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第八部 龙翔九天

07.106 第一百六回 冬雪盖龙棺

赵祯见段延庆的铁拐朝自己胸口戳来,正要躲闪,忽听“嗤”的一声,一股无形剑气架住铁拐,段和誉叫道,“龙哥哥,我们段家自己的事,让我来解决!”

段延庆当然早已看见段和誉,但是他以为段和誉不会武功、不足为惧,只要制服赵祯、展昭这对“龙虎双侠”,那么段和誉一定手到擒来。谁知他感到一股无形剑气托住自己的铁拐,扭头一看,只见段和誉手中捏着兰花指,右手食指和小指对着自己。他惊叫,“这~~这是商阳剑和少冲剑?这这这~~这不可能!六脉神剑失传已久,你这个不会武功的纨绔子弟怎会使出六脉神剑?”

段和誉道,“延庆伯伯,我并不完全清楚您和皇伯父的历史,但是我知道皇伯父醉心武功和佛学,对做皇帝毫无兴趣。他一直想着退位去天龙寺出家,他是绝不会处心积虑谋夺皇位的!请您跟我一起回大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哈哈哈~~”段延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笑,“上次有人请我‘回大理、继承皇位’,我差点葬身火海。从此我发誓再也不信任何人,我要杀了所有大理段家的狗杂种!你会六脉神剑又如何?看招!”说着,他挥舞铁拐,形同鬼魅,迅疾无比地朝段和誉攻去。

段和誉连忙挥舞六脉神剑御敌。他虽然内功深厚但是武功上毕竟离段延庆相去甚远。而段延庆虽然不会六脉神剑,但对段家一阳指浸淫几十年炉火纯青。六脉神剑和一阳指一脉相承,所以段延庆对段和誉的招式了如指掌。他知道段和誉会六脉神剑,小心提防,很快就占了上风。

果然,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也从门外冲进来加入战团。叶二娘和南海鳄神虽然曾经被赵祯和段和誉用北冥神功吸取内力,但是当时赵祯和段和誉刚刚学会北冥神功,不懂得运用,所以并没有吸取他们太多的真气。而且施北冥神功的人自身功力越深越能吸取更多的真气,那是赵祯内力尚浅、段和誉根本没有功力,所以吸取了他们不到十分之一的真气。这三人和一品堂其他高手加入战团,赵祯、慕容复、石中坚、展昭等人登时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赵祯一边跟叶二娘交手一边叫道,“叶二娘,你认不认识小鱼儿?”

叶二娘听了一愣,“小鱼儿?小鱼儿是我的乖宝宝呀!你怎么知道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赵祯道,“我当然知道他,他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他现在被移花宫主邀月给劫持走了,生死不知~~”

叶二娘听了大惊,“什么?移花宫?邀月宫主?她为什么要劫持小鱼儿?”

赵祯道,“我也不知道。她先是派出少宫主花无缺到处捉拿小鱼儿。小鱼儿十分油滑,花无缺抓不住他,邀月宫主就亲自出手将他擒住。她好像跟小鱼儿有什么仇,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果然,叶二娘焦急地叫道,“老大,小鱼儿被移花宫抓走了,咱们得赶快去救他!”

段延庆阴阳怪气地腹语,“好,我答应你,咱们先抓住段和誉,然后四大恶人一起去移花宫救小鱼儿!”

云中鹤望着美丽的李银铃和李宸儿垂涎欲滴,淫笑道,“对,抓住段和誉,还要抓住皇后和小公主,然后咱们再去移花宫抓住邀月、花无缺、和几十名美貌小处女。呵呵呵,我看她们抓小鱼儿不是因为跟他有仇,而是看上他的美貌了!啧啧,小鱼儿这小子估计现在正左拥右抱、乐不思蜀呢!”

