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第五部 卧虎藏龙

07.061 第六一回 聚贤英雄死

第二天一早,李延宗醒来,不等赵祯吩咐已经去外面端来热水,给赵祯和游坦之擦净身体上的汗和粘液,再给他们穿好内衣裤,他才给自己擦净身体穿好衣服。

赵祯和游坦之舒舒服服地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两人一醒就拉着手跳下床,笑道,“走,咱们玩游戏去!”

李延宗斥道,“站住!穿好衣服,去给娘请安,然后吃早饭!”赵祯和游坦之吐吐舌头,然后又张开四肢等着李延宗给他们穿好衣服鞋子,才跟着他走到餐厅。

李宸儿早已把一桌早餐准备好,有点焦急地踱着步,就怕李延宗和赵祯又不见了。见到他们三人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进来,李宸儿如沐春风、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哎呦,你们醒了?昨晚睡得好吗?饿了吧?快坐下吃早饭。”

一家人又围在方桌前吃早饭。吃完饭,游坦之叫道,“李哥哥,咱们现在可以玩游戏去了吧?”

李延宗板着脸道,“不行!你都几天没回家了?你爹你娘能不担心吗?你回去给他们请个安。”

游坦之嘟着小嘴道,“不嘛~~他们知道我在这儿~~我武功高强、人又机灵,他们才不担心我呢!”

李宸儿也劝道,“少庄主,阿姨也觉得你该回去看看爹娘。我们做父母的,一天看不见孩子心里就慌慌的~~”说着,她的眼睛又有点发红。

赵祯搂着游坦之劝道,“坦之弟弟,你就回去跟你爹娘请个安、报个到,然后就回来。咱两家离得这么近,你几分钟就可以一个来回,怕什么?去吧,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玩儿。今天我再教你一个‘好人坏人’的游戏,保证你喜欢!”

“耶!一言为定,不见不散!”游坦之伸出小手跟赵祯击掌。他站起身朝李宸儿躬身拱手,“伯母,我去去就回。”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游坦之走后,赵祯和李延宗陪着李宸儿聊会儿天,又左右搀扶着她去花园里散步赏花看鱼,母子享受天伦之乐,不亦乐乎。快到中午,李宸儿忙着去张罗午饭。李延宗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开始收拾行装。赵祯默默地看着他,良久道,“哥哥,你还是打算很快就去找你爹?”

李延宗头也不抬继续收拾东西,“嗯~~娘孤独了那么年,我不想让她久等~~速战速决~~或者我找到我爹说服他娶咱娘~~或者找不到他、他不想娶娘,那么你就可以去说服汝阳王~~小祯,我走之后,你能在这儿陪娘住多久?还是需要立即回宫?”

赵祯咬着嘴唇良久道,“不,我跟你一起去找你爹爹。”

“什么?”李延宗惊讶地抬起头盯着赵祯,“你不用赶快回宫去处理朝政吗?再说了,我爹在关西,那儿是西夏的地界,你一个大宋皇帝怎能轻易潜入其他国家呢?如果被人发现了如何是好?”

赵祯耸耸肩笑道,“切,朕的脸上又没写着‘大宋皇帝’几个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大宋皇帝?呵呵呵,朕跟着你去帮你一起找你爹,会事半功倍的。”

“哼,我才不信你有那么好心呢!说,你是不是想暗中捣鬼破坏,让我找不到我爹?或者你是要监视我,怕我找不到爹爹却说谎说找到了?”李延宗疑神疑鬼地猜测。

“我有那么阴险吗?我~~我爱你~~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还有,我不想回宫,不想回到那个金丝鸟笼里~~这样不行吗?” 赵祯走到李延宗的身边,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嘴唇贴上他的嘴唇深情热吻。

“延宗、受益,吃饭啦!” 李宸儿突然推开门进来,看见搂抱在一起深情亲吻的儿子们不由惊叫一声,“啊!”

李延宗连忙推开赵祯,道,“娘,弟弟又想欺负我!”

李宸儿道,“受益~~你~~你身体好了?那~~你别欺负哥哥~~我现在就让小花小草伺候你?”

