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39 第三九回 无锡逢美玉
树林中马蹄印清晰,赵祯轻松跟着印记上了官道。官道上人迹不多,他还可以分辨出马蹄痕迹。他估计鸠摩罗什会赶回吐蕃,那么向西走十分合理。他运用凌波微步的轻功,一路沿着官道向西追踪。跑了两个时辰左右,接近一座大市镇。路上马蹄、车辙、脚印越来越多,再也分不清鸠摩罗什的马蹄印了。
赵祯划了一个多时辰的船胳膊酸软,又跑了两个时辰的路腿脚也酸软了。他浑身大汗淋漓、蓬头垢面、满身尘土、疲惫不堪。他上一顿饭还是早上吃的早餐,这时已经接近黄昏,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唇干裂渴得半死。
赵祯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市镇,走了不远就看见一个酒馆,门口一个小二正在高声吆喝着拉客。赵祯走过去拱手道,“小二哥,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头戴金箍身穿大红袈裟的番僧喇嘛,带着八个徒弟和一个大木箱,从这儿骑马经过?”
店小二上下打量他,见他披头散发满身泥土,身上衣裙撕得破烂褴褛,手上裹着破布,不由皱眉道,“刚才是有一队喇嘛从这儿经过。你跟他们一伙的?我可没听说过喇嘛可以带着小娘们出门的呀?”
赵祯听说鸠摩罗什确实从这儿经过,大喜,接着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
店小二有带点不耐烦,“天色不早了,这儿是无锡,是这儿方圆数十里内最大的城镇。我想他们一定就在镇上找客栈休息了。你去各大客栈离找找吧。”
赵祯一听有理,道,“多谢小二哥!呃,我忙着赶路,有点口渴了,能不能请你给我一杯水喝?”
店小二听了,骂道,“你这个叫花子,不要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去别家要饭去!滚!”
赵祯一向养尊处优,别人奉承还来不及呢,今天降尊说了多少个“请”字,结果不仅水没喝着,还被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奚落呵斥,气得当时就想给他一巴掌。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跟叫花子一样,也怪不得人家嫌弃。他想再摘下身上的珠宝买水买饭吃,但是一摸之下不由暗暗叫苦。他头上的钗环被鸠摩罗什的火焰刀砍断落地,耳环玉佩都给了船工,现在身上的珠宝就剩下脖子上贴身挂着玉玺的金项圈。可是玉玺又怎能哪来换饭吃?他忍住怒火,低声下气地求道,“小二哥,求你了,呃~~你要是给我一杯水~~再给我点粗茶淡饭~~我将来一定十倍报答!”
店小二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滚滚!我们这儿是酒馆,可不是窑子。你想卖屄,去窑子里卖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的清誉。”
赵祯正悻悻然转身要走,却听头顶有人叫道,“小二,这位小娘子是我夫人,你不得对她无礼!快请她进来!”
赵祯惊讶地抬头一看,只见二楼窗边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俊俏机灵的脸,眉目含情的神情。他一身锦缎白袍,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茶,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赵祯觉得他的脸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店小二更加惊讶地叫道,“啊?公子爷,这这这~~这乞丐是您夫人?这怎么可能?”
“放肆!竟敢说我夫人是乞丐?她只是急着赶路来见我,路上遇到了强盗而已。快请她进来!”
店小二无奈,知道朝赵祯伸出手臂躬身陪笑,“少夫人请!”
赵祯心中讪笑,哎呦,朕命中注定是“少夫人”的命呀?早上还是慕容复的少夫人,现在又成了这位小公子的少夫人了!但他对那少年印象不错,而且肚子确实饿得受不了,当下并不推辞,跟着店小二走进酒馆上楼,来到那少年的桌前。只见那是一间雅座,三面有屏风隔开,一面是临街的窗子,又清净又可以观看热闹的街景。
那少年见赵祯进来,连忙放下酒杯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一手拉住赵祯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笑道,“娘子你受苦了!来,快坐下。小二,去拿一盆热水来给我夫人洗脸洗手。哦,再去‘瑞福祥’绸缎庄给我夫人买一件最漂亮的衣裙。”说着,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锭扔给店小二,“不用找钱,剩下的都赏给你做小费。”
店小二接了银子眉开眼笑,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然后一路小跑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另外一名店小二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条毛巾进来放在墙角的小桌上。少年把毛巾在水里摆摆,捧着赵祯的脸给他擦脸。赵祯十分习惯被人伺候着洗脸,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洗完脸,少年把毛巾摆摆,又握着赵祯手给他擦手。
擦完手,少年蹲下,捧起赵祯的一只脚,仰头望着赵祯患得患失地问道,“娘子,我给你洗脚好吗?”
