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第六部 鹫飞龙腾

07.070 第七十回 北冥渡迷津

鸠摩罗什在跟白衣人拆招之时,眼角瞥见一个少年纵身直扑马车。他心道,不好,这些人是埋伏在这里要救段和誉的!他虽然不知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段和誉藏在马车里,但是既已明白他们的目的,他立即痛下狠招,稍微跃后半步,手掌凌空一劈,一记火焰刀直扑白衣人。

白衣人自然是白万剑。他没见过火焰刀,见鸠摩罗什手掌朝空气中挥舞,不知他捣什么鬼。正欲扑上再战,突然一股犀利火热的劲风迎面扑来。他大惊之下连忙一个铁板桥向后躬身躲过。那火焰刀掠过他的白袍前襟,白袍上立即一条火线烧着起来。白万剑连忙就地躺倒连打三个滚才把火扑灭,身上白袍成了灰袍,狼狈已极。

那边石清闵柔已经亮出黑白双剑缠住几名弟子。赵祯几个起伏已经跳到马车旁,刚要掀开车帘,背后一股火热的劲风扑来。他知道是鸠摩罗什的火焰刀到了,连忙纵身跳上车顶闪避。鸠摩罗什一击不中,要跳起袭击。正这时,狗杂种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抓住鸠摩罗什的胳膊,道,“坏和尚,不许伤害少爷!”

赵祯惊叫道,“狗杂种,快闪开!” 他话音未落,鸠摩罗什已经一掌劈出,伤筋断骨的铁掌正拍在狗杂种的胸口。狗杂种闷哼一声,登登登倒退三步,坐倒在地。鸠摩罗什竟然也倒退三步,心中惊讶,这个傻乎乎的小子怎么内力如此之深?

赵祯跳下马车跑到狗杂种身边,抱着他急得眼泪盈眶,心想,可怜的狗杂种,朕才答应他带他走,可是还没有实现,就被鸠摩罗什这个恶和尚打死,不由心中大痛。

狗杂种见他眼泪汪汪地抱着自己,却咧嘴一笑,“少爷,我没事。您不是要救您的誉誉吗?咱们先打败这个坏和尚您再抱着我好不好?”

赵祯大奇,“鸠摩罗什狠狠打了你一掌,你居然没事?”

狗杂种道,“我胸口有点疼,不过我被谢老伯打惯了,没事的。”

赵祯见他说话自如,中气充沛,知道他内功强劲,真是没事,不由大喜。他跳起身,趁鸠摩罗什还在调息之际,一拳朝他打去。鸠摩罗什刚被狗杂种的内力反击,气血翻涌,这时见赵祯的拳风凛凛,也是内力十足,不由暗惊,心道这些小娃娃们都吃了什么仙药,小小年纪功力就如此厉害?他不敢大意,小心拆解。

白万剑、石清、闵柔三人对付八名弟子绰绰有余,把八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赵祯见状叫道,“狗杂种,去马车里救段公子!” 狗杂种答应一声“哎”,朝马车走去。鸠摩罗什想过去拦他,可是被赵祯缠得脱不开身。狗杂种掀开车帘,把段和誉抱出来。

赵祯见段和誉一动不动,知道他被点了穴道,叫道,“狗杂种,你会解穴道吗?”

狗杂种道,“谢老伯教过我穴道经络,您告诉我要怎么解,我就知道了。”

赵祯道,“他被点了麻穴,你点他会阴应该可以解开~~” 他这里说话一分神,鸠摩罗什虚晃一掌,纵身跳到狗杂种身边,把段和誉劈胸抓过。却见鸠摩罗什惊异地“咦“了一声,手掌似乎黏在段和誉胸前,掌力不停推进。而段和誉浑身乱抖如同中邪一般。

赵祯见状大惊,连忙追过来劈手抓鸠摩罗什的脉门。鸠摩罗什却似乎傻了,不知闪躲,脉门轻易被赵祯抓住。赵祯一击得手,立即施展“北冥神功”掌心从脉门狂吸他的内力。鸠摩罗什初时还试图反抗拉回胳膊,到后来却力气越来越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段和誉傻乎乎的胸口被鸠摩罗什抓住,鸠摩罗什的内力扑来,却正从他北冥神功的练门膻中穴源源不绝地送进来。他体内吸了越来越多的内力,沿着经络汹涌运行,登时将他被阻的穴道冲开。他身体凌空所以不停抖动,但其实不但未受伤,而且把鸠摩罗什的内力吸去一半。赵祯的北冥神功又吸去鸠摩罗什的另一半内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鸠摩罗什数十年的功力就此完全消失,浑身瘫软地盘膝坐在地上。

赵祯见他松开段和誉,连忙放开他的脉门,把段和誉抱在怀里,关切地问,“誉誉,你受伤了吗?”

