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第七部 庚子悲国耻

11.105 第一百五回 桃花源 少侠求圣子

崎岖的山路上,十几名骑马的喽啰簇拥着一辆马车滚滚而行。马车开到山谷中,只见一片宽阔的平地,周围建着高高的木墙。到了营寨门口,守门喽啰跟护送喽啰询问几句,就打开厚重的木门放他们进去。马车沿着宽阔的大路,穿过两旁连绵不断的木屋营房,一直开到聚义厅的广场前停下。喽啰打开车门,躬身道,“请杨老前辈、吴少侠下车。”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扶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下马车。那少年朴实健壮但是眼光灵动,身穿干净的青布衣裤,像个机灵的小家丁。中年汉子三缕长髯精神矍铄,身穿绸缎长袍,倒像个乡绅富翁。

中年汉子正是太极拳掌门杨露禅,少年正是他的得意弟子吴全佑。他们奉端郡王之托前来游说义和团,风尘仆仆赶到山东山脚下投了名帖。小喽啰报上山去,回来后甚是恭敬,请他们坐马车上山。他们坐进马车,发现马车四面封闭没有窗户,倒像是囚车!

吴全佑气得立即要打烂车窗,杨露禅喝止。“入乡随俗,江湖上拜山从来要蒙了眼缴了兵器才能上山。人家不仅没收咱们的剑,也没蒙眼,还派了马车,你还不知足?”吴全佑连忙躬身,“是,多谢师父教诲!”

马车在山上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杨露禅知道他们是故意绕着圈子走,让自己就算想记路也不可能。他微微苦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也着实打鼓。这义和团神秘又强盛,高手如云,居心叵测,此行实在是独闯龙潭虎穴呀!自己虽然武功高强、名声响亮,但是如果说翻了脸,恐怕不可能活着出这山谷。唉,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只是,也许我不该带全佑来~~他才十七岁,何必陪着我送死呢?

马车终于停下,杨露禅和吴全佑走下马车,放眼四顾。哇塞,眼前一片宽敞的青石铺地广场,四周连绵不断的营房,到处旌旗招展、练武吆喝声此起彼伏。正面一座高大宏伟的聚义厅,红砖碧瓦雕梁画栋,简直不像是土匪的巢穴而像是皇宫的金銮殿!

聚义厅里一群人已经涌出来。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亦步亦趋地跑过来,远远就朝杨露禅拱手,笑道,“杨掌门,京城一别,已经十年不见,掌门人仙风道骨竟然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杨露禅认得他是梅花拳掌门赵三多。当年杨露禅打遍京畿无敌手,人称“杨无敌”。可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无敌”的名声一出去,从此再无宁日,每天都有武林高手上门比武。赵三多也是慕名而来的一位。两人切磋一番,杨露禅稳占上风,但是给足了他面子,一直打了三百多招才险胜半招。赵三多自知不是远远不是敌手,又感激杨露禅不在徒弟们面前让他出丑,十分恭敬地道谢离去。今日一见,看来他还是挺客气,但是谁知他心底里有没有记仇想着报复?杨露禅不动声色,连忙微笑拱手,“赵掌门别来无恙?您的梅花拳天下无双,想必近来更有精进?”

赵三多讪笑道,“杨掌门就别挖苦小弟了。我就算再练十年,也比不上您的杨氏太极拳呀!来,小弟给您介绍几位兄弟。他们都是武林中人,对杨掌门仰慕已久。今日听说杨掌门前来,都迫不及待地等着呢!哦,这位是鲁南六壬神功的掌门人刘士瑞和他师弟曹得礼~~”

刘士瑞和曹得礼一同上前,不拱手倒是各伸出一只手掌,道,“久仰杨老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不过我们听到的名声不是拳术,而是权术。听说杨老前辈穿梭于北京的王公贵族府邸,收了不少纨绔子弟做学生,这银子可是比我们打家劫舍赚得还快当吧?”

吴全佑听他们一开口就挖苦揶揄师父,大怒叫道,“谁说我师父趋炎附势、徒弟全是纨绔子弟了?我家就是三代贫农,一贫如洗!师父教我们这些穷孩子分文不取,还自己掏钱给我们饭吃、买衣服穿。师父高风亮节~~”

“哎,全佑,不得无礼!在各位前辈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退下!”杨露禅严厉地瞪吴全佑一眼,吴全佑连忙低下头躬身退到他身后垂手侍立。杨露禅朝刘士瑞和曹得礼拱手,“在下也久仰鲁南六壬神功刘掌门和曹大侠除暴安良义薄云天的大名,幸会幸会!”

