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第七部 大漠赤子泪

02.108 第一百八回 感旧恩 双龙会平原

史朝义终于醒过来。他感到自己趴在床上,背后有人正在他的屁股上涂药。他的屁股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那药物清凉滑腻,倒是甚为舒服。他不由得轻声呻吟着,“嗯~~嗯~~啊~~啊~~”

“哼!”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史朝义惊讶地转头看,只见父亲史思明正坐在床边凝视着自己,脸色阴沉不知是为何不快。史朝义慌忙想爬起来,“爹爹,孩儿参见爹爹~~”

“哎,不用了!”史思明强有力的手臂按住他的脊背让他动弹不得。“你老实说,你这次出征大破李光弼军,立了大功,皇上却为何如此重地打你?”

史朝义哼了一声道,“皇上那个脾气,打人还需要理由吗?朝中大臣、侍卫太监,哪个没被他骂过打过?就连您,上次带兵击败郭子仪,结果还不是被打?”

史思明斥道,“混账,不许诽谤皇上!你说,你这次是如何得罪皇上的?”

史朝义支支吾吾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皇上就大发雷霆。我回来以后立即进宫去看晋王殿下,晋王非要拉着我去打猎。谁知打猎途中,晋王竟然遇上个大黑熊,把他的肩膀给划伤了几道。皇上知道了就大发雷霆,怪我挑唆晋王出宫打猎,打我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五十大板不可能把你的屁股打得这么稀烂!说,还有什么地方惹恼了皇上?”

史朝义脸上发红,更加犹豫地道,“没~~没什么了~~就是~~就是~~我见晋王受了伤,就带他去您告诉我的那个山洞~~我给他包扎伤口擦拭身体~~晋王说他没跑过马,让我教他~~结果~~结果~~”

“啊?你~~你竟敢操了晋王?”史思明惊道,“你~~你~~你这个不肖子!你平时在营帐里操那么多小兵,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算了。可是你~~你竟敢~~天哪,晋王是皇上最心爱的皇子,早晚要做太子、做皇上的,你竟然连他的小屁股都敢动?你有几个脑袋?”

史朝义嘟着嘴道,“父皇,小绪~~呃,晋王~~很喜欢,他完全自愿的,而且他也操了孩儿的嘴巴~~他还想操孩儿的小洞洞呢~~只是皇上大发雷霆~~您说他喜欢晋王?我看根本不是!他喜欢成王那个小娘炮,要严丞相给他选妃操办婚礼,下一步就该封他做太子了!可怜的小绪~~现在被皇上关在宫里不许出宫半步,而且不许见孩儿~~”

史思明沉吟半晌道,“哦?真有这回事?嗯,爹爹去严丞相那儿打听一下,看是否真有要立成王为太子的迹象。你不用着急,先好好养伤,伤养好了也不许去见晋王殿下,听见没有?”史朝义十分不愿意,但是只得委屈地点头答允。

史思明起身离开史朝义的房间,来到自己的书房。他拿出钥匙打开一个上着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来。他看看信封上完好无损的玉玺封印,微微一笑。他吩咐道,“来人,速把这封信呈交皇上!”

安禄山泡在冰水里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早上短暂地上朝接受百官朝拜让他感到筋疲力尽又疼痛难忍。啊~~坐在宝座上的半个时辰让胯下疮疤渗出的脓血粘在龙袍上,刚才脱下龙袍时不小心撕扯下一片结痂的疮疤,现在那儿十分刺痛,水盆里的冰水也一片红红的血和黄黄的脓水。天哪~~让我死了吧~~不~~我不能死~~我要杀了杨国忠这个奸贼~~我要见皇上~~我要把庆绪、庆宗完好无损地送还给他~~

“启奏大将军,”门外小太监轻轻敲门,战战兢兢地道,“史将军派人送来紧急密信。”

安禄山不耐烦地吼道,“混账东西,什么密信?让史思明、严庄他们处理不就行了吗?我不是说了不许打扰,你竟敢违抗?自己掌嘴二十!”

