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4 第八十四回 挥救兵 亲王驾铁骑
在唐葆桢等着肃顺和皇上下旨的时候,玉兰毫不迟疑,拾起地上的解牛尖刀,刷刷刷几刀,已经把奕宁、洪天贵、陈玉成的绑绳都斩断,把他们从十字架上抱下来。
可卿早扑到小丽身边,抱着只剩下躯干的小丽一边哭着一边给她包扎伤口,把地上的一件衣服撕成一条条的把小丽缠得像个不倒翁一样。小丽面如死灰,几乎听不到呼吸和心跳。可卿发疯般地拍击着她的胸膛,嘴对嘴给她做着人工呼吸。
杏贞扑到洪天贵的身边,怜惜地用布条包裹着他胯下的血洞。洪天贵朝她咧嘴笑笑,虚弱地道,“杏贞姐姐,我没事。我爹说了,我们是天父和圣子转世,不用蛋蛋也能让处女怀孕生太子的。唔,快把我的小蛋蛋捡起来包好。那可是圣物呢!要清理干净供到神龛里让信徒们顶礼膜拜的!”
杏贞无奈,等帮他包扎好胯下,把他的两只小蛋蛋都找到,交到他的手里。洪天贵小心地一手一个握着自己的两只蛋蛋,笑道,“啧啧,以前自摸的时候都是一手握两只的,从没想到可以这么一手一只地摸的。唔,这样自摸真过瘾,”
杏贞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少天王,您别把圣蛋摸坏了,等会儿没法做圣物了哦。”洪天贵听了连忙住手,强忍着不再捏它们,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
杏贞又连忙走到陈玉成身边帮他包扎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大致包扎好后,陈玉成连忙几步走到奕宁身边。奕宁正和玉兰紧紧拥抱在一起,久别重逢的眼泪汩汩流着。见陈玉成走过来,奕宁松开玉兰,转身扑进陈玉成的怀抱。陈玉成紧紧搂着奕宁,在他的脸颊嘴唇上动情地亲吻着。
玉兰见两人亲热的样子,一愣,问道,“你们~~你们是~~?”
陈玉成这才松开奕宁,朝玉兰躬身拱手道,“女侠,请问您的尊姓大名?您见义勇为,救下少天王、圣母、和我们夫妻几人的性命,我陈玉成感恩不尽!今后只要女侠有什么吩咐,我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做到!”
玉兰斜眼瞟着奕宁,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夫妻几人?”
奕宁脸上一红,一手拉着玉兰的手,一手拉着陈玉成的手,咕哝道,“玉成,这位~~这位女侠~~兰儿~~是我老婆。兰儿,这位少侠~~小英雄~~陈玉成~~是~~是我老公。”
陈玉成闻言一惊,眼睛在奕宁和玉兰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才笑笑道,“哦,原来是~~呃~~这个~~老婆的老婆该怎么称呼呀?”
玉兰掩口一笑,道,“呃~~老公的老公也不好称呼。算了,你叫我玉兰姐姐就是,我叫你玉成弟弟。啧啧,咱们都是‘玉‘字辈儿的,都排上行了!呵呵呵,老公啊,我倒是没什么,可是等会儿你那位六弟听说你消失了三年,我们都伤心死了,你却领了一位老公回来,只怕他不像我这么好脾气哦~~”
奕宁忙问,“啊,六弟呢?他在哪儿?他还好吗?”
陈玉成奇道,“咦,随意呀,你在北京的亲戚还真不少呢!”
玉兰拍着陈玉成的肩膀笑道,“哈哈哈~~正是!玉成老弟,你老婆的亲戚可多了。光在这儿就有几十位老婆,六弟,七弟,哦,还有儿子女儿,还有什么曾大哥、左大哥的,哈哈哈~~希望你不是喜欢吃醋的人哦,要不然,两天就把你酸死了!哈哈哈~~”
陈玉成莫名其妙,搂着奕宁道,“我怎会吃醋?随意长得这么美,性情这么温柔体贴,还有大~~呃~~嗯~~大东西,当然人见人爱啦。只要随意高兴,他愿意怎样都行,我绝不吃醋。”
正这时,城楼上传来稚嫩的童音,“~~捉拿刺客~~格杀勿论~~”周围的士兵听令,立即挥舞刀枪朝他们招呼过来。
玉兰飞脚踢翻一个靠近的士兵,一把抢过他的长枪挥舞着把其他士兵逼退几步,一边骂道,“老公,你的这个小崽子真是混账,竟然要他亲爹亲妈的命!”