段和誉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叫道,“龙哥哥,我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觉得精神特别好呢!”

那边八位弟子被打得狼狈不堪,见师父坐倒闭目不语,不知他生死,更是乱了章法,不一会儿就被白万剑、石清、闵柔全部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白万剑、石清、闵柔三人围过来,长剑指着鸠摩罗什。他们现在知道鸠摩罗什武功高强而且有“火焰刀”那样的“妖法”,不知他盘膝打坐又要施展什么妖术,因此小心防御,并不敢轻易冒进。

良久,鸠摩罗什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阿弥陀佛,请诸位不要伤我弟子的性命。老衲罪业深重,和弟子们无关。老衲愿意领死!”

白万剑等人和众番僧并无瓜葛,本来只为帮赵祯救段和誉。现在段和誉已经救出,他们更无意伤害番僧弟子。赵祯终于救出了段和誉,心情大好,道,“鸠摩大师,我们跟你无仇无怨,只要你放了段公子,还保证以后再也不要抓他,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鸠摩罗什点头叹道,“唉,老衲以往自诩得道高僧,却放不开尘世间的‘贪嗔爱欲痴’。我偷偷喝酒吃肉,又奸淫了十几名少女、生了两个孩子;我趋炎附势帮吐蕃国王助纣为虐;我为了得到武功秘籍不惜折磨手无寸铁的无辜少年~~~~如今老衲功力全失,心智却无比清明。感谢两位少侠取走老衲的功力,让老衲再无追逐名利的杂念,从此可以真正专心参禅悟道。”

段和誉自幼耳濡目染懂不少佛理,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师能够顿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真是可喜可贺呀!”

赵祯对鸠摩罗什的话将信将疑,道,“好,既然大师有意改悔,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了!大师请!”

鸠摩罗什站起来,朝段和誉、赵祯躬身合十行礼,念声“阿弥陀佛”,就骑上马率领徒弟们继续朝西走去,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沙漠的地平线上。

鸠摩罗什失去武功后,辞去吐蕃国师的名头,周游列国,潜心佛法,真的成为一位有道高僧。他与弟子翻译《大品般若经》、《法华经》、《维摩诘经》、《阿弥陀经》、《金刚经》等经和《中论》、《百论》、《十二门论》等论, 后世称为中国佛教八宗之祖,其译经和佛学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时赵祯等人却不知道这些将来之事,都对鸠摩罗什将信将疑,等他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赵祯对着白万剑、石清、闵柔躬身拱手道,“白大侠、黑白双剑两位大侠,多谢你们仗义相助,帮我救出姐夫!”

白万剑、石清、闵柔等连忙还礼,“赵少侠无需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少侠武功高强、天下无双,单枪匹马就可战胜鸠摩罗什,我们没帮什么忙,不过是帮个人场罢了。”

赵祯道,“哪里哪里,多亏你们牵制住八名弟子,多亏狗杂种救出我姐夫,我才有机会跟姐夫联手制服鸠摩罗什。”

石清听赵祯叫石中玉“狗杂种”,和闵柔对望一眼,心中惊疑。他们还指望赵祯去雪山帮儿子求情呢,可是他叫儿子“狗杂种”,那儿子一定是得罪了他,那可如何是好?当下石清忙拱手道,“赵少侠,犬子年幼无知,如果他昨晚伺候您有什么不到之处,请您原谅。”

赵祯摇头道,“没有啊?狗杂种昨晚伺候得我可好了!”

闵柔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赵少侠,他如果没得罪您~~我们夫妇自忖对您也一直十分恭敬~~不知您为何一再骂他‘狗杂种’?”

白万剑冷哼一声,“哼,他强奸几十名冰清玉洁的处女,赵少侠骂他一声‘狗杂种’难道不对吗?”

