字吗?要是会写,你把你的诗写下来,我留着看。”

洪天贵得意地道,“我自然会写!拿纸笔来!”小牛给他铺开纸笔,洪天贵鬼画符般地把诗写下来,其中还夹杂着好几个错别字。

唐老爷接过来看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他把纸收进口袋,想着日后跟同僚喝酒谈天时,可以拿出来娱乐大家。他笑着道,“哈哈哈~~小牛,你可要跟人家贵福好好学学了~~人家都会写诗呢,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哈哈哈~~”

小牛咕哝道,“人家怎么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小牛两个字最简单了~~我只是不会写少爷的名字~~‘家桐’好多笔画呀~~”

洪天贵得意地拍着小牛的肩膀,大咧咧地道,“没问题,跟着我,很快就教会你写名字。不过,你要恭恭敬敬地跪下叫老师哦!”

正这时,只见一个家丁从外面匆忙进来,气喘吁吁地叫道,“老爷,有紧急军情!”把一个信封呈给唐老爷。唐老爷打开一看,神色严峻,立即站起身,道,“备马!老夫立即回府!”说着就往外走。

奕宁急得连忙站起身道,“唐老爷,那~~小生的事呢?”

唐老爷匆匆回头道,“哦, 万公子,这封信正是曾大人写来。军情机密,恕老夫不能相告。不过曾大人说他过今天就会过来会合。到时候老夫定当抽空引见你。哦,家桐啊,你去跟你娘禀报一声,就留万公子在家中盘桓几日,你也好每天向他请教学习。”说完,他已经走出大门匆匆离去。

唐家桐见父亲离去,站起身走到奕宁身边,握住他的手,挤挤眼睛道,“万公子真是大才,我爹都被唬得团团转了!呵呵呵~~万公子请,去后堂见见我娘。”

小牛也过来高兴地拉着洪天贵的手,“贵福哥哥,你们住下来,我天天带你去花园玩儿!”

洪天贵听说有花园,兴奋地道,“花园里有没有金鱼、小兔子、和小鸟呀?”

小牛撇撇嘴道,“怎么没有?我们花园里的牡丹花全是从洛阳运来的,莲花池里的锦鲤全是名贵的品种,可漂亮了!”

唐家桐领着他们穿过客厅、书房等外间,走进内院。到了内院,只见已经没有家丁,而是全部变成丫鬟侍女。他们来到内院的会客厅,唐家桐让他们稍等,自己蹦蹦跳跳地去后面。一会儿,他拉着一个中年贵妇人出来。贵妇人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唐家桐搂着妇人的肩膀,兴奋地道,“娘,这位就是爹大为称赞的广东举子万公子!”

唐夫人推开唐家桐,瞪他一眼道,“这孩子,都十七岁了,外人面前怎么还这么没规矩?”她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满是笑意,一点责备的样子都没有,可见平时是溺爱孩子惯了的。她朝奕宁道,“万公子,犬子家教无方,让您见笑了!快请坐,看茶!”

奕宁躬身行礼后才坐下,道,“贵公子年方十七,不仅人物英俊风流,而且知书达理,文章写得如此好,真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夫人怜爱地望着儿子,手轻拍着他的背,叹道,“唉,是啊,我也觉得我们家家桐挺好挺出息的,可是老爷他~~唉~~总是觉得家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比不上人家家的孩子~~”

奕宁劝道,“老爷望子成龙,教训严厉些,也是为了少爷好嘛!我爹小时候对我也是极为严厉的,后来我向他证明我的能力,他就放心了,再也不吵我的了。”

唐夫人道,“那敢情好!家桐啊,你可要跟你万哥哥好好学学,学好了,将来考取功名,你爹就不会打你骂你了。”

唐家桐甜甜地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答应道,“是,娘,只要万哥哥肯留下来帮我学习,我一定好好用功让爹开心。”

唐夫人道,“哦,对了,万公子,刚才老爷临走传话,说现在皇上还没开恩科,你不着急走。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也好教教我们家桐。”

奕宁拱手道,“是,恭敬不如从命。我本来是要进京去投奔亲戚,在亲戚家复习功课准备考试。如今承蒙老爷和夫人的抬爱,又跟令公子一见如故,在这儿住下复习功课,还有令公子一起研读推敲,岂不是更好!”

唐家桐见他肯留下来,兴奋地跳过来拉着他的手欢呼。要不是想到娘在身后看着,他早已经扑上去把奕宁红润的小嘴亲个几十遍了。

唐夫人也喜笑颜开,道,“太好了!唉,我们家桐从小就是个独苗苗~~呃,老爷在省城里还有几个少爷小姐,但是这儿就他一个~~从来没个兄弟陪着他聊天、学习、玩耍,真是太孤独了!万公子肯留下一段时间,真是让家桐受益匪浅呢!”

她转头对身后的仆妇道,“管家,你去收拾一下少爷隔壁的厢房给万公子,一切吃穿用度跟少爷的一样!哦,别忘了给万公子的小书童也收拾一个房间。”

小牛道,“夫人,不用了,贵福就跟我住就好了,省个房间,我还有个伴儿,打雷下雨的也不怕了。”

唐夫人看着奕宁俊俏潇洒的样子,忍不住抿着嘴笑,问道,“万公子,不知你贵庚几何,可有妻室?”

