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36 第三六回 探道观 雍正皇驾崩

“砰砰砰！”远远的库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弘历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高声叫道，“我跟傅大人正在深入彻底地洞察库存，没有要事你们不得进来打扰！”

“启禀宝亲王，真是有要事呀！”门外传来太监总管于公公的声音，而不是安公公。

“于叔？”弘历一愣， 连忙停止抽插问道，“你不在父皇宫中伺候，深夜来库房干什么？”

“启禀王爷，回疆有紧急军情~~您知道自从隆科多、年羹尧将军都被贬职处斩之后，到现在连个兵部尚书都没有~~兵部侍郎前来禀报皇上，但是皇上还在方壶胜境炼丹~~”于万亭匆忙道。

“那十三叔呢？大家不是都叫他‘常务副皇帝’吗？”弘历抱歉地朝傅恒笑笑，已经拔出阴茎用内裤擦着，准备穿衣服。傅恒懂事地朝他挤挤眼睛，也开始自己擦拭着下身穿衣服。

“怡亲王~~当然是也跟皇上一起炼丹呢~~所以~~”

弘历当然知道十三叔从来都跟父皇一起炼丹，之所以问于叔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既然知道父皇和十三叔都在丹房，你去禀报好了，找我干什么？”

于万亭道，“那不是~~圣上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丹房吗？”

傅恒已经麻利地穿好衣服，又帮弘历整理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边。弘历打开门，摇头叹气道，“于叔呀，在雍王府你就不敢去丹房，成天让我给你顶缸。如今做了太监总管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长进呢？还得我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是太子爷，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儿嘛。咱家要是去了就是找死，您去了皇上反而龙心大悦，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您能者多劳嘛~~”于叔献媚地朝弘历鞠躬行礼。

“唉，于叔，念在你小时候给我把屎把尿照顾我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吧。掌灯，带路！”说着，他背负双手、挺胸抬头大步走出库房。傅恒有点心虚地红着脸低着头跟在后面。

“喳！”于叔、安叔带着七八个小太监举着灯笼前后左右簇拥着他们朝方壶胜境走去。

傅恒、于叔、安叔等所有人走到方壶胜境的入口处就停步不前了。弘历倒也不勉强他们，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喳！小王爷， 您拿着灯笼照个亮，别摔着。”于万亭忙把手里的灯笼交给弘历。

“切，于叔，我早就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十几年来你啥时候见我摔过跟头？”弘历接过灯笼，故意卖弄功夫，纵身跳起，三五步就通过二十五丈长的拱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层层假山和树林之中。

方壶胜境是弘历一手修建的，施工时他不知每天要视察多少次，对这儿再熟悉不过了。方壶胜境是一片人工湖中间用挖出的泥土堆建的人工山，然后再用太湖石堆砌成错落有致的山峰，到处种上树木花草。进入方壶胜境唯一的路就是这座拱桥，或者是停靠在另外一边的画舫。有一条封顶的画廊从安佑宫侧门一直连到拱桥，这样无论冬夏、无论雨雪，雍正皇帝都可以轻松地从安佑宫走到方壶胜境修行。

进入方壶胜境，同样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画廊绕山而上，通过所有景点~~比如观海亭、洗墨池、凌风石等等~~最后来到山顶的玉虚观。玉虚观自然比以前雍王府的道观还要宏伟宽敞，里面的三清神像不仅巨大而且镀着金身。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三座巨大的丹炉，火候各不相同，最低的一座像是炖鸡汤的小火，最高的一座可以熔化钢铁。里面炼丹的材料也应有尽有，各种草药就不提了，还有金、银、汞等贵重金属。

弘历自然不用沿着长长的画廊慢慢上山。他知道最直接的路，沿着假山攀着树木很快就上到玉虚观前。这儿自然又是香烟缭绕，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香。窗户和门缝里透露出闪闪的火光，不知道是烛火还是丹炉的火焰。弘历靠近丹房，就听见丹房里传出“咕噜咕噜”像是锅里煮着沸腾的汤药的声音，还夹杂着低声呻吟的声音，不知道是有人受伤了还是在喃喃念经。弘历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父皇！十三叔！您们安好？”