杨露禅朝两人拱手致意,然后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掌。刘士瑞和曹得礼见杨露禅握手,知道他功力非凡,不敢怠慢,立即运起六壬神功推过去,同时扎稳马步等着他强大的反击之力。可是一推之下,他们的功力如同大铁锤打在棉花堆上,虽然棉花软软的不反弹,但是无论他们怎么一浪接一浪地捶棉花也毫不折损!两人对望一眼满是惊异的神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杨露禅微微一笑,使个“云手”把两人手掌都握在自己掌心,拍拍他们的手背笑道,“好兄弟!好大侠呀!哈哈哈~~”

刘士瑞和曹得礼脸上微红,连忙收回手掌,躬身拱手道,“多谢杨老前辈手下留情,在下兄弟刚才口出不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赵三多拍着刘士瑞和曹得礼的肩膀哈哈大笑,“刘大哥、曹大哥,我早跟你们说杨掌门天下无敌、义薄云天,你们还笑话我没见过市面。这回你们也信服了吧?来,杨掌门,这位是金钟罩神拳的心诚大师和~~咦,朱红灯怎么没来?他那么好武如命的人,竟然会错过会见杨老前辈的机会?”

一个胖大和尚手里数着念珠,一脸和气的微笑,笑道,“哈哈哈~~朱师弟不仅好武如命,还好色如命啊~~不像洒家,六根清净不染尘埃。”他双手合十,朝杨露禅恭敬地躬身行礼,“贫僧心诚,久仰杨施主大名,今日幸会,真是三生有幸啊!”

杨露禅感到他的指尖传来一股无形气浪,微微一笑,哦,一指禅!他不动声色,双手抱拳呈太极圈状。那一指禅的气浪穿过太极拳,竟然弯弯地折回,反朝心诚和尚戳去。心诚和尚不及闪躲,只听“哧”地一声,大肚子上的袈裟撕裂,露出他一片肥白的肚皮。可是他的肚皮上挨了那凌厉的一指竟然若无其事,连皮肤都没有发红。

杨露禅拱手道,“久闻心诚大师金钟罩神功盖世刀枪不入,不想一指禅的功夫也如此精湛!佩服!佩服!”

心诚和尚一脸苦笑,“到了杨老前辈的太极神功面前,越精湛的功夫越把自己给害了!杨老前辈神功盖世,洒家佩服!”

赵三多又指着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壮汉道,“别看这位老弟年轻,他可是形意拳掌门,于清水!”

于清水拱手道,“久仰杨老前辈大名,如雷贯耳!”

杨露禅等着他出手,却见他并无动静,就也抱拳道,“于掌门,在下跟形意拳刘老前辈有一面之缘,多年未见,不知他老人家一向可好?”

于清水轻哼一声,“家师除暴安良、劫富济贫,却不幸被朝廷鹰犬用卑鄙手段暗算,乱箭齐发死于非命。听说杨老前辈跟朝廷走得很近,不知此来是否要捉拿我们归案呀?”

杨露禅本来只想提提他师父的名字套套近乎,谁知反而惹出麻烦来了!他正在思索该如何使个“云手”化解这个麻烦,却见吴全佑叫道,“于掌门,我师父也是江湖人士,又不是朝廷命官,怎会替他们捉拿盗匪?”

他“盗匪”两个字一出,于清水气得咬牙切齿,朝杨露禅一抱拳,“杨掌门,在下这个盗匪领教您的高招!”

杨露禅忙要争辩,吴全佑却已经一个“白鹤亮翅”朝于清水扑过去,叫道,“杀鸡焉用牛刀?师父您歇着,徒儿帮您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杨露禅斥道,“全佑,退下!不得对于掌门无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清水已经欺身直上。杨露禅就不再阻止,跟其他武林高手一起观战。

只见于清水动作直来直往,一屈一伸,节奏鲜明,朴实无华,但富于自然之美。他的动作虽然师法鹰、虎、鸡、蛇等动物,但是并不强求形似,而是只求意合,正是形意拳的最高境界!