门外响起小太监扇自己嘴巴的清脆声音,但是他带着哭音道,“史将军说密信是写给您的,而且用玉玺封印,只有您一个人可以开,他们都不敢动呀~~”

安禄山正要发作,忽然惊道,“玉玺封印?写给我的?难道是~~”他挣扎着从澡盆里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打开门。小太监进来噗通跪下,双手把一封信呈上。安禄山用手摸着那金漆封印,激动地念叨着,“是玉玺!是他的玉玺!我知道~~我摸过~~绝不会错~~”

小太监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回到宝座上坐下,把烛台挪到很近的地方。安禄山摸到宝刀,小心地划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来凑到眼前阅读,“哦~~是他!是他的字迹!哦~~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安好无恙~~他在成都~~他要见我!天哪!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啊!”他突然听见小太监一声惊呼。他低头一看,只见小太监正拿着毛巾帮他擦身上的水珠。小太监掀起他肚子上垂下的赘肉,显然看见了下面缺失的鸡巴和糜烂的疮疤!

“嚓!”安禄山不假思索,挥起宝刀就砍。小太监登时身首异处,头颅飞出老远,脖子里的一腔鲜血喷了安禄山一身。安禄山哼了一声,一脚把他的身子踢出去,取过衣架上的龙袍把自己身体紧紧包裹起来,然后叫道,“来人!抬我去大厅!”

门外几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进来,看见满地鲜血和那名同事滚在地上的脑袋和半截身子,虽然惊恐万状但是不敢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他们默默地帮安禄山系好腰间丝带,然后抬起他沉重的身子来到大厅,把他小心地轻放在宝座上半躺下。

安禄山喘着粗气叫道,“来人,备马,立即去五丈原!哦,对了,别忘了给成都~~皇上那儿~~发一封回信,说我已经启程、不日即到他指定的地点觐见!呃~~还有,去叫上庆宗,让他随行。庆绪~~让他留在长安好好守着城!”

太上皇在御书房里批阅着奏折,李白在旁边帮他研磨。皇上虽然答应太上皇再不以身犯险,但是战乱之秋身不由己。这次南方大理又被叛军说动进攻南疆,郭子仪还在中原转战、李光弼新近败给史朝义退守剑门关,皇上无奈,只得再次拜辞太上皇,亲自领兵去南方御敌。

太上皇知道皇上不会让自己替他去出征,这次也没有争辩,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路小心。皇上也照常把朝政全部交给太上皇处理。他们两人多年来已经非常默契,像父子,像君臣,更像夫妻。就算是远隔千里,他们也心心相映,绝无怀疑猜忌。

“启奏万万岁,叛军派使者送来一封信,请问您要如何处置?”门外小太监问道。

“哦?叛军送来的信?”太上皇十分惊奇。十年多了,唐军和叛军日夜兵戎相见杀得不共戴天,叛军从未派遣使者来送信,他每次派去长安送信的使者总是一去不回音信全无。这时叛军为何会送信来?要求和了?不可能呀!他们刚刚打败李光弼军,正是士气大振要挥兵南下的时候呀!“把信呈上来!”

小太监呈上一封信。太上皇正要打开,李白却一把抓过去,叫道,“万万岁小心!这帮贼兵狡诈多端,提防他们在信封上或者信里面涂药刺杀您!”

太上皇苦笑摇头,“他们刺杀朕干嘛?朕只是个没用的糟老头子,倒是亨儿那儿要多加小心呢。”

李白把信封拿得远远的,用小刀打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抖落几下,见只有一封薄薄的信纸落下来才放心。他把信纸拿起来平摊开放在龙书案上,道,“万万岁,不要碰信纸,就这样读!”

太上皇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搂着他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唔,我的小白,你的手碰了剧毒的信纸,等会儿你的手再插进我的小洞洞里,我岂不是立即小洞流血毒发身亡吗?”