赵祯忙解释,“哦,对不起,我正想向各位解释此事。是这样的,”他把狗杂种拉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这位小兄弟的名字就叫‘狗杂种’,他虽然跟令郎石中玉长得十分相像,但他并非石中玉!”

“什么?”白万剑惊道,“赵少侠,我敬你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可是你为何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样颠倒黑白的谎言能骗得了谁?”

石清和闵柔虽然想让赵祯帮他们给儿子求情,但是也没想到赵祯竟会出此下策,否认这人是石中玉。他们不知赵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沉吟道,“呃~~赵少侠~~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自己的儿子怎会认错?”

赵祯笑道,“嗨,不仅你们,我也把他们认错了好几次呢!他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这不怪你们。”

白万剑道,“黑白双剑把石中玉送来雪山学艺,多年未见,他们也许会认错石中玉;可是我跟他朝夕相处十年,跟他分手不过数月,我怎会认错?”

赵祯摇头苦笑,“我一个月内见过狗杂种和石中玉多次,但还是分不清他们,直到昨晚~~哦,对了,白师父,你跟石中玉师徒十年,你可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印记吗?”

白万剑想了想道,“身上的印记?嗯,有!他前两年就想调戏花师妹,对她风言风语的,还想动手动脚。花师妹挥剑在他左臀上刺下六瓣梅花的伤疤以示警告。可惜那时我们都掉以轻心,没有对他施行更严重的惩罚~~”

赵祯吩咐道,“狗杂种,把你的左臀露出来给白师父检查!”

“是,少爷!”狗杂种二话不说,顺从地撩起袍子下摆,拉下内裤,转过身把整个小屁股对着白万剑。白万剑定睛一看,那小屁股蛋子雪白光滑,哪里有任何伤疤?他不由目瞪口呆,叫道,“啊?这这这~~”

闵柔见状大喜,想了想道,“赵少侠,玉儿刚出生不久就被一个仇家在他右肩上刺了一剑,所以他那儿从小就有一道伤痕~~”

赵祯吩咐道,“狗杂种,把你的上衣脱了,右肩露出来。”

“是,少爷!”狗杂种又毫不犹豫脱下上衣露出整个上身。石清闵柔定睛观看,只见他的右肩也平滑光洁,并无剑伤。他们不由大惊,互相望着不知所措。良久,石清问道,“孩子~~你~~你~~你真的不是玉儿?”

狗杂种道,“石大侠,我真的不是您的玉儿。我是狗杂种。我从小没有爹爹,只有娘把我拉扯大。老实说,这些天您和闵女侠对我那么好,像对亲儿子一样,我~~我~~我真羡慕石中玉,他有那么好的爹娘~~”

闵柔眼含热泪,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少年不是自己的儿子。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孩子,你娘是不是一个美貌的女子,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一笑两个小酒窝?”

狗杂种摇头道,“不,我娘长得没有您那么好看,脸上几道伤疤,黄黄皱皱的。”

闵柔有点惘然若失。石清握着闵柔的手道,“师妹,我知道你还想着坚儿~~可是他刚出生不久就被梅芳姑劫走~~这么多年了毫无下落~~不会这么巧吧?而芳姑~~她那么爱美的人,又怎能脸上黄皱伤疤累累呢?”

闵柔忍不住哭出来,“可是~~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和玉儿一模一样~~和你年轻时也一模一样~~若是毫无关系,又怎会这样相像?”

赵祯听得一头雾水,问道,“石大侠、闵女侠,你们说的梅芳姑、坚儿又是怎么回事?”

石清道,“不瞒赵少侠说,我们当年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一个取名石中玉,一个叫石中坚。可是他们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们的一个~~呃~~一个仇人~~梅芳姑突然前来,当时我不在家,师妹打不过她,只能拼死护住玉儿,而坚儿却被她抢走。玉儿肩膀上的伤疤也就是那时留下的。我回来后立即去找梅芳姑,谁知走遍大江南北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今天师妹听说这位小兄弟不是玉儿,就想起坚儿来了。”

赵祯眼珠一转,把狗杂种拉过来,道,“狗杂种,你这个名字太不雅了。要我看,不如就改名叫石中坚,怎么样?你跟石大侠闵女侠也做了这么多天一家人了,你知道他们对你的情义。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石中坚,不如就拜石大侠闵女侠做义父母,岂不是好?”

