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二部 檀香风云诗

11.010 第十回 律师厅 兄妹撞东墙

第二天一大早,孙文、阿伦、阿鲁就起床,只有宋澄还呼呼大睡。他们也不打扰宋澄,阿鲁给他们做了早餐吃了,说好去学校帮他们请假。孙文和阿伦吃完饭穿好衣服就朝闹市区走去。

到了Waikiki的闹市区,他们在最繁华的大街上看左右的招牌。只见一座最豪华的办公楼上挂着最大的广告牌,“Wilson Law Office, We win every case!”孙文和阿伦对望一眼,点点头,走进这座大楼。

威尔逊办公室占据办公大楼的整个顶层,拥有三百六十度海景。办公室的前厅宽敞明亮,秘书坐在红木书桌后,前面一排舒适的皮沙发。孙文走到秘书的书桌前问道,“请问威尔逊律师有空吗?”

金发碧眼的女秘书抬起头看看孙文,有点不屑地道,“对不起,威尔逊律师的日程已经满了,不接收新案件。 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中国城的律师,他们比较空闲,而且律师费会比较低一些~~”

阿伦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沉重的金条“啪”地排在桌子上,“这个能让威尔逊律师改变主意吗?”

女秘书睁大眼睛盯着桌上闪闪发光的金条,咽下一口吐沫道,“这是~~这是~~真的纯金的?”

阿伦撇嘴笑笑,“如假包换!”

女秘书站起来道,“先生、女士,请您们稍坐,喝点咖啡,我去跟威尔逊先生通报一下。”

孙文和阿伦坐在沙发上,另外一个秘书给他们送上咖啡。他们装作悠闲地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海景,心里却焦急如焚。

不到一刻钟时间,女秘书回来,点头哈腰地道,“先生、女士,威尔逊先生有请!”

孙文和阿伦跟着女秘书穿过一道毛玻璃门,进入内部办公室,再转过几间会议室,到一个巨大的角落办公室。推开门,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瘦高精干的律师身穿笔挺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阅读文件。见他们进来,律师站起身迎上来,伸出手道,“我就是威尔逊律师。请问您们是?”

孙文大方地跟他握手,道,“威尔逊律师您好,我是孙文,这位是我姐姐孙伦。我们是檀香山大学的中国留学生。”

威尔逊指指书桌前的沙发座道,“请坐!不知二位有什么官司需要我的服务?”

孙文和阿伦坐下,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的同学安德鲁·爱文放学后突然被警察带走,不知是为什么。我们想请您做他的律师把他解救出来。”

威尔逊道,“安德鲁·爱文?他也是中国留学生吗?”

孙文道,“不,他是英国留学生。我们是室友,一起住在同一座宿舍楼。”

威尔逊点点头,“哦,英国留学生~~这就容易多了~~他以前有什么犯罪记录吗?”

孙文道,“没有!他是最善良、最守法的那种好孩子。他学习特别好,才大一就已经进修高年级的医科课程~~他想将来做医生治病救人~~”

威尔逊随手做做笔记,又问道,“你不知道他被警察带走的原因?”

孙文道,“不知道,他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大学游泳队训练~~哦,他还是全校~~不,全岛的游泳冠军呢!他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非法的事呀!”

威尔逊道,“嗯,那就好,这个案子我多半可以接~~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一定是因为什么误会被逮捕~~放心,我只要决定接的案子,百分之百成功!只是,我的律师费可不轻哦~~”

孙文喜道,“太好了!太好了!事成之后我们一定重谢,无论多少费用我们加倍奉送!”

威尔逊拿起桌上的一台黑色电话机的听筒,道,“稍等~~我给法院打个电话,看是什么以什么原因起诉~~”他“哗啦啦”拨动转盘,然后朝听筒里道,“接线生,给我接火奴鲁鲁市法院。”等了一会儿,他又朝听筒里道,“喂?约翰逊法官吗?哦,我是威尔逊律师呀~~呵呵呵,我不错,你也好吗?周末去我的俱乐部打高尔夫球!好好好,十点~~呵呵呵~~哦,对了,昨晚有个小案件~~一个叫安德鲁~~”

他朝孙文做个手势,孙文会意,连忙轻声道,“爱文~~安德鲁·爱文~~”

威尔逊接着道,“爱文~~的英国留学生被逮捕~~你知道他的罪名是什么吗?”

听筒那边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威尔逊静静听着,一会儿道,“是~~是~~我当然明白~~好,星期六十点见~~再见!”