李白惊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把手指塞进嘴里吸允,“不!不要!”太上皇哈哈大笑,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舔着,再亲亲他的嘴唇,笑道,“看你大惊小怪的!怎么样,咱们都没死?唔~~不仅没死,亲着你的小嘴舔着你的手指,朕的某样东西还活了~~嘿嘿嘿~~”

李白妩媚地笑着身子在太上皇的怀抱里扭动摩擦,“嗯~~就在这儿?还是要回寝宫去?要叫上玉环、子美、乐天他们吗?”

“切,玉环刚生了小宝贝,子美、乐天在给小皇子们上课呢,哪有空陪咱们瞎闹?回寝宫哪里来得及?当然就是在这儿啦!唔~~让朕看完这封信再摧毁你的小屁股!”

太上皇一边把手插进李白的袍子里揉捏着他的小屁股,一边读着桌上的信。突然,他的手停住,站起来激动地叫道,“禄山!是禄山的亲笔信!他终于收到我的信了!他终于回信 !他要来见我!快,快,立即备马,去五丈原!”

李白皱眉沉吟道,“万万岁,臣知道您对安禄山一直念旧,可是~~他反叛十多年了~~他占据长安,自立为帝~~他把咱们的将士杀得死伤十几万~~他十来年都不回您的信,现在却突然要见面,这是不是太可疑了?而且五丈原~~那可是在剑门关以北,叛军的领地呀!”

太上皇激动地道,“小白,你不用猜疑。五丈原是我选的地方!我知道你们都恨禄山,只要他踏入剑门关半步,你们就要把他碎尸万段了,所以我才选五丈原。那儿离剑门关不远,处于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并不是叛军的天下。他没有带大部队来,我也不带很多人,就是十几个侍卫,不要惊动亨儿、郭子仪、李光弼他们任何人。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仇恨,只是一点误会。说不定这次我们就可以解释清楚所有误会,化解了这场无谓的战争,免得那么多兄弟无端死伤,那岂不是好?”

李白急道,“可是~~可是~~皇上出征去了,您要是也走了,京城中何人做主呀?”

太上皇想了想,点点头,“嗯,暂时让太子李豫监国,不过立即给亨儿发出密信让他赶回来,以备万一~~”

李白叫道,“万一?什么万一?您看,您心里也没有把握,是不是?您不能去!就算您真要去,也要让李光弼将军调遣几万人护送才行!”

太上皇把他轻巧的身子抱起来亲吻他的嘴唇,“唔~~小宝贝,朕已经读完信了,现在要开始摧毁你的小屁股了!哈哈哈~~~~”

“啊~~啊~~太上皇,您听臣说~~嗷~~嗷~~万万岁~~饶命呀~~啊~~啊~~”

晋王安庆绪在自己的宫室院子里拳打脚踢。他只穿着一件紧身短裤,露出洁白消瘦但是结实强健的肩膀、胳膊、胸脯、小腹、大腿。他的拳脚虎虎生风,他的身形轻巧灵动上下翻飞。他已经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脊背小腹把短裤浸得精湿,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团东西的轮廓。可是他毫无停止的意思,无休止地闪转腾挪,一掌又一掌“啪啪”拍打着院子里的假山石头和大树的树干。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小太监李猪儿叫道。

安庆绪并不停手,没好气地叫道,“什么狗屁事?说!”

李猪儿道,“启禀殿下,史将军有要事求见。”

安庆绪停下手,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可是须臾又暗淡下去,垂下头道,“我不能见他!你让他走吧,我不想害死他!”

李猪儿道,“嗨,不是骁骑将军史朝义,是兵马大元帅史思明。”

安庆绪一愣,旋即笑道,“史叔叔?快请!”他连忙用热毛巾擦擦脸上身上的汗,披上一件白色锦袍,还没来得及系上衣襟,史思明就已经进来了。

史思明躬身拱手道,“臣史思明拜见晋王殿下千岁!”

