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第七部 庚子悲国耻

11.107 第一百七回 机要室 圣主撰蝌蚪

皇上的惊叫被完全淹没在一片尖叫、继而一片鼓掌喝彩声中,根本没人听见。柯达士已经手捂着胯下蜷缩在地上惨叫着痉挛着。克林德大惊失色,蹲下身取出手帕按在柯达士的裆部。可是哪里管用?鲜血和肚肠还是汩汩从柯达士下体的血洞里流出来。克林德转头怒目瞪着心诚和尚,用极为生硬的中文斥道,“为什么?为什么?”

心诚和尚从容地从手里血肉模糊的东西里掏出一只椭圆形的肉蛋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着,满嘴流出血水和精液。他脸上犹存的笑意显得十分狰狞,用手里的肉棒指着克林德骂道,“为什么?你是德国公使,是不是?是你下令搞什么‘猎取拳民行动’, 枪杀我们一百多名兄弟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恩海恍然大悟,叫道,“啊,我说克林德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我们要通缉的杀人凶手!你还敢走出使馆来总理衙门?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他“唰”地拔出长剑指在克林德的后心。

克林德高声叫道,“万国公约!万国公约!你们不能杀公使,否则你们的皇帝将被作为战犯带上海牙国际法庭~~啊~~~~”

他话音未落,恩海的长剑已经从他的前胸穿出。恩海拔出利剑,鲜血从克林德前胸后背呲呲喷出。恩海不屑地用脚一踢,把克林德的尸体踢到一边。

心诚和尚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多谢恩海大人为众多义和团兄弟们报仇!”

恩海朝心诚和尚和周围义和团兄弟们拱手道,“哪里哪里,各位大侠义薄云天,听说国家有难,立即放下前嫌千里来营救,抛头颅洒热血,小弟才是佩服得紧呀!”

两名马夫看着眼前惨象,吓得脸色惨白,腿脚发抖,趁他们互相恭维的时候缓缓向后退着。突然,心诚和尚胖大的身体竟然一晃就来到他们面前,带血的大嘴咧着,面带微笑地道,“呦,两位施主忙着去哪儿呀?”

两名马夫吓得屁滚尿流,裤子都湿了,噗通跪倒磕头,“大师~~活佛~~我们~~我们是中国人呀~~不是洋人~~您看,我们有辫子,我们会说流利的中国话~~”

心诚和尚笑道,“嗯,你们中国话说得挺地道的~~可是怎么就不做中国事儿呢?助纣为虐,罪加一等!去地底下伺候你们的洋主子去吧!”说着,他双手一用力,“嘎嘣”把两名马夫的脖子捏断,头软软地歪着垂下来,下身屎尿横流臭气熏天。

皇上义愤填膺,正想上去跟这个长得像弥勒佛却心狠手辣的刽子手理论,可是又勉强忍住。德国公使、翻译、马夫已经死了,朕出去跟他打一场又能管什么事?更何况朕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恩海、心诚和尚,朕记住你们这两个战犯的名字了。有朝一日,朕要让你们杀人偿命!

皇上悄悄从欢呼喝彩的人群中缓缓退出去。他不走大门,绕到总理衙门的侧面,看看左右无人,听着内外无声,“噌”地一声跳上围墙,然后一个鹞子翻身,无声地跳落在院子里。这时总理衙门早已下班,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他飞快地跑到每一个房间的门口,看看门口的匾牌,再向里张望一下,摇摇头再往下一间屋子跑去。

忽然,皇上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立即闪身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观看。只见三个人走过来,两个衙役模样的人挎着刀提着两盏灯笼,簇拥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干瘦中年汉子。灯光虽然昏暗,但是皇上一眼就认出,那干瘦汉子正是许景澄!

许景澄求道,“两位兄弟,我就去办公室拿几份文件,麻烦你们通融一下,再等我几分钟。”

衙役为难道,“许老爷,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您反正已经不当这个差了,还管他什么文件呀?唔~~”

他话音未落,忽然怔住一动不动一语不发。许景澄一惊,回头斥道,“谁?”突然,他的嘴也被捂住,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许校长,是朕!不要惊慌,不要说话,快带朕去机要室!”