狗杂种本来就对石清闵柔心存亲近,听赵祯这么说,便顺水推舟道,“少爷,您的话就是圣旨,我什么都听您的。”

赵祯又问石清闵柔,“石大侠闵女侠,你们说呢?我这个小兄弟可是淳朴天真、美玉无瑕的少年英杰,人品一流的哦!”

石清、闵柔感激涕零,连忙道,“赵少侠盛情,我们夫妇求之不得呢。”

赵祯推着狗杂种,“石中坚,还不快给爹娘磕头?”

“哎!”石中坚顺从地“噗通”跪下,“咚咚咚”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叫道,“爹,娘,孩儿石中坚给您们磕头了。”

石清、闵柔慌忙把他扶起,闵柔把他一把抱进怀中,哽咽道,“坚儿,娘想死你了~~”

赵祯朝白万剑拱手道,“白大侠,既然石中坚不是你徒弟,也没有强奸任何人,是不是就不用上雪山了?我答应了他要带他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不如就此别过?”

白万剑忙道,“赵少侠留步!我已经飞鸽报信给掌门人,而且咱们既然已经到了雪山脚下,不如就同上雪山,跟掌门人当面说清楚。我们雪山派也好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好好喝喝酒,盘桓几日再走。”

赵祯还在沉吟,石清道,“正是,我好久没有拜见掌门人了,好不容易来到雪山,怎能不拜见呢?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石中坚拉着赵祯的手,“我要跟少爷去闯荡江湖,少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赵祯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只得道,“好吧,我也久闻雪山派白老爷子的威名。难得来雪山一次,就一起去拜见拜见他吧。”

白万剑面现喜色,道,“赵少侠光临雪山,我们雪山派蓬荜生辉。请!” 说着,他在前面带路,众人跟随,一起朝雪山走去。

一行人沿着一条白水河往上游走去。走了几个时辰,地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不断下降,路边的树上、岩石上也开始有积雪。好在白万剑、石清、闵柔早有准备,行李里装了不少棉衣棉披风,取出来分给大家穿上。众人都是武功高手,真气充沛,再穿上棉衣,这点寒冷算不了什么。

段和誉走到赵祯的身边,瞥着石中坚有点酸溜溜地道,“龙哥哥,我这段时间不在你身边,看来你又有了新的小男宠了?”

赵祯搂着他的肩膀赔笑道,“誉誉,你说石中坚啊?他是个苦孩子,从小没有父爱母爱,生活艰辛,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你堂堂的大理王子,跟他争什么呀?我为了救你可是一路从京城追到姑苏,从姑苏追到汝阳,从汝阳追到西夏,再从西夏追到雪山的。”

段和誉感动地道,“龙哥哥,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都不知道今生怎么报答!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鸠摩罗什抓着我往雪山这边来了?那晚他把我抓走,我真是绝望了,心想这下再也见不到龙哥哥了!”

赵祯笑道,“哈哈哈~~你段王子忙着争当驸马呢,却不知我在下面看热闹。我是陪我哥哥李延宗去的。你记得李延宗吧?他也是你们最后四位候选人中的一位。”

段和誉仔细回想,“李延宗~~李延宗~~哦,是那个很英俊但是神情冷冷的少年,对吧?他是有个小跟班总是躲在阴影里,我还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呢,谁知道是堂堂大宋皇帝陛下?李延宗~~真是你哥哥?还是~~他那么漂亮~~是你的情哥哥?”

赵祯的手轻轻捏着他洁白光滑的小脸,笑道,“呸呸呸!小东西,李延宗真是我的亲哥哥。西夏皇帝好像对他很中意,那天晚上你们都走了,还把他一个人叫到书房里去谈心呢。我呢,晚上准备去找你兴师问罪,问你为什么做我们大宋的驸马还不满足,又想做西夏的驸马?”