奕宁道,“小淳子呀?哎呀,不怪他,你没看见他被那奸臣抱着吗?他如果不这么说,只怕奸臣要立即把他掐死或者从城楼上扔下来呢!啊~~”
这时一个士兵从侧面挥刀砍向奕宁,玉兰正跟五名士兵打成一团,根本无法腾出手来救他。眼看刀就要砍到奕宁的脖子上,他突然感到身体像腾云驾雾一样向后飞出。等落地之后,他抬头一看,只见陈玉成抱着他的腰,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一口,朝他微笑一下道,“你和天王、圣母、小丽、可卿都躲在我和玉兰姐姐身后,照顾好自己,我们保护你们!”
奕宁顺从地“嗯”一声,拉着洪天贵、杏贞、可卿,抱着小丽残缺的身体蜷缩在中间。陈玉成也早已抢过一把大刀,挥舞得水泄不通,和玉兰一起在外围保护着他们。
陈玉成和玉兰武功高强英勇无比,在上百士兵的冲击下傲然挺立,毫不示弱。可是,士兵层出不穷地涌上,前面一排倒下后面一排又补上。如此车轮战了半个多时辰,陈玉成和玉兰已经换了三四把卷刃的刀枪,浑身大汗淋漓,渐渐后退,保护圈越来越小。
连奕宁和杏贞这样的外行都看得出来,玉成和玉兰是不可能冲出重围的,他们所有人不过是苟延残喘,再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砍成肉泥。奕宁叹口气,搂着洪天贵的肩膀道,“贵福,你们太平教临殉教前那首歌儿怎么唱的来着?咱们一起唱吧!”
洪天贵奇道,“为什么?咱们又不会死,唱什么殉教的歌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圣子转世,只要到危急时刻,天父一定会派人来拯救我。多少次了都屡试不爽,可是你还是不信!真是无可救药。”
陈玉成一边挥舞大刀迎敌,一边道,“随意,你是说这首圣歌吗?”说着,他展开雄浑低沉的男中音唱道,
“曾经的我 在自私中迷失
不懂感恩 只想不停索取
堕落成性 沦落在世界里
早已失去 人之良善本意
我是一只 罪中迷途羔羊
没有方向 生活时常流浪
拥有再多 心中总是空荡
内心深处 父神唤我回乡
天父在呼唤 回家吧孩子
父神的面孔 梦中常浮现
我罪孽深重 回家无颜面
你的慈爱从不放弃我走远
天父在呼唤 回来吧孩子
心中燃烧起 慈爱的火焰
我心在忏悔 脚步已调转
走进圣殿看见了父的容面”
奕宁、杏贞、可卿听着他的歌声,一起拍着手掌打着节拍,和声唱道,
“天父在呼唤 回来吧孩子
心中燃烧起 慈爱的火焰
我心在忏悔 脚步已调转
走进圣殿看见了父的容面”
突然,他们听见怀中一个虚弱颤抖但是仍然优美感人的女高音,跟着唱道,
“我心在忏悔 脚步已调转
走进圣殿看见了父的容面”
奕宁和可卿低头一看,只见怀里小丽的眼睛无神地睁开一条缝,嘴唇蠕动着。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地叫着,“小丽!小丽,你没死,你还活着!”但是,转念想到这不过是昙花一现,所有人的死近在咫尺,不由搂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洪天贵跺着脚嘟着嘴骂道,“你们哭什么?你们都不信我了?都不信圣子的灵验了?”
杏贞怜惜地把他抱在怀里,把自己丰满的乳房送到他的嘴前,道,“少天王,您要不要再吃一次我的奶?唉,我的奶不多了~~很快就会枯竭了~~”
洪天贵眉开眼笑,搂着杏贞的腰,张开小嘴咬住奶头贪婪地吸允着奶水。
唐葆桢自然也看出玉兰和玉成是强弩之末。他厉声喝道,“众将士,贼人已经筋疲力尽不堪一击!你们立即发起猛攻。你们看,万圣至尊的皇上在城楼上亲自看着呢。谁能擒住或者杀死贼人,皇上一定重重有赏,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杀呀!”