赵祯本想用小鱼儿的消息支走四大恶人,可是见段延庆他们并不上当,只得另想办法。他见四周人山人海,想要从门口冲出金殿不太可能。他抬头一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叫道,“银铃,把我娘交给誉誉;哥,把李伯伯交给昭哥哥;慕容公子,你背上我哥;小坚,你背上银铃;朕来断后。咱们从房顶逃走!”

小王小李听了急道,“万岁,那我们呢?”

赵祯道,“小王小李,对不起,朕现在人手不足,无法带你们走。但你们本是西夏宫里的小太监,他们应该不会对你们如何的。你们好好保重,等过段时间朕一定想办法接你们回去!”

小王小李泪流满面,“噗通”跪下磕头,哭道,“万岁~~保重~~记得来接我们~~呜呜呜~~”

情势紧急,赵祯来不及跟他们多加解释,连忙冲到李延宗面前接过他怀里的李元昊,又冲到慕容复面前架住南海鳄神的大剪刀。

慕容复一听就明白赵祯是要用上次自己从大宋皇宫中劫走他的方法逃出西夏皇宫去。他当仁不让,背起李延宗纵身跳上宝座,脚尖在宝座上一点借力腾身而起,轻轻落在房顶的大梁上。西夏的金殿虽然比大宋金殿要宽阔,但是却没有那么高,他就算背着人也轻松跳上大梁。他双掌举起用力一拍,只听“喀拉拉”几声响,房顶瓦砾尘土纷飞,登时露出一个大洞。他朝下叫道,“跟我来!”纵身一跃跳上金殿房顶。

赵祯使出凌波微步,瞬间冲到展昭面前,帮他架住云中鹤的进攻,把李元昊扔给他。展昭虽然担心赵祯,但是不敢耽搁,叫声“万岁保重!”抱起李元昊就飞身借着宝座跳上大梁再跳上房顶。他的轻功比慕容复的还高,毫不费力地逃走。

赵祯又跑到李银铃面前从她手里接过娘亲李宸儿,跑到段和誉面前,架住段延庆的铁拐,把李宸儿交给他。段和誉叫道,“龙哥哥小心!”但是并不犹豫,背起李宸儿就逃。他的凌波微步比展昭的轻功还强,轻轻松松地就跳上房顶。

赵祯又来到石中坚面前接住赫连铁树的铁鞭,石中坚背起李银铃,叫声“少爷快来!”就跳上宝座。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脚尖一点宝座椅背向大梁跳去,但是他内功虽强轻功却不如众人。在摩天崖时他总是抓着岩石和树枝上下,这时没有岩石、没有树枝,他身体腾空丈余又落下来。他急得像个小猴子一样不停上蹿下跳,却怎么也够不着大梁。

赫连铁树和四大恶人试图要追段和誉、李延宗、李银铃、李宸儿等众人,赵祯一人纠缠住五大高手让他们无法分身。他使出太祖长拳、展昭教的南拳、崆峒派的七伤拳、白自在教的天山折梅手、任我行教的逍遥拳法等等五花八门的武功,让众人眼花缭乱、莫名其妙、不可预测,一时奈何不了他,但是他自己想要逃走却也不容易。

赵祯跟五大高手缠斗一会儿,正在想办法脱身,眼角一瞥,却见石中坚背着李银铃还在宝座上跳上跳下。他心中着急,哎呦,坏了,小坚自己逃走都难,朕怎么还让他背着银铃?赵祯连忙纵身跳上宝座,叫道,“小坚,朕来帮你!”他趁石中坚身子坠下,扎个马步,举起双掌用力向石中坚的脚底一托。石中坚借着他的一股强大内力同时自己用力一纵,终于伸开手臂抱住大梁,然后一个“引体向上”翻身坐在大梁上。