奕宁一愣,心想,哎呦,别是她有个女儿要嫁给我。我的后宫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别糟蹋人家娇滴滴的大小姐了。他连忙道,“回夫人,小生已经三十有三,有妻妾多名,还有一对儿女,今年都九岁了。”

唐夫人没有失望的神色,反而眉开眼笑,“哎呦,万公子长得少相,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比我们家桐大不了几岁,谁想到已经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呢!唔,这个~~这个我也想请万公子教教家桐~~”

奕宁一愣,“教什么?”

唐夫人皱眉道,“不瞒万公子说,我们家桐~~唉,都这么大了,也不想着成家。不是我自夸,我们家桐从小生的俊俏,又有才学,是远近闻名的小帅哥。从十四岁起,来说媒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可是他从来正眼也不瞧任何一位名门闺秀,总是说要先考功名在说成家的事。可是这都十七了,皇上不开恩科,功名哪有影子呀?我的几个好姐妹的儿子都是十四就娶妻,十五就生子,她们都做了奶奶了,我这儿可好,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唐家桐两颊绯红,推着他娘嗔道,“娘!您跟万哥哥初次见面,说这些干什么?我就是觉得现在该专心学习,不该娶妻生子什么的。如果我中了状元,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我让我作驸马,难道要让我作陈世美呀?”

唐夫人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就你的小嘴会说。你有这样的辩才,在你爹爹面前辩论呀,别光在娘这儿逞英雄!可是你一见到你爹就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奕宁自然知道唐家桐为何不愿娶妻,瞥着唐家桐朝他挤挤眼睛,劝道,“少爷志向远大,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媲美的,夫人应该高兴才行!听说当今皇上才九岁,没有公主,不过他倒是有个姐姐固伦长公主。皇上迟迟没有开恩科,想来就是等着长公主到了适婚年龄,选状元顺便选驸马呢!”

唐夫人听了将信将疑,不过心情好多了,道,“哎呦,我是妇道人家,外面的事儿一点都不知道。多谢万公子提醒!不过就算不娶妻吧,少年人哪能一直忍着呢?我专门给家桐房里配了袭人、晴雯、麝月三个十八岁的大丫鬟,秋纹、碧痕、春燕、四儿、芳官、茜雪六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佳蕙、坠儿、檀云、绮霰、良儿、媚人、墨雨、紫绡、茗烟九名十三岁的杂役。我跟她们说了,她们都是少爷的人,少爷要怎样都要好好伺候着。可是~~这么多年了,她们说少爷从来碰都不碰她们一下~~所以我想,也许他不会~~老爷从来不管这事儿,我也教不了他。既然万公子已经娶妻生子,不妨教教我的这个傻儿子~~”

唐家桐羞得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气愤地甩来他娘的手,嗔道,“娘!您胡说些什么?您~~您让我羞死人了!我不理您了!万哥哥,咱们走,别听我娘胡说了!”

奕宁心里笑得快忍不住了,可是还装作严肃的样子,拱手道,“夫人,这事儿好办,包在小生身上!我当年也是懵懵懂懂的,是我的兄弟教我的~~呵呵呵~~不过要教少爷,最方便的办法是我就和他一同住在他房里,言传身教,应该是最有效的方法。”

唐夫人喜道,“哈,这样最好!只是太麻烦万公子了~~不过事成之后我定当重谢!呃,家桐啊,你说这样好吧?”

唐夫人患得患失地望着儿子,就怕宝贝儿子使性子又拒绝万公子免费教学这么好的机会。谁知唐家桐听了心花怒放,心中赞叹万哥哥的计谋。他脸上忍不住笑,连忙低着头不让娘看到,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咕哝道,“这~~多难为情啊~~两个人挤一个房间多难受呀~~唉,不过,如果这样能让娘开心,孩儿甘愿受罪!”

唐夫人喜笑颜开,笑道,“怎么是受罪呢?等你万哥哥教会了你,你知道了其中的乐趣,只怕停都停不下来!呵呵呵~~可别像你爹那样,娶了一房姨太太又娶一房姨太太,都已经十三房了还打算再娶一个十四岁的歌姬~~唉~~”

唐家桐埋怨道,“娘!您说我一见到爹就不会说话了,您自己不也是这样?平时训斥我和家里的丫鬟管家们您可来劲了,可是爹爹要娶姨娘,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唐夫人嗔道,“咦,你看这个小东西,真是被我惯坏了,还敢说娘的坏话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越说越赌气。你带万哥哥去看看房间吧。”

唐家桐和奕宁求之不得,匆匆拱手告辞。出了客厅,唐家桐兴奋地拉着奕宁的手就跑,“走,我给你看我的房间!”

洪天贵跟着奕宁和唐家桐就走。小牛一把拉住他,“哎哎哎,那是少爷的房间,你跟去干嘛呀?走,我带你去下人的房间。”

洪天贵气鼓鼓地道,“什么?我还得住下人的房间?”

