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43 第四三回 摩天惊玉影
赵祯一路纵马飞奔,虽然秀发迎风、微风拂面、四周江南景色宜人,但是他心中忍不住几分惆怅。毕竟,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孤身一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踏上漫长的旅途。从小,他是王子、太子、皇帝,不管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无数仆人簇拥着;后来他跟展昭偷偷微服出宫,身边总是有昭哥哥小心呵护;他大婚之夜被慕容复劫持出宫、一路到江南,身边有慕容复、白玉堂、丁氏双侠、阿碧等“押送”;到了燕子坞参合庄,身边有郭靖、阿朱、阿紫等陪伴;他追鸠摩罗什到无锡,碰上石中玉献殷勤请吃饭;到了常州,就遇上乔峰还结拜为“兄弟”。没想到跟乔峰短暂的温存后,现在竟然形只影单,要一个人去汝阳。
过了中午,赵祯的肚子饿得咕咕叫,马也累得慢下来。他看到前面有个很小的市镇,就下马信步走进镇里,想找家干净又朴素的饭店吃点东西。可惜这镇子太小,只有一条主街,几个店铺。镇上没什么像样的饭店,只有一家包子铺,露天搭着凉棚,下面放着几张木桌竹椅。
赵祯肚子饿得难受,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他牵着马走到凉棚门口,等着店小二前来招呼。可是那仅有的一个店小二在凉棚里跑前跑后端茶送饭,在赵祯身边过来过去好几次却没理他。最后赵祯实在受不了了,在店小二再次经过他身边时问道,“哎,小二哥,我想在这儿吃饭。”
店小二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包子往里走!”
赵祯道,“可是~~我不是包子呀?”
店小二停下来上下打量他,“哦,你是外地人吧?要吃饭你就进来找个空桌子坐下呗,在外面傻等着谁知道你要干嘛?马栓外面的木桩上,马吃草喝水要十文钱。”
赵祯苦笑,心想这饭店的规矩怎么也变呀?他自己把马缰绳拴在木桩上,让马在马槽里吃草喝水。他走进凉棚,找个空桌子坐下。果然,店小二很快就过来,问道,“客官,您要几笼?”
赵祯奇道,“几笼什么?你先把菜单拿来我看看。”
店小二道,“菜单?嗨,来我们这儿吃饭的大多像我一样一个大字儿也不识,要菜单干嘛?再说了,我们这儿是包子铺,就卖三鲜小笼包,没别的菜。一笼十文钱,免费送一碗蛋花汤、一碟咸菜。您要几笼?”
赵祯道,“哦,那就先来三笼吧。”
“三笼三十文钱,加上马的十文钱,一共四十文。”店小二伸出手掌等着。
赵祯奇道,“不都是吃完了再付钱吗?”
“吃完了再付钱?那你要是没钱怎么办?你要是吃完了骑上马撒腿就跑,我们上哪儿追你去?”
赵祯一想,对,他们这儿来的都是不识字的人,多半有不少赖账的,必须先收钱。他只得摸出一锭最小的碎银放在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收了碎银去后面,一会儿就托着三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碗蛋花汤、一碟腌黄瓜酸白菜来放在桌上,又放上一小碟姜丝,一壶香醋,还有一大把铜钱还给赵祯。
赵祯好奇地问,“要姜丝、香醋干什么?”
店小二道,“哦,对了,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小笼汤包是有名的。吃的时候用筷子在小笼包顶上戳个孔,把香醋灌进去,姜丝塞几根进去,才好吃。来,我给你演示演示。” 他熟练地用筷子在小笼包上戳孔,放入香醋、姜丝。
赵祯夹起小笼包一口吃下,嗯,这跟北方的大包子完全不同,皮薄的跟纸一样,里面的肉馅有螃蟹的味道,充满汁液,加上姜丝和香醋的味道,真是太香了!赵祯取出二十文钱递给店小二。店小二接了钱问道,“好吃吧?你是要再加两笼?”