他放下听筒,神色无奈地朝孙文和阿伦耸耸肩,“对不起,这个案子我不能接~~”

孙文急道,“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百分之百可以成功的吗?怎么又不接了?我们有的是银子,要多少都行~~”

威尔逊摇头道,“多少金子银子我也不接!”

阿伦叫道,“为什么?“

威尔逊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唉,他打伤了两位惹不起的人物!一位是桑德弗·多尔。哎呀,他父亲是美国驻珍珠港海军陆战队的将军,他叔叔是火奴鲁鲁最大的种植园多尔种植园的老板。另一位是威廉·麦金利,他祖父是美国的参议员,父亲是夏威夷立法院的院长!”

“啊?”孙文和阿伦对望一眼,惊叫道,“是多尔和麦金利这两个恶棍?他们竟然恶人先告状?就算他们家里有权势,可是夏威夷不是法制社会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吗?”

威尔逊耸耸肩,“话是这么说,可是没人愿意得罪多尔和麦金利家族的~~而且,据约翰逊法官说,多尔先生的生殖器被踢伤、麦金利先生的鼻子骨折,都是有医生出具证明的事实~~这样的案子,你们的朋友爱文先生输定了!我要维护我的名声,就算你们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接这个案子的。你们请便吧!”

孙文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可是,其实当时我们也在场,而且是当事人!是多尔要猥亵、强奸我姐姐阿伦和我妻子阿鲁,麦金利要非礼我和我堂弟宋澄!安德鲁正好从那里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是为了解救我们才打伤多尔和麦金利的。”

威尔逊听了有点兴趣,追问道,“哦?是这样啊?嗯,那也许可以反诉讼,争取个防卫过当~~呃~~当时除了你们和安德鲁,还有其他的证人看见吗?呃~~尤其是欧美血统的证人?”

孙文和阿伦想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当时~~当时天都黑了~~我们在礁石后~~没有其他人看见~~”

威尔逊又问,“那么,你们受到性侵以后,有没有立即报警?有没有去医院做检查?”

阿伦道,“啊?那么丢人的事,我们怎会去报警?而且~~而且在他们来之前我们也~~也有性交活动~~去医院检查也没有证据呀~~”

威尔逊眼珠咕噜咕噜转着沉吟了一下,站起身道,“抱歉,我还是不能接你们的案子。秘书,送客!”

孙文急道,“威尔逊先生,求求您了,您就接了这个案子帮我们救出安德鲁吧~~他是好孩子,从来没进过监狱的,他又长得那么帅~~在监狱里还不被那帮禽兽给折磨死?”

阿伦拉着他的胳膊拖着他朝外走,撇撇嘴道,“哼,威尔逊,你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给你送钱你不要?那好,外面还有几百位律师等着抢我们的生意呢!小文,走,不用求这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威尔逊在书桌后坐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们随便去找其他律师。不过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有良心的律师都不会接这个案子,因为证据确凿,接了必输。没良心的律师会拍胸脯说能打赢,可是最后呢,拿了你们的钱什么也做不成。哦,我给你一个免费的建议,如果哪个律师说接你们的案子,你们可以提议成功了付双倍的款,不成功分文不给,看有没有人肯接~~呵呵呵~~”

阿伦拉着孙文走出办公室,不忘回头骂一句,“哼,窝囊废,等我们打赢了官司再找你算账!”

孙文和阿伦出了威尔逊律师办公室,继续在Waikiki奔走,闯进每一家律师事务所。他们倒是遵循了威尔逊的建议,坚持要律师先打官司,赢了以后加倍付款。果然如威尔逊所料,这么一来,没有一个律师肯接受他们的案子。

到了傍晚,孙文和阿伦拖着跑得酸痛的腿,沮丧地回到家。宋澄和阿鲁已经做好了晚饭放在桌上,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宋澄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安德鲁呢?你们把他救出来了,是吧?”

阿鲁见他们沮丧的表情已经知道不好,捏捏宋澄的胳膊朝他使眼色,柔声道,“小文,阿伦,你们跑了一天累坏了吧?来,坐下先喝点汤吃点东西再说。”

阿伦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拉着孙文坐下道,“小澄子,阿鲁,多谢你们了。小文,来,咱们一天都没吃饭了,吃完饭再想办法。”说着,她端起汤喝着。

孙文看着眼前的饭菜,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呜呜哭泣,哽咽道,“呜呜呜~~我吃不下~~安德鲁~~他在监狱里肯定连黑面包都吃不上~~还有~~周围都是杀人犯、强奸犯~~呜呜呜~~”

阿伦道,“你不吃饭有什么用?你饿死了能把安德鲁救出来吗?咱们吃了饭冷静下来继续想办法。明天接着出去找律师,我就不信整个檀香山没有一个敢跟多尔和麦金利斗,为我们伸张正义的律师!”