士兵们听了,人人奋勇,如同疯了一样冲向玉成和玉兰。陈玉成受伤的肩膀已经麻木,流血的大腿已经步伐紊乱。他勉强架开几只枪,知道大限已到,叹道,“玉兰女侠,你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巾帼英雄。没想到我陈玉成临死前能跟你这样的大英雄并肩作战,我倍感荣幸!”
玉兰对陈玉成也十分佩服,惺惺相惜,叫道,“玉成老弟,你才是我见过的天下第一大英雄!你身受重伤仍然比我杀敌还多,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已经不行了~~我这些年养尊处优,练功不勤,这是报应啊~~来生吧~~来生我让你做我老公的大老婆,我给你们做小~~哈哈哈~~”
正当他们绝望地等死的时候,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只见围观的人群一阵骚乱纷纷躲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只马队冲杀过来,唐葆桢部队的外围登时乱了阵脚。
玉兰抬头四顾,突然仰天长笑,“哈哈哈~~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屁孩儿~~叫什么的来着~~洪天贵~~哈哈哈,洪天贵,你还真灵验,你的天父真的派了四大天王来救咱们来了!哈哈哈~~”
奕宁一愣,抬头观看,看见四面飞奔过来的四位横刀立马的大将,登时面露喜色,叫道,“六弟、七弟、曾大哥、左大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东南西北四面率兵冲进来的正是弈忻、奕环、曾国藩、左宗棠。他们每人带着五十名精兵,骑着骏马,横冲直撞,所向披靡。陈玉成和玉兰见来了援兵,精神大振,开始猛烈反击。唐葆桢的几百名乌合之众腹背受敌,登时惊慌失措,军心涣散,丢枪卸甲。
洪天贵吐出杏贞的奶头,得意地挺着胸脯仰着头道,“哼,怎么样,随意,你现在信不信我了?你老婆可是都信我了哦!”
奕宁动情地一把抱住洪天贵,胡乱地亲着他的脸颊嘴唇,叫道,“我的天王~~我的圣子~~我的救苦救难的耶稣~~我信你,我信死你了!”
玉兰哈哈大笑,“喂,老公啊,这位没蛋蛋的圣子又是你什么人呀?唔,小心你六弟见了,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你了!”
陈玉成傻乎乎地道,“哦,随意的六弟也来了?太好了,随意,你从没跟我说起,你的亲戚原来都是盖世英雄!”
奕宁松开洪天贵,有点尴尬地笑道,“是~~你们都是盖世英雄~~只有我~~我是个没用的大狗熊~~”
唐葆桢四下一看,见形势不妙,惊慌地由师爷和四名亲兵簇拥着向正阳门那边撤退,心想躲进正阳门里就安全了。谁知正阳门的城门紧闭。城楼上一排排侍卫们弯弓搭箭指着下面,却并不射箭。
门楼上,肃顺在屠杀开始之前就早已命人护送着慈安太后和小皇上去后宫安歇了。慈安一直捂着眼睛耳朵嘴巴,根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小皇上下完命令,虽然心中有点惴惴不安,可是到了后宫又和载澄、固伦他们在一起疯玩儿,早把城外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城上只有肃顺和其他几位军机大臣在观察形势,指挥战斗。
唐葆桢朝城上惊慌地高叫,“肃中堂,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下官进去!”
肃顺看了看,摇头道,“唐大人,不行啊!你身后的追兵太近,如果开城门,他们不免闯进来,会危及皇上和太后的!”
唐葆桢惊道,“什么?什么追兵?啊~~”他回头一看,只见左宗棠手持大刀,率领着十几名铁骑追过来,已经到了近前。他的一名亲兵挥刀上去阻拦,被左宗棠一刀劈为两段。其余师爷和亲兵吓得面如涂色,扔了枪跪在地上求饶。
左宗棠一伸手拎着唐葆桢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唐葆桢吓得屎尿横流,尖叫道,“左大人饶命!饶命啊!下官不过是奉圣命而行啊!饶命啊!”
