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32 第三二回 凭职权 工尚书寻欢

转眼过了两年多。富察氏果然极为容易怀孕也容易生育。才新婚一个多月她就怀上身孕。弘历以为她那么瘦小的人，自己都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生孩子呀？谁知富察氏不仅安安稳稳地十月怀胎，而且顺利地生下一个女儿。

富察氏怀孕不久，她带来的一个丫鬟也怀上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男孩儿。雍正、钮钴禄氏盼来了长孙，大喜过望。雍正给他赐名永璜，大赦天下普天同庆。钮钴禄氏下旨把丫鬟升为侍妾。

不知富察氏是不是感到威胁，反正她刚出了月子不久就又怀上了孕。十月怀胎之后，她终于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回是嫡长子，雍正和钮钴禄氏更加欣喜若狂。雍正给他赐名永琏，又想大赦天下。

弘历趁机进谏，不能连连大赦，把罪犯都放出来了那岂不天下大乱了吗？不如开恩科招考状元，既为国家选举贤良，又让天下读书人感念皇恩，岂不是一举两得，比大赦天下好吗？雍正听了连连称赞，立即让怡亲王胤祥兼任主考官，开始负责全国范围招考工作。

弘历建议招考状元除了为国选材之外，当然有他的私心。他是想见陈家洛呀！都几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思念着陈家洛。父皇登基以后重用了所有跟他亲近的大臣，所以本来弘历想着跟父皇关系最好的陈世倌一定会回京来担任要职的。可是陈世倌一直没回来。弘历屡屡想着去江南找陈家洛，但是他就像太子伯伯一样被软禁在皇宫里，连皇宫都踏不出一步，又怎能去江南呢？但是如果招考状元，那么博学多才的陈家洛就一定会进京赶考的，到时候我再跟父皇请旨给十三叔做个副主考，一定可以见到洛洛！我还要把他定为状元、翰林院学士、太子太保，让他回到我身边伴读！

科举之期来到，弘历也轻易地当了副主考。考试的前一天，弘历就兴奋得彻夜难眠，比考生还要紧张。天还没亮他就起来，沐浴梳洗，浑身涂上香料，衣服换了几次才满意。他饭也吃不下，早早地就来到考场，站在大门口跟看门的衙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睛盯着每一个入场的考生。考生中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偶尔有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一直等到最后一名考生入场，考试开始，弘历也没看见陈家洛的影子。

怎么回事？弘历又失落又惊慌。难道是洛洛在地方初试落选了？他那样的才学和机灵，不可能呀！更何况主考的是十三叔，十三叔跟陈世倌的关系也很好，也是看着陈家洛长大的，怎可能不选他呢？不仅陈家洛不在，他的两个哥哥也不见踪影。就算陈家洛发挥不好落选了，他们家三个小才子都落选，那是绝无可能的！难道他、还有他全家出了什么事？

怡亲王胤祥见弘历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问，“小历，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还额头冒汗，是不是病了？”

弘历支支吾吾地问，“呃~~十三叔，我没病~~只是~~有点奇怪~~洛洛~~陈家洛~~陈世倌家的三公子怎么没有来参考？”

“哦，三倌儿呀？你是为这事儿担心？嗨，你怎么不早问我呢？陈世倌的娘亲病重去世了，所以他们都在家守孝呢，不能远行。你看，不仅三倌儿，大倌儿、二倌儿不是都没来吗？你陈伯伯也因此不能回朝来。”

“哦，原来如此！”弘历松了口气，旋即充满希望地问，“那~~陈伯伯一家守孝完毕就可以回来了，对吗？”

“当然！”胤祥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弘历高兴地鼓掌。

“嘘！”胤祥瞪他一眼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他噤声，“小历，这是考场，考生都不许出声，你这个主考官乱吵乱闹的成何体统？”

“唔，对不起！对不起！”弘历捂着自己的嘴低声道，“呃~~洛洛的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他们要守孝三个月吗？那么他们顶多三个月后就可以回来了吧？”