许景澄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惊讶万分。他嘴被捂着叫不出声来,要不然一定会立即惊叫,“皇上?怎么是皇上?不可能呀?他不是身陷囹圄被关押在瀛台吗?今天我亲眼看到他被奸臣打得遍体鳞伤昏死过去奄奄一息,怎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他不及细想,立即顺从地迈步往机要室走去。

转过几个走廊,来到一座小屋门口,只见牌子写着“机要室”,而门上贴着白纸封条“总理衙门封”。皇上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躬身拱手道,“许校长,对不起,朕怕您受到惊吓会叫出声来,才不得已捂住您的嘴,请您原谅!”

许景澄看着皇上,慌忙倒身下拜,“罪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

皇上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下跪,道,“许校长,不要顾着这些虚礼了。朕有急事,呃~~您会发电报吗?”

许景澄不好意思地摇头,“启禀万岁,臣~~臣不会~~”

皇上有点失望,“那~~那可怎么办?朕本来以为机要室日夜有人值班,总可以抓住一名文书帮朕发几封电报。可是谁知载漪这个奸贼竟然把机要室给封了,想必把会发电报的文书也都给赶走了。这可如何是好?”他焦急地背着手低着头踱步,叹息自己精心计划的事情竟然功亏一篑。

许景澄见皇上焦急,他十分惭愧,恨自己无能,怎么就没学学发电报呢?突然,他愁眉一展,道,“启禀万岁,臣去过机要室~~臣记得那儿有一大摞跟着电报机来的英文手册堆在墙角,没人能读懂,但是因为印刷精美大家也没舍得扔。也许~~”

“砰!”皇上已经一掌推开门,把封条扯成几段。许景澄跟进去,按动按钮打开电灯。这是整个总理万门里唯一有电灯的地方。因为电报机需要电运作,所以这儿安装了一个小型发电机,还附送了一个电灯作为赠品。

皇上顾不得欣赏电灯的神奇,连忙去墙角把那一摞说明书搬到桌子上。他打开手册查看目录,然后飞快地翻到相应的页面,读几句手册,抬头看看眼前的仪器,拨动几个按钮。不一会儿,那机器已经“吱吱”响着亮起红灯绿灯。许景澄敬佩地笑道,“万岁圣明!万岁圣明呀!”

皇上没时间理会他的恭维,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略一思索,刷刷下笔写成一篇文章。写完后,他把纸交给许景澄道,“许校长,您经常跟外国使节打交道又做过多国大使,您看看朕这样写合适吗?”

许景澄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尊敬的麦金利总统阁下,中国长久以来与美国保持友好关系并且深深意识到,美国的目的是从事国际贸易。中美双方对彼此均无怀疑和不信任。最近爆发的中国人与基督教传教士之间相互的憎恨,引起了列强对朝廷立场的怀疑,认为清政府赞成人民歧视传教。此怀疑并无根据!但是这种怀疑引起了大沽炮台被攻占,并由此引发了具有灾难性后果的军事冲突。情势日益严峻危机。我们知道,美国政府一直期待两国的友好往来,对目前状况十分关注。目前的中国被不可抗拒的进程所驱动,不幸招致国际上几乎普遍一致的愤慨。为了解决目前的困境,中国对美国寄予特别的信赖。我们诚垦率直地致信于您,希望阁下想方设法,采取行动,协调各国一致为恢复秩序与和平作出努力。恳请您,并万分焦虑地期待您的回复。大清皇帝亲笔。光绪十八年六月二十日。”

许景澄一惊,“万岁,您这是~~要发给美国总统的电报?”