左宗棠骂道,“他妈的,就你这个熊样,还想做兵部尚书,领导我老左?杀了你都没得玷污了我的宝刀!你得罪了皇上,你跟他老人家求饶去吧,我才不管你呢!”说着,他把唐葆桢夹在胳膊地下,小心不让他胯下淋漓的屎尿弄脏自己的战袍。
其余唐葆桢的部队见主帅被擒,更无斗志,纷纷扔了枪抱头鼠窜。弈忻、奕环、曾国藩、左宗棠的部队也不追赶他们,只是团团围在行刑台下守护。弈忻、奕环冲到台下,迫不及待地大步跳上高台,扶着奕宁坐在唐葆桢的监斩官座位上,两人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哭叫着,“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护驾不利,导致皇上颠沛流离受尽折磨,请万岁严惩!”
奕宁热泪盈眶,站起来忙着把他们拉起来,紧紧拥抱在怀里,哽咽道,“六弟、七弟~~这怎么是你们的错呢?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们,今天见到了,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惩罚呀治罪呀的?”
陈玉成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连忙走到奕宁身边,怯怯地问,“随意,这几位~~这几位是你的亲戚?”
奕宁连忙拉着他的手,道,“是!你看我激动的,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六弟弈忻,这位是我七弟奕环。哦,六弟七弟,这位是玉成~~”
陈玉成听了,连忙抱拳拱手,道,“六弟、七弟,随意经常跟我提起你们,我对你们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少年,幸会幸会!”
弈忻和奕环对望一样,心想这个小子是谁?明明年纪比自己小,怎么张口就叫六弟、七弟的?他们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将军,见他英俊刚毅的面孔,浑身古铜色盘根错节的肌肉上横七竖八的刀疤,胯下一蓬茂盛的阴毛中耷拉出一根粗大的阴茎的两颗圆滚滚的阴囊。
他们心中已经明白了不少,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从心头涌起。但是转念又一想,唉,谁让自己三年都不伺候皇上?皇上天生阳体,哪天能忍受的了一天不临幸少男少女的?人家陪着皇上得到宠幸,你吃醋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他们只得强忍酸痛,大方地拱手道,“玉成~~大哥,幸会幸会!刚才我们看见大哥身负重伤仍拼死保护皇上,我们都极为佩服!”
陈玉成一愣,“皇上?谁是皇上?哦,你是说天王吧?那是应当的~~”
弈忻奕环望着奕宁道,“皇上,您没跟玉成大哥说?”
奕宁有点扭捏,两颊微红,道,“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呢~~玉成,你听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只是当时的形势险峻不允许我说实话~~其实~~其实我叫奕宁,是~~”
正这时,只听背后有人大喝一声,“反贼陈玉成,休得无礼!放开皇上,休伤我主!”
陈玉成还没回话,只听背后呼呼刀风劈头而来。他练武人的本能,不假思索,把奕宁向旁边一推,立即挥刀招架。背后的人武功显然不弱,一连十招抢攻。陈玉成也不示弱,叮叮当当接连拆解。终于,他找到机会架住敌人兵刃,转过身来,看到袭击自己的是谁。他惊叫道,“曾国藩?随意、天王、圣母、可卿,你们快跑,我挡住他!他武功高强,我挡不了他很久的,你们快逃呀!快逃!”
曾国藩的武状元虽然是靠大鸡鸡挣来的,但是其实武功韬略确实不错。他哼了一声挥刀继续抢攻,叫道,“皇上,您无需惊慌,这个贼王虽然武功不错,可是他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上次把他生擒活拿,这次我还能打败他!”
陈玉成听了大怒,叫道,“呸!你上次几千人围攻我们几十人,你还用勾连枪绊马索绊倒我的战马,才把我擒住。有本事你跟我单打独斗,看看谁是手下败将!”说着,他一把大刀挥舞得如同一条白龙,跟曾国藩游斗在一起。两人棋逢对手,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弈忻和奕环双手抱在胸前,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个情敌决斗。洪天贵听说他就是太平天国的宿敌曾国藩,叫道,“呸,曾国藩你这个汉奸!你明明是汉人却去给鞑子做走狗!你哪是我们东王的对手?东王是我们太平天国武功第一高手,你就等着挨宰吧!”