可是赵祯举手托石中坚之时,赫连铁树的铁鞭、段延庆的铁拐、叶二娘的软鞭、南海鳄神的大剪刀、云中鹤的铁爪钢杖就已经一起朝他的身体招呼过来。赵祯心中暗暗叫苦,他能躲开其中的两三个,但是绝对不可能躲开所有兵器。他脑筋急转,已经有了决定。段延庆武功绝顶,绝不能让他的铁拐戳中;叶二娘的软鞭如果卷住朕的身体朕就再也无法脱身;南海鳄神的大剪刀锋利,如果让他剪到自己非身首两段不可;所以必须躲避这三件兵器。而赫连铁树武功最低,让他的铁鞭打一下估计没有大碍;云中鹤的钢杖估计也不至于置朕于死地。想明白了,赵祯连忙躲过段延庆、叶二娘、南海鳄神的兵器,却运气护住身体准备硬接赫连铁树和云中鹤的进攻。

小王小李不会武功,哪里懂得其中的道理?他们见赫连铁树的铁鞭和云中鹤的铁爪钢杖快要打到皇上,尖叫一声“休伤我主!”就合身朝赫连铁树和云中鹤扑去。赫连铁树的铁鞭“啪”地打在小王的脑袋上,登时打得他脑浆迸裂、气绝身亡;云中鹤的铁爪钢杖正砸在小李的胸口,打得他肋骨尽断、心肺爆裂、口中“噗噗”喷出鲜血,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立即死去。

赵祯见小王小李为了自己奋不顾身英勇捐躯,不由得眼圈一红,热泪盈眶。他心中呐喊,小王小李,朕对不起你们!朕只不过是跟你们逢场作戏地玩玩,没想到你们对朕如此倾心相报!朕危急之时只想丢下你们自己逃走,可是你们竟然为了救朕而死。朕真是汗颜!你们放心,朕一定要给你们报仇!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双掌一错朝赫连铁树和云中鹤扑去。

这时,忽见房顶上人影一闪,慕容复、展昭、段和誉都跳下来,架住赫连铁树和四大恶人的攻势,叫道,“皇上快走!”

赵祯见他们又回来,惊道,“你们怎么回来了?朕不是让你们保护娘亲、哥哥、和李伯伯吗?你们竟敢抗旨不尊?”

展昭叫道,“皇上,我们并未抗旨不尊,他们都安全地在房顶上。但是如果您不赶快走,我们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赵祯哽咽道,“可是小王小李~~”

慕容复斥道,“小王小李已经死了!你还想多少人为你陪葬?你要真想给小王小李和李元昊报仇,咱们逃出这里,回到大宋,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扫平兴庆府!”

赵祯是聪明理智的人,刚才只是一时被悲痛冲昏头脑,这时被慕容复一骂登时醒悟过来。逝者长已矣,如果为了他们而让更多的人死去就是不智、不仁。他连忙道,“对,对不起,朕一时糊涂了。咱们走,一起走!”

说着,他率先纵身跳起飞上大梁。慕容复、段和誉、展昭几人跟着纵身而起。赫连铁树和四大恶人也纵身而起追击,赵祯“啪”地一掌拍在大梁上,抓起一把木屑朝他们撒去。他内功极高,飞花摘叶也能伤人。这木屑虽然没有银针、冰凌那么锋利,但是也带着“嗖嗖”劲风扑向众人的要穴。赫连铁树和四大恶人大惊之下慌忙闪躲,而赵祯等人已经趁机纵身跳上房顶。

到了房顶上,慕容复继续背起李延宗、段和誉背起李宸儿、展昭抱着李元昊。赵祯背起李银铃,让石中坚轻松一点。他们跑到房顶边缘,只听一阵“嗖嗖”之声,地面上无数弓箭朝他们飞来。赵祯不由苦笑,看来这个没藏讹庞倒真是个人才,布置得天衣无缝,势必要把他们皇上、皇后、太子、公主都置于死地呀!