赵祯摇头道,“不,这是给你的赏钱。”
“啊?给我的赏钱?哎呦,多谢客官!”店小二眉开眼笑,把铜钱收进自己的腰包,“您老慢慢吃,蛋花汤喝完了我再给您加一碗,免费。”
赵祯问道,“哎,小二哥,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万岁!”店小二道。
“什么?”赵祯惊讶地望着店小二,“你你你~~你认出朕来了?”
店小二莫名其妙,“我认‘针’干嘛?”
赵祯奇道,“你没认出来?那~~你为何叫 ‘万岁’?”
店小二道,“你不是问这镇子叫什么吗?这镇子就叫‘万岁’呀。”
赵祯摇头讪笑,想起来了。他仔细钻研过大宋地图,对所有山河城镇都熟记于胸。毕竟,这是他的山河、他的城镇呀!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可如何管理呢?他记得看到过这个‘万岁’镇,当时还觉得好笑,心想有空朕一定要去这儿看看。当然,他知道“圣驾南巡“要花多少钱财、动用多少军队民工,怎么可能为了想去一个江南小镇看一眼而浪费那么多民脂民膏呢?所以只是笑笑也就作罢了。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到了“万岁镇”,还在这儿吃小笼包,真是太棒了!
赵祯又问,“小二哥,这几天有没有一队吐蕃番僧经过这里?”
店小二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昨天正是有九个吐蕃喇嘛从这儿过。哦,他们还带着一位年纪轻轻跟您差不多儒雅俊秀的小公子和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
赵祯一听大喜,“哈,那小公子是我姐夫,就要跟我妹妹成亲,却被吐蕃番僧给骗走要出家。我妹妹哭着喊着让我去找他回来呢。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朝哪里去了?”
店小二道,“喇嘛们都说吐蕃话,我可听不懂。倒是那个小公子~~你姐夫~~自言自语地大声说, ‘不是说去西夏吗?怎么又转道汝阳了?’”
赵祯心中暗笑,朕的小誉誉真聪明,得知他们的去向,故意大声留言给店小二。这个小镇上只有这一间饭店,周围几十里又没有其他市镇,只要朕从这里过,一定会在这儿吃饭,就可以从店小二那儿打听到他的下落。嗯,这证实了朕的猜想,鸠摩罗什确实是要去汝阳。可是他去汝阳干什么?跟父王、哥哥有什么关系吗?不过既然知道他们的确切去向就好。朕也正好去汝阳跟父王、母妃、哥哥说明事情由来经过,省着他们担心朕的安危、甚至仓促做出“起兵勤王”等不可饶恕的事。
赵祯得到了段和誉的切实消息,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自己用筷子在小笼包上戳着孔塞着姜丝,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着,想吃饱了好接着赶路。
正吃间,只见凉棚外又有三匹马停下,乘客下马,两人牵着马去系在木桩上,一人径直走进凉棚在离赵祯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叫道,“小二,给我们来十笼包子,我们还有三匹马。”
赵祯听那声音甚是熟悉,仔细一想,哎呦,是丁兆兰的声音!怎么冤家路窄,朕竟然在这儿遇见他?朕改换男装,他多半一时认不出来,但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节外生枝又耽误了朕去营救誉誉!他连忙转过身低下头,再把几缕头发垂下遮住半边脸。
一会儿,另外两个人也走进来坐下。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小二,我向你打听点事。这两天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衣服也很华丽的十五六岁的少女从这儿经过?”
赵祯一听,这声音也熟,正是丁兆蕙!他们丁氏双侠形影不离,既然丁兆兰在此,那丁兆蕙当然也在喽。
店小二答道,“有!昨天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这儿经过,哎呦,她那个漂亮呀!简直比年画里的仙女儿还美~~”
丁兆兰大喜,问道,“那她腰里是不是挂着一串小铃铛,一走起路来就‘叮叮当当’的响?”
店小二回想着,“嘶~~这我倒是记不清了~~她一直坐着没怎么动,我不记得有叮叮当当的铃声。”
丁兆蕙追问,“她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十四五岁、身穿锦袍、油头粉面的臭小子?”