宋澄和阿鲁惊道,“什么?多尔和麦金利?这两个恶棍,咱们还没有去告他们呢,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

孙文抽泣道,“可不是吗?都怪咱们不懂法,当时应该立即报警,还要看周围有没有证人看见听见什么。现在只有多尔的臭鸡巴和威廉的鼻子受伤是事实,安德鲁~~安德鲁有口难辨呀~~”

宋澄喜道,“哈,多尔的臭鸡巴被踢爆了?真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阿鲁皱眉道,“小澄子你别高兴了,这事儿真的麻烦了。我宁可不要多尔受伤,而要安德鲁安然脱险。”

阿伦大口吃着饭菜,道,“最可恶的是,多尔和麦金利家里居然很有势力,夏威夷的律师都不敢惹他们。我们跑遍了Waikiki所有的律师事务所,没有一个人肯接我们的案子。”

阿鲁忧虑地道,“哎呦,咱们初来乍到,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懂当地的法律,那可怎么办呀?”

孙文勉强抬起头,端起碗吃了几口饭菜。他的眼光突然看见门口地上随手扔着的一只球鞋。他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去找他试一试~~虽然也可能没用,但是他至少是本地人,听说他家里还是酋长,也许会有些主意~~”说着,他飞快地冲出门去。

东西学院的图书馆里静悄悄的,一排排高高的书架中间点缀着一些书桌,每个书桌上放着一战油灯。大卫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堆书,大部头硬皮书《微观经济学》翻开在眼前。但是他读了半天什么也没都进去。他从口袋里取出金牌,时不时看一眼,又立即塞回口袋里。

他心乱如麻,“天哪,我简直是疯了~~我那么惊慌地逃窜~~我那么拙劣的表演~~小文会笑死我丢掉的球鞋~~而且小文的绣鞋是精巧香喷喷的,安德鲁拾起来很浪漫~~我的球鞋成天跑步又脏又臭,恶心死人了!”

“还有,我怎会不小心把表舅送给我的勋章当作金牌给了安德鲁?那可是我们夏威夷王国的传家宝,表舅刚送给我我就给丢了,他以后还怎么信任我呀?我应该去找他用真正的金牌换回勋章。可是~~我怎么有脸去见他~~和小文?而且,就算我想去见他们,我连他们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大卫叹口气,又强迫自己接着读书。直到铃声响起,图书馆要关门了,他才背起书包朝外走。他的右脚有点酸痛,让他有点一瘸一拐的。昨晚光着一只脚跑了十里路回家,脚底都被磨起了泡。好在游泳训练不用脚踩地,要不然教练问起来就更难堪了。

他一瘸一拐地朝宿舍楼走去。快到宿舍搂门口,忽听一个带着中国口音的清脆声音叫道,“大卫!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大卫听到那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回头一看,只见路灯下一个清秀娇美的少年面带愠色盯着自己。他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孙先生~~呃~~小文~~对不起~~我~~我不是要东施效颦~~我真的是下楼梯时一脚踩空,摔倒了丢了球鞋~~”

孙文走过来拉住他的手道,“大卫,我知道你不是装的,你不用解释。我来找你是有急事求你。安德鲁被警察抓走了!”

大卫惊道,“什么?安德鲁?他怎会犯法?”

孙文道,“唉,这事儿都怪我~~我们学校里有两个恶棍,一个叫桑德弗·多尔,一个叫威廉·麦金利。他们两个总是欺负我和我的姐妹阿伦、阿鲁。那天他们在海滩的礁石后竟然要猥亵非礼我们~~安德鲁赶来救我们,一拳打扁了威廉的鼻子,一脚踢伤了多尔的~~鸡鸡~~结果那两个恶棍去报警了,居然把安德鲁抓了起来!”

大卫重复道,“多尔~~麦金利~~嘶~~听起来名字很熟悉~~哦,多尔是不是跟那个多尔种植园有关?麦金利,跟立法院的院长有关系吗?”