里面“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呻吟声嘎然而止，又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但是没人回答。弘历等了一会儿，提高一点声音道，“父皇，儿臣知道您在炼丹不想让人打扰。但是回疆传来紧急军情，需要您圣裁。儿臣先告退，请您收关后赶快回宫处理大事。”说完，弘历又等了一会儿，这回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弘历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玉虚观，回到拱桥口等候。

可是他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父皇和十三叔下来。弘历只得又回到玉虚观门外，敲敲门道，“父皇，您出关了吗？”等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弘历又叫道，“十三叔，您出关了吗？父皇怎么样？”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弘历又等了一会儿，心中越来越觉得古怪。他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双手用力一推门，沉重的大门竟然毫不费力地无声打开。看来父皇并未从里面上栓。毕竟，皇上圣旨不许人靠近，那就不会有人敢靠近，又哪里需要“上门闩”呢？

弘历战战兢兢地迈步走进大殿，只见里面灯火昏暗，只在三清神像的供桌上有几根红烛以及三只丹炉下露出的闪闪火光。大殿里烟雾缭绕，有香烟也有药味，能见度很低。弘历扫视一眼，并未看见人影。咦？父皇和十三叔去哪儿了？他们已经走了吗？不可能呀！画舫还在，拱桥那儿绝对无人通过。

“父皇！十三叔！”弘历一边用脚趟着地，一边四下扫视呼叫，“十三叔！父皇！”

忽然，弘历觉得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用脚踢踢，比石头木头软，比棉花锦垫硬，像是~~人的身体？弘历慌忙蹲下身用手摸。哎呦，脚~~腿~~胳膊~~肚子~~脸~~可不是人吗？可是是谁呢？

弘历连忙站起身去香案上取过一根红烛，又取过丹炉旁一个用来扇风的蒲扇。他用蒲扇扇开烟雾，用烛光照着低头定睛一看，不由魂飞天外！

弘历定睛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两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人，看他们的脸正是父皇和十三叔。他们两人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脸色苍白铁青，而他们的眼角、鼻孔、耳朵、嘴角七窍都流出鲜血，在闪闪的烛光下看着甚是狰狞可怖。

弘历平时最是沉着冷静，这时也不由得惊叫一声，扔了红烛撒腿就往山下跑。他跑到拱桥边，气喘吁吁地颤声叫道，“天哪！大事不好！父皇~~十三叔~~呜呜呜~~”

傅恒、于叔、安叔连忙过来扶住他，急忙问道，“王爷，您先喘口气慢慢说。皇上、怡亲王怎么了？”

“呜呜呜~~父皇~~十三叔~~他们死了！七窍流血~~死于非命~~呜呜呜~~”弘历哭叫道。

“什么？皇上~~驾崩了？怡亲王也死了？有刺客？”于叔惊叫。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刺客~~”弘历喘了口气，冷静下来不少，“不过你赶快传令锦衣卫包围方壶胜境，御林军包围整个圆明园，不许放走一人！”弘历又转头对傅恒道，“傅大人，你速去传你大伯马奇~~呃~~再加上大学士张廷玉、鄂尔泰~~两人为私三人为公嘛。安叔，你速去宫里通知我母后~~还有，速传几名最有经验的太医。”经过了康熙皇爷爷的死，弘历已经相对有经验，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

不一会儿，锦衣卫已经列队过来团团围住方壶胜境。远处一串长长的火把像是大蛇一样蠕动，整齐的皮靴踏地声，看来御林军也到位了。再过一会儿，傅恒领着睡眼惺忪、莫名其妙的马奇、张廷玉、鄂尔泰赶到。几乎同时，安叔带领朱太医、李太医赶来。