赵祯脸颊绯红,低下头道,“不,娘,我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临幸丫鬟,只能亲亲哥哥发泄发泄了~~”

“哦,这样啊~~嗨,延宗呀,男孩子又没个贞操啥的,你看弟弟都受伤了,你就让他发泄发泄吧~~”

“娘,您~~您偏心眼儿!”李延宗气得转身出门。

赵祯嘟着嘴在后面追,“哎,哥哥,要不你亲我发泄,我绝不向娘告状!”

李宸儿跟在他们身后追着,讪笑摇头。呵呵呵,家里儿子多了就是这样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的,真好!

他们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刚要吃饭,赵祯奇道,“这都多久了,游坦之那个小鬼头怎么还没回来?”

李延宗轻哼一声,“哼,自命不凡、自作多情!人家家里有爹娘、叔叔婶婶、还有好多奶娘丫鬟呢,为什么会急着回来找你?”

赵祯凝神静听,忽然脸色一变,“不对!聚贤庄那边有刀剑厮杀之声!”他一个箭步冲到餐厅外朝着聚贤庄的方向竖起耳朵静听。

李延宗并没有听到什么刀剑厮杀之声,轻哼一声,“哼,大惊小怪、疑神疑鬼!”他跟着赵祯走到餐厅外仔细聆听。这回他听到了,聚贤庄那边隐隐传来微弱的刀剑“叮当”声、拳脚掌风呼啸声、人的惨叫声、桌椅瓷器打破的“咣当”声。他朝赵祯望去,惊道,“不好,聚贤庄有一场恶战~~坦之有危险!”

“快,咱们救他去!”赵祯拉着李延宗朝聚贤庄飞奔而去。

游坦之轻车熟路地走到后院,一纵身攀上院墙翻过去。聚贤庄新旧宅子之间的院墙只有八尺高,游坦之经常爬墙来往游玩,熟悉极了。他心里想,嗯,以后再在墙上开着小门,不仅我和赵哥哥、李哥哥一起玩方便,而且李阿姨也可以轻松地走到我家来串门,多好!

他翻回自家的后院,穿过花园。几个丫鬟看见他,慌忙迎上来道,“少爷,老爷太太说了,让您暂时不要回庄,先去别处玩一会儿,傍晚再回来。”

游坦之一听正中下怀,高兴地转身就要回去。但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心道,我要是这么快就回去,李阿姨和哥哥们一定以为我根本没回家;没人喜欢不诚实的孩子,他们要是以为我说谎就再也不喜欢我了。想到这儿,他又折回来,问道,“我爹娘为什么不让我回庄?难道我两天没回家他们生气了?”

丫鬟忙道,“哎呀少爷,您那么聪明那么漂亮,老爷太太怎会生您的气呢?是这样的,那个大恶人辽狗乔峰突然闯进庄里,跟两位老爷和武林豪杰们打起来了!”

游坦之听了兴奋地道,“‘南慕容、北乔峰’,听说这乔峰可是北方第一的高手呀!这一定很热闹,我得去看看。”

丫鬟忙道,“不不不,那有什么好看的?打打杀杀,免不了流血死人。老爷太太怕您年纪小受不了那血腥的场面,所以让您先躲出去一会儿。”

游坦之撇撇嘴道,“切,我出身武林世家,从小练武,打猎都杀了多少山猪野兔了,怎么会怕血腥?如果我爹和叔叔有危险,我更要去帮他们了,怎能躲开?”

丫鬟道,“不不不,老爷们应该没危险。咱们正派人氏有几十人,而那个辽狗乔峰就一个人,怎会有危险?”

游坦之听了有些不屑,“咱们几十人打人家一个,还自称正派?啧啧,好丢脸。既然没危险,那我更要去看看热闹喽!”说完,他把丫鬟推开就往里走。

丫鬟们又怎敢硬拦少庄主呢?四位老爷太太们都把他当作掌上明珠,将来这聚贤庄全是他的,自己要想在聚贤庄待下去就得讨少庄主的欢心呀!于是几名丫鬟都喊着,“少爷小心!”但是并无一人阻拦。

游坦之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练武穿的紧身衣服。他取了自己的弹弓,装上一袋弹子,又把自己心爱的宝剑系在背后,照着镜子左右看着觉得自己英姿勃勃,像个小侠士,不由嘴角露出笑容。

游坦之出了自己的房间往前院走去。接近大厅之时,就听到人声鼎沸,拳脚刀剑之声,还夹杂着人受伤的惨叫声。终于来到大厅,只见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下不少各帮各派的弟子。大厅中还有二十多人围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虬髯大汉。那大汉手中没有兵刃,但是掌风呼呼,所到之处人人闪躲。他身上多处衣衫被兵刃划破,皮肉也多处受伤,血迹淋淋。

那虬髯大汉挥掌把众人逼退几步,高声叫道,“两位游庄主,各位好汉,我乔峰素日和诸位没有冤仇,反而跟很多位同甘共苦一起做过不少侠义之士。今天各位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究竟为了什么?”