皇上点头,“嗯,这封发给美国总统麦金利,等会儿朕稍微修改再发给日本明治天皇、英国爱德华国王、俄罗斯尼古拉沙皇、德国威廉二世皇帝等。朕希望他们知道义和团的行动并非朕的指使,也非中国的立场,只是少数固步自封的老顽固的一己之见。希望他们不要扩大战争,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许景澄道,“可是~~您不是不能涉足外交吗?这~~这要是被奸臣们抓住了,您岂不是~~岂不是又要受苦?”

皇上惨然一笑,“朕现在成天露着龙根,爬在地上擦地,随时被人脱光裤子打屁股,您觉得他们还能怎样更加羞辱惩罚朕?朕是个没用的窝囊废。只要能为国家兴亡做出一丝贡献,朕虽死无憾!”

许景澄再也忍不住噗通跪倒在地磕头抢地,“万岁~~万岁~~您是亘古少有的文武双全、天纵英才的明君!只是~~呜呜呜~~生不逢时啊~~如果您早出生几十年,早亲政几十年,咱们大清、咱们中国又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呜呜呜~~”

皇上匆忙拉起他,“许校长,来不及说这些了。朕还得翻译这文章,还要发送~~朕是新手,要花不少时间呢~~您帮帮朕,改写成给其他七国元首的电报。”

许景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爬起来,立即坐到桌边抄写改编。皇上对照着手册,在一张纸密密麻麻地画着点和横线。一会儿,许景澄只见纸上已经一片繁复的蝌蚪文。他惊道,“天哪,万岁,您连这上古蝌蚪文都会?臣心悦诚服!”

皇上摇头苦笑,“这不是什么神秘的蝌蚪文。这叫摩斯代码,每个英文字母都对应一个由点和横组成的独特字串。朕只是把中文翻译成英文,然后再把英文翻译成摩斯代码而已。”

皇上翻译完了,翻开另一本手册,读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手柄,开始有节奏地“滴滴答答”发送电报,不一会儿就把一张蝌蚪文发完。他接过许景澄修改好的下一篇,翻译成蝌蚪文,继续发送出去。君臣、师生两人默契合作,还是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把一切发送完毕。

皇上照着手册上的说明把电报机关闭,许景澄关了电灯,两人退出机要房,把房门关好,但是封条却没法接上了。他们回到院子里,只见那两名衙役还一动不动地默默站着。许景澄道,“万岁,这两人无罪,请万岁饶恕他们。”

皇上耸耸肩,“朕只是点了他们的麻穴、哑穴,朕没用太多真力,用不了三个时辰他们就自动解穴了。这样其实对他们好,不会连累他们。”

许景澄躬身施礼,叹道,“万岁心思缜密,圣明仁慈,非臣可望项背也!”

皇上苦笑,“许校长,您别再夸朕了,朕要是真像您说得那样,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走吧~~哦,您不要跟朕一起走,那样也会连累了您。您现在就立即出京远走高飞,千万不要落在载漪这个奸贼的手上!”

许景澄噗通跪下,握住皇上的手泪眼朦胧,“万岁,您也保重!臣~~臣不能为您尽忠了!”

皇上拍拍他的手背,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两个灿烂的小酒窝。然后,他松开手,纵身一跃跳上围墙,潇洒飘逸的身影如同舞动九天的飞龙,消失在夜幕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皇上像是被绑在铁轨上观看一辆列车缓缓地轧过来,却又动弹不得,无能为力地只能等死。六月二十日下午四点,清军奉命开始攻打使馆。各国公使见德国公使克林德手无寸铁走出使馆区就被残忍杀害,哪里敢离开使馆半步?他们只得躲在使馆里,命令守卫使馆的士兵拼死保卫。各国使馆的卫兵全都联合起来,也有上千人,十几万发子弹。他们用岩石和麻袋封死东交民巷口,拼命抵抗。清军和义和团不断发动进攻,有几次虽然突破第一层防线,但是遇上使馆里更猛烈的反击,死伤惨重,无奈又退出使馆区。

载漪倒是并不着急。他向慈禧太后报告,清军和义和团已经完全封锁使馆区,让里面的人插翅难逃。根本不用冒着枪弹冲进去,只要再封锁十天半个月,使馆区里面粮食吃光,不愁他们不举手投降,再多的枪弹也没用!