“陈太夫人刚去世不久。不过要守孝多久并没有明文规定，要看孩子的孝心。北宋仁宗朝的包拯因为父母年老辞官回家，等父母去世了又在他们的墓旁守孝三年才回朝做官。”

“嗨，那不是包公吗？他是圣人呀，咱不用跟他比。当年皇爷爷去世咱不也才守灵二十七天、守孝三个月吗？”

胤祥叹口气摇摇头，“你陈伯伯是个有名的孝子，只怕至少要守孝三年~~说不定更久~~唉~~~~”

就这样，弘历想要再见陈家洛的梦想又落空了，而且一下子又被推出去好几年。

除了陈家洛之外，弘历还经常想着太子伯伯胤礽。本来他想着皇爷爷驾崩了，自己的父亲登基了，太子伯伯就应该被释放了。毕竟，父皇从来生性淡泊、与世无争，跟太子伯伯并无什么芥蒂。而且父皇不是对争夺皇位最积极的八叔都十分友好，不仅没有排挤他还给他封王让他作总理大臣吗？

可是，很快弘历就觉得不对。首先，另一个跟父皇无仇无怨的伯伯~~大伯胤禔~~就一直被关押在天牢里，父皇根本连提都没有提起释放他的事。接着，战功赫赫的十四叔从回疆奉旨赶回来奔丧，却被父皇派去守皇陵，再也不能回京，更不能再领兵打仗。

三叔胤祉是个学者，安安静静地在翰林院主持《古今图书集成》的编纂工作，可谓是与世无争了。但是有一次，十六叔和十七叔指控胤祉在私下里跟兄弟们喝酒的时候说大伯、二伯被捕后他就是老大了，其他弟兄们都该听他的话。雍正听了勃然大怒，立即下旨把他剥夺爵位、关进天牢。

三叔犯事后不久，九叔也出事了。九叔胤禟自幼聪颖好学，尤其喜欢学外语和西洋文化。他把满文的书籍翻译成拉丁语，又把拉丁语的《圣经》翻译成满文、汉文。他还喜欢西洋的密码学，经常用密码跟亲戚朋友们通信。结果他被亲友告发，说他传播邪教，还用密码讥讽辱骂雍正皇帝。雍正大怒，斥他为“僭妄非礼”，把他削去爵位、开除宗室籍，并令其改名为“塞思黑”，把他发配保定。

九叔之后是十叔。十叔胤䄉的事更是荒唐。那年一位蒙古王公来北京进贡，顺便拜谒康熙的陵墓，谁知竟然得病死在了北京。雍正派胤䄉护送他的灵柩回蒙古以示隆重。走到张家口胤䄉自己也病倒了，无法成行。雍正大怒，认为他是装病消极抗旨，把他交给八叔胤禩审问定罪。胤禩跟胤䄉关系最好，但是看着眼下的情形自身难保，只得挥泪以“莫须有”的罪名把胤䄉革职并关进天牢。

在这种情况下，弘历还哪敢向父皇提起太子伯伯的事？皇宫内外对前太子讳莫如深，根本没有人敢提起他的名字。弘历想旁敲侧击打听太子伯伯究竟被关押在哪里，甚至他是否还活着，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或者是知道也不敢说。

八王爷胤禩不傻。他看着所有曾经参加过争夺太子之位的兄弟一个个被干掉，就知道自己也逃不掉。他后悔父皇刚驾崩时自己不应该妥协，而是应该立即跟老四放手一搏。老四不过是有十三弟、十六弟、十七弟几个楞头小子和隆科多的几千御林军和年羹尧的几万部队。自己这边有九弟、十弟、十四弟，还有十四弟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实力强过老四百倍！唉~~这时被老四各个击破，所有亲近的兄弟朋友，除了马奇飞黄腾达以外，其他的都已经全军覆没，他又能怎样呢？只得提心吊胆地小心谨慎度日，再也没有任何野心，只是韬光养晦、诗酒女人。