段和誉嘟着嘴道,“我哪个驸马也不想做!我就想~~就想做龙哥哥的小弟弟!还不是我爹爹、伯父、和高国主趋炎附势,老想用我的身子换取跟别国的联盟?龙哥哥,等这儿事情完了,咱们直接回汴梁吧。我都不想见我父王、皇伯父、和高国主了。”

他们越走地势越高,渐渐地上积雪数寸,马蹄已经滑得寸步难行。他们只得下马。白万剑从行李里取出几个柴草编织的很大的雪鞋,让他们绑在自己的靴子底下。果然,这样踩进雪里就不是那么滑了,上雪山也事半功倍。

再往高处走了几里路,眼前忽然现出一座城。那城有着十几丈高的围墙,墙都是用白石砌成,上面又满是积雪,远远看上去就像整个墙都是冰雪铸成的一样。厚重的石门紧闭,墙上的瞭望台里看不见人影,但是显然有眼睛在盯着他们看。城门上大字匾牌写着“凌霄城”。

白万剑见大门紧闭,有点不高兴,在城下大声道,“今天是哪位师兄值日?我早就飞鸽传书,今天带了几位贵客回来,还不赶快开门迎接?”

里面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跑下城去,却仍不见城门开放。白万剑又叫道,“快开门!再不开,我等会儿见到掌门人可要如实禀报,说你们怠慢贵客!你们担当得起吗?”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城门终于“吱呀呀”打开,一个中年人穿着跟白万剑同样的白袍,后面跟着一队弟子迎接出来。那人见了白万剑,拱手道,“白师弟,不好意思,掌门人正在闭关修炼,让我们看守城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所以我手下的弟子才不敢开门。他们来禀报,我已经骂了他们一顿了,你们白师叔回家还不赶快开门迎接?”

白万剑拱手行礼道,“封师兄,不必过于责骂他们。他们不过是遵行掌门人的指令罢了。哦,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白万剑先把赵祯拉过来,“赵少侠,这位是我师兄,人称‘烽火神龙’封万里。封师兄,这位少侠英雄武功卓绝,侠义无双,乃是‘龙虎双侠’之一的赵龙赵少侠。”

赵祯拱手道,“封大侠,在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万幸!”

封万里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又见赵祯年纪轻轻的、也没听到过什么“龙虎双侠”的名声,只是客套地拱手,“赵少侠光临雪山,我们蓬荜生辉。少侠请进,等下我们设宴接风。”

白万剑指着段和誉道,“这位是~~” 段和誉连忙自己上前拱手道,“在下段和誉,不是武林人氏,只是龙哥哥的姐夫,跟着龙哥哥一起来玩儿的。”

封万里心中更是不快,哼,我们雪山派成了小孩子们“玩儿” 的旅游胜地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客套地拱手道,“欢迎欢迎。”

白万剑指着石清、闵柔和石中坚道,“这几位封师兄都认识了,黑白双侠石清、闵柔,这位~~”

封万里看见石中坚,脸色一变,厉声道,“石中玉,你这个背叛师门的淫贼!”

石中坚道,“封师父,您认错了。我不是石中玉。我是狗杂种。”

封万里道,“呸,你确实是个狗杂种,连自己的师妹和师姑都不放过的狗杂种!”

石清拱手道,“封师兄,这位小兄弟确实不是玉儿。他原名叫狗杂种。他长得和玉儿太像了,连我们都认错了。这不,赵少侠今天才告诉我们他不是玉儿。赵少侠给他改名石中坚,让他认我们做义父母。赵少侠本来有其他急事,但是为了这件事才答应上雪山来跟掌门人当面说清。”

封万里脸色铁青,对他的话一点也不信,道,“这事太离奇了,世上哪有这么相似的人?你们说要跟掌门人面谈,掌门人现在在闭关练功,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才能出关。这小子如果真是石中玉那个小淫贼,难道便宜他多活那么多天?”

白万剑问道,“师父闭关,可曾示下谁代理掌门之位?”

封万里道,“师父让我暂时处理门中大事。”

白万剑道,“既然如此,明天封师兄就开堂审理此事,做个决断不就行了?”

封万里道,“好!我知道白师弟因为阿秀是受害者,怕自己不能公正地审理这件事。放心,师兄我一定为你做主。黑白双剑、赵少侠,到时候你们的证词也会得到充分的考虑的。各位请!”