奕宁拉拉他的手给他使个眼色示意他住口。他自己不在乎,可是当着弈忻、奕环和他们带来的一大批八旗精兵叫鞑子,那不是找死吗?他大声斥道,“曾爱卿,玉成,你们都给我住手!大家都是好朋友,都是为了救我而来,谁要是敢好勇斗狠伤了对方,我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曾国藩和陈玉成听了都是一愣。曾国藩心想,皇上是怎么认识长毛贼的东王陈玉成的?陈玉成心想,随意怎么可能认识湘军的曾国藩,还说是好朋友?但是两人都忠诚于奕宁,听他说要不理自己了,登时慌忙跳开,收回兵刃,但是仍然怒目相对。
奕宁走过来,一手拉起陈玉成的手,一手拉着曾国藩的手,道,“看来你们两个不用我介绍,已经认识了?曾爱卿,玉成是~~是~~我的恩人也是爱人,你不许对他无礼!玉成,曾大哥也是~~也是~~我的~~兄弟,你们不管有什么过节,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把恩怨都化解了吧!”说着,他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自己的手还握在外面。曾国藩和陈玉成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只得默默地握着手瞪着对方。
这时,只听左宗棠爽朗的声音笑道,“皇上!万岁!您把我们骗得好苦啊!我们都以为您死了,谁知道您却金蝉脱壳,去江南享受艳福去了!哦,这几位小哥小姐都好水灵嘛!啧啧,皇上,您的眼光可真不错呀。”
奕宁扑过去握住左宗棠的手,激动地道,“左大哥!你也来了!我危急的时刻,总是你救我!”
左宗棠把手中的唐葆桢扔在地上,自己噗通跪下咚咚磕头,笑道,“万岁,这回其实是老曾的主意。我是个大老粗,拿着您的信竟然认不出来,差点误了大事!好在老曾文武全才,一看就知道是您的文章、是您的笔迹,立即带着我一起赶去唐家庄。我们赶到那儿,却发现只剩下唐夫人和丫鬟家人们,其他人都走了。我们追问唐夫人,才知道他们押解着您去北京了。我们又匆忙北上。我们只带了一百名精兵,怕不够,好在经过醇亲王部队驻扎的地方,就去找他借兵。正好恭亲王也在,两位王爷一听就急了,连夜点兵赶来北京。还好我们日夜兼程及时赶到,否则,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岂不抱憾终身!”
奕宁叹道,“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所有人!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唉,我倒是没事,可是小丽、贵福她们~~唉~~”
陈玉成是个聪明人,从大家说话行事的样子中,有点明白了。可是他仍然不敢相信,瞪大眼睛望着奕宁,吃吃地道,“随意~~你~~你~~真是~~真是~~”
奕宁走过来搂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点头道,“嗯,玉成,我姓爱新觉罗,叫奕宁,我是个满清八旗子弟,三年前我还是大清的咸丰皇帝。唉,我昏庸无道,导致天下大乱,列强入侵。那一年英法联军突然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宫里惊慌失措四散而逃,我们说好失散了就去承德的避暑山庄会合。我的皇后、兰贵妃~~哦,就是你刚刚见到的玉兰,兰儿~~保护着我的小儿子小女儿逃出去。我和可卿、小丽~~哦,她其实是我的妃子,丽妃~~从另一边逃出去。我们一出宫就遇上了一个人贩子。可怜我们根本不懂世道,以为他是好人,让他送我们去避暑山庄。谁知他给我们喝了蒙汗药,等我们醒来,已经是三天三夜后,到了庐州!他把我们卖给了翠香楼做妓女~~唉,我们饱经风霜、度日如年,直到那一天,你突然出现,我们的生活才又重新有了希望!”
弈忻噗通跪下哭道,“皇上,都怪我!是我意气用事,殴打拘留了英法美俄的特使,他们才报复,杀进北京、火烧圆明园,让您蒙受这么多委屈的!我该死!您斩了我吧!”
奕宁把他拉起来,摇头道,“不,不是你的错!这些年我空闲时间多的是,这些事成天在我脑海里转。想了多年,我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殴打拘禁他们是在晚宴上,对不对?当天的晚上,他们的部队就已经悄悄潜入北京。他们是从天津大沽口出发的,行进到北京怎么也要四五个时辰。也就是说,你和他们谈判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经派兵偷偷潜入北京郊区了。不管你签不签合约,打不打特使,他们都要偷袭北京、火烧圆明园。你说,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玉兰也已经来到奕宁身边,扶着他坐下,“小皇上,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为了引开鬼子兵不让他们发现我和显贞姐姐、小淳子、小澄子、固伦她们,才冒险往另外一边逃跑的,是不是?这些年我和显贞姐姐也不断想着那晚的情形。我们都明白了,是皇上你的舍生取义、大义凛然才让我们姐妹和孩子们可以安全逃脱。你虽然没有葬身火海,可是这几年的苦日子不是比火海还难受?我们成天在宫里锦衣玉食,您却在妓院受苦,我们~~我们真是问心有愧呀!”