孙文道,“嗯,听说多尔的父亲是驻珍珠港的美军陆战队将军,叔叔是多尔种植园的主人。麦金利的祖父是美国参议院,父亲是夏威夷立法院的院长。正因为如此,今天我们跑遍了所有律师事务所,没有一个律师敢接这个案子跟他们作对的!”

大卫怒道,“这帮混账律师,只知道骗钱和官官相护,没有一个有正义感的吗?”

孙文道,“我们在夏威夷举目无亲,你是我唯一认识的本地人。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其他的有正义感的律师?我们不缺钱,只要能打赢官司把安德鲁救出来,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心甘情愿!”

大卫想了想摇头道,“我也没打过官司,不认识什么律师~~”

孙文沮丧地捂着脸哭道,“啊?那怎么办?安德鲁到现在还关在监狱里呢~~呜呜呜~~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饭~~呜呜呜~~还有~~会不会有人非礼他~~呜呜呜~~”

大卫搂住孙文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脑筋急转。良久,他道,“哎,我虽然不认识律师,但是我表舅一定有办法。走,我带你去找他,让他帮咱们出主意!”

孙文泪眼朦胧,但是面露喜色,“好啊,大卫,太谢谢你了!”

大卫来不及把书包放下,拉着孙文的手就朝校门外走去。孙文已经跑了一天,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见大卫也有点一瘸一拐的,开始有点惊奇,继而莞尔一笑,道,“呵呵呵,光着脚跑步不是好玩的吧?我丢了鞋以后可是坐马车逃走的~~”

通常大卫几分钟就跑回宫去了,可是今天,他的脚实在疼得厉害。他咧咧嘴,只得点头,“嗷~~你看我有多笨,连学你丢鞋子都学不好~~好,咱们叫车子,我请客。”

当时已经深夜,他们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马车。上了车,孙文的屁股还没坐热,大卫就说到了叫停车。两人下了车,孙文只见面前一座金色栅栏门,院子里面高达浓密的棕榈树菩提树。

门口有两名卫兵站岗,见他们过来,远远地叫道,“停!”突然,一名卫兵认出大卫来,连忙立正敬礼道,“哦~~对不起,卡拉卡瓦先生,您回来啦?这位是~~~”

大卫道,“这是我的朋友孙文,他是檀香山大学的中国留学生。”

卫兵道,“孙先生,请您出示身份证件,在此登记一下。”

孙文惊道,“什么?大卫,进你家还要身份证?我我我~~我们大清国没有护照~~那我就不进去了~~”说着他惊慌地转身要走。

大卫拉住他的手,朝卫兵道,“我保证他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小文,你在这儿写个名字签个字就好了。”

两名卫兵对望一眼,耸耸肩,取出登记本让孙文写下名字签个字,就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大卫拉着孙文穿过繁花似锦的花园,走到一座宏伟的大厦的背后。门口也有两名卫兵守候,但是他们见到大卫没有查问什么,只是立正敬礼就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门里面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大厅,顶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中间大理石拼花的地面,周围摆放着不少雕像和花盆,后面一条铺着红地毯的楼梯通往二楼。

孙文看看四周的景色,道,“啧啧,大卫,看来你家很有钱很有势力呀!昨天听了你的故事,我印象中你是个孤苦伶仃贫病交加的苦孩子,谁知全是骗我的眼泪的?”

大卫脸上一红,道,“我绝没有骗你。我小时候真的是又穷又苦,父母双亡又住进孤儿院。不过自从表舅收养了我,我就像掉进了蜜糖窝里一样,不仅锦衣玉食而且生活美满,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

这时一个年老的管家从旁边一个小门里颤巍巍地出来,见到大卫有点惊奇,但是立即满面笑容,“卡拉卡瓦先生您回来啦?吃晚饭了吗?”

大卫连忙道,“贝尔叔叔,我吃过晚饭了,你什么也不用做。”他突然想起什么,朝孙文问道,“小文,你吃过饭了吗?”