说着,封万里和弟子们簇拥着白万剑、赵祯、石中坚等一行人进入凌霄城。

众人进了凌霄城,守门弟子立即把城门关闭。刚走几步,就有弟子来在封万里耳边嘀咕几句。封万里立即跟大家告辞去处理幇务。白万剑把石清、闵柔、赵祯、石中坚、段和誉送到一片客房中,让弟子给他们送来热水洗漱休息,自己也告辞回家去稍事休息。

到了傍晚,有弟子来请大家去大厅赴宴。赵祯等走进大厅,只见封万里坐了主席,雪山派的第二代大弟子们白万剑、王万仞、褚万年等在两旁分列坐着。主席最边上的一张椅子空着,而赵祯并没有见到花万紫,明白那应该是给花万紫留的位置。赵祯、段和誉、石清、闵柔坐了客席。

石中坚不敢坐,站在石清闵柔的身后。周围所有雪山派的弟子对他怒目而视,他倒没察觉到,但赵祯替他感到很不舒服。赵祯招手叫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小声道,“小坚,你也是客人,不用客气。来,一起坐下。”

“是,少爷!”石中坚顺从地坐下。

等大家坐好,封万里举起酒杯朗声道,“各位,今天咱们雪山派三喜临门。第一,黑白双剑石清闵柔两位大侠、龙虎双侠之一的赵龙赵少侠、段和誉段公子光临敝派,我等不胜荣幸。来,我敬四位一杯。”说着,他先干为敬,赵祯、段和誉、石清、闵柔连忙举杯喝干,白万剑等雪山大弟子都陪着喝一杯。

封万里又道,“第二,白师弟代表雪山派去汝阳数月,成为汝阳王座下首席武师,给咱们雪山派争光添彩。今日白师弟终于载誉归来,可喜可贺!来,白师弟,我敬你一杯。” 说着,他又先干为敬,白万剑连忙致谢喝干,其他所有人又都陪一杯。

封万里接着道,“这第三嘛,白师弟终于抓住本门败类、孽徒、淫贼石中玉,咱们终于可以给花师妹、阿秀师侄、以及数十名受害少女主持公道,真是大快人心!来,大家~~”

他话音未落,赵祯、石清、闵柔已经不约而同站起来。石清急切地道,“封大哥,他并非玉儿!”闵柔叫道,“坚儿不是淫贼!”赵祯道,“封大侠,此事着实匪夷所思,你听我解释~~”

封万里举起手掌止住他们,道,“各位大侠请坐。今日是我们雪山派设宴给诸位接风洗尘,明日才是审判叛徒之期。来,今日咱们不谈幇务,喝酒,吃菜!”

赵祯、石清、闵柔见他们没有把石中坚捆绑监禁,甚至赵祯让他坐在身边也无人反对,想来雪山派公正严明,在没有过堂、定罪之前应该把嫌犯作为无罪之人一样对待。他们心中稍安,谢了封万里坐下安心喝酒吃菜。

雪山的宴席中没有太多蔬菜,但是有不少野猪、狗熊、獐子、野鸡等野味。赵祯终于吃上了听说过没见过的熊掌,好不过瘾。雪山的酒是自己采山上野果用雪水酿制而成,味道清冽芬芳,赵祯喝得赞不绝口。他终于从鸠摩罗什的魔爪中救出段和誉、又搞明白了两个石中玉的区别,心情大好。这时有段和誉和石中坚两个小美人左右陪着,更是喜不自胜。他回敬了封万里、白万剑、石清、闵柔等人,就不再客套,跟段和誉、石中坚两人推杯换盏,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喝了十几杯,赵祯还没事,段和誉和石中坚不善喝酒,已经脸泛潮红,有点晃晃悠悠的坐不稳了。

赵祯见状,起身朝大家拱手道,“各位大侠,我们这几天疲于奔命,身心俱疲。今日得诸位款待,不胜感激。不过我们年轻,不胜酒力,有点醉了。我们先行告退,诸位请继续尽兴。”

封万里客套地拱手道,“赵少侠、段公子请自便。客房外有雪山弟子值班伺候,各位有任何事请不要客气,只管吩咐他们就是。明日我们要审理叛徒石中玉一案,到时我会请赵少侠莅临指教。”

石清、闵柔跟白万剑、王万仞、褚万年等不少雪山派侠客都熟识,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江湖上的事,跟赵祯他们告辞后留下继续喝酒聊天。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人就是这样,如果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一味的争名夺利。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如此。可是等他们遇上一场大病,就会发现争名夺利是如此的空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呢?鸠摩罗什身为佛门高僧,应该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直到武功全失才真正理会其中的含义。对他来说,失去武功才真正成就了他的正果。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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