使馆区里确实快要粮食断绝,苦不堪言。所有人每天只发一杯水,一个面包,几颗咸菜。他们饿得皮包骨头,都恨自己当年怎么那么爱干净,把使馆区的老鼠都杀光了?要不然那老鼠肉该是多好的蛋白质呀!

就在载漪得意洋洋地等着进去给洋人收尸呢,战局却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六月十四日,八国联军从天津大沽口登陆。曹福田率领义和团数千人、林黑儿率领义和团的女兵“红灯照”,聂士成率领清兵数万,联手迎敌。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战斗,义和团和清兵损失惨重。林黑儿被活捉,和大多数红灯照的女兵一起沦为军妓,任由八国联军蹂躏发泄。曹福田和聂士成战死。七月十四日,八国联军彻底攻陷天津。

七月二十三日上朝时,皇上由狱卒拉着走上宝座坐下,阶下文武百官三百九叩三呼万岁。皇上刚说平身,群臣站起,唐家桐就出班奏道,“启奏万岁、太后,两广总督李鸿章、山东剿匪元帅袁世凯、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刘坤一、闽浙总督许应魁、四川总督奎俊等私自达成《东南互保》条约,说《宣战诏书》不是皇上所写,而是奸臣的矫诏,他们不予认同。他们和列强达成协议,绝不帮助清军对抗八国联军,列强也保证不侵略他们这些省份。更有甚者~~”

慈禧太后听着听着,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怒道,“这群乱臣贼子,竟然不尊圣旨、不兴兵勤王,还敢私自与列强勾结签订和约,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怎么,难道还有比这更坏的罪行?”

唐家桐有点怯怯地道,“呃~~还有~~据可靠消息报道,他们密定,如果京城陷落,太后和皇上遇难,他们要改建共和国,推举李鸿章为大总统~~”

“啪!”慈禧太后一掌把宝座扶手拍断,站起身骂道,“岂有此理!哀家一向对李鸿章不薄,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早知今日,当时哀家就不该放他出京去做两广总督!传旨,把六名奸臣全部罢免,押来京城受审!”

皇上冷笑道,“母后,您现在还有什么兵力去捉拿他们?如果旨意到了,他们不从,您又能怎样?还不是自取其辱?不如忍了吧,人家没正式造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慈禧颓然坐下,仔细想想,皇上说得有理。现在兵力对付八国联军尚且不够,如何能再跟六省开战?李鸿章的淮军旧部势力广大遍布全国,如果他反了,只怕跟着反的还不止六省呢!然后还有袁世凯,皇上派他率领重兵前往山东剿灭义和团,可是载漪却绕过他偷偷跟义和团达成和议。义和团来了北京,袁世凯却留在山东。他武功高强骁勇善战,现在又手握重兵,也不是善与之辈呀!

慈禧太后还在沉吟,兵部尚书荣禄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班奏道,“启奏太后、万岁,大事不好!八国联军攻陷天津后,如今正朝北京围过来。他们有五万军队、一百七十多门大炮。直隶总督裕禄带兵数万迎击,结果不到两个时辰就全军覆没,裕禄大人引枪自杀!臣以为,北京难以保全,紫禁城堪忧。臣请太后、皇上立即出宫避难!”

皇上怒道,“一派胡言!自古舰长与军舰共存亡,舰在人在,舰亡人亡。朕就是中国这座军舰的舰长,如果中国要亡了,朕宁可跟它一起死,也绝不苟活!”

慈禧太后虽然也心中焦虑,但是劝道,“皇帝,咱们中国地大物博不会亡的。只是北京、紫禁城不保而已。咱们只要转移到大后方,离海港远远的地方,八国联军就奈何不了咱们。当年英法联军进北京火烧圆明园,咱们也是躲到承德避暑山庄逃过一劫,然后不久就击败他们重回北京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皇上冷哼一声,“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当日母后肯听儿臣一句劝告,又怎会自取其辱?母后要走自己走,儿臣不走,愿意留在宫中跟列强谈判!”