弘历等大家都到齐了，这才率领众人沿着画廊走上山，来到玉虚观前。他匆忙逃离时没有关上门，这时烟雾已经逐渐消散。众人举着灯笼一走进大殿，就清楚地看见地板上躺着的两个人。他们虽然一见这阵势就料到是皇上出事了，但是看见地上两具七窍流血的死尸还是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张廷玉吓得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昏死过去。马奇摇摇晃晃，鄂尔泰连忙从旁边扶住他。傅恒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低下头闭上眼不敢看，肚子里一阵翻涌，喉咙里“呕呕”咕哝，弘历扶着他给他轻轻拍着背。

弘历相对沉着地吩咐，“朱太医、李太医，请你们立即给父皇诊病，看~~他老人家是否龙体安康。”

“喳！”朱太医、李太医对望一眼，心道，这还龙体安康呢？恐怕又是验尸的肮脏活儿吧？但是他们只得装模作样地跪到雍正身边，伸手探探他的鼻息，摸摸他的心跳，再翻开他的眼睑看看，沉痛地道，“宝亲王，皇上龙驾驭天了！请您节哀顺变~~”

弘历冷静地道，“我父皇才三十出头，正当壮年，平时又没有什么大病，究竟是因何驾崩？还请二位仔细验看。”

“喳！”两人从药箱中取出器械，用药棉蘸一蘸雍正七窍里流出的血放进一个玉碗中滴上药剂。他们撬开雍正的嘴，拉出他的舌头看看，又用药棉擦拭一下，放进另一个玉碗里滴上药剂。他们解开雍正道袍的衣襟，看看他的脖子、胸脯、小腹。他们掀起雍正道袍的下摆看看他的光脚和小腿大腿。他们又把雍正的尸体翻个身看看脊背。

良久，李太医道，“启禀宝亲王，万岁龙体没有刀剑伤口，口中也没有食物中毒的迹象。但是万岁的血中却有很高的汞含量，大大超出人体可以接受的范围。”

鄂尔泰颤声道，“那么~~你是说~~万岁是被人用汞给毒死的？可是~~万岁的饮食从来有人试饭~~这儿又只有他和怡亲王~~究竟何人能下此毒手？”

弘历摇头叹道，“不是所有的饮食都有人试饭~~比如，这丹炉中练出的‘仙丹’，恐怕没人试过~~”

朱太医躬身拱手道，“宝亲王真是少年英明、明察秋毫呀！世间确实有‘修丹炼汞’一说，很多丹药的配方中都有汞的成分，所以如果服用大剂量的丹药恐怕~~”

马奇道，“既然如此，快，把剩下的丹药拿去化验~~或者喂给猪狗吃，看它们如何反应~~”

弘历点头道，“对！快，看看还有多少剩下的丹药。”小太监连忙在丹炉里外到处寻找，可是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弘历低头垂泪道，“唉~~看来父皇只练出了两枚丹药~~他只和十三叔分享~~谁知~~”

李太医道，“呃~~宝亲王，那么您看这万岁的驾崩原因就写~~”

弘历沉吟片刻道，“呃~~李太医、朱太医，咱们也没有找到父皇一定是吃丹药驾崩的证据~~父皇一向勤勉政事，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他老人家英年早逝，也有可能是被活活累死的，是不是？”

两位太医和三位大学士是何等油滑的官场老手？立即明白弘历的意思~~如果皇上死于吃了自己亲手炼制的丹药，那岂不是显得有点愚昧而且不值吗？但是如果他死于勤奋工作，那他岂不是成为世人称颂的典范？

朱太医立即道，“对！七窍流血也是脑溢血的表征，而脑溢血一般发生于用脑过度、筋疲力尽之时。所以，臣以为，万岁真的是为国为民累死了呀！”

马奇、鄂尔泰、和刚悠悠醒转的张廷玉立即附和，哭道，“啊啊啊~~万岁呀~~您为国为民，英勇捐躯啦~~”