店小二道,“哎,正是!不过不是个臭小子,而是个长得白净俊俏、浑身香喷喷的小公子。”
“啪!”丁兆蕙气得一巴掌狠拍桌子,“哼,什么白净俊俏、浑身香喷喷的小公子?这个臭小子是个淫贼!我妹妹已经订婚,很快就要成婚,他却勾引了我妹妹私奔了!如果他敢玷污我妹妹的贞洁,我就把他的鸡巴砍下来喂狗吃!”
店小二瞥一眼赵祯,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暗笑,这位客官,看来你姐夫不是被番僧给骗走要出家,而是跟别人的妹妹私奔了!嘿,这真是一出狗血剧!
丁兆兰按住丁兆蕙,问道,“小二,你看见他们朝哪儿去了吗?”说着,只听一阵铜钱碰撞的“哗啦啦”响声,想必他也给了店小二一笔小费。
店小二收了钱眉开眼笑,“我听那个小公子~~不,臭小子、淫贼~~说他们要去汝阳。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九位膀阔腰圆、面目凶恶的番僧,为首的一个长得甚是怪异,脑门竟然是陷下去的~~”
丁兆蕙骂道,“他妈的混账臭小子,自己是个武功低微的窝囊废,出来采花还带着那么多打手,真他妈的不要脸!”
丁兆兰沉吟道,“嘶~~有九名帮凶~~脑门陷下去,那是密宗内功练到很高境界的样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搜罗到这么强的帮手,要营救妹妹可能不那么容易了!”
却听另一个声音道,“丁兄,不用担心,营救令妹我义不容辞!别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算是萍水相逢的女孩,我也一定要把她从淫贼的魔爪中救出来!”
赵祯听见那声音浑身一震,又惊又喜。那声音就算挫骨扬灰他也认得!展昭!昭哥哥!朕的玉猫!哈哈哈,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朕竟然在这万岁镇包子铺里遇见了昭哥哥!可是他怎会在这里?又怎会跟丁氏双侠在一起?丁氏双侠的妹妹又怎会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个跟鸠摩罗什和誉誉一起旅行的女孩竟然是丁氏双侠的妹妹?鸠摩罗什抓住誉誉是为了逼问北冥神功的秘诀,那么他抓丁小姐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应该放心,誉誉绝不是淫贼;鸠摩罗什那帮人虽然凶恶贪婪,但却不是淫僧;丁小姐的贞洁应该没有危险。
赵祯心中无数问题,又强烈渴望转头去看展昭、扑到他怀里亲吻他。但是目前这情形~~实在是太怪异、太尴尬了。他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欲望,继续埋头吃包子静静聆听。
丁兆蕙大喜叫道,“对,咱们丁氏双侠和南侠三人联手,应该不惧九个番僧!”
丁兆兰犹豫道,“姐夫,刚才咱们在路上遇见时你不是匆忙要走,说还有要事在身吗?去救舍妹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展昭叹口气道,“唉,这事儿说来惭愧~~我本不想让二位丁兄知道~~我的要事~~就是要去抢回湛卢宝剑~~”
“什么?你把湛卢宝剑丢了?”丁氏双侠齐声惊叫。
展昭不好意思地道,“是~~实在是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丁家的传家至宝~~”
“不仅是传家之宝,还是我妹妹跟你的定情信物!”丁兆蕙叫道。
“是~~是~~我明白~~”展昭小心地赔不是,“我一直把它小心呵护、藏在深宅大院,谁知有一次带着它上街,竟然被一个小贼给偷走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的下落,最近终于发现了他的踪影,因此一路追下来。那小贼十分油滑,每次都能想出鬼点子逃脱。唉~~~~”
赵祯恍然大悟,哦,昭哥哥不见踪影,原来是在京城附近发现了小鱼儿,因此一路追踪试图抢回湛卢宝剑!可是~~看来这湛卢宝剑是丁家的传家宝、还是丁小姐送给昭哥哥的定情信物,昭哥哥怎么又把它送给朕了呢?他是真的只想把宝剑藏在深宫,还是~~他认为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因此送给朕做定情之物?唉,总之,都是朕不好,又任性又没用,非要带着宝剑上街玩儿,结果被小鱼儿偷走了又抢不回来。无论如何,等救了誉誉,朕一定得帮昭哥哥抓住小鱼儿、抢回湛卢宝剑。可不能因此耽误了昭哥哥的婚姻大事!