载漪出班厉声道,“万岁,您不走,恐怕是因为这个吧?”他手中挥舞着一张纸,大声朗读道,

“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我收到了您六月二十日的电报。我想立即发电报回复您,但是电报却发不通,我只好写信回复。我欣慰地获悉您了解,除了希望正义与公平之外,美国政府和人民对中国别无他求。我们派军队到中国的目的是为了解救我们处于危难中的公使馆,保护在华美国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依据国际法和协约,这些是美国人应当享有的权利。所有其他派军队抵达贵国的国家也公开表达了他们派兵出于同样目的。从您的来信中我推断,那些搅乱中国和平、谋杀德国公使和日本使馆人员,而且目前围攻幸存的北京外交人员的罪犯,不仅没有从圣上您这里得到赞同和鼓励,而且他们实际上是在反抗陛下帝国的权威。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十分郑重地敦促您的政府,向公众确证:一、是否外国领事们还活著,如果活著,他们目前状态如何;二、立即让各国的外交代表与其国家自由联络,解除威胁他们生命与自由的所有危险;三、由帝国当局与远征军联络沟通,以便他们之间开展解救公使馆、保护外国人和恢复秩序而进行的合作。如果这些目标都能达到,本政府相信,在列强这方面,妥善解决最近的麻烦所出现的所有问题将不会存在任何障碍。为达此目的,在其他各国的赞同下,本政府各友好部门将愉快地接受陛下的部署安排。美国总统,威廉·麦金利1900年7月23日。”

读完后,他把手中纸呈上,交给慈禧太后审阅。慈禧太后又仔细把纸读了一遍,不可置信地问道,“皇帝,你~~你怎可能六月二十日发电报给美国总统?哼,他们除了希望正义与公平之外,对中国别无他求?假惺惺,伪君子!他们的军队杀了多少咱们的军队和侠士?”

慈禧太后继续向下读,脸色越发难看,“啊?皇帝,你竟然跟他们说围攻使馆区的都是罪犯,你不赞同,还说他们实际上是在反抗你的权威?小湉子呀,你一直梦想民主,可是你却不能接受民主的结果!对列强宣战是文武百官一致的决定,你怎能单方面反对,还把咱们朝廷内部的矛盾向外人哭诉,求他们帮你对付自己的母后和大臣?你这样简直是~~太天真!太幼稚!简直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唉!”

皇上冷笑道,“儿臣在母后眼里,从来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从来都该受您的摆布,不是吗?您也配说民主?民主需要民选的代表参与,而不是这群对您惟命是从的老顽固!试问,如果您能真正听取人民的心声,那东南六省的人民会赞成您穷兵黩武、对列强宣战吗?到底是儿臣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是您是鼠目寸光的独裁者?”

慈禧气得斥道,“够了!哀家为你们爱新觉罗家的大清含辛茹苦,奉献了整个青春,从不为自己着想一次,到头来哀家倒成了鼠目寸光的独裁者?你简直是~~气死哀家了!”

载漪趁机奏道,“启禀太后,臣拿住了皇上的帮凶许景澄。经臣证实,是他协助皇上在六月二十日夜间闯入总理衙门,撕毁机要处的封条,进去发出电报的。在他身上,臣找到了皇上亲笔起草的电报草稿,和他改写的发给其他各国的电报。请太后过目!”

皇上心中一惊,哎呦,许景澄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不把朕的草稿销毁,而是带在身上?而且他为何不尊朕的圣旨,立即逃出京城远走高飞?他心中焦急,问道,“载漪,你把许校长怎么样了?”

载漪冷笑道,“哼,他已经是带罪之臣,现在又通敌卖国,罪上加罪!上次太后懿旨让臣调查他的罪行,这次证据确凿,臣已经将他就地正法!”