弘历抹抹眼泪点点头，“嗯，就是这样~~两位太医请记下你们的验尸记录和死因证明。于叔，就烦劳你带领小太监给父皇和十三叔沐浴更衣。安叔，立即去准备龙棺和龙撵，我和傅大人亲自护送父皇和十三叔棺木回宫。马大人、张大人、鄂大人，请你们去金殿召集群臣上朝，宣布讣告并宣读遗诏。”

众人纷纷答应着各自分头跑去办事。傅恒想搀扶着弘历回畅春园更衣，但其实最后还是弘历搀扶着他。回到畅春园，傅恒帮弘历换着孝服，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着问道，“王爷，既然您父皇驾崩了，他又没有别的子嗣，那么~~您就要登基即位做皇帝了，对吧？”

弘历不知可否地道，“父皇早就把遗诏放在太和殿的匾额之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任命任何人做皇帝~~比如，十三叔~~可是十三叔也陪他去了~~唉~~等会儿到金殿把遗诏请下来阅读就知道了~~”弘历托起傅恒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小恒，如果我不做皇帝，一定会被新皇帝废为庶人、或者关进天牢、甚至斩首示众，你还会跟着我吗？”

“会！”傅恒毫不犹豫地道，“不管您是王爷还是皇上，是庶人还是死囚犯，我爱您，我永远跟着您！”

弘历在他嘴唇上亲一口，苦笑道，“好，走吧~~说不定过了今天我就只剩下你了~~也许还有你姐姐~~宫室也没了，就咱们三人躺在铺着芦席的地板上睡觉了~~唔，我同时干你们姐弟俩是什么感觉？应该挺刺激的吧？”

他们穿好孝服，走到门口，只见龙撵也已经全部蒙上白纱，宝座卸下来，龙棺平稳地放在里面。龙撵后还有一辆马车拉着怡亲王的棺木。弘历和傅恒上马跟在龙撵后，大队太监、锦衣卫、御林军护送，点着火把像一条无声的长龙一样静悄悄地回到皇宫。

这时还不到五更天还没亮，但是皇宫中传出沉重的“当~~当~~”钟声。文武百官听到钟声睡眼惺忪地爬起床换上朝服赶来宫外等候，嗡嗡地议论纷纷。这是什么事儿呀？不就是回疆作乱吗？至于把大家这么早从热被窝里揪起来吗？当年要不是皇上存心折腾人家十四阿哥，回疆早就平定，都成了咱大清一个省了。要不是干掉了年羹尧、隆科多，这时派他们出征也就很快平定叛乱了。这时候着急了？早干什么吃的？

忽见金殿大门打开，里面传出沉痛的音乐。众臣鱼贯而入，低着头面面相觑更是惊疑。怎么回事？皇上不是才三十多岁吗？前两天他上朝不还看着挺精神的吗？突然驾崩了？不会吧？除非是被人刺杀了？这倒有可能~~他上台后腥风血雨杀了不少人，想刺杀他的恐怕大有人在。

众臣排班站好，只听于万亭高声叫道，“大行皇帝龙棺到！”只见八名小太监抬着龙棺，全身缟素的弘历跟在后面扶着棺材缓缓走上龙台。龙棺安置在宝座前的正中，弘历跪在龙棺之侧。众臣这才相信真是雍正突然驾崩了，登时扑通扑通跪倒匍匐在地，一片哭号之声。弘历在龙台上匍匐下去，朝众人回礼。

众人哭号了半天，大学士马奇、张廷玉、鄂尔泰站起来奏道，“宝亲王、诸位大人，万岁龙驾驭天自然如同晴天霹雳，让我等哀恸不已。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就请取下万岁遗诏宣读，好辅助储君登基继位。”