孙文道,“我~~我也吃过了~~”他正说着,肚子里却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叫声。

贝尔问道,“卡拉卡瓦先生,这位是~~”

大卫道,“哦,这是孙文,是我的同学~~”

贝尔看看孙文俊俏娇弱的样子,再看看他们紧握着的手,暧昧地笑笑,“哦,同学呀~~呵呵呵~~孙先生,您稍等,我去准备夜宵。”

大卫问道,“贝尔,我表舅呢?我们找他有点急事。”

贝尔道,“陛下已经睡下了~~不过如果您有急事,我去叫醒他~~”

大卫脑子里闪现出表舅和路那里罗搂抱在一起躺在龙床上睡觉的样子,连忙摇头道,“不,贝尔叔叔,既然他睡下了就别打扰他了。明天一早我再问他吧。”

贝尔道,“嗯,那也好,他老人家忙了一天刚刚睡下~~不过您知道他每天早上很早就会起来办公的。哎,您们先去小餐厅坐一下,夜宵马上就送上来。吃完了您们就在宫里休息一晚,明早就可以觐见陛下。”

大卫点点头,拉着孙文穿过华丽的走廊来到家庭小餐厅。虽然是小餐厅,里面还是富丽堂皇,桌上摆着古色古香的花瓶,旁边的玻璃酒柜里陈列着世界各地的古董瓷器,包括中国的唐三彩酒壶和景德镇盘子。仆人丫鬟们匆忙从睡梦中爬起来赶来伺候,帮他们拉开椅子,放上银餐具。一名仆人鞠躬问道,“卡拉卡瓦先生,请问您们喝点什么?”

大卫道,“我~~就来一杯牛奶好了。小文,你想喝点什么?”

孙文想了想,笑道,“我呀~~呵呵呵~~你们有没有路易十四人头马?”

仆人鞠躬道,“是,孙先生,路易十四人头马立即送到。”

一会儿,仆人端着银盘子,一杯牛奶放在大卫面前,一个水晶酒杯放在孙文面前,一瓶未开封的路易十四当场打开,给孙文倒上琥珀色的醇酒。

孙文举起酒杯道,“大卫,多谢你肯帮我。来,干杯!”

大卫举起牛奶跟他碰杯,道,“小文,用不着道谢。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尽力帮忙的。而且~~还不知道我帮不帮得上忙~~”

孙文仰头喝干酒,旁边的仆人立即给他又斟满酒。一杯醇香的烈酒下肚,孙文的脸颊上泛出桃红的颜色,看起来更加娇嫩妩媚。大卫望着他的脸,感到脸上有点发烧,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孙文的手却托着他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酒杯送到他的嘴边,“哈,小赖皮,想用牛奶应付酒呀?来,你也要罚酒一杯。”

大卫想说自己从来没喝过烈酒,可是见娇弱的孙文一仰脖干掉一杯的样子,觉得自己如果不喝很没面子,很没男子汉的气概。他就也不拒绝,张开嘴唇顺从地把一杯酒全部喝下去。哇,那一股辛辣的热流顺着他的食道一直烧到胃里,让他登时捂住嘴咳咳连声咳嗽,脸胀得通红,眼泪都流出来。

孙文见状一惊,连忙搂住他的肩膀拍着他的背道,“啊?大卫,你没喝过酒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见你家里藏酒不少,以为你会喝酒呢。来,再喝点牛奶,可以解酒。”

大卫连忙喝了几大口牛奶,果然食道里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胃里也舒服多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喝过酒,不过是我们夏威夷的Mai Tai,没有这个酒那么辣那么冲~~”

这时贝尔和厨师托着银盘子把夜宵送上来摆在桌上。虽然匆匆赶制,但是还是很丰盛精致的四五道菜。贝尔见他们两人搂在一起脸颊通红,忙朝仆人们使个眼色。众人鞠个躬,静悄悄地退出餐厅去。

孙文一天几乎什么也没吃,真是饿坏了,见香喷喷的饭菜上来不由得口水直流。大卫一边给他夹菜一边介绍,“这个是我们土著烤乳猪,要把一头整猪肚子里放上香料埋在底下用小火烤一整夜才好。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这个是我们的Poke,哦,你能吃生鱼吗?这些鱼块都是用最新鲜的活鱼切成的,蘸着这个特制的调料加上米饭很香的。”

孙文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赞不绝口,“嗯~~好吃~~哇,这个烤乳猪真香~~生鱼呀?我可没吃过,让我试试~~啊,太爽口了~~”

大卫不是很饿,只是礼貌性地吃了几口,就放下刀叉笑眯眯地望着孙文吃。等吃得快饱了,孙文举起酒杯喝一口,又把酒杯送到大卫的嘴唇前。大卫犹豫了一下,也喝了一小口。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干杯时的辛辣火热,而是可以尝到美酒的醇香和松子味儿,感觉好多了。

孙文望着他噗嗤一笑,问道,“大卫,你表舅到底是谁?为什么家里这么豪华气派?”