可是他就算这样也逃不脱注定的命运。雍正见国库充盈，下旨把京郊一片康熙用来狩猎的荒野山林建成一座大型皇家园林，取名“圆明园”。他想把圆明园建成“万园之园”，其中分多个景区，不仅要有宏伟的宫殿、江南的园林、苏杭的山水、峨嵋的道观，还要有西方各国的大厦、水法、广场。

胤禩是主管工部的，这修建圆明园的工程自然就由他负责。这工程十分庞大，又没有人熟悉西方的建筑风格和工艺，胤禩虽然急得团团转但是进度还是甚为缓慢，经费也屡屡超出预算。过了两年、经过三次拨款，雍正去视察工地，发现圆明园里竟然没有修好一座宫殿，不由大怒，当场命人把胤禩拿下，彻查他渎职贪污之罪。

主管刑部的马奇查了半天也查不出胤禩贪污的凭证。但是他无奈地劝胤禩，“八王爷，您就认罪吧。如果不认罪，不过是多受些刑罚，结果又有何不同呢？当年您审十阿哥的时候又审出他有什么罪？皇上打定主意要除掉咱们所有人，那时是您审十阿哥，现在是我审您，下面就轮到我了。唉~~~~”

胤禩知道他说得不错，只得长叹一声认罪了。他整整招认出四十条不是很严重的罪状，请求雍正“坦白从宽”饶了自己。雍正下旨将他从宗室户籍中除名，改名“阿其那”，发送宗人府筑高墙监禁。

至此，雍正终于把所有对他有威胁的兄弟们、大臣们全部干掉。这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雍正又突然对辅佐他上位的两位大功臣隆科多、年羹尧发难。他以四十一条大罪把隆科多关入天牢，又用九十二条大罪把年羹尧满门抄斩。

这下连弘历都看懵了。怎么回事？年羹尧不是父皇最信任的将军、从小教我武功兵法的师父吗？隆科多不是父皇的亲信，一直帮他控制京城局势的吗？怎么父皇竟然连他们两个都给干掉了？这难道就是“鸟兽尽良弓藏”？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哇塞，这宫廷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也太残忍了吧？我要是做了皇帝，可不要这样。我要施行真正的仁政让万民敬仰、天下归心！

当然，无论其他御弟和大臣们如何惨遭迫害，十三阿哥胤祥、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大学士马奇的地位不仅不受影响反而不断提高。所有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隆科多、年羹尧等空出的权利全部分给他们。

弘历当然也没少受恩宠。尤其是他的第三个儿子永璋和第二、第三个女儿出生、同时又有四五个妻妾怀上身孕之后，不仅父皇大喜，连不苟言笑的母后都乐得合不拢嘴，每天忙着抱孙子孙女，都没时间管弘历了。

这天在勤政殿，雍正召来工部侍郎询问圆明园工程进展。工部侍郎战战兢兢地启奏，自从八王爷被免职后，工程进展更慢，园区几近荒芜，而且钱款又已经用光，请皇上再拨款。雍正大怒，当场就要把工部侍郎拿下治罪。

弘历见状忙道，“父皇且慢！八叔获罪，工部群龙无首，因此进度受到影响。儿臣不才，愿为父皇修建圆明园，保证恪守工期、保持预算。”

雍正道，“小历，你别胡闹了，我知道你文学武艺朝政军事都不错，但是你何曾学过建筑工程？你不要小看了这修建园林，没有经验的人是很容易延误工期、超支预算的。”

弘历怎肯放弃这个走出皇宫的机会？他忙道，“不然！当年皇爷爷教儿臣的并非文学武艺、朝政军事，而是学习的方法、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样儿臣才能无论面对什么新的难题都可以很快学会、很快解决。再说了，父皇把八叔以渎职贪污罪判刑，朝野之中颇有异议，都说‘圆明园’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工程，是父皇故意用来整治八叔的。但是如果儿臣能按期完成工程而且不超出预算，那么这些无稽之谈岂不是就不攻自破了吗？”

雍正和胤祥对望一眼，胤祥点点头，雍正就道，“嗯，那就这么定了。小历，由你暂时代理工部尚书之职，全权负责修建圆明园。不过，你可要不要当作儿戏呦！你如果不能按期按预算完成工程，朕一样要打你的屁股！”