丐帮的执法长老厉声问道,“乔峰!你老实说,洪老帮主是不是你杀的?”

乔峰斩钉截铁地道,“不是!义父从小抚养我长大、教我武功,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杀他?”

传功长老道,“如果他老人家要公开你辽狗的身份呢?你会不会杀人灭口?洪老帮主死于降龙十八掌,既然不是慕容复所为,这世上又有谁还会降龙十八掌?”

乔峰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他正犹豫间,少林寺的玄悲大师声若洪钟道,“乔施主,我来问你,我师兄玄慈大师一生慈悲为怀,渡人无数,又怎么得罪了你,你为何要杀他?”

乔峰道,“玄慈大师也不是我杀的。我去少林寺找他问一件事,可是我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奄奄一息。我给他运功输送真气,想问他几个问题,可是他还是不幸去世了。”

玄难大师道,“善哉善哉,乔施主不知道行凶杀人,还打诳语,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吗?”

游骥和游驹每人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盾牌,盾牌四周却锋利如刀。他们朗声道,“各位兄弟,这个辽狗奸诈狡猾、罪大恶极,还强词夺理狡辩。大家不用跟他罗唣,把他杀了给洪七公和玄慈大师报仇!”

周围众人群情激昂,全都挥舞兵刃包围过来。乔峰突然纵声长笑,道,“我乔峰光明磊落,自忖没有做过对不起各位和天地良心的事。各位既然决心要杀了我,好,咱们就恩断义绝,放手厮杀一场,也是痛快。游庄主,你这里有没有酒?”

游骥和游驹一愣,“我们聚贤庄当然有酒。”

乔峰道,“能不能请你们拿几坛来,我和诸位兄弟喝一杯,然后一决生死?”

游骥和游驹冷笑道,“你想用缓兵之计喘口气?好,我成全你,让你死也做个醉死鬼!”

他们叫家丁去拿酒来。一会儿,家丁抬着几坛酒和一摞大碗进来。乔峰斟满一碗,举着敬执法、传功长老,“二位长老,我乔峰有幸,和你们为丐帮并肩作战,做了多少侠义之事,杀了多少奸恶之人。我敬你们一杯。喝完之后,咱们就再无瓜葛,等会儿你们出手时不必留情。” 说完自己先一饮而尽。

执法、传功长老神情凛然,道,“好!请乔老弟也不必留情。” 他们也一饮而尽。

乔峰又斟酒敬玄悲、玄难大师,“两位大师,我敬重玄慈方丈, 也敬重你们。玄慈方丈跟先师交好,爱屋及乌,对我也关怀有加,还时常指点我武功,教育我做人的道理。我先干为敬!”

玄悲、玄难大师道,“阿弥陀佛,只可惜师兄的关怀教育还是无法度化乔施主的狼子野心!我们出家人不喝酒,乔施主请自便!”

乔峰也不争辩,一饮而尽,又斟一碗敬游骥和游驹,“两位游庄主,我久闻你们的侠名,无缘深交,不料今天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场生死决战!两位高义,能请得这么多豪杰一同前来,还有这么好的美酒给我这个将死之人,感谢感谢!请!” 说完又是一碗下肚。

游骥和游驹道,“乔峰,我们跟你本无恩怨,但是我们的父亲惨死辽狗之手,我们也亲眼看到多少次辽狗残杀强奸大宋百姓,我们发誓铲除辽狗,绝不留情。干!” 两人喝下大碗酒,哐当一声把酒碗砸碎在地。