大卫有点犹豫,结结巴巴地道,“小文~~我表舅~~我表舅~~就是夏威夷王国的国王卡美哈梅哈五世~~”

孙文惊讶地跳起来,不可置信地道,“什么?国王?你~~你是皇亲国戚?”

大卫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道,“小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觉得~~我不配~~我真的是个孤儿,我爹是个穷苦的花匠,我娘是个未婚先孕被家里赶出来断绝关系的落魄女子~~表舅是我娘的表哥,他娘,先王卡美哈梅哈四世的王后,是我外祖母的姐姐~~虽然表舅对我恩重如山,可是我觉得我不配提起我跟国王家族有什么关系~~”

孙文很明白这种“不配” 的感觉。他当年是大清皇帝,是慈禧太后的亲生儿子,可是他总是觉得自己不配做皇帝,不配做慈禧太后的儿子。直到他装死逃出紫禁城,逃出北京,逃出大清,到了这万里之外的孤岛做普通的学生他才感到心安理得。他坐下,温柔地拍拍大卫的肩膀道,“我明白~~我不是责备你没有早点说出你表舅就是国王陛下~~我只是有点震惊~~你呀,那么朴素害羞,比我还不像皇亲国戚呢!呵呵呵,来,为大卫王子干杯!”

大卫的脸羞得更红,“你别瞎说,我不是什么王子~~”

孙文在他通红的脸颊上亲一口,在他耳边笑道,“嘻嘻嘻~~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呵呵呵~~安德鲁最喜欢王子了~~”

大卫惊奇道,“真的?那~~那你~~你是~~王子吗?”

孙文得意地道,“我当然是王子了~~呵呵呵~~还有我堂弟宋澄也是~~你看,不能光丢鞋子,要王子丢鞋子才有用~~呵呵呵~~”

大卫沮丧地道,“可是我爹是平民,我娘被赶出家门,我真的没有王子的称号~~我~~我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这时只听门外有人敲敲门,贝尔的声音问道,“卡拉卡瓦先生、孙先生,您们吃完饭了吗?要吃点饭后甜点吗?”

大卫想说不要,但是想起那天在日落咖啡厅孙文点的糕点,忙道,“好啊!小文,要不要尝尝芒果布丁和草莓蛋糕?那是贝尔叔叔最拿手的甜点。”

孙文拍手叫好。一会儿,贝尔托着芒果布丁和草莓蛋糕进来放在桌上。孙文尝着甜点赞不绝口,“贝尔叔叔,您真是太手巧了!真好吃!”

贝尔得到赞扬,忍住笑容鞠躬道,“多谢孙先生夸奖!这是卡拉卡瓦先生从小喜欢吃的甜点,没想到您也喜欢。”

吃完甜点,孙文用餐巾擦擦嘴,站起来道,“大卫,贝尔叔叔,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天色不早,我先回家了。大卫,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去见你表舅?”

大卫道,“小文,都快十二点了~~我想明早五点半就觐见表舅,因为他六点就上朝办公去了,我也得回学校训练~~不如你就在宫里住一晚吧,免得来回跑了。”

孙文点头道,“嗯,深夜来回跑我也有点害怕~~而且进出王宫也不容易~~好,我就叨扰一晚。”

大卫喜道,“贝尔叔叔,快去收拾客房给小文住。”

贝尔犹豫道,“嘶~~今天刚好有比利时的菲利普亲王来访,国王陛下请他留宿,所有客房套间都给他和他的随从了~~”

孙文道,“大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王子套房应该也有客厅的吧?我就在你客厅沙发上睡一会儿就行了。”

大卫急道,“不是王子套房~~不过我的房间确实有客厅和沙发~~只是,那样岂不是太怠慢客人了?”

孙文拉着他往外走,笑道,“呵呵呵,我保证你的客厅比我的宿舍大,你的沙发比我宿舍的硬板床舒服。走吧,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西方社会宣扬民主、平等,但是那是对白人之间的平等。种族歧视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解决。我记得看过一部电影叫《Snow Falling on Cedar》,讲一个日本移民被人诬陷以杀人罪起诉。虽然证据不是很确凿,但是控方律师对全是白人的陪审团说,你们看他那张脸!那冷酷的表情!他一定是杀手!

    所以律师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白人告亚洲人容易胜诉,亚洲人告白人必输无疑,更何况是告如此声名显赫的白人家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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