安庆绪已经一阵风一样扑到他的怀里,亲热地搂着他叫道,“史叔叔!您怎么来了?这么多天我一个人被关在这劳什子的宫里,烦都烦死了!朝义哥哥怎么样了?他那天因为我受了毒打,都昏过去了,可是我想去看看他都不行~~”

史思明慈爱地拍拍他的后背和小屁股,笑道,“朝义没事儿,就是屁股还在溃烂,估计有段时间不能骑马~~呃~~也不能被当马骑了!”

安庆绪脸颊绯红,“史叔叔,您~~您都知道了?”

史思明摸摸安庆绪湿漉漉红扑扑的娇嫩脸颊,笑道,“嗯,朝义都跟我说了~~嘿嘿嘿,他还想着你答应他的事,迫不及待地想做你的小马子呢~~我跟他说,你赶快把伤养好,最好别留下疤痕或者溃烂流脓,要不然,晋王殿下看了你那儿就恶心得要吐,还怎么骑你?哈哈哈~~”

安庆绪害羞地把脸埋在史思明的胸口,咕哝道,“史叔叔~~我怎会嫌弃朝义哥哥~~唉~~可是,我父皇根本不让我见他~~这可怎么办呀?”

史思明道,“哦,这是我来向您禀报的正事!昨天下午皇上突然只带了一百名侍卫出宫去了,还宣召了成王殿下随行~~”

安庆绪惊道,“什么?父皇出宫去了?他从来不出宫的!还带了庆宗?他们要去哪儿?”

史思明摇头道,“皇上没有说,我们也不敢问。不过我听说他老人家收到了一封唐朝太上皇的密信,邀请他去五丈原秘密会谈~~”

“什么?”安庆绪叫道,“唐朝人阴险狡诈,这分明是个圈套嘛!父皇怎能如此大意,以身犯险?”

史思明道,“殿下真是聪明!我也是这么想。唐朝李光弼的军队被朝义打得屁滚尿流大败而归,咱们不日就可以挥兵南下一统天下。他们一定是黔驴技穷,才想出这样的诡计来设下圈套想要生擒或者刺杀皇上!皇上是个诚信君子,竟然中计。至于带上成王殿下嘛~~我觉得他老人家是想让成王跟着参与谈判历练历练,好~~呃~~”

“呸!”安庆绪一拳狠狠锤在树干上,吐口吐沫骂道,“庆宗那个小娘炮会做个屁事!要是两军打起来,他只会躲在父皇身后浑身发抖尿裤子!不行,我得去救父皇!”

史思明点头道,“殿下,我想跟您商量的也正是此事!您知道皇上的脾气,我们如果不顺他的意他不是打骂就是杀头。只有您和成王殿下,他对您们总是和颜悦色喜笑颜开的。所以这次只能您亲自去救他了!我想,如果这真是唐朝太上皇的圈套,那么您救了皇上自然是大功一件;如果这不是圈套,唐朝太上皇真的只身前来,那么您出奇兵将他抓住,不愁大唐不投降~~至少割地赔款把太上皇赎回去,这更是不世奇功!”

安庆绪想着那在危急中救了父皇、或者抓住唐朝太上皇平定天下的情景,碧绿的眼中不由得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可是想了想,他又犹豫道,“可是~~可是~~父皇不让我离开宫中半步~~要不然他会杀了李猪儿的~~”

史思明笑道,“您要是立下救驾或者擒贼先擒王的大功,皇上奖赏您的来不及呢,还会想着杀个小太监?我是想,您要是立下这等功勋,皇上一定会立您为太子!而且他一定还会问您要什么奖赏,您就可以趁机说~~”

“我要朝义哥哥!我要父皇收回成命,让我每天都跟朝义哥哥在一起!让朝义哥哥以后做我的大将军,永远陪在我身边!”安庆绪兴奋地叫道。

史思明慈爱地拍拍他放光的脸颊,叹道,“唉,你们年轻人,真是~~好,事不宜迟,您挑选三千精兵立即去追圣驾。记住,您要在暗中保护皇上,不要让他看见您的行踪,要不然他老人家一定会生气,会命令您立即撤兵回京,那样就一切都泡汤了!”