丁兆蕙叫道,“抢回湛卢宝剑固然重要,但是无论什么事也比不上营救阿当的紧急!”
丁兆兰打断他道,“二弟,姐夫不是已经说了要帮咱们一起去救阿当的吗?你还吵吵什么?呃,姐夫,等咱们救了阿当,我们跟你一起去抢回湛卢剑。”
展昭知道这意味着跟丁氏双侠更长时间在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行走江湖。想起那一晚在丁家卧室里的情形,那该有多尴尬呀?他有点不太情愿,但要是拒绝就更尴尬了,只得道,“对~~对~~多谢两位丁大哥~~小二说那淫贼和丁小姐昨天就经过这里,那咱们可得赶快追赶,以免夜长梦多。”
“对对对!咱们快吃,吃完立即追!”丁氏双侠答应一声,三人再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大吃。不一会儿他们就吃完了,匆忙走出门骑上马就走。
赵祯早就吃完了,一直静静等着。见他们出门上马,赵祯也连忙出门上马远远跟着。他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跟展昭见面,但是想着大家要一起去汝阳,一路上丁氏双侠总不能每时每刻都陪着展昭吧?有的是机会跟昭哥哥单独会面一叙别来之情。
赵祯走过万岁镇上的唯一一个杂货铺的门口,只见一个少年背朝着门在买东西。那少年身上的衣服有点破旧,打着不少补丁,而且太小了,穿在他身上紧紧绷绷的,露着半截手臂和小腿。赵祯心想,他是不是丐帮的长老?于是盯着看他背上有没有麻袋。
这时,那少年买好东西,突然转身。赵祯一看他的脸,不由大吃一惊。哎呦,这不正是那个小淫贼石中玉吗?他怎会在这里?那天朕教训了他一顿,谁知他不知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长乐帮帮主。有江南第一大帮撑腰,他在丐帮大会上更是趾高气扬、春风得意。他今天突然不穿锦袍而穿着破烂衣服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要躲什么人吗?哦,对了,他抢走了丁当,因此在躲避丁氏双侠和昭哥哥的追踪!
赵祯忙转过脸,好在石中玉并未抬头,没有看到他。石中玉把一个大包袱背到背上,出门朝镇外走去,但是跟展昭和丁氏双侠离去的方向相反。赵祯犹豫了一下,还是拨转马头在后面悄悄跟上石中玉。他心里想,反正知道昭哥哥要去汝阳,朕大不了夜间加班加点赶路,总能追上他们。但是石中玉这个小淫贼~~朕那天一时心软放过了他,今天不知他又要干什么坏事。如果朕不管,又有哪位良家妇女被性侵,那朕的罪过就大了!
只见石中玉出了市镇,在官道上走了一会儿,就插进路边一片树林。赵祯跟进树林,把马松松地拴在树上让它吃草休息,轻身跟踪。
石中玉朝着树林深处走去,熟练地转弯抹角,看来是经常来这里。赵祯远远跟着,借着大树遮挡身形。地势渐渐升高,似乎在向山上走去。一会儿,眼前突然出现一座极为陡峭的山崖,几乎像一座巨大的石笋一样拔地而起,直耸云霄。石中玉走到山崖下,抓起一根从崖壁上垂下的树根,身体一纵,飞起数丈,脚轻轻踩在一块微微凸出的岩石上。他顺手又抓住下一根树根,再腾空数丈。如此几下,他就已经消失在云雾中。
赵祯啧啧叹息,哎呦,没想到这个小淫贼的轻身功夫倒是不错。只可惜他不学好,这轻功多半是用来深夜潜入小姐们的闺房采花用的,跟那个该死的采花淫贼“穷凶极恶”云中鹤一样!赵祯等他消失在云海里,自己也学着他的样子,借着树根和山崖上突出的岩石飞身上跃。饶是他内功轻功精湛,爬到云雾中时也有点气喘吁吁,手臂酸软。他不由更加佩服石中玉的功力。
赵祯抓着树根休息片刻,再一鼓作气爬上山顶。快到山顶时,他脚踩突出的岩石,手抓树根,身子藏在山石下,只露出眼睛观看。只见山顶上倒甚是平坦,有一片茂盛的松林,松林中隐隐露出几间茅庐。松林中一个青袍高瘦的中年汉子正在练拳。石中玉远远地跟他打声招呼,那中年汉子继续练拳对他不理不睬。石中玉不以为忤,转身走进一间茅庐中。