赵祯一听有人给自己洗脚,高兴还来不及呢,笑道,“多谢公子!”
少年喜笑颜开,脱下他的绣鞋放在鼻子下闻一闻,又脱下他的丝袜,看见那粉雕玉琢的玉脚不由眼睛一亮,放在手里摸着揉着,用毛巾反复擦拭。
良久,赵祯笑道,“多谢公子,我的脚已经洗得十分干净了,再洗就要磨掉层皮了!嘻嘻嘻~~~~”
“哦,对不起,对不起!来,娘子,我给你梳头。”少年恋恋不舍地放下赵祯的脚站起来。他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梳妆盒,打开取出一柄雕刻精美的牛角梳,给赵祯梳好发髻。他从梳妆盒里拿出银簪给赵祯扎好发髻,取出不少银钗珠花插在他头发上,取出一副珍珠耳环给他戴上。
这时店小二捧着一套崭新衣裙回来呈给少年。少年挥手打发他出去,把门关上,笑道,“娘子,我帮你更衣好吗?”赵祯大方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少年解开他的腰带脱下他的外衣裙,手有意无意地隔着内衣裤触摸着他的脖子、胸脯、腰肢、大腿。少年抖开新衣裙给赵祯穿上,又给他系好腰带。少年盯着梳妆好的赵祯眼睛发亮,咽下一口吐沫道,“娘子,你真美!”
赵祯朝他微笑,“多谢公子!公子,你也很美~~呃,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呵呵呵~~” 正说着,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 “咕咕” 的一声巨响。
少年忙拉着他的手道,“娘子请坐,先吃点开胃小菜。小二!拿菜单来,让我娘子点菜。”
店小二连忙拿着菜单进来呈给赵祯。赵祯不看菜单,问道,“你们这儿什么酒最好?什么菜最有名?”
店小二忙道,“少夫人,要说酒呀,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是十八年的女儿红。要说菜呀,当首选太湖三白:白鱼、白虾、银鱼,再加上太湖蟹,并称‘太湖四宝’。”
赵祯听了大喜,鼓掌道,“好,就点这些!”
店小二望着少年,“呃~~公子,这些菜可都不便宜~~一瓶十八年女儿红就要一两银子,一盘‘碧螺白虾’就要三钱银子~~”
少年轻哼一声,又从腰包里取出一锭十两重的大银子扔在桌上,斥道,“你怎么这么俗不可耐,不停地谈价钱?我夫人想吃,你就去做,不拘价钱。这些银子够不够?”
“够!够!”店小二拿起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少年给赵祯斟茶,笑道,“娘子,先喝点开胃茶,吃点点心。”
赵祯实在是又渴又饿受不了了,不客气地一仰脖喝干一杯茶,拿起茶点不停往嘴里吞,不一会儿就吃得“碗底朝天子”。那少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自己却一点也没吃没和。赵祯抹抹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公子,你也吃呀!你再不吃,我可把茶点都吃光了。”
少年笑道,“没关系。你来之前我已经吃了不少了,并不饿。哦,你别急,正餐马上就到。”
赵祯肚子里有了点底,身上又干爽舒适,放松多了。他拱手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少年道,“小生姓石名中玉~~”
石中玉?赵祯恍然大悟,哦,我说他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原来是在汝阳王府聚义厅上看见过的雪山派“气寒西北”白万剑的弟子石中玉!可是他怎会不在汝阳王府而是在这儿呢?他师父、师姑、师妹呢?
却听石中玉继续道,“小生家住镇江府,父母早亡,小生现在就是家主。小生尚未婚配,这次本来是去松江府相亲,不过并未相中。嘿嘿嘿,那位小姐比起娘子你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知娘子如何称呼,家乡何处,为何匆忙赶路呀?”