而众人更惊讶的是吴全佑。这个十六七岁长得其貌不扬像个小家丁的少年,一旦打起拳来,拳架舒展优美、身法中正、动作和顺、平正朴实、由松入柔、刚柔相济,一气呵成,犹如湖中泛舟轻灵沉着兼而有之。哪里像是个小学徒,简直是一代宗师!而如果一个小徒弟都这样,那杨露禅的功夫该有多高?只能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众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于清水和吴全佑的比武,忽听一阵“咯咯”银铃般的笑声。杨露禅转头一看,只见四名喽啰抬着一个银白的莲花宝座,宝座上盘腿端坐一个俊美无比的少年。那少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头顶架着一个镶满宝石的银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披一件半透明的粉红纱袍,胸口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白莲花。他露出的脸颊、脖子、胸口、双手、两只玉脚,到处肌肤洁白光滑。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金灿灿的十字架。

他的莲花宝座旁有四个护法,左前方一位羽扇纶巾,白面无须,面目俊美,身材娇柔,像是个翩翩公子;右前方一人英俊健壮,唇边修剪整齐的胡须,像是个威严的青年将军;左后方一位五大三粗,国字脸,像是个江湖豪侠;右后方一位是个中年美妇,浓妆艳抹,隆乳纤腰,倒像是个青楼的半老徐娘。

杨露禅正莫名其妙,却见赵三多、刘士瑞、曹得礼、心诚和尚等全都跪下匍匐在地,高呼,“白莲圣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清水斜眼瞥见圣子驾临,心中慌乱,忙叫道,“停!停!参见圣子~~哎呦~~”他一分心,吴全佑得理不饶人,一个“高探马”,上面手指直戳他面门,下面手指直戳他肚脐。于清水躲开上面却没躲开下面,登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弓下腰去。

吴全佑还要扑上去,杨露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按着他的头道,“全佑,还不快给白莲~~呃~~白莲圣子磕头?你看于掌门他们都在给圣子大人行礼呢!”

于清水听他这么给自己开脱,心存感激,就势噗通跪倒磕头,“白莲圣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却听白莲圣子“咯咯“娇笑,对身边英俊的青年将军道,“嘻嘻嘻~~小玉哥哥,是这个可爱的小弟弟赢了,是吧?嘻嘻嘻,小弟弟,你过来,朕重重有赏!”

吴全佑瞥瞥师父,杨露禅沉吟一下,微微点头。吴全佑就走到莲花宝座前扑通跪下磕头,“奴才叩见白莲圣子大人!”

白莲圣子笑道,“平身!唔~~赏你什么好呢?嗯~~这个吧~~”

吴全佑刚站起来,还未抬头,就见眼前垂下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脚丫,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哦~~好像溥儁师弟的玉脚~~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溥儁师弟的玉脚~~他的玉脸~~他的玉臂~~他的玉茎~~他的玉洞~~

吴全佑正看着那玉脚心猿意马,那玉脚竟然像是知道他的心中最隐秘的心思,竟然把脚掌伸到他的脸颊上抚摸着,然后把大拇指塞进他的嘴唇里。吴全佑又惊又喜,半张开嘴唇不知所措。白莲圣子咯咯笑着把脚趾在他嘴唇里来回抽插。

正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响,又有几人从聚义厅里出来。他们也单膝跪下,叫道,“参见白莲圣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莲圣子见了他们有点紧张,把脚趾拔出,玉脚收回宝座上,轻咳两声,故作正经地道,“各位爱卿平身!”

义和团众人都站起来躬身侍立。喽啰抬着莲花宝座走进聚义厅,把宝座放在正中的神龛上。那羽扇纶巾的青年公子和英俊的青年将军坐在神龛两旁的金交椅上,另外四位大护法坐在他们两侧的银交椅上。其余众人在大厅里排班侍立。赵三多出班奏道,“启禀圣子,今日武林泰斗、太极拳掌门杨露禅,带领弟子吴全佑,前来拜山,求见圣子。不知圣子能否接见?”

圣子嘻嘻一笑,朝身边的青年公子低声道,“哦,吴全佑~~是太极拳掌门的弟子~~怪不得不仅长得虎头虎脑的可爱还武功高强,把于清水都打趴下了!呵呵呵~~”

青年公子白他一眼,低声斥道,“贵福,人家等着你回话呢。你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贵福一脸淫笑,“为何不见?我不是已经见到了,还赏他吸允了圣脚了吗?嘻嘻嘻~~我还想赏他吸允另外一件圣物呢~~”青年公子又瞪他一眼,他只得坐直了,脸色严肃地道,“宣!”