他们稍微一犹豫,四大恶人已经从破洞中跳上房顶。慕容复大喝一声纵身而起朝对面的一座宫殿房顶跳去,挥舞长剑护住身体,还抽空抓住几支利箭朝地上的弓箭手扔去。登时,弓箭手阵营中一片“啊啊”惨叫之声,十数人应声而倒。段和誉和展昭也跟着他飞身而起。展昭挥舞长剑,段和誉抖动手指发出六脉神剑,不仅毫发无损,还射伤几名弓箭手。

赵祯抱起石中坚的腰把他用力向对面房顶扔去。石中坚腾飞在空中双手连抓抓住一把箭,然后“漫天花雨”撒射出去,登时又射死十几名御林军。赵祯见大家都安全跳到对面宫殿房顶,自己才跳过去。

他们几人轻功了得,在宫殿顶上飞檐走壁,一会儿就快到皇宫边缘。赫连铁树不会轻功,只能在地面上追赶,而四大恶人中只有云中鹤轻功可以跟他们媲美。眼见只有云中鹤追来,赵祯把李银铃扔给石中坚,厉声叫道,“云中鹤,你这个淫贼、杀害小李的刽子手!朕今天就杀了你为民除害!”说着就挥掌朝云中鹤扑去。云中鹤向四周一看,自己没有帮手,对方却有五大高手,这岂不是羊入虎口?他见机得快,转身就跳下房顶没入御林军丛中。

慕容复喝道,“龙儿,穷寇莫追!”

赵祯朝他笑笑,“朕知道,朕只是想逼退他咱们好逃走。快,大家撤出皇宫!”他又把李银铃背起来,率领群雄撤退。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逃到皇宫城墙附近。西夏皇宫的城墙比大宋皇宫的城墙矮得多,只有十丈高。他们不怎么费力就跃上宫墙,跳出皇宫。宫外主要街道上也有不少御林军巡逻把守,李延宗道,“我知道一些小巷子可以通往东门,大家跟我走!”

赵祯摇头道,“不,咱们不能去东门。看来宁令哥和没藏讹庞意图谋反已经很久了,这次绝不是突然发怒杀死你父皇。他们要谋反,势必要斩草除根,把你和银铃也杀了。他们估计咱们如果侥幸能逃脱一定会逃往大宋,因此东门、往夏州的道路估计有重兵把守。咱们必须反其道而行往西走!”

李银铃问道,“可是咱们是要去大宋,对吧?往西走全是沙漠,而且越来越走进西夏的腹地,怎么回大宋呀?”

李延宗道,“妹妹,弟弟说得对。咱们先往西走躲开追兵。他们不可能一直戒备森严,过些日子等他们松懈了咱们就可以绕道回大宋。来,我带你们往西门走。”

当下李延宗和李银铃带路,他们钻小巷朝西城门而来。到了西城门附近,只见这里也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几十名衣甲鲜明的御林军把守城门,城墙上还有不少弓箭手。赵祯想了想道,“咱们不走城门,找个僻静的地方翻墙出去。”

慕容复道,“龙儿,以咱们几人的武功,不用怕这几十个守城士兵和弓箭手。”

赵祯道,“可是如果咱们杀出城门去就暴露了行踪,没藏讹庞知道了咱们朝西去了派兵追杀、飞鸽传书让西夏各城围堵,咱们就寸步难行了。”

李银铃犹豫道,“龙哥哥,就算翻过了城墙,外面还有二十几丈宽的护城河。我跳不过去,你们轻功虽高,但是要背着我们也决计跳不过去。到时候还得转回来过吊桥~~”

赵祯朝慕容复挤挤眼睛一笑,“不用担心,慕容公子有办法!走,咱们找个没人的角落翻墙去。”

他们沿着城墙根走了半里路,果然已经黑暗安静,无人把守。这儿的城墙还没有宫墙高,众人轻易翻过城墙。到了墙外,面前果然是一条二十来丈宽的护城河,轻功再好的也跳不过去。

赵祯放下背后的李银铃就开始解腰带和龙袍,朝李延宗、慕容复、展昭、石中坚、段和誉道,“你们几个也把袍子脱了。”

展昭急道,“皇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这个?”