赵祯听他说是去相亲而丝毫不提跟师父去汝阳王府应聘的事,有些奇怪。他想了想答道,“哦, 小女子赵龙儿,家住苏州府。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夫婿段郎,昨日将我娶过门拜了天地、喝了喜酒、正准备洞房花烛。谁知突然来了一群番僧,为首的大喇嘛舌灿莲花,竟然说得段郎立即就跟他们走了要去出家!我心急之下才顾不得抛头露面追赶出来。刚才听店小二说他们可能住在这个市镇上。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他们理论。”
石中玉叹道,“啧啧,赵小姐如此多情,你的段郎却要出家,真是太薄情了!虽然说番僧蛊惑人心甚是可恶,但是段郎宁可抛下千娇百媚的你在洞房花烛夜跟他去出家,可见他并不爱你。要我说,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呃~~赵小姐家在何处?这一路强盗出没,吃完饭不如我护送你回家,岂不安全?”
赵祯趁机道,“石公子,我看你身子单单薄薄的像个读书人,又没有保镖护卫,怎能抵抗强盗、送我回家呢?”
石中玉微笑着把放在椅子上的长剑提起放在桌上,道,“赵小姐,小生从小习武,虽然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是对付些许强盗、给娘子护花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祯追问道,“哦?没想到公子小小年纪,竟然文武双全,真是可敬可佩!不知公子师从哪位高人?练得哪派武功?”
石中玉淡淡道,“小生的师父是位世外高人,传授小生武功之时告诫小生切不可对人说出他的名号,所以请原谅小生无法告知娘子。呃~~娘子也带着佩剑,难道也是武林中人?”
赵祯把巨阙宝剑放在桌上用手抚摸着叹道,“唉~~不是~~这是我夫婿的宝剑~~他也是像你一样文武双全~~可惜~~竟然离家出走不要我了~~”说着,他想起月余未见展昭、段和誉,不由眼中泪光闪闪。
石中玉握住他的手搂着他的肩膀道,“龙儿,别伤心~~你那个负心薄幸的段郎不要你,我要!你听我说,我家里有良田万顷、万贯家财,又没有其他妻妾~~我不仅文武双全,那儿更是金枪不倒~~你跟我回家去,我保证你养尊处优、心满意足~~”他边说着,嘴唇越来越靠近赵祯的脸颊,眼看就要碰上。
“公子爷,您的酒菜来啦!”雅座的门突然打开,店小二托着一大盘酒菜进来,一一放在桌上,“十八年女儿红,糖醋太湖蟹,碧螺白虾,清蒸白鱼,银鱼蛋羹,附赠两碗香米饭。您看还要点儿什么吗?”
石中玉被打断了亲吻,心里像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不要什么了!”
“是,那您老和夫人慢用!”店小二忙识趣地点头哈腰退出门去把门关上。
石中玉又用手搂住赵祯的肩膀,满脸堆笑地靠近他的脸,笑道,“龙儿,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不如跟我回家~~”
赵祯轻轻推开他一点,轻咳两声道,“咳咳,公子,我真的有点饿了,饭菜来了,咱们趁热吃。来,我借花献佛,先敬你一杯酒,感谢你的一饭之恩!”说着,他亲自斟上两杯酒,举起酒杯敬酒。石中玉连忙举起酒杯跟他碰杯,然后一仰脖喝干。赵祯见那酒呈琥珀色,如同橙汁,闻起来清香扑鼻。他也一饮而尽,酒中居然有甜味、酸味、苦味、辛味、鲜味、涩味六种不同的味道,入口之后,回味无穷。赵祯不由赞道,“好酒啊!”
石中玉见他美酒入肚,白皙的脸上泛起潮红,更加可爱,不由咽下一口吐沫。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往酒壶里撒进去一些白色粉末。赵祯看得又可气又可乐,嘿,淫贼欧阳克还知道偷偷给人下迷药,这小子怎么这么猖狂又这么愚蠢,当着人的面儿就下药呀?