赵祯仔细观看那中年汉子的拳脚。只见他掌法精奇,在松树间来往穿梭。忽然,他疾如旋风般地“啪啪啪”十余掌打在松树树干上,松针如同雨点一样落下来。眼看松针要落地,那汉子忽然掌风扫地,如同一层气场从地面升起,竟然把千百个细小的松针悬浮在空中。他继续拍击树干,更多松针落下,他同时急扫地面,劲风到处,把所有松针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碧绿气球一样。他挥动掌力,那松针气球随他掌力所指,任意上下左右纷飞,却不落下一颗。
赵祯看得目瞪口呆。这汉子显然内功卓绝,掌法凌厉,居然能让千百个细小的松针随心所欲飞舞。他心想,这人一定是长乐帮中的高手,在此护卫帮主做坏事。可惜呀可惜,长乐帮怎么如此无耻?要制服石中玉,一定要抢先制服这个狗腿子,要不然今天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想到这儿,他轻身跃上山顶,几个起落来到松林里。
那中年汉子挥发掌力,淋漓尽致,终于慢慢收掌,任由松针落地,在他身子周围形成一个整齐的青绿圆圈。他纵声长笑,甚是得意。笑声未落,中年汉子感到身后一股杀气。他连忙一转身,却见一个锦袍英俊少年站在身后,双掌在胸前蓄势待发,不由大惊。以自己的功力,就算在练功之中,又怎能毫不觉察这少年来到身后?可见这少年轻功甚高,而且来者不善。他心中暗暗叫苦。他自以为无人能上这摩天崖,于是使出全身功力演习这新创的“碧针清掌”,此时功力消耗殆尽,却如何面对强敌?
赵祯见过他出神入化的功力,却不知他是强弩之末。赵祯心想,一定要抢个先机才好。他也不打话,双掌一错,使出十成的功力直扑那汉子的胸口。那汉子见他掌风雄浑,内力十足,自己平时也许可以硬接那一掌,这时功力剩下不到两成,哪里敢接?他连忙后纵躲闪,叫道,“少侠是谁?为何偷上摩天崖?和我谢烟客有何仇怨?”
赵祯一招抢了先机,哪里敢放松?他追上两步,“饿虎掏心”、“仙人指路”、“叶底偷桃”一连串五花八门、各门各派的招式连绵不断朝谢烟客攻击。谢烟客见他功力非凡,但是招式虽然繁杂但不过是各门各派的寻常功夫,远不是自己“碧针清掌”的对手。他轻松闪过赵祯的一连串进攻,寻个破绽侧身突然一个空翻到他背后,一掌使出自己所有仅剩的功力,狠狠拍在他灵台穴上。
谢烟客虽然只剩二成功力,但是灵台穴乃是人身大穴,他自忖只要拍中小子就算不死也得大受内伤、吐血倒地。他手掌接触倒赵祯背后穴道,赵祯已经来不及回身解救。谢烟客大喜,功力急吐拍进他灵台穴。谁知一拍之下,他只觉得内力源源不绝从自己掌中流出,却犹如百川归海一去不复返!而赵祯却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谢烟客大惊,如见鬼魅,尖叫一声“星宿老怪!化功大法!” 他连忙收掌,双手连甩,“登登登”倒退数步。他知道星宿老怪这门邪派功夫的厉害,心道,怪不得这个少年如此大胆,原来是星宿老怪的徒弟!罢了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只好认栽,先逃了命再说。以后功力恢复了,再上星宿海找老怪和这个小怪算账。想到这里,他不等赵祯回过神来,接连几个倒纵跳到崖边,手抓着树根“腾腾腾”飞速逃下山崖去了。
赵祯又吸收了不少谢烟客强劲的内力,那霸道的内力在他体内翻滚沸腾。他只得盘膝坐下,静静调息片刻才把真力归于前列腺收藏。他赶到崖边一看,谢烟客早消失在云海深处。他本也不想找谢烟客的麻烦,能把他逼走就很高兴了。他小心谨慎,轻手轻脚地靠近茅庐。还好,路上并无陷阱,也没有其他长乐帮的帮众埋伏。