皇上惊得跳起来,叫道,“什么?你~~你这个奸臣,你竟然杀了许校长!你~~”

载漪狞笑道,“正是!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臣倒是有疑问,万岁不是居住瀛台,还有狱卒看守吗?万岁又是如何深夜出宫来到了臣的总理衙门呢?”

慈禧太后痛苦地闭目一想,就已经明白皇上是如何出宫的。老实说,她建议把皇上囚禁瀛台,正是因为她知道皇上会游泳,又有密道,明面上说是囚禁,其实他可以来去自由。谁知皇上竟然如此不忠不孝,做出这样通敌卖国的事来!岂不让她肝肠寸断,痛苦不已?

慈禧太后沉吟一会儿,无可奈何地道,“皇帝,你被大陪审团判处不得与外国人交流,不得干涉外交。可是你又是给美国总统发电报,又是向他们摇尾乞怜。这实在太过分了!小李子,狱卒,你们现在就把皇帝拉回瀛台,把他的四肢铐在柱子上,让他再也不能离开瀛台半步!”

李莲英犹豫道,“太后,这~~请您三思呀~~当年您也那样关着同治皇爷~~结果~~”

他不提同治还好,提起同治,慈禧更是火冒三丈,厉声斥道,“李莲英,我问你,你成天在同治皇爷身边伺候着,成天说他寸步没有离开深宫,那他又怎么可能染上那样的脏病?你说呀!现在哀家让你伺候着光绪皇帝,你又说自己寸步不离,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半夜出宫去为非作歹?”

李莲英吓得噗通跪倒,委屈得直哭,“启禀太后~~呜呜呜~~皇上就是没有出宫嘛~~呜呜呜~~我就趴在皇上的龙床边睡觉的,寸步不离~~呜呜呜~~一定是有奸人冒充皇上,栽赃陷害呀~~请太后明鉴!”

皇上这段日子跟李莲英也有了感情,而且今天许景澄已经死了,他实在不想看到另一个人为自己而死,就大义凛然地站起身,道,“小李子,狱卒大哥,咱们走!这个狗屁袋鼠朝廷,朕不屑于跟他们同流合污!”

李莲英连忙搀扶着皇上,和狱卒一起回到瀛台。到了下午狱卒换班时,就带来正式刑部命令,将皇上手腕脚腕扣上黄金镣铐,用金锁链牢牢绑在房柱子上。皇上可以在房间里自由走动,但是不能离开房间半步。所有御膳都运到房间里,由李莲英一口一口喂着吃。拉屎撒尿洗澡都由李莲英一手操办。

皇上心灰意冷,不再召见大臣,也不再批阅奏折,每天机械地张嘴吃饭,拉屎撒尿,没事就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房顶发呆。是啊,他还能干什么呢?他已经尽力了。他已经心力交瘁。他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不仅白费,还给他、以及所有他亲近的朋友、爱人、师长都带来灭顶之灾!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啊,原来皇上深夜出宫不是为了逃跑,也不是为了跟义和团好勇斗狠,而是为了给外国元首发电报向他们说明真相,求他们戒急用忍不要把战争升级!光绪给麦金利总统的电报和麦金利总统的回电都是历史原文,如今保存在美国的历史档案馆。

    这是中国历史书上经常忽略不提的一件“小事”。抑或是中国的领导人跟慈禧太后一样,还是对光绪私自联络外国总统“摇尾乞怜”的事很是不屑。

    还有一件疑案,就是历史上说那时光绪已经被囚禁瀛台,完全没有言论和行动自由。那么他又是如何发出这个电报的呢?通过正常渠道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后和老臣会检查他一切的进出文书圣旨命令。机要房没有太后的懿旨也不敢发出光绪的“圣旨”。这一点历史书上从来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我的这个故事里的描述应该是最合理的!

    自从这件事曝光后,许景澄被斩首,皇上也终于被彻底锁在瀛台完全失去人身自由。这才是他人生真正的谷底!可是如果已经沉入谷底,那么未来不可能变得更坏,只会变得更好,不是吗?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天道使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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