“喳！儿臣谢父皇隆恩！”弘历磕头谢恩，心中乐开了花。哈！太子伯伯得千辛万苦地挖地道、钻地道才能偷偷出宫，我宝亲王却可以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出宫上任啦！哈哈哈~~~~

得了圣旨，弘历第二天就去工部上任。他把工部的档案很快整理阅读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八叔贪污渎职的证据。他又把圆明园的设计图纸、工程进度、人事安排、建材购置等文档仔细阅读。他派人去把书店里所有有关园林建筑的书全部买来。他想了想，又派安公公去内务府把当作“罪证”收藏的九叔翻译的拉丁文书籍全部取来，再命人请教过自己外语的天主教传教士庄士敦前来商议。

那天晚上弘历没有召任何福晋或者丫鬟来伺候，而是读了一夜的书。第二天，他就亲自去圆明园勘察现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一，各个不同风格的园林同时开工，结果两年多了每个园林都是一片废墟，虽然做了不少奠基的工作但是没有显示任何成绩。弘历立即下令，停止一切施工，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修建皇帝的行宫“安佑宫”，并在安佑宫旁边的山林中修建一座道观“方壶胜境”。

第二，所有工程安排都是阶段性的，先设计图纸，然后购买建材，然后动工修建，然后内部装修。这样工期很长，而且每个阶段只有一小部分人有事儿干，其他的人都闲着等下一步，还得照常发工资。弘历下令改为阶梯式，设计师设计好“安佑宫”，然后设计师设计“方壶胜境”，然后是“交辉园”，然后是“畅春园”等等；而施工队则比设计师晚一步，建好“安佑宫”再建“方壶胜境”、“交辉园”、“畅春园”。室内装修队比施工队晚一步，画工油漆工比装修队再晚一步，等等等等。登时，所有人所有时候都有事情做，既节省费用又加快进度。

第三，施工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一天就工作那么几个时辰，三分之二的时间是没有任何进展的。弘历下令把施工队分成三队，三班倒全天施工，这样每个民工的每天的工作时间并未延长，但是工程进展却快了三倍。

第四，要引入竞争机制和奖惩制度。施工队分成几组，进度快的有奖，进度慢的受罚。弘历设置很多短期目标，如期或者提前完成目标的整个施工队有赏。奖赏五花八门，视民工中反应的问题而定。有时是发钱，有时是放假三天，有时是一顿丰盛的酒菜，有时是一场歌舞戏剧表演，等等等等。猜下一次奖赏是什么也成了民工们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议题，还有做庄赌钱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赶快加紧施工，好看看奖赏究竟是什么。

第五，在现场办公的只有民工和低级官员，能拍板的高级官员都远远地呆在京城府邸里。工地上有什么疑难问题，只得停工派人去城里向上级汇报，上级再向他的上级汇报，等工部尚书做出决定发下来，工地已经停工好几天了。这样的效率怎么行？圆明园原来是康熙在京城时打猎的场所，有几间简单的木屋，弘历小时候也来打过猎住过。他把木屋改为工部办公室，白天让所有高级官员来现场办公，晚上也至少有两名官员值班。既然民工三班倒，官员也要身先士卒三班倒嘛，要不然民工遇到问题不又卡壳了？

快十六岁的弘历精力充沛而且热情高涨。他天资聪颖，学东西比别人快十倍，处理问题也比别人快十倍。简单常规的事务让他感到无聊，而越是新鲜疑难的问题越让他兴奋。他从未学过建筑设计、工程管理，而且这圆明园工程让甚为聪明能干的八叔都落马了，这样新鲜疑难的事多有趣呀！这可比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或者在西书房操福晋丫鬟要刺激多了！

弘历更是身先士卒，不仅每天去圆明园现场办公，晚上也经常自愿留下值班。不用说，在他的领导下圆明园工程突飞猛进，无论何时去看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只是苦了那些在工部任职多年的老臣们。当官几十年从来都是慢悠悠的节奏，现在突然变成日夜连轴转、每天奔波几十里，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受得了呀？还是趁早告老还乡或者转到其他部门吧。