赵祯来到第一间茅庐旁,躲在窗外向里看去,里面简单的桌椅、铺着草席的床铺,却空无一人。第二间是个厨房,里面炉灶锅碗,还堆放着些柴米油盐、山鸡野兔,但是也没有人。
赵祯走到第三间房外,还未到窗边,已经听到男女“嗯嗯啊啊”的呻吟喘息之声和“咕叽咕叽”“噼啪噼啪”的淫声。他从窗子里斜眼一看,只见石中玉赤身裸体面朝窗站着,他身前一个赤裸的少女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屁股,嘴里含着他胯下直挺的肉棒套弄。石中玉满面通红,浑身乱颤,两手扶着少女的脸颊,口中含糊地呻吟着,“啊~~啊~~不要~~停~~不要~~停~~停~~啊~~”那少女的头前后摆动,嘴里被他的大肉棒塞得满满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痛苦地呻吟着。
赵祯一见大怒,“当”地一脚踢开薄薄的门板,冲进屋内,大叫,“淫贼,纳命来!” 挥掌直劈石中玉的胸口。
石中玉见门外突然有人冲进来,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倒是把鸡鸡从少女嘴里拔了出来。他的鸡鸡兀自直挺挺地立着,上面唾液前液顺着翻开的龟头滴滴叭叭流下来。赵祯一掌拍空,揉身跟进,连环腿扫向石中玉的下盘。石中玉手忙脚乱地躲闪。
那少女见此变故,尖叫一声跳起身抓着自己的衣服捂住胸前。她的衣裙一晃,腰带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赵祯听见那声音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是~~丁当~~丁小姐?”
那少女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嗯~~你又是谁?白玉堂还是慕容复?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赵祯道,“你别管我是谁了,反正我是你大哥二哥的朋友,跟你的未婚夫展大侠更是过命的交情。他们正在到处找你呢。你没被这个小淫贼给~~呃~~那什么了吧?”
丁当轻哼一声,“我哥哥也追来了?展大侠?他不是消失了三年多了吗,怎会突然出现?”
赵祯打马虎眼道,“呃~~这~~我可不知道~~丁小姐,我来对付这个淫贼,你赶快逃!展大侠和两位丁大侠都在山下的万岁镇不远处,他们误以为你去了汝阳,正往汝阳赶去。你赶快下山去找他们,应该追得上。呃~~你自己能下山吗?”
丁当穿好衣裙,果然是个明艳照人又机灵无比的少女。她匆忙边出门边回头道,“好,小玉哥哥,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出门飞奔而去,清脆的铃声渐行渐远。
赵祯见丁当安全离去,不再分神,更加专心对付石中玉。石中玉的内力不错,武功却很粗浅,就那么几招翻来覆去地使,很快被赵祯逼得手忙脚乱,不停闪躲后退,身上也已经中了赵祯几拳几脚。终于,石中玉被赵祯逼到墙角,无法再退,只得挥掌硬生生碰在皇上掌上。四掌相交,砰地一声火花四溅,赵祯被震退三步,石中玉重重地撞在木板墙上,“喀拉拉”折断几片木板。石中玉吃痛叫道,“哎呦~~哎呦~~喂,这位少爷,我跟你从没见过面,无冤无仇,你打我干什么?”
赵祯吃他这一掌,感到他内功雄浑,绝不在自己之下,不由暗暗心惊。他怒骂,“狗杂种!那天我饶你不死,跟你说什么来着?你居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强奸民女?”
石中玉一愣,“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什么是‘强奸民女’?”