赵三多忙出去,挥手请杨露禅和吴全佑跟他一起进来。杨露禅只见聚义厅里甚是宽敞,青砖铺地,中间几级台阶,高台正中的神龛里端坐白莲圣子,左右六名护法,神龛前的香案上檀香缭绕,神龛后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十字架,头顶上高悬匾额“太平一统”。他有点捉摸不透这其中的玄妙。看这十字架,倒是像西方教堂里的样子。可是他们义和团不是专门焚烧教堂、屠杀神父吗?还有,这个义和团和白莲教又是什么关系?

杨露禅不愧是江湖老道,虽然捉摸不透,但是处变不惊,大方地按照江湖规矩微微躬身拱手,“在下太极门杨露禅,前来拜山。这位是在下不成器的徒弟,吴全佑。”

圣子的眼睛笑眯眯地盯着吴全佑,吴全佑惊慌地垂下头去不敢看他迷人的笑脸和半透明的肌肤。

却听神龛旁左手第二位的一位相貌威严的中年护法拱手道,“在下义和团护法翼王石破天,久仰杨掌门武功盖世、弟子广播天下、甚至不少豪门贵胄都投身门下。请坐!看茶!”登时有喽啰送上桌椅茶水。杨露禅躬身回礼坐下,吴全佑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翼王等他坐好喝口茶,才接着道,“赵贤弟,你刚才已经给杨掌门介绍了不少兄弟了吧?还请你把在座各位都介绍完。”

赵三多出班拱手道,“谨遵翼王军令!”他指着众人给杨露禅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义和团的无上至尊白莲圣子!他老人家左边这位是我们的军师随意;右边是护法东王陈玉成;这位是护法西王张乐行、南王孙葵心、北王张宗禹。哦,这位是心诚大师的师弟朱红灯,这位就是江湖上人人闻风色变的女侠铁掌水上飘林黑儿。”

杨露禅朝他们每个人抱拳行礼,点头致意。看到最后三个人,他面露惊异之色,叫道,“李三兄、王五兄、胡七兄,原来你们在这里!”

李三、王五、胡七出班拱手,苦笑道,“杨老前辈,您不远万里从京城赶来,不是来追拿我们归案的吧?”

杨露禅忙道,“怎么会!京城武林人人传扬三位的侠肝义胆,在下也好生佩服呀!”

翼王轻哼了一声,“杨掌门,既然不是来捉拿通缉犯的,那么在下还真是糊涂了。我们义和团跟太极门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掌门人屈尊到此,有何见教呀?”

杨露禅手捋胡须,沉吟一下才道,“圣子大人,各位大侠,在说出来意之前,老夫有一事不明,想向各位请教。老夫听说各位焚毁教堂、屠杀神父,却对大清军民不犯秋毫,反而把抢掠的教堂土地、财产都分发给穷苦老百姓。不知这是为何呀?”

翼王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圣子清脆的声音不假思索地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他们传的是伪教、邪教呀!天下只有一个神圣的天父,就是我父王!天下只有一个神圣的圣子,那就是朕!天下只有一个正宗的教,那就是我们白莲教!其他什么天主教、东正教、基督教、拜火教、路德教、伊斯兰教、等等等等,全是异端邪说,必须予以清除!”

军师随意沉吟道,“洋人恺觑中国已久,自从道光年间开始向咱们倾销鸦片、挑起鸦片战争,到咸丰年间杀进京城、火烧圆明园,到最近的中日甲午战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洋人很是狡猾,他们的策略从来分四条,第一,用贸易,倾销货物,收敛钱财;第二,用宗教,宣扬异端,蛊惑人心;第三,如果前两个不管用了,他们才凶相毕露,用枪炮,烧杀抢掠,尸横遍野;第四,用外交,战胜后就逼着咱们签订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割地赔款,俯首称臣。这样卑鄙凶残的洋人,难道不该人人得而诛之吗?”

东王点头道,“至于中国军民百姓,他们何罪?我们为何要屠杀抢掠自己的同胞手足?虽然大清官兵一再围剿,他们也不过是受了朝廷的命令无奈而来。我们从来是尽量避免跟他们冲突。”

杨露禅倒是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东王爱民如子也就罢了,可是这个看起来有点骄奢淫逸的圣子和有点娘娘腔的军师居然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连忙站起身,真心恭敬地朝他们拱手,赞道,“好!圣子、军师、东王,您三位真是洞彻天地、学纵古今、深明大义呀!老夫佩服!佩服!老夫此来,其实用意跟各位大侠不谋而合!不知各位知否,如今西方列强以各位攻击教堂为借口,八国联军率领五十多艘军舰、五万多陆军、无数洋枪洋炮,已经逼近天津大沽口和山东胶州湾。京城危矣!大清危矣!百姓危矣!在次民族存亡的关头,老夫想请诸位大侠放下跟朝廷的过节,与朝廷并肩作战,抵抗外辱,这岂不也是一段万古流芳的佳话?”