奕宁笑着摇摇头,“今天咱们终于重逢,而且大家都大难不死,应该高高兴兴的,谁也别再说什么功呀过呀,谁对不起谁呀的。”
他拉着陈玉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真诚地道,“玉成,我知道你憎恨满清,憎恨鞑子。可是,我真的是鞑子,而且是满清皇帝。对不起,我虽然不是故意欺骗你,可是事实上还是骗了你。你如果恨我骂我打我,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只是你千万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因为我~~我爱你~~我无可救药地爱你~~自从你一走进妓院的第一个眼神我就爱上了你~~”
陈玉成听完奕宁的叙述,一直怔怔的,空洞的眼神不知看着哪里。这时听着奕宁的真情流露,眼角不由得扑簌簌流下两行热泪来。他突然翻身跪倒,咚咚磕头,哭道,“逆贼陈玉成,叩见大清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草民愿降大清,愿意给皇上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奕宁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亲吻着他的嘴唇,嗔道,“玉成,你是我的好老公,我让你当牛做马干什么?哦,嘻嘻嘻~~除非是在床上~~玩个铁牛犁地什么的~~嘻嘻嘻~~”
弈忻实在受不了了,重重“咳咳”咳嗽两声。奕宁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松开陈玉成,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洪天贵走过来,搂着奕宁的肩膀坐在他怀里,笑道,“啊?你就是大清皇帝呀?哈哈哈,那咱们两个才是门当户对呢!我是天王,你是皇帝嘛!呵呵呵~~哦,我专门给你写的情诗耶,你听着。”说着,他摇头晃脑地念道,
“跟到长毛心难开,东飞西跑多险危。
如今跟哥归家日,回去读书考秀才。
如今我不做长毛,一心一德辅清朝。
清朝皇帝万万岁,乱臣贼子总难跑。
如今跟到唐哥哥,惟有尽弟道恭和。
多感哥哥厚恩德,喜谢哥恩再三多。”
奕宁奇道,“这是写给我的情诗?明明是写给你家桐哥哥的情诗嘛!”
洪天贵小脸一红,强词夺理道,“当然是写给你的啦!你没听见我说‘清朝皇帝万万岁,乱臣贼子总难跑’吗?那不是赞美你吗?”
奕宁在他的小嘴上亲一口,手拧拧他白嫩的小屁股,笑道,“好,那你不跟你唐哥哥回家了,跟我回宫去。以后你住在深宫,可见不到你唐哥哥和小牛了哦!别后悔!”
洪天贵急道,“什么?进宫陪你就见不到家桐哥哥和小牛了?那~~那怎么行?你就不能把他们也招进宫去陪你吗?你知道家桐哥哥想你的大鸡鸡都想得快要发疯了吗?”
弈忻、奕环、曾国藩、左宗棠等人面面相觑,无奈地耸耸肩,心道,得,咱这皇上也太风流了吧?弄来个英俊健壮的“老公”陈玉成还不够,还有个娇柔妩媚的少天王,怎么又蹦出来个什么唐家桐、小牛的?
奕宁道,“哦,说到家桐、小牛,刚才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时候还看见他们在前排站着,现在他们去哪儿了?”
左宗棠指着地上瘫软地趴着的唐葆桢道,“唐家桐?就是这个狗官唐葆桢的混账儿子,是吗?刚才我把狗官抓来了,我的部下把他儿子和小书童也抓住了,正在台下听候圣裁!”
奕宁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唐葆桢。他吩咐道,“左大哥,去把唐家桐和小牛请来!唔~~这个唐葆桢嘛,你可知罪呀?”
唐葆桢虽然瘫软在地上屎尿横流,可是也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竟然关押了皇上,还差点把他凌迟处死。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倒也不如显得大方点儿。他爬起来跪着道,“罪臣唐葆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罪臣~~冒犯皇上龙体,自知必死,但是罪臣并非有意陷害皇上,而是无心之过呀!而且罪臣拘捕钦犯洪天贵,让他乖乖写降表、劝降书、军事情报,才能让曾将军、左将军等迅速消灭长毛贼、平定天下。难道罪臣就没有一点功绩吗?”