“是,史叔叔,这个我自然知道!”安庆绪叫道,“呃~~史叔叔,您看~~朝义哥哥能跟我一起去吗?”

史思明摇头道,“唉,他现在只能趴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更别说骑马了!您要是不想看着他的小屁股溃烂流脓长大疤,您就别折腾他了。等您立了大功回来,跟皇上要了赏赐,他不就永远是您的了吗?何必急在一时呢?”

安庆绪笑道,“对!您帮我好好照顾朝义哥哥的小屁股,可千万别化脓!多谢史叔叔,我去去就回!”

太上皇只带了五十名侍卫,每个人都骑上快马,从成都出发飞速向北行进。他们都换上普通衣服,而且找山野小道走,一路上尽量不引起注意。

到了剑门关,悬崖峭壁之间的山路上只有一条通道,而且还有李光弼的重兵把守,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太上皇只得去中军帐见李光弼。李光弼见太上皇突然微服前来,甚是惊奇。太上皇示意他不要行大礼也不要声张,只是含糊地说自己好久没见郭子仪了,想偷偷去看看他,给他一个惊喜。李光弼自然知道太上皇和郭子仪的这段历史,连忙暧昧地笑着问要不要几千军队护送。太上皇瞪他一眼,那么大张旗鼓的还怎么给郭子仪一个惊喜?李光弼连连点头,就悄悄打开关门,放太上皇出关。

出了剑门关,太上皇沿着崎岖艰难的蜀道下山,回想起当年跟郭子仪、李光弼一起仓皇向南逃窜的情形,恍如隔世。唔~~也不全是仓皇逃窜,还有那树林里、山涧中、草地上、岩石后,到处跟郭子仪留下的赤裸的身影、粘稠的体液~~呵呵呵~~唉,真是好久没见子仪了!这些年他为了朕连年北伐,真是辛苦死了!如果这次见到禄山真能化解干戈,那不仅禄山,子仪也可以回到朕的身边。如果不能停止战争,那朕真要顺便去子仪营中看望他!

第二天傍晚,太上皇一行终于出了崎岖的山路,来到五丈原附近。顾名思义,五丈原是一片平原中凸起的一座平顶的小山丘。山顶不是真的只有五丈,但是也差不了太多。小山虽然不高,但是因为周围一马平川,在山顶可以清楚地观察周围几十里,倒真是很好的安营扎寨地点。难怪当年诸葛武侯要在这儿屯兵呢!

太上皇的马队离五丈原还有几里远,就看见半山腰有一圈火光环绕,山顶则有一座大帐篷,里里外外也是灯火通明。五丈原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马队,“嗤”地朝天放起一支响箭,吹起两声号角。太上皇命侍卫们散开,清楚地让山上看清他们只有五十人,然后放起三支响箭,吹起四声号角。

侍卫们提心吊胆地簇拥着太上皇来到山下,只见半山腰一百来名番兵手持弓箭对着他们,但是并未发射。太上皇跳下马,走上几步,深呼吸朗声叫道,“请问安将军在吗?朕乃是大唐太上皇玄宗李隆基,特应邀前来相会,烦劳通报一声!”

却见士兵身后闪出四名小太监,抬着一顶敞篷轿子,轿子中坐着一个十三四岁明眸皓齿千娇百媚的少年。太上皇一见那少年,登时惊讶地呆住了,叫道,“国忠?怎么是你?你~~你和禄山已经~~”

那少年撇撇嘴不屑地一笑,“哼,你就是唐朝的太上皇?我还以为你是个七老八十的老昏君,谁知却是个稀里糊涂的小昏君!国忠是谁?我父皇的名讳又岂能让你的脏嘴乱叫?”