弘历对此嗤之以鼻，切，你们不愿意干，有的是年轻人排队等着呢。最近的恩科就选拔出来几十名进士，都等着各部门出缺才能上任呢，正好给工部大换血，注入新鲜能量！于是，工部的官员急剧年轻化，弘历也习惯于每天有老臣退休、新官报道。

雍正三年六月的一天，弘历一早照常来到圆明园的打猎小屋上班。他在大厅正中坐下，所有工部官员进来侍立汇报工作，像是上朝一样。弘历发现每天短暂的全体会议很有效率，看来这“上朝”的制度确实是经过千古多少年推敲的，很有道理。只是弘历让大家就事论事、越精简越好，千万不要像朝中某些老臣那样喋喋不休。

“嗯~~启禀宝亲王~~下官~~傅恒~~嗯~~昨天刚被分到工部~~嗯~~下官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嗯~~就是向宝亲王报道、请安~~”一个稚嫩颤抖的声音道。

弘历瞥一眼，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站在最靠门口的位置，低着头弓着身，紧张得身子都有点颤抖。弘历挥手笑道，“恕你无罪，抬起头来！”

那少年抬起头，吃惊地睁大眼睛张开小嘴，“什么？我~~下官~~有罪？下官才来，还什么都没做呢~~”

哇，好漂亮的男孩子！弘历盯着傅恒，心中暗赞。他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顶多只有十四五岁。他白嫩的脸，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朱红的嘴唇。弘历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是科举考场上见过？可是，如果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儿，我怎会忘记呢？嗨，也许并没见过，只是这是我喜欢的男孩类型而已。呵呵呵，长得可真俊，就是有点傻！唉~~人、才不可兼得呀。

弘历眼珠一转，佯嗔道，“切，你都来了一天了还什么也没干，这还不是罪过吗？罚你今天夜里值班。老史，今夜给你放假了。”

老史大喜，躬身拱手道，“多谢宝亲王！”他怜悯地望着傅恒，心道，可怜的小子，谁让你是新来的呢？该你受宝亲王这个工作狂的折磨了！

傅恒惊慌地道，“什么？下官~~夜里~~值班？可是~~我我我~~我从来没在外面过夜~~我的床铺~~被褥~~丫鬟~~怎么办？吃饭、洗澡、上厕所怎么办？还有~~我怕黑~~我~~”

“哈哈哈~~”大厅里一阵哄堂大笑。老史揶揄道，“傅大人，您还忘了奶妈了吧？您不需要吃奶吗？”

傅恒道，“哦，那倒不需要。我现在每天只吃一次奶，今早起床时已经吃过了，晚上就不用了。只是明早~~宝亲王，明早我可以回家吃奶吗？”

“哈哈哈~~”大厅里更是一片哄笑声。傅恒莫名其妙地扫视着众人，不知他们笑什么。

“够了！”弘历站起身斥道，“你们笑什么？傅大人如此年少就金榜题名，正说明他的大才，有什么好笑的？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奶有利健康成长，有什么不对的？本王也每天喝奶，你们有何意见吗？”

“不敢！不敢！宝亲王教训得是！”老臣们一听，哎呦，我们笑傅恒年轻谁知不知不觉得罪了同样年轻的宝亲王，这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还不知宝亲王又要怎么折腾我们呢。

果然，弘历扫视着老臣们道，“本王以为，如果没做过工的却指挥做工的，就像没打过仗的却指挥作战，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各位，今天本王命你们都去工地做工两个时辰！”

“啊？”老臣们愁眉苦脸心中叫苦不迭，但是哪里敢说一句不字？

傅恒有点惊慌地问道，“做工？我~~下官从来只读书~~没做过工~~家里的事都是丫鬟仆人做的~~”

弘历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笑道，“傅大人，到我的工部来，每个人都要学以前没学过的东西，都要做以前没做过的事，连本王自己也不例外。哈哈哈，你跟本王来一起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