洪天贵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呸!你这个老贼,放屁!降表、劝降书、军事情报都是家桐哥哥劝我写的,跟你有个屁关系?你想凌迟处死我堂堂天王和你们的堂堂皇上,我看,就该把你凌迟处死给我的小蛋蛋们和小丽的四肢们报仇!”
他提起小丽,玉兰、弈忻等都咬牙切齿,叫道,“对!把这个老贼绑起来千刀万剐!”
几名士兵过来拎起唐葆桢就往十字架上走去。唐葆桢吓得瘫软得像一团烂泥,下身倒是没有再拉出屎尿来,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刚才已经全拉完尿完了,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想拉也拉不出来了。
奕宁刚要说“住手”,忽听一个少年的哭声,“不要!不要啊!求你们了!不要杀我爹~~呜呜呜~~就算要杀,赏他一个痛快的吧,不要千刀万剐~~不要割下他的蛋蛋~~呜呜呜~~我就是从他的蛋蛋里出来的~~呜呜呜~~要不你们杀了我吧,饶了我爹,他的蛋蛋还可以生小弟弟的~~~”
奕宁抬头看,只见唐家桐跪在地上,抱着父亲拖在地上的腿不放,一边痛哭着一边哀求。
洪天贵走到唐家桐的身边扶起他,奇道,“家桐哥哥,你不是恨死你爹了吗?刚才他割下我的小蛋蛋的时候,你不是发誓要咬死他的吗?现在机会来了,咱们把他的臭蛋蛋割下来让你咬,你怎么反而替他求情?”
唐家桐抽泣着道,“我~~我~~呜呜呜~~我希望天下太平,大家都和睦相处,真诚对人,再也没有打打杀杀,再也没有凌迟处死~~呜呜呜~~我不想让他杀你们,可是我也不想让你们杀他~~呜呜呜~~我不想让任何人杀任何人~~”
奕宁点头赞许,朝弈忻奕环笑着道,“你看,家桐这孩子多好,跟我小时候的想法一模一样!六弟七弟,你记不记得父皇带咱们去打猎,你们打了一箩筐的猎物,我却一个猎物也没有打。父皇责备我,我说,世间万物皆有灵,为什么要为了博父皇一笑就轻易杀死那么多小生灵呢?那时你们都或者笑话我妇人之仁,或者笑话我手无缚鸡之力打不着猎物还瞎编理由。只有父皇赞许我,说我这样仁爱是对的。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呵呵~~不光是我,家桐也这么想呢!”
曾国藩拍拍唐家桐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道,“皇上已经赦免你和你爹的罪过了,你赶快谢恩吧!”
唐家桐大喜,道,“真的?皇上他老人家在哪儿?我朝哪儿谢恩?”
曾国藩指指公案后坐着的奕宁道,“这就是皇上!还不赶快三拜九叩三呼万岁谢恩?”
唐家桐抬头一看,惊道,“随意哥哥?皇上?不对呀,皇上~~皇上不是才九岁吗?而且,随意哥哥~~”
奕宁走过来把他扶起来,笑道,“家桐,不瞒你说,我真的是皇上~~呃~~曾经是皇上。现在的小皇上是我的亲儿子,我是小皇上的爹爹,以前的咸丰皇帝。对不起,因为情势所迫,我一直没跟你说明,让你替我担心了。你放心,有你这样又美丽又温柔又聪明又孝顺的儿子,你爹都跟着沾光了。左大哥,叫你的人把唐葆桢放开!”
左宗棠不情愿地命人放开唐葆桢。唐葆桢瘫软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万岁隆恩!谢万岁隆恩!”
奕宁冷笑道,“你不用谢我,你谢谢你们家桐就好了!”
唐葆桢稍微转身,又对着唐家桐磕头,“谢家桐隆恩!家桐你大人大量,不跟爹爹这样的小人一般计较!”
唐家桐见一向威严的父亲向自己磕头,登时吓得跪倒在地朝他对着磕头,“不,爹,您千万别向我磕头!您是我的生身父亲,您给我磕头我承受不起,要折寿的!爹,快起来!您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奕宁、玉兰、洪天贵他们所有人看着父子两人相对此起彼伏地磕头如捣蒜的样子,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奕宁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都起来!”等他们战起身,奕宁对唐葆桢严肃地道,“唐葆桢,你死罪虽免,活罪难饶。你可知罪吗?”