太上皇这时终于清醒了一些。这个少年虽然很像杨国忠,但是却绝不会是他。首先,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比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杨国忠还年轻。自己亲眼看见杨国忠惨死已经十几年了,又怎可能忽然复活呢?而且这个少年虽然像杨国忠一样明艳照人、娇柔妩媚,但是他还有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的颐指气使,那是从小流浪江湖的杨国忠装都装不出来的。

太上皇拱手道,“请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少年得意洋洋地道,“本宫乃是大燕雄武皇帝的长子,成王安庆宗!”

太上皇更是疑惑,“你是禄山的儿子?这~~这怎么可能?禄山并未娶妻,而且他~~”

安庆宗脸颊发红, 厉声斥道,“住口!你这个番邦昏君,休得胡言乱语!本宫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唐朝太上皇就想摆架子。等会儿见了我父皇,你必须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呃,不,三呼大将军!听见没有?”

太上皇看着他嬉笑怒骂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杨国忠,不由得热泪盈眶,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孩子!走,快带我去见禄山~~呃,你父皇去吧。”

安庆宗哼了一声,挥挥手,两名太监过来伸手在太上皇身上到处摸着。太上皇苦笑一下,伸开手臂叉开双腿任由他们搜查。一会儿,太监搜身完毕,朝安庆宗点点头,安庆宗才拍拍轿子扶手,让太监抬着自己上山。太上皇在轿子后跟着。

到了山顶,只见这儿一座豪华的中军帐,门口有侍卫守卫,四周灯火通明。小太监把轿子放下,扶着安庆宗出来。另外两名侍卫把太上皇身上再次从上到下搜查一遍,点点头才放他进去。

安庆宗领着太上皇走进大帐,只见里面铺着波斯地毯,点着不少油灯,焚着名贵的檀香。正中的宝座上铺着一张熟悉的虎皮,虎皮上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他身材高大,却因为过度肥胖而显得像一个充气的皮球。他脸上也满是赘肉,下巴上长着浓密的络腮胡须,一双眼睛虽然昏暗模糊但是仍然可以看出碧绿的颜色。他显得很是紧张,满头流汗,牙齿咬得咯吱吱响,两只粗大的胖手紧紧抓着宝座扶手。

太上皇看到安禄山,再也忍不住,高声叫着往前边跑边道,“禄山!是你吗?十年多了,你过得好吗?朕~~朕想你!”

安庆宗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斥道,“放肆!本宫刚才怎么教你来着?快跪下给大将军磕头!”

安禄山听见太上皇的声音,昏暗的眼睛里露出少有的兴奋的光芒,大嘴咧开又像笑又像哭。他的双手突然一推宝座扶手,肉山一样的身体站起来。他向前一扑想要跪下,却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从几级台阶上咕噜噜滚下来。他感到胯下一阵剧痛,一定有不少疮疤被撕裂了流着脓血。但是他咬着牙趴在地上叫道,“臣河东节度使安禄山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就在安禄山日思夜想着李隆基的时候,信使送来李隆基的亲笔信邀请他去五丈原会面,他怎能不欣喜若狂、立即出发?李隆基也是如此。他十几年不停向安禄山发出密信邀请,都快要失去希望了,却突然接到回信,立即不顾一切地赶去相会。
    可是史思明扣押了十几年的密信,又为什么要突然放水让安禄山接收到呢?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唐玄宗第一眼看到安庆宗就觉得他像杨国忠。可是安禄山憎恨杨国忠入骨,又怎能宠爱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小孩子呢?哦,这个也好解释。因为小时候他看不出来安庆宗长得像杨国忠,而等安庆宗长到十几岁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几乎完全失明了,只能靠手摸。他又没摸过杨国忠,哪里知道安庆宗长得像他?

    呵呵呵,如果拍电影,一个演员可以演好几个角色,从张宗之、张易之到杨国忠再到安庆宗,一脉相承,都是娇柔妩媚的小娈童,戏份一下子就增加了三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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