奕宁听了军舰靠近大沽口,已经大惊失色,“什么?他们又打到大沽口了?天哪,从大沽口到北京,只需要几个时辰的路程!上次他们只有四国、几千兵马。这次八国、几万兵马,这是要亡国的呀!不行,咱们得立即出发去营救~~”

石达开冷冷地盯着他道,“军师,大清亡不亡国,跟咱们义和团有何干系?他们一直不停围剿咱们,如果让八国联军灭了他们,岂不是可以给咱们数十万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等八国联军灭了他们,咱们再驱赶八国联军,实现太平一统的理想。这岂不是上天给咱们的最好机会?”

他这么一说,张乐行、孙葵心、张宗禹以及所有太平天国、捻军旧部的兄弟们都站起来大声附和,“对!让洋鬼子杀了大清狗皇帝,给咱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杨露禅见局面有点失控,忙提气朗声道,“诸位大侠,听老夫一言!自古英雄,以民族大义为重,个人恩怨为轻。南宋年间大侠郭靖率领军民死守襄阳,难道是他喜欢南宋朝廷?不,他是不肯把好好的大宋江山让给外族!当年咱们山东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难道不是被宋徽宗一再围剿追杀?可是听到金兵入侵,他们毅然放下前嫌接受朝廷招安,与大宋官兵一起联手抗金,战死疆场,流芳百世!石大侠,各位英雄,请三思呀!”

众人听他说起梁山好汉,那可是当地的英雄,谁人不知那个不晓?登时有点动心,眼睛望着石达开。石达开冷笑一声,“杨掌门,我问你,你可知道郭大侠、梁山好汉当年舍生忘死,要抗击的是什么人吗?”

杨露禅一愣,“呃~~北宋末年~~是对抗金兵呀!不是金兀术、哈密蚩什么的吗?”

石达开哈哈大笑,“那你可知道金国乃是女真族,而满清也是女真族的后裔。他们当年建国时本想用‘金’为国号,可是怕老百姓对金兀术、哈密蚩恨之入骨,所以改用‘清’。所以,你所说的大清朝廷,本就是异族!让英美异族跟女真异族狗咬狗杀个你死我活,咱们正好‘驱逐鞑虏复我中华’,有何不好?”

杨露禅登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奕宁见状,连忙道,“翼王千岁,这您有所不知。唇亡齿寒,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西方列强之意不在大清,而是在于中国!试想,如果他们灭了大清,又怎会停手?必然转头就灭了咱们义和团!大家不记得当年三国时诸葛武侯的策略了?当时曹操强大,率百万雄师下江南攻吴。诸葛武侯劝说刘皇叔去帮助孙权,因为弱小的势力如果不联手对付强大的势力,那么必然被曹操个个击破!”

听军师这么一说,不少人点头称是,“对,这段戏我看过,吴汉联盟,火烧赤壁,把曹操烧得全军覆没!军师说的有理,咱们应该联合大清朝廷,对抗八国联军!”

两派人登时一片嘈杂,争执不下,有的说绝不能跟满清刽子手联手,有的说绝不能中国人窝里斗让外国鬼子占便宜。双方各执己见,争得脸红脖子粗,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贵福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吵吵嚷嚷,觉得很无聊,不由得张嘴打个哈欠。啊~~昨晚足足干到四更才睡,今早才几点呀,没到吃中午饭呢就被人叫起来了,想把我老人家累死呀?他们这帮人,不知道睡不足美容觉要提前衰老的吗?哎呦~~还有,我来得匆忙,竟然连憋了一夜的尿都没来得及撒!哎呦~~憋死了,憋死了!

贵福低声朝身边服侍的小喽啰道,“伺候朕去撒尿!”他一边说着,眼睛却朝吴全佑的脸上看着。吴全佑也不懂这些争论,正无聊地四处张望,眼睛正和贵福的眼睛对上。贵福朝他挤挤眼睛妩媚一笑。吴全佑羞得脸颊发红,立即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们的眼神交会虽然短暂,但是却逃不过杨露禅机警的眼光。他手捋胡须,低声道,“全佑,你刚才不是说尿憋得慌,要上厕所吗?”