他正疑惑呢,却听石中玉道,“哦,龙儿,你别见怪,这不是毒药而是补药。我小时候受过内伤,大师伯精通医术,他给我治好伤,但是我体内病根难以根除,必须每天服用他精心研制的补药,用酒冲服。你放心,这里面都是人参鹿茸当归黄芪等上等补药,任何人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着,他提起酒壶斟上两杯酒,朝赵祯举杯,然后自己先干为敬。
赵祯见他喝了,又想起自己上次喝欧阳克的药酒也没事,就也毫不犹豫地举杯喝干。嗯,你还别说,这女儿红里加了补药又添了一种甜丝丝的药香,滋味更好了。酒下肚后肚子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十分舒适,并没有头晕。
石中玉笑嘻嘻地再斟上两杯,道,“龙儿,这可是最好的女儿红。你生长姑苏一定知道,咱江浙一带的人家女儿一出生就会埋一坛酒在桂花树下,直到女儿出嫁时才挖出来喝喜酒。嘻嘻嘻,今天正是良辰吉日,来,咱们再喝一杯。”
赵祯又一饮而尽,笑道,“石公子无需客气,来,喝酒,吃菜,尝尝太湖四宝。”说着,他夹起一些鱼虾放在石中玉的饭碗里。
石中玉乐得咧开嘴笑着,两人频频碰杯喝酒,举箸吃着新鲜太湖鱼虾,不亦乐乎。一会儿,两人吃饱喝足了,赵祯站起身拱手道,“多谢石公子!我还要去追踪那些拐走段郎的番僧,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今日一饭之恩,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
“龙儿,别走~~”石中玉急忙站起身,但是喝得醉醺醺的,腿脚一软险些摔倒。赵祯连忙扶住他,却见他浑身瘫软,但是胯下袍子里却顶起一座小帐篷。赵祯问道,“石公子,你在城里有住处吗?如果有我可以送你去休息。”
石中玉搂着赵祯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点头道,“嗯~~我在‘悦来客栈’租了房~~”
赵祯问道,“你知道‘悦来客栈’怎么走吗?”
石中玉点头,“当然知道~~我又没醉~~我的酒量可大了~~这点女儿红算什么?”
赵祯苦笑,知道越说“没醉”的人越是醉了。他搀扶着石中玉拉开门下楼,店小二忙点头哈腰地送行,“公子爷,您吃好了?您要不要雇车?我给您叫去?”石中玉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的客栈就两步路,还用雇车?”店小二忙道,“那您慢走,下回再来光顾啊。”把他们一直送到门外。
赵祯扶着石中玉,石中玉给他指路,果然转过一条街没多远就看见“悦来客栈”的牌子。这显然是无锡数一数二的高档客栈,门房高大,灯笼高悬,门口停着不少马匹车辆。店小二见他们进来,迎上来道,“少爷、少夫人,您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赵祯道,“哦,小二,你误会了,我不是少夫人,只是送石公子回客栈。他在这儿已经租了房间,你带我们去。”
店小二望着石中玉一愣,“石公子?我们这儿没~~”
石中玉瞪他一眼,从腰包里取出一锭五两银子扔给他,“混账,连本公子都忘了?快,带我去我的上房。”
店小二接了银子眉开眼笑,“呦,对不起,您看我这记性!呃,这位小娘子既然不是少夫人,那您看是再加一间房呢,还是~~”他的手指捻着。
石中玉轻哼一声,又丢给他一锭银子,“少说废话!这些赏给你,去给我们打一盆热水,还有~~”
店小二朝他挤挤眼睛,“当然当然,还有毛巾、香油,而且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小的明白!您老这边请!”
店小二跟掌柜的说了几句,交了一点银子,领了钥匙,领着他们穿过大堂往后走。经过餐厅,只听里面人声鼎沸。赵祯忙四下扫视,想看看有没有鸠摩罗什他们。只见餐厅里坐了好几桌虎背熊腰的武林人士,正在大呼小叫地喝酒说笑,但是没有番僧的踪影。
忽听一阵“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一个大汉一边给正中椅子上坐着的老者拍背,一边朝店小二大声吼道,“小二,我们贝大哥让你去买的药你买好了吗?”