这正是众人关心之事，登时一片点头赞许之声。于叔、安叔都望着弘历。弘历爬起身抹抹眼泪，深呼吸一口气，朝他们点点头。于叔、安叔就指挥着小太监，用长竹竿按着“天下至尊”匾额的上端，把下端露出一条缝隙，里面的一卷锦帛落下，端端正正地停在宝座正中。于叔、安叔捧起锦帛要交给弘历，弘历不接，朝下面努努嘴。于叔、安叔会意，捧着锦帛走下玉阶，交给马奇、张廷玉、鄂尔泰。

马奇、张廷玉、鄂尔泰三人再拜接旨，一起展开锦帛。三人对望一眼达成默契，马奇朗声宣读，其他两人仔细验看，“

自古帝王统御天下，必以敬天法祖为首务。而敬天法祖本于至诚之心，不容一息有间。是以宵旰焦劳，无日不兢兢业业也。 朕蒙皇考圣祖仁皇帝为宗社臣民计，慎选于诸子之中，命朕缵承统绪，绍登大宝，夙夜忧勤，深恐不克负荷。惟仰体圣祖之心以为心，仰法圣祖之政以为政，勤求治理，抚育烝黎。无一事不竭其周详，无一时不深其袛敬。期使宗室天潢之内，人人品端形方；八旗根本之地，各各奉公守法。六卿喉舌之司，纪纲整饬，百度维贞；封疆守土之臣，大法小廉，万民乐业~~~~”

这是所有皇帝遗诏的传统节目，总要先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吹嘘一番，雍正也不例外。不过他又多加了一点，还要说明自己是父皇康熙皇帝谨慎选出的储君，并非外人传说的那样用各种诡计抢来的皇位。众人仔细聆听，倒不是想听这一段，而是想听最后一段，究竟把皇位传给谁。

“朕十三弟怡亲王胤祥忠敬诚直、勤慎廉明，乃为国柱石，为世楷模，若朕万年之后，吾弟之隆盛功德，百世流芳，愈久愈能彰显处，朕可预信矣~~”

众人听了一惊，哎呦，我们都知道皇上对十三阿哥兄弟情深，但是皇上真的要传位给弟弟而不传位给亲儿子呀？这历史上除了宋朝的赵匡胤传位给弟弟赵匡义之外还真没听说过，而且听说赵匡胤也不是想传位给弟弟，而是被弟弟拿大斧子给劈死了把皇位给抢去了。那么~~皇上突然驾崩难道是十三阿哥动的手？也不像呀，十三阿哥一向温厚仁善，而且跟皇上关系那么好，不应该呀！

“朕十六弟庄亲王心地醇良，和平谨慎，但遇事少担当，然必不至于错误。朕十七弟果亲王至性忠直，才识俱优，实国家有用之才，但平时气体清弱，不耐劳瘁，倘遇大事，诸王大臣当体之，勿使其伤损其身，若因此而损贤王精神，不能为国家办理政务，则甚为可惜。”

啊？这是哪跟哪儿呀？说完十三弟说十六、十七弟，到底是传位给谁呀？大家都知道皇上您跟十三、十六、十七弟关系好，用不着在遗诏里喋喋不休地评论他们吧？

“大学士张廷玉器量纯全，抒诚供职，其纂修《圣祖仁皇帝实录》宣力独多；大学士鄂尔泰志秉忠贞，才优经济，安民察吏，绥靖边疆，洵为不世出之名臣。此二人者，朕可保其始终不渝。将来二臣着配享太庙，以昭恩礼。”

哎，怎么聊完了弟弟们又聊大臣去了？到底谁是皇位继承人呀？总不会传给大臣吧？众人偷眼看看弘历，只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额头见汗，想来心情也十分紧张。

“朕子宝亲王弘历，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圣祖皇考于诸孙之中，最为钟爱，抚养宫中，恩逾常格。今既遭大事，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仰赖上天垂佑，列祖贻谋，当兹寰宇乂安，太平无事，必能与亿兆臣民共享安宁之福。 ”

嗨！前面说了那么多废话，原来还是立宝亲王弘历为帝嘛！众臣已经整齐地噗通跪下三拜九叩，高呼，“请宝亲王升宝座，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