乔峰举起酒坛,朝其他人道,“各位英雄,大家或许与我有交情,或许是萍水相逢,我也不一一敬酒了,我喝干这一坛,你们随意。等我扔下这个酒坛,咱们立即拼个你死我活!”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答话,自己嘴对着酒坛口,“咕咚咕咚”狂饮,不一会儿把大半坛酒都喝光了。他把酒坛朝地上一砸,酒坛碎成无数片。他就势伸手抓起数片碎瓦,嗤嗤嗤如同飞刀一样洒向四周。群雄纷纷闪躲或者用兵器挡开,还是有两人被打中,惨呼一声鲜血迸流倒在地上。

群雄见乔峰动手果然毫不留情,也纷纷挥舞兵器围攻,再无顾忌。玄悲大师挥舞禅杖;玄难舞动罗汉神拳;执法长老手持判官笔;传功长老催动打狗棒法;游骥和游驹转动两块盾牌;其余刀枪棍棒拳脚从四面八方向乔峰打来。

乔峰早把生死置之度外,降龙十八掌使得淋漓尽致,“亢龙有悔”、“见龙在田”、“神龙摆尾”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使将出来,片刻又有两人中掌,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游骥的盾牌趁机在乔峰肩头划过,登时划出一道五六寸长的血口。乔峰吃痛却不退缩,一掌拍在他的盾牌上,游骥登时被拍得“登登登”连连退出五六步才站稳,胸中气血翻涌难以呼吸。玄难从乔峰的背后一拳打在他腰上。乔峰被他的神功震得向前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传功长老的打狗棒已经从他脚下扫过来,乔峰躲闪不及,小腿被狠狠抽了一棒,又是一个趔趄。

游驹叫道,“这狗贼受伤了,支撑不了多久,大伙一起上啊!”

乔峰斜眼怒视他,轻哼一声,一纵身到他跟前,劈头一掌拍下来。游驹连忙举起盾牌守护,却不提防乔峰另一只手从下面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一拧,把他的手腕拧断,盾牌抢了过去。游驹正错愕间,乔峰怒喝一声,“我就是受了伤,杀你也易如反掌!” 盾牌横扫,那锋利的边缘正切过游驹的脖子,登时身首两处。

游骥和孪生兄弟形影不离四十多年,见弟弟死于非命,眼睛发红,大吼一声抡起盾牌直扑乔峰。乔峰挥舞游驹的盾牌砸在游骥的盾牌上。两个盾牌同样的质地,可是使盾牌的人功力不同,乔峰的盾牌边缘深深嵌入游骥的盾牌中间,把他抓着盾牌的手指全部切断。游骥惨呼一声抓不住盾牌,盾牌落地,乔峰另一只手掌“亢龙有悔”正打中他的胸口。游骥口中鲜血狂喷,向后倒退三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游坦之本来看着乔峰受伤已经不敌群雄,谁知突然变故,自己的叔叔被斩首,爹爹吐血倒地。他大惊之下,一边朝爹爹这边跑,一边掏出弹弓,啪啪啪一连串弹子朝乔峰打去。乔峰用盾牌连连挡着,突然左边玄悲的禅杖袭来,他只好挥盾牌去挡,游坦之的两个弹子噗噗打在他右臂和右腿上。

乔峰怒吼,“放暗箭的算什么英雄!” 他一纵身跳到游坦之身边,一伸手掐住他的咽喉。游坦之哪里见过这么快的身法,一错愕间已经被他锁住咽喉无法呼吸,脸憋得通红,口中嗬嗬叨气却说不出话来。

游骥奄奄一息,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也要死在乔峰的手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扑到乔峰脚下抱住他的腿,叫道,“坦之,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啊~~” 乔峰一脚将他踢开。可是乔峰看着游坦之年轻俊俏、天真无邪的脸庞、惊恐绝望的眼神,心中一软,松开手指把他扔到游骥的身边。游坦之重重地摔在游骥身上,连忙看爹爹,却见他已经瞪着眼没了呼吸。游坦之痛哭失声, “爹~~” 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趴在爹爹尸身上昏死过去。

乔峰看着他们父子的惨状,稍一走神,身上又中了几刀几掌。他浑身伤口流血,力气渐渐微弱。他长叹一声,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双掌纷飞又打飞两人,忽觉背后中了玄难大师一拳,登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发闷,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群雄的刀枪毫不容情地向乔峰的身上砍去。突然,只听叮叮叮无数声细小的响声,众人的兵器纷纷脱手,洒落一地。他们感到手腕穴道被暗器扎入,但是低头看时,却又看不到任何伤痕或者暗器。正错愕间,忽见房顶大梁上飞身跃下两个蒙面人,一个背起乔峰,一个背起游坦之,飞速向厅外纵去。