店小二连忙停住脚毕恭毕敬地答道,“大爷请放心,小人已经派人去取了,很快就会回来。”
赵祯只见那老者头发花白,脸色蜡黄满是病态,胸口起伏不停咳嗽,捂着嘴的手帕上渗出鲜血来,一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在这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中显得格格不入。可是那群大汉竟然对他毕恭毕敬,称他为“贝大哥“,倒也稀奇。
赵祯朝贝大哥看时,贝大哥也正盯着他和石中玉看,眼神十分犀利,似乎能洞察他们的心扉。赵祯连忙转开眼扶着石中玉要走,却听贝大哥道,“咳咳咳~~这位公子~~能否赏光一叙?”话音未落,也没见他如何发力作势,他身形一动竟然就已经到了跟前,拱手道,“在下贝海石,江湖人称‘妙手回春’贝大夫。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石中玉急着要搂着赵祯回房,但是人家彬彬有礼,他也不能太过无礼呀?只得松开搂着赵祯的胳膊,拱手回礼,“小生石中玉,镇江人士。久仰‘妙手回春’贝大夫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幸甚幸甚!呃~~贝大夫正在吃饭,小生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再见~~”
贝海石打断他道,“哎,石公子稍等。我看你面善,好像一位故人之子,因此询问。不知令尊是谁?”
石中玉道,“家父家母都不幸过世,在世时他们也不过是乡村里的教书先生,并未跟小生提起过贝大夫这样的武林高手。再~~~~”
贝海石目光如电盯着石中玉问道,“教书先生?石公子却能住得起这么贵的客栈,而且还佩戴宝剑?”
石中玉避开他的眼神道,“家父虽是教书先生,也攒下些银子买了些良田,近两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小生有幸赚了些钱。这宝剑嘛~~小生也跟护院武师学过些三脚猫的功夫,出门用以防身而已。呃~~贝大夫,小生不胜酒力,实在是有些困倦了,就此告辞。”
贝海石扫视一眼他胯下顶起的小帐篷,再扫一眼赵祯,会心地挤挤眼睛一笑,拱手道,“哦,当然当然,石公子请便!如不嫌弃,明日老夫再登门拜访,好好聊聊如何?”
石中玉道,“没问题,明日小生一定恭候大驾!再见!”说着,他朝贝海石拱拱手,搂着赵祯匆忙离开。
一边走,赵祯问道,“小二哥,你知道这位‘妙手回春’贝大夫是什么来头?”
店小二奇道,“你们不知道贝大夫?他是长乐帮的师爷呀!”
赵祯追问,“长乐帮?长乐帮又是什么来头?”
店小二道,“哎呦,小娘子,您一定是外地来的。这长乐帮乃是江南第一大帮。这一带的生意人家,家家都得向他们交保护费,要不然立即就有小混混前来捣乱让我们无法做生意,甚至家破人亡呢!”
赵祯听得大怒,骂道,“啊?那这长乐帮不是跟打家劫舍的强盗一样的行径吗?官府难道不管?”
店小二道,“小娘子,您是大家闺秀,哪里懂得这世间险恶?天高皇帝远,官府哪里管得了这些地头蛇?再说了,他们买通官府,本地的县令、太守都贪了他们进贡的银子,帮他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管他们?”
赵祯心中叹道,朕在深宫,只知道天下太平、好消息一片,哪知这些小本生意人家的疾苦。这次出门私访,真是大开眼界。回宫后一定要整治地方管理,多提拔像包拯那样的清廉忠臣,惩治这些跟地痞土匪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他继续问道,“那贝大夫就是长乐帮的首领?”
店小二道,“贝大夫只是长乐帮的师爷。创立长乐帮的帮主东方不败又年轻、又英俊、又义薄云天、又武功绝顶,所以当年才追随者如云,将长乐帮迅速发展成江南第一大帮。可是近年来再不见东方帮主出面,而从来都是贝大夫代替帮主发号施令,长乐帮才变成现在这样。唉,据贝大夫说东方帮主正在闭关修行最上乘武功,可是都快十年了也不见他出关,大家私下里都觉得他可能已经遇害了~~”
“那么说,是贝海石害死了东方帮主?”赵祯问道。
“嘘!”店小二惊慌地四下张望,低声道,“我可没这么说,小娘子你也不要胡说,以免遭无妄之灾!贝大夫一向对帮主忠心耿耿、毕恭毕敬。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代行帮主之职,却从未自称帮主,自己还只是个师爷。”
赵祯本想说,要破谋杀案,只要看谁杀了受害者之后得益最多即可。但是转念一想,首先,东方帮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并不一定已经去世;其次,帮主失踪这么多年,贝海石也没有篡夺帮主之位,显然并无野心,那么也就不应该有动机。唉,这么复杂的案件,朕可得考考包拯!