小牛在他耳边嘻嘻笑道,“嘻嘻嘻~~傻小子,下人的房间是个大通铺,到了晚上好多俊俏的小家人、小伙计全都脱光了躺在床上睡觉~~呵呵呵~~灯一息大家就不老实了~~呵呵呵~~你想干多少小屁眼或者想自己的小屁眼小嘴巴被干多少次,随便!保证直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洪天贵听了这才转怒为喜,道,“哦?那太好了!走,咱们去大通铺玩儿去!”两人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

唐家桐拉着奕宁来到他的小院落,一进门就听见莺声燕语,好多妙龄小姑娘唧唧喳喳地有说有笑。见少爷回来了,登时呼隆一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少爷您回来了?今天没被老爷打屁股吗?要不要我们给您屁股上擦药啊?”

“少爷您要换衣服吗?我把您的金丝内裤洗好了,嘻嘻嘻~~”

“少爷您要吃点心吗?”

“少爷您要尿尿吗?要把屎吗?”

唐家桐皱眉推开她们,呵斥道,“放肆!你们没见今天有客人吗?还如此胡闹!这位是万公子,他奉老爷和夫人之命会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跟我一起复习功课。万公子爱清静,没有吩咐你们不要随便进来打扰他!”

丫鬟们都是妙龄的黄花闺女,见有外人,还是个男人,登时都害羞地闪到一边,低头咕哝道,“是,少爷!万公子,有事请吩咐,不用见外。”

唐家桐拉着奕宁走进自己的客厅、书房和卧室。奕宁只觉得一进房间一股扑鼻的脂粉香。虽然房间里的布置是男孩子的样式,但是因为太多丫鬟环绕着,难免所有东西都是脂粉香。别说床单被褥,就连书籍桌椅都是同样的香气。

奕宁心中暗叹,这唐夫人求孙心切,把这么多妙龄丫鬟放在年少的儿子身边,指望着他性欲发作随便临幸。可是谁知适得其反,把他变得像女孩儿一样柔情万种就喜欢小书童的小鸡鸡和小洞洞!

奕宁转念再一想,嗨,我真是蜡烛台只照亮别人却照不着自己。我何尝不是如此?从小住在宫里,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太监,没有半个男人。自己变得像个小女孩儿,心中只想着六弟和七弟的大鸡鸡,岂不是也是被周围的阴柔给残害了?他摇摇头,不愿再想。其实这样有什么不好?只要得到快感,不要管快感是怎么得来的。闷声大发财就好了!

唐家桐拉着奕宁在香喷喷软绵绵的床边坐下,躬身暧昧地笑着,“万兄~~不,万老师~~嘻嘻嘻~~请问今天您要教学生什么呀?”

奕宁伸手托着他的下巴捏着他柔嫩的脸颊,在他的小嘴上亲一口,“呵呵呵,你别说,为师我曾经精研西域经典《卡吗真经》,对各种房中术可谓了如指掌,今后可以慢慢教你。今天第一课嘛,是要练习你的忍耐力。要知道,不管你的大鸡鸡有多粗多大、大蛋蛋有多圆多沉,如果插不了两下就射精了,就不能让你的夫人妻妾或者男宠满足了。”

唐家桐道,“哦,万老师,那学生该怎么练习忍耐力呢?”

奕宁命令道,“把你的衣服脱了~~嘻嘻嘻~~站到床上~~两腿叉开站在我肩膀前~~哎,就是这样~~”唐家桐顺从地脱光衣服站到他眼前,胯下的小鸡鸡已经半软半硬地翘在他的脸前面。奕宁一手套弄着他的阴茎,拇指摩擦着他龟头的肉棱,另一手揉搓着他软软的阴囊。

唐家桐扭动着腰臀,把慢慢直挺起来的阴茎挺到奕宁的嘴边,龟头来回蹭着他的嘴唇,娇声道,“老师,您这么套弄,只怕到晚上也弄不出来的!您还有没有更高深的功夫呀?”

奕宁笑骂道,“呸,小淫妇,你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这么骚呀?好,准备好,更高深的功夫来了!”说着,他张嘴含住唐家桐的龟头,嘴唇来回摩擦着肉棱,舌头舔着他的蛙眼。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伸到唐家桐的屁股沟里,噗嗤一声把两根手指插进他的小屁眼里捅着。唐家桐登时喘息加重,娇声叫着,“啊~~嗷~~”

门外伺候着的大丫头袭人焦急地叫道,“万公子,请您不要体罚我们少爷!少爷昨天才被老爷打,手心和屁股都肿着呢,不能再打了~~”

奕宁听了,眉毛一扬,一脸坏笑地望着唐家桐,手抓住唐家桐红肿翘起的小屁股用力一捏。唐家桐发出尖厉的惨叫声,“啊~~老师饶命啊~~学生一定把书背好~~啊~~一定把文章写好~~嗷~~嗷~~”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继续“脂正浓粉正香”的闺房之乐。吃东西贵在多样化,全是大鱼大肉不好,全是青菜豆腐也不好。经过那么多血腥惊魂,适当休息休息,和小鲜肉帅哥打情骂俏真是舒服。唉,只是不知这田园清风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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