唐葆桢一脸迷茫,躬身拱手道,“罪臣不知,请万岁明示!”
奕宁道,“好,我告诉你。第一,你得知少天王的下落,不立即禀报你的直属上级曾国藩,而是越级直接禀报肃顺,这是严重不按程序的做法。你认罪吗?”
唐葆桢额头见汗,颤声道,“臣~~认罪~~”
奕宁接着道,“第二,你抓住少天王之后,不正式升堂审讯,而是威逼利诱令公子,骗他用他和少天王的特殊关系套取情报,这更加有损大清朝廷的形象。你认罪吗?”
唐葆桢垂头丧气道,“臣~~认罪~~”
奕宁道,“第三,你抓住我,自以为是认定我是东王妃子,竟然不加审问,不验明正身,就草率判刑差点凌迟处死。凌迟乃是极刑,必须穷凶极恶之徒,而且要慎而又慎多次验明身份才能执行。你如此草菅人命,连我都差点剐了,谁知你过去已经屈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你认罪吗?”
唐葆桢终于又双膝一软,噗通跪倒,磕头道,“臣认罪!请皇上饶命呀!饶命呀!”
唐家桐连忙也跪在父亲身边,磕头道,“启奏万岁,我爹~~我爹是有不少过错,尤其是差点误杀万岁,实在是罪不可恕。但是求您念在他过去多年兢兢业业为您做事,如今年纪老迈的份上,饶他一命吧?如果您饶了他,我愿意替他赎罪,替他赴死!”
奕宁似笑非笑地盯着唐家桐看,呵呵呵,这个迂腐的小书呆子怎么这么可爱呀?他咳嗽一声,做出严肃的表情,道,“好!既然如此,就把唐葆桢免除死罪,削职为民,永不录用。滚!”
唐葆桢没想到皇上真肯饶自己一命,大喜过望,登时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高呼,“万岁圣明!谢万岁隆恩!”倒退着爬到邢台的边上,才赶快转身往下飞跑。他脚步蹒跚,一不小心脚在台阶上一绊,登时摔了个狗吃屎。他不敢呼痛,也不敢停留,爬起来立即接着逃跑,片刻间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唐家桐跪在地上磕个头,道,“谢万岁隆恩,饶了我爹的性命。草民唐家桐,请万岁赐死!”
奕宁望望洪天贵,假装沉思道,“唔,唐家桐,罪大恶极,该如何处置他呢?”
洪天贵急道,“皇上,这事儿你交给我办就行了!来人哪,今晚把罪犯唐家桐五花大绑,赤条条地送到我的宫里,我自然惩罚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给皇上解气!”
奕宁撇撇嘴道,“呸,你个小反贼,我还没收拾你呢,你倒要捡便宜?唔,我看呀,今晚你们两个小贼都赤条条地五花大绑送到我的宫里来!嘻嘻嘻嘻~~”
他这么一说,旁边一群人急了。玉兰、弈忻、奕环、曾国藩、左宗棠、可卿七嘴八舌地叫道,“那我们呢?我们也要赤条条五花大绑送进皇上宫里去!”
等他们的声音平息下去,只听一个微弱如同蚊蝇的声音道,“我~~我也要赤条条五花大绑送进皇上宫里去!”
奕宁循声一看,只见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小丽竟然睁开一丝眼睛,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虚弱的声音。奕宁激动地抱起小丽残缺的躯干,动情地亲吻她的脸颊嘴唇,哽咽道,“今晚朕谁也不临幸,只要小丽~~我永远美丽动人、会唱戏跳舞、会生小公主的小丽!”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啊~~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十分惊险,虽然洪天贵丢了蛋蛋、小丽失去四肢,但是大家都得救了!
《火烧圆明园》、《满清禁宫奇案》里都有小丽~~丽贵妃~~被砍去四肢装进花瓶里的情形。他们都说是因为慈禧太后嫉妒咸丰皇帝宠爱小丽、喜欢她会跳舞,于是残忍地把小丽的手脚都割掉还让她活着,成天痛苦地折磨她。这样当然是为了渲染慈禧太后的凶残和嫉妒。
可是历史上慈禧太后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和小丽的关系很好,她们的儿女也从小一起玩儿。等咸丰皇帝死后,慈溪太后还给小丽升职为皇贵太妃,恩宠有加。所以,我对她们关系的描写可能更接近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