赵祯想想又问,“那贝海石真的是大夫吗?他自己都病得快死了,为什么还称什么‘妙手回春’?”
店小二道,“我听说贝大夫当年跟随东方帮主开帮立派时也是一位武功高强的好汉。后来他跟强敌动手时被打成重伤、伤了肺脉,从此不停咳嗽呕血。他请了不少大夫也不能痊愈,后来干脆自己钻研医术给自己治病。久病成医嘛,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妙手回春’贝大夫了。”
石中玉对此毫不关心,有点不耐烦地问道,“小二,到了上房没有?”
店小二忙道,“到了到了,您看还满意吗?您要的热水毛巾香油什么的也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赵祯抬头一看,果然早已到了门口,只是他忙着跟店小二说话没注意而已。店小二打开门请他们进去,只见里面虽然没有“龙门栈”的上房那么豪华,但是跟旅途中住过的其他客栈比确实不错。里面有一个起居室一个卧室,打扫得窗明几净,布置得温暖舒适。起居室桌上摆着茶水点心,卧室里摆着冒着白汽的大澡盆。
石中玉点头道,“不错。你退下吧,”店小二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躬身行礼退出门,把门关上。石中玉把门闩拉上,搂着赵祯往里走,笑道,“龙儿,你跑了一天,洗个热水澡会舒服放松一些。呃~~我来帮你宽衣解带、擦身按摩好吗?”
赵祯心里其实很喜欢这个俊俏机灵的可爱少年,但是他看得出来,石中玉喜欢的是美丽娇柔的少妇“赵龙儿”,而不是英俊潇洒的“赵少侠”。他不想占石中玉的便宜,更不想弄巧成拙。他知道很多男人是很反感跟其他男人亲热的。如果石中玉是讨厌男人的,那如果他发现了自己是男人岂不是恶心得要呕吐?就算他想要追求石中玉,也要先换回男装再展开攻势,如果石中玉不喜欢就绝不强求。
打定主意,赵祯想立即就走。但是那冒着白汽的热水又让他舍不得。他跑了一天确实浑身臭汗难受极了,而他身无分文,如果现在离开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洗澡?他想了想,正色道,“石公子,我多谢你今天请我喝酒吃饭洗澡,来日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偿还。但是我是有夫之妇,请你尊重我的贞洁,好吗?”
石中玉一愣,咕哝道,“龙儿,你老实说,我哪点比不上你的段郎?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赵祯差点脱口而出“喜欢!”但是他强忍住,甩开石中玉的手就要往外走。石中玉忙道,“哎哎哎,龙儿,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走呀!这样吧,你去里屋洗个澡,我在客厅里喝茶等着,好不好?”
赵祯点头道,“嗯,如此多谢石公子!”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那卧室门并无门闩,赵祯想了想,把墙角的梳妆台搬过来挡在门背后。他迅速脱光衣服跳进澡盆里躺下,啊~~~~那泡在热水里的感觉可真舒服!他不敢尽情享受,连忙强迫自己尽快撩着水搓洗身子。
他低头一看,哎呦,胯下的大龙根竟然已经昂然直挺着。他伸手“啪”地扇大龙根一个耳光,暗骂一声,没出息的小东西,看见个漂亮机灵的小男孩就变成这样,朕早晚要被你给害得身败名裂、变成名副其实的荒淫小昏君!可是那大龙根哪里懂他的话?被一巴掌扇得晃晃悠悠的,却勃起得更硬更大!
忽然,只听卧室门被“砰”地推开,梳妆台“啪”地摔倒在地。赵祯惊讶地扭头一看,只见石中玉已经脱得一丝不挂,光溜溜地冲进来!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哈,皇上离开燕子坞,本要营救段和誉。谁知段和誉的影子还没见着,倒是遇上了另一位小鲜肉石中玉。石中玉自然是另一个小淫贼,十四五岁上就强奸师妹阿秀。这时给男扮女装的皇上灌酒,看来也心存不轨。啧啧,看皇上怎么惩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