群雄高呼,“不好,这辽狗还有同党!快追!” 他们追出大厅,只见两人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去。他们不知哪个背着乔峰,哪个背着游坦之,只好分两拨追赶。这两人轻功极好,飞速穿过高粱地钻入深山老林。群雄追了大半个时辰,大半已经功力不济,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剩下的几个功力高的,如玄难、玄悲、执法、传功长老等人,却又轻功不佳,虽然有力气但是使不上,眼睁睁看着两人跑得无影无踪。

他们垂头丧气往回走,离聚贤庄一里外就看见火光冲天,黑烟缭绕。周围的人家都高叫着“走水啦!走水啦!赶快救火!” 不少人匆忙端着水盆水桶过来救火。群雄大惊,连忙赶去帮周围民众一起灭火。好不容易将大火扑灭,所幸并未殃及周围的人家,但是聚贤庄却几乎完全化为灰烬、里面断壁残垣之下不少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玄难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游庄主以及几十位各帮各派的兄弟惨死乔峰这恶贼之手,这个火葬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愿他们一路平安,尽早往生来世!”

执法长老道,“只是乔峰这恶贼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却逃之夭夭,我们一定要报仇!”

玄悲大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乔施主行此大恶,必将有恶报。”

传功长老道,“为今之计,咱们要把聚贤庄一战游庄主和各位兄弟的英勇牺牲和乔峰的恶行通告天下,让所有中原武林的正道人氏都知道,见到这恶贼立即格杀勿论,绝不容情!”

“对!对!”

“咱们要永远记住聚贤庄!”

“咱们一定要杀了乔峰这个辽狗,不死不休!”

群雄群情激昂,纷纷举起拳头发誓。天色已晚,众人又感叹祭奠了一番,才挥泪散去。

游坦之昏昏沉沉,觉得如同一脚跌入万丈深渊,身体轻飘飘的无依无靠。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觉得摔倒了谷底,静静地躺着。他心想,就这样让我死了吧,这样我就又可以见到爹爹和叔叔。想着想着,他眼前浮现出叔叔被砍下的头颅和爹爹死去以后失神的双眼。他又惊惧又伤心,想伸手去触摸那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又害怕他们血淋淋的样子。他不由浑身颤抖,嚎啕痛哭。

忽然,他感到有个坚强的臂膀搂着自己,轻声道,“坦之,别害怕,别难过,哥哥在这里呢。” 他睁开眼睛,只见李延宗坐在床前抱着自己。他有点糊涂,“李哥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我爹爹和叔叔~~”

李延宗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道,“坦之,你小小年纪英勇无比,奋不顾身营救你爹爹和叔叔,你是个真正的小英雄!你力气用尽昏倒在你爹爹身上,我把你背回来了。”

游坦之挣扎地想坐起来,“我爹爹和叔叔~~他们~~他们的尸身还在聚贤庄~~我~~我要回去~~”

李延宗把他紧紧按着不让他起来,道,“坦之,不要回去了~~你昏倒以后我把你背回来,可聚贤庄不知怎么燃起大火~~我们和其他邻居们都帮着灭火,火终于扑灭了,可是整个庄子都被烧成灰烬~~”

游坦之哽咽道,“我爹爹和叔叔的~~他们的尸身~~还有我娘,我婶婶~~”

李延宗道,“全都烧化了~~地方仵作前来,在里面找到火药的痕迹,说不是自然的大火,而是有人预先埋下火药,然后点燃的。”

游坦之哽咽道,“那~~一定是我爹爹和叔叔埋下的~~他们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要和乔峰那个恶贼同归于尽~~如果打不过他就放火烧死他~~怪不得一早我想回去,丫鬟说什么也不让我进,说我爹爹说了,一定要我躲出去几天,没事了再回来~~”

李延宗道,“唉,游庄主也真是嫉恶如仇,视死如归。但是他们很爱你,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是他们唯一的传人,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游坦之把脸埋到李延宗的怀里,肩膀起伏抽泣着哭得说不出话来。李延宗本来也不善言辞,干脆什么也不说了,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泣,把自己衣服前襟弄得湿透。良久,他道,“坦之,如果你不嫌弃,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和你赵哥哥有事要出趟远门,大概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我们的娘亲很喜欢你,你就帮我们照看娘,好吗?”