赵祯笑道,“嘿嘿嘿,你知道朕,啥时候都想着这个。快脱,这是圣旨!”

慕容复已经二话不说把腰带和外袍脱下,展昭和石中坚十分顺从地也把腰带外袍脱下。李延宗、段和誉虽然莫名其妙又有点羞愧,但是可不能让慕容复、展昭、石中坚几个小子比下去,也连忙脱衣服。

赵祯和慕容复把每件衣服撕成数片,打结连接在一起,扭成绳索,足足有二十丈长。赵祯把绳索一端绑在慕容复腰间,一端绑在自己腰间。他抱起慕容复助跑几步来到护城河边,双掌托着慕容复的脚用尽全力一推。慕容复同时运起轻功脚尖在赵祯掌心一点,身形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腾飞而起,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稳稳落在护城河的对岸。他们各自旋转几圈把腰间的绳索拉直,形成一条彩色的独木桥。

赵祯对段和誉道,“誉誉,请你背着我娘过河。”段和誉答应一声,背起李宸儿跳上独木桥。他凌波微步的轻功高强,身体轻盈,“登萍渡水”都行,踩着这条绳索桥更是毫无问题,轻易到了对面。

展昭一见,不用赵祯吩咐,已经抱着李元昊跳上独木桥。玉猫的轻功也不是吹出来的,真是如同一只轻巧的白色狸猫,稳稳地跨越护城河。等展昭落地,段和誉已经放下李宸儿,从独木桥上回来,背起李延宗过桥。等段和誉过桥,展昭赶回来背着李银铃过桥。段和誉再赶回来背着石中坚过桥。

等所有人都安全过了桥,赵祯和慕容复旋转身体放松绳索,然后赵祯加速助跑,到了岸边运足轻功纵身飞起。慕容复等到他腾飞到抛物线的顶点用力一扯,赵祯犹如飞龙在天,加速飞行,稳稳地落在护城河对岸。

他们背起伤员朝西而行。当时正当寒冬,夜风吹着寒冷彻骨。他们从温暖如春的宫殿里仓皇出逃,外袍又全部撕碎做了绳索,现在所有人都只穿着内衣裤。赵祯、慕容复、段和誉、石中坚、展昭等人内功深厚还可以勉强御寒,但是李宸儿、李延宗、李银铃等人却早已冻得瑟瑟发抖,李元昊的身体更是冰冷。

赵祯问道,“哥,你知道这附近有集市吗?咱们得买些衣服,而且很快要进入沙漠,咱们还得准备车马帐篷干粮饮水。”

李延宗点头道,“嗯,再往西五里处绿洲的边缘有一个小镇,过往客商都在那里歇脚、购买沙漠旅行必需品。”

他们来到小镇,只见果然有各种杂货铺、食品店、服装店、车马行。可是当时正值深夜,所有商店都早已打烊。赵祯想敲门买东西,慕容复拦住他,“龙儿,咱们这副落拓的样子,不能叫醒商贩买东西。那样一定会引起怀疑,明天宁令哥和没藏讹庞的人追来立即会知道咱们往哪里去了。”

赵祯急道,“可是~~咱们必须准备东西,否则咱们在沙漠里跑不出多远、活不了几天!”

展昭笑道,“万岁,咱们不能买,但是可以‘借’呀!”

“借?”赵祯莫名其妙,“那不也得敲门叫醒商贩吗?”

李延宗摇头讪笑,“我的傻弟弟,你养尊处优做了一辈子皇帝,我们却都做过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买卖。慕容公子和展护卫的意思是,咱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商贩仓库里‘借’东西~~”

“啊?那不是‘借’,那是‘偷’!”赵祯斥道,“那是犯罪行为,不行,绝对不行!”