吴全佑奇怪地睁大眼睛望着师父,“师父,我什么时候说尿憋得慌了?”

杨露禅盯着他,朝贵福那边撇撇嘴,低声急道,“全佑,你不想救你溥儁师弟了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吴全佑一愣,“什么是我唯一的机会?”他沿着师父撇嘴的方向看,只见喽啰已经抬起莲花宝座朝后走去。他心中灵光一闪,脸颊绯红,但是大声道,“哦,师父,我~~我要上厕所~~早上喝的稀粥,上山几个时辰都没尿尿了~~”

杨露禅假装斥道,“没出息!你别给师父丢人现眼,好好忍着!”

贵福挥手止住喽啰,脸上笑得像一朵花,朝吴全佑招手道,“吴少侠,不要憋尿!憋时间长了以后会阳痿的!呵呵呵,来,朕带你去御厕解手。”

吴全佑犹豫着,眼睛望着杨露禅。杨露禅朝他吹胡子瞪眼睛,不出声但是口型反复比划着两个字,“溥儁!溥儁!”吴全佑咬咬牙,跟着贵福的莲花宝座,从后门走出聚义厅。穿过一个小院子,对面有一排房间。

喽啰抬着莲花宝座推开门走进一间房间,吴全佑也跟进去。进去一看,吴全佑有点莫名其妙。这件房子里面铺着地毯,挂着粉红罗帐,中间一个舒适的床铺上铺着柔软的垫子,床边焚着不知什么甜香的东西。他奇道,“咦?圣子,走错了吧?这儿是哪位小姐的绣房吧?咱们不是要上茅厕吗,怎么走这儿来了?”

贵福笑道,“没有错,这是就是圣子专用的御厕!”喽啰把莲花宝座放在地毯上,掀起床中间的一个圆形垫子露出一个小洞来。他们抬着贵福坐在床上,双腿岔开围绕着小洞,两只晶莹剔透的玉脚耷拉在床边。

他们熟练地解开粉红纱袍脱下来,吴全佑眼前一亮,只见圣子浑身的肌肤白皙细嫩,从上到下没有一根黑毛。他身上没有隆起的肌肉,但是也不皮包骨头,而是不肥不瘦匀称的身体。他的胸前两个褐色的小乳头,平平的下腹部一个小肚脐。他胯下的阴茎根部系着一个一寸宽的银托子,下面耷拉着一根五六寸长的雪白玉茎,而玉茎的顶部竟然没有包皮,紫红锃亮的大龟头永远暴露着。更令他惊呆的是,圣子的大阴茎后竟然空空如也,没有阴囊!

喽啰小心地把玉茎塞进床上的小洞里,正要吹起口哨,贵福举起手止住他们,笑道,“你们几个笨奴才!吴少侠远来是客,而且人家已经憋了半天尿了,应该让人家先上厕所才是!吴少侠,你过来!”

吴全佑犹犹豫豫地走到床边,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办。贵福吩咐喽啰,“笨奴才,还站着干什么?快帮吴少侠更衣呀!”

两名喽啰答应一声,走过来就要解吴全佑的腰带。吴全佑羞得满脸通红,叫道,“启禀圣子~~呃~~小人自己可以脱裤子~~呃~~您能不能让其他人出去~~小人~~不习惯别人看着上厕所~~”

贵福嘻嘻笑着,挥手道,“笨奴才,吴少侠害羞,你们都去外面等着,不听到朕的招呼,谁也不许进来!”喽啰们答应一声躬身退出,把门关好。

吴全佑低着头,飞快地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把裤子褪到脚踝。他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把自己的上衣解开扣子也敞开来。

果然,只听圣子一声惊呼,两只温柔细嫩的小手抚摸着他胸口强健凸起的肌肉,叫道,“哇塞!这肌肉~~简直跟小玉哥哥年轻时一样~~唔~~胸肌好凸起,哈哈,还会上下抖动~~呵呵呵~~小乳头一碰就硬起来了~~唔~~小腹像是搓衣板一样的六块腹肌~~啧啧,你几岁啦?这儿的毛已经这么旺盛!好翘好结实的小屁屁~~哇,好大的鸡鸡~~嘻嘻嘻~~”