“嗯~~哥哥~~”游坦之抽泣着点头。他心力交瘁,一会儿又昏昏睡去。不过这回他的梦境不再是一味的阴暗悲惨,而是夹杂着李哥哥和赵哥哥的笑脸,他们赤裸美丽的胴体,滚热粗大的鸡鸡,黏黏白白的精液。哦,每天吃着李阿姨的美味佳肴,每天和两位哥哥白天在花园里玩游戏,晚上在床上玩游戏,真是太幸福了!

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李延宗已经不见了。他感到肚子里咕咕叫,一天没吃东西,早就饿了。这里他很熟悉,起身穿好衣服,开门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李阿姨做的饭菜虽然是剩饭有点凉,但是他饿极了,仍觉得香甜可口,一气吃了四五个包子才饱了。他从厨房出来往回走,路过赵哥哥的房间,发现那里还亮着灯光,有两个人影映在窗上。他心中暗笑,哈,赵哥哥和李哥哥肯定又在玩他们的游戏了。我再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新花样!

游坦之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偷偷向里望去。只见赵哥哥和李哥哥却没有光着身子玩游戏,而是穿着衣服坐在桌子前大声争吵着什么。只听李延宗怒道,“你都看见了,他~~他凶残已极,杀了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的义父、少林寺的玄慈方丈、还有两位游庄主, 你还替他说话?”

赵祯话音不温不火,但是毫不让步,道,“这事完全是个误会。峰哥绝对没有杀害他师父和玄慈大师,可是聚贤庄的人布下埋伏把他诱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换做是你能不保护自己吗?”

李延宗大声道,“可是他确实是个辽狗,不是吗?当年辽狗大军一直打到澶州,这里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多少大宋官兵和百姓死在他们手上。你这个昏君,怎么一点也不体谅百姓的疾苦?”

赵祯不依不饶争辩道,“我相信战争的残酷。先皇也多次教育我说,‘兵者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他老人家当年率军亲征,屡屡得胜,却立即和辽国议和,宁可给他们每年送十万两黄金也要停战,在边境开放集市互通贸易。要是大家都冤冤相报,咱们宋人杀辽人,辽人杀宋人,天下人都杀光了,有什么好?”

李延宗气得发抖,指着赵祯骂道,“都是你们朝廷里这些纨绔子弟软骨头,成天就知道屈膝投降!真宗老昏君本来澶州一战大获全胜,宋军和百姓们都志气高昂要打到辽国的京城去。可是他呢?下书议和,卑躬屈膝,不仅每年给辽国纳贡,更是拜辽国狗皇帝为兄长,辽国的萧太后为伯母,给大宋丢尽了脸!你倒好,连真宗这个软骨头昏君都不如,不敢对辽国有半点动作,连个臭名昭著的辽狗都不肯杀!”

赵祯拍案而起叫道,“不许你满嘴喷粪侮辱先皇!我问你,你可知道,先皇亲征了一年,花了多少军费,死了多少将士?而议和以后开放贸易,边疆安宁,每年从贸易上的税收也不止十万两黄金,更何况省下的百万两军费呢?你以为打打杀杀就是大英雄?先皇的忍辱求全才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李延宗也站起身,脸几乎贴到赵祯的脸上,嘴里的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大骂道,“妇人之仁!昏君!小娘炮!软骨头!” 转身开门要走。

赵祯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嬉皮笑脸地柔声道,“哦?我是软骨头?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硬骨头?”

“滚!”李延宗真是生气了,甩手推开他,打开门冲出去,然后把门“砰”地狠狠摔着关上。

赵祯刚要去追他,忽听床上有人低声呻吟。他连忙转身回到床边,柔声问道,“峰哥,你醒了?”

游坦之这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人。赵祯端了一杯茶水过去,掀开床帐。游坦之看得清楚,那人相貌凶恶、满脸络腮胡须,可不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乔峰!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第一次读《天龙八部》时,乔峰大战聚贤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英雄气概令我慨叹不已。他喝酒与朋友们道别然后生死相搏这一段也让我唏嘘。既然写乔峰,不能不写这一幕。而且,另一位小主角游坦之的人物发展需要这一场恶战呢。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这个站点使用 Akismet 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你的评论数据如何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