赵祯看着他胯下仍然直直挺起的小鸡鸡,啐了一口,骂道,“狗杂种,我怎会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少给我装蒜!今天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挥掌再上,不过不敢跟他硬碰,而是绕着他的手掌攻击漏洞。
石中玉道,“唔,你要吃蒜?我今天到镇上买菜没买大蒜。谢先生不喜欢吃大蒜,也不喜欢我吃大蒜,说吃完了一打嗝那味儿太难闻~~”
他内功虽深,招数使来使去就是那么几招最粗浅的少林拳。赵祯游斗一会儿,早看清他的招式,轻易找个破绽欺身而入,一指点在他麻穴上。石中玉登时僵在当地,双臂张开,一条腿踢起悬在半空,另一条腿站在地上。胯下的小鸡鸡兀自挺着,两颗小蛋蛋悬空上下抖动。
赵祯怒目瞪着他斥道,“狗杂种,上次我告诉你,要是再让我抓住你强奸民女,我一定阉了你!我金口玉言,说到做到!” 他环顾四周,“你的剑呢?”
石中玉神色惊慌,却老老实实地道,“剑?在门背后。”
赵祯到门背后一看,墙角斜斜地放着一柄竹子做的剑。他回身狠狠扇了石中玉一巴掌,“狗杂种,敢消遣我!”
石中玉委屈得眼泪盈眶,咕哝道,“你要剑,我就告诉你剑在哪儿了,你又打我干什么?”
赵祯在屋里翻了一通,居然什么利器都没有。他气冲冲地回到石中玉的身边,伸手握住他圆滚滚的小蛋蛋用力捏着,骂道,“呸,你以为把剑藏起来我就阉不了你?我手上一用力就可以把你这害人的东西捏爆,你信不信?”
石中玉被他捏得撕心裂肺的疼,眼泪滚滚,哭道,“我信!我信!少爷~~您不要捏碎我的蛋蛋~~我娘说了,蛋蛋是男孩儿的宝贝,捏坏了以后就生不了小宝宝了~~啊~~啊~~少爷饶命~~您要我干什么都行~~别捏碎我的宝贝~~我娘就我一个儿子~~啊~~她还等着抱孙子呢~~啊~~”
赵祯听他提起他娘,又说是独生子,心中一软,松开手道,“呸,狗杂种,你想生孩子还不容易?你长得不错,武功高强,又出身名门正派,堂堂正正的娶个媳妇不好吗?为什么要强奸人家黄花闺女?”
赵祯望着石中玉俊俏的脸庞、白净的身子、直挺的小鸡鸡、软软耷拉着的小蛋蛋、翘翘的小屁股,腹中又升起一股热流,低头一看,哎呦,自己那不争气的龙根又把锦袍下摆给撑起一个小帐篷!赵祯暗骂自己一句,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石中玉。
赵祯心中盘算,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个小淫贼呢?朕~~朕可不屑于脏了自己的手~~而且也不能私刑处置嘛~~把他送交官府?他是采花惯犯,强奸了那么多无辜少女,官府按照法律应该阉割了他~~可是按照店小二的说法,当地官府已经被长乐帮收买了,肯定不会依法处置长乐帮的帮主~~嘶~~那个武功高强的谢烟客或者贝海石一定很快回来,朕得赶快决定~~这可怎么办呀?
哎,有了!虽然他不肯承认,但是朕知道石中玉是雪山派的门徒,他的师父白万剑正在汝阳王府做客。反正我要去汝阳,不如把他带去交给他师父白万剑,让他师父按门规处置他吧!
想到这里,赵祯一伸手点中石中玉的哑穴,从地上捡起破烂的衣服把他的身体包上,然后找根麻绳把他捆得像个大粽子一样,把麻绳一提拎在手里。他出了门,到悬崖边上,一手提着大粽子,一手抓着树根,脚尖点着突出的岩石,飞速下降。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既然石中玉出场了,他的孪生兄弟”狗杂种“自然也少不了要出场。摩天崖谢烟客演示碧针清掌这一段也是我觉得非常潇洒的一幕,就搬过来助兴。丁当是一个小荡妇,喜欢石中玉那样的轻浮浪子,虽然第一次是被强奸了,后来却自己去找他寻求刺激。不过糊涂的小皇上并不知道这些,这场孪生兄弟的闹剧就这样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