贵福的手从上到下抚摸着,抓住他的大鸡鸡也塞进床上的那个三寸多宽的小孔中。他的双手搂着吴全佑的小屁股,腰肢扭动着,把两只紧紧挤在一起的阴茎在小孔中上下抽插着。吴全佑自从溥儁进宫后都快两年没跟任何人做过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登时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大阴茎直挺挺地勃起,把原本不大的小孔塞得紧紧的。

到了这时,吴全佑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强壮的胳膊一把搂住贵福的腰,嘴唇急促地亲吻着贵福的嘴唇,胸脯摩擦着他的胸脯。一会儿,他抱着贵福柔嫩的小屁股用力向上一提,已经把他轻巧的身子抱起,玉茎从小洞中拔出来。他把贵福面朝天压在床上,把他的两条玉腿架在自己肩上,头埋在他的屁股沟里,伸出舌头舔着他的小菊花。哦~~圣子的小菊花好香~~比溥儁的还香~~有一股莲花的清香~~

贵福扭动着腰肢屁股,一边呻吟着一边笑,“哈哈哈~~唔~~吴少侠,没想到你还是此中高手~~哦~~哦~~不用我老人家教的~~嘻嘻嘻~~哦~~哦~~痒死了~~插进去~~大鸡鸡插进去~~人家受不了了嘛~~”

吴全佑见已经舔得小菊花湿润光滑,就把自己直挺的大阴茎顶在他的小洞上,腰臀稍微用力,只听“咕叽”一声已经插进去。他一边缓缓抽插着,一边用手套弄圣子的玉茎。他没想到,圣子虽然没有阴囊,但是玉茎在他的套弄下竟然很快勃起,粗长直硬,比他的大鸡鸡还大!

吴全佑疏于练习,抽插了一百来下就已经受不了了。他啊啊大叫着,抱紧贵福的小屁股,开始居高临下狠狠冲刺。贵福灵活的小屁眼紧紧夹住他的阴茎根部,让他又多抽插了几十下,最后终于悸动着噗噗噗强劲地喷出几十股精液。

吴全佑射完精,浑身大汗淋漓,有点虚脱地跪坐在床上喘气。贵福咯咯笑着站到床上,用自己直挺的玉茎“啪啪”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龟头划过他的嘴唇。吴全佑自然明白他想要什么,连忙张开嘴等着。贵福拍打戏弄了一阵,才把龟头塞进他的嘴里,抱着他的后脑勺开始狠狠抽插。

贵福何等功力?可苦了吴全佑的嘴巴,被他咕叽咕叽足足抽插了五六百下。贵福感到腹部一股热流涌向龟头,慌忙把阴茎从他嘴里拔出来,从床头取过一个玉碗,自己的手拼命套弄着龟头,蛙眼里噗噗喷出精液,一滴不剩地全部射进玉碗里。

射完精后,贵福也有点疲惫地瘫坐在床上。吴全佑捧着他的玉茎,把上面残余的精液舔干净,然后帮他把粉红纱袍穿上,自己的衣裤也穿好。

贵福咯咯笑着,“哈,朕的眼光真不错,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喜欢男孩~~呵呵呵~~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个小男朋友啊?”

吴全佑听了,立即噗通跪倒,不停磕头,哽咽道,“小人求圣子做主!圣子做主呀!”

贵福奇道,“咦?怎么了?你师父欺负你吗?不许你跟你的小男朋友好?要朕跟他说?没问题,包在朕的身上,保证让你跟你的小男朋友如愿以偿~~不过,你可要记得报答朕呦~~呵呵呵~~”

吴全佑磕头道,“多谢圣子金口玉言,答应替小人做主,相救小人的~~小人的~~男朋友。”

贵福道,“快说,你的小男朋友是谁,犯了什么事,究竟怎么救他?”

吴全佑道,“启禀圣子,小人的男朋友~~是皇亲贵胄,无比尊贵~~可是他~~他被人关在皇宫里了~~他不能出来,我也不能进去~~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已经形销骨立不成人形了~~呜呜呜~~我日夜想着去救他,可是我一人如何能闯入皇宫救人?呜呜呜~~只有求圣子了~~”

贵福奇道,“皇亲贵胄,无比尊贵,还被人关在皇宫里?那是~~小皇上吗?谁敢关他呀?哎呦,莫不是奸臣设计陷害?哦~~我明白了,你师父想着给朝廷招安立功,你却想着借我们义和团的兵杀进皇宫去救你的爱人小皇上,是不是?”