李延宗冷冷道,“所以你宁可娘冻死、饿死也不肯偷东西?你就不知道‘从权’吗?”

“圣人宁死不吃嗟来之食,更何况是偷盗抢劫呢?”赵祯毫不退让,“咱们可以打猎、茹毛饮血,但是绝不能犯罪!”

李宸儿忙道,“好了好了,受益儿说得对,咱们不能犯罪;延宗儿说得也对,咱们必须从权。这不是不可调和的事。你们看,娘头上的这些金钗、珠花、耳环值不少钱吧?你们去借咱们旅行需要的东西,但是把这些钗环留给商贩,保证他们不赔钱,岂不就行了?”说着,她把自己头上的钗环全部摘下来交给赵祯。

李银铃也连忙把自己头上的珠翠摘下来交给赵祯。她和李宸儿为了喜宴都戴上最贵重、自己最喜爱的钗环,那些金钗、耳环、珍珠、玛瑙、钻石怎么也值上千两银子。赵祯喜道,“对,多谢娘、银铃妹妹。那好,大家快去‘借’东西吧。咱们需要骆驼、马匹、马车、干粮、水、棉衣、帐篷、木柴等等。”

李宸儿哽咽道,“延宗,还要一口棺材~~还要针线和寿衣~~”

“娘,您要那些干什~~”李延宗刚要问,瞥一眼父皇已经开始僵硬、皮肤上结着白霜的龙体,不由热泪盈眶,再也说不下去了。

赵祯握着李延宗和李银铃的手道,“走,咱们一起去找个最好的棺材和寿衣。”

一会儿,大家纷纷回来,弄了三匹骆驼、两辆马车。众人穿上皮裘大衣、棉披风,戴上垂着面纱的斗笠。赵祯、慕容复、段和誉乘上骆驼,让李宸儿、李延宗、李银铃抬着李元昊的尸体坐进马车里。石中坚赶着李家的马车,展昭赶着放着辎重的马车,一行人在夜幕中上路。

马车里,李宸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穿针引线,小心地把李元昊的鼻子、手臂、龙根、龙蛋一一缝回他的龙体上,然后李延宗、李银铃帮忙给李元昊擦干净龙体上的血迹、穿上寿衣。他们把李元昊的尸体放进棺材里,一家人跪在棺材周围扶棺痛哭失声。

赵祯骑着骆驼走在马车旁,听见马车里的呜咽,也不由得泪流满面。唉,可怜的李伯伯,他一辈子生活在母后的淫威下,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如今年过半百终于摆脱了母后的控制、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却突然遭此毒手。他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老天为什么要让他如此惨痛地死去?

唉,可怜的娘亲,她一辈子在青楼忍辱偷生,为了孩子、为了她爱过的李公子和赵公子。赵公子已死,但是她终于盼到了和李公子重逢的日子,谁知没有过上几天恩爱夫妻的生活,迎接她的就只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冰冷的棺材。

唉,可怜的哥哥,他从小憧憬着父母团圆、阖家幸福。他离他的梦想只有半步之遥,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了!还有可怜的银铃妹妹,她从来是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现在竟然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儿、被自己的族人追杀的“叛徒”!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夜空中乌云密布竟然开始飘起雪花。黑暗、冰冷、肃杀,如同众人的心情一样。赵祯、展昭、段和誉、慕容复、石中坚等人都低着头一语不发,只听见北风呼啸和马车里不断传来的呜咽声。骆驼和马车在沙漠里留下两排脚印和车辙,但是很快就被北风吹散,又被大雪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皇上所有小男宠中,只有小王小李牺牲了,而且是为他而死。他们淳朴至诚的爱慕和忠诚可歌可泣。李宸儿、李延宗、李银铃一家的悲惨遭遇,只有用满天乌云、漫天飞雪、一条孤单的马队在茫茫大漠中逃亡的场景来衬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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