吴全佑听着,有点似是而非,但是虽然溥儁现在还不是小皇上,他是太子,早晚要做皇上的,也没什么大错。他也不去纠正圣子的细枝末节猜测,点头道,“是啊!只求圣子帮小人救出小皇上,小人感激不尽,以后不管圣子要小人做什么,哪怕做牛做马小人也要报答!”

贵福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脸颊道,“哈哈哈,朕的要求不多,就是要你做小马子!嗯~~要是小皇上遇难呀,有个人比你还着急呢~~呵呵呵~~这事不难,朕自有主张!笨奴才们,进来吧!”

几名小喽啰推门进来。贵福指指盛着半碗黏糊糊热腾腾的精液的玉碗道,“这是朕刚刚挤出的龙精圣液,赶快放进冰壶保存好。起驾回聚义厅!”

一名小喽啰如获至宝,脸上显现出惊喜艳羡的表情,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精液快步朝外走去。吴全佑心中疑惑,这半碗肮脏的精液有什么用?还要保存起来?我的每次实在受不了了自撸出来不是射进大粪池里就是用草纸擦擦扔了的。要是不小心射在内衣裤上,干了后把内衣裤弄得硬硬的还难闻,得难受好几天呢!

另外三名喽啰扶着贵福端坐在莲花宝座上,试图把宝座抬起来,但是缺了个人手不免有点不稳。吴全佑走过来推开众人,抱住莲花宝座,毫不费力地把整个宝座和圣子的身体抬起来。贵福高兴地用玉脚抚摸着吴全佑的脸颊,笑道,“哈!吴少侠,你可真强壮,真不比小玉哥哥差!”

吴全佑微微张开嘴唇吐出小舌头,有意无意地舔着从嘴唇上来回掠过的玉脚,谦逊地道,“这算啥?圣子您才一百四五十斤吧?我小时候家里穷,没练功器材。那时候我每天救抱着一头三百多斤众的大阉猪当哑铃举~~”

“放肆!”“大胆!”“竟敢讥讽圣子是阉猪!”三名喽啰听了大怒,立即朝着吴全佑怒吼。

贵福却不以为意,咯咯笑着继续用脚挑逗吴全佑的嘴唇,笑道,“哎~~圣经中马修第六段第十四行说,如果你原谅别人的过失,那么天父也会原谅你的过失。更何况吴少侠少年淳朴,毫无机心,说句实话,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呢?”

喽啰们听了心悦诚服,连连躬身双手合十,“圣子圣明!天父万能!万岁万岁!”

吴全佑抱着莲花宝座回到聚义厅,把宝座安稳地放回神龛上。他想回到师父身边去,贵福却朝他一笑,手指示意他站在自己身边伺候。吴全佑只得垂手侍立在旁边。他朝师父望一眼,只见杨露禅也正盯着他,眼中满是询问的神情。吴全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羞涩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遵照师父的话尽力了,又耸耸肩表示不知有没有用。

这时大厅里两派还在脸红脖子粗地争吵,双方没有任何让步的迹象。贵福朝奕宁和陈玉成望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他轻咳两声,朗声道,“诸位兄弟,听朕一言!”可是他的声音中气不足,在众武林高手的大嗓门下根本听不见。陈玉成运起狮子吼功,声若响雷,大声叫道,“圣子万岁有法旨!”大厅上争吵的双方听见了,立即停止争吵,躬身施礼道,“谨听圣子法旨!”

贵福等他们安静下来,目光扫视群雄,朗声道,“万能的天父在圣经谚语篇第三段第五行说道,你们要全心全意相信天父,不要固执己见。只要你信任万能的天父,他会指引你一条明路!朕听到各位爱卿的争辩,正方反方都有道理,很是难以决定。咱们唯有请万能的天父降旨,为咱们指引迷津!”

众人听了,立即齐刷刷地跪下,叫道,“请万能的天父降旨!指引迷津!”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我很高兴有机会可以描绘一下太极拳泰斗杨露禅和吴全佑的武功人品。杨露禅武功虽高,可是知道独闯义和团无异于送死。但是他为了民族大义,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和吴全佑的拜山遵从武侠小说的俗套,跟各大护法明争暗斗较量功夫,直到~~

    这一回大半是杨露禅、奕宁和石达开的舌枪唇剑辩论,堪比当年诸葛亮试图说服东吴谋士的场面。虽然我自己津津乐道,只怕读者会觉得有点乏味。于是赶快送上贵福和吴全佑的做爱场面调剂一下,顺便也展示一下贵福的神通。要知道,这个小淫贼其实也不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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