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22 第二二回 世子救语嫣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段和誉每天早上都沐浴更衣去皇宫外请求觐见,但总是礼部尚书晏殊出来通知他皇上忙于公务不能召见,劝他回去收拾行装准备跟长公主一起回大理去。下午段和誉总是带着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去城外寻找展昭。他们每次从不同的城门出去,沿着不同的方向寻找,跟各种行人摊贩农夫樵子打听,却一直没有找到展昭的消息。到了晚上回到龙门栈,段和誉总是跟包拯、包兴喝得酩酊大醉,再回到主卧室大床上通宵达旦疯狂做爱。
一晃就到了第四天下午,段和誉他们从汴京南门出城寻找展昭。像往常一样,到了傍晚仍然毫无线索。想到明天就不得不启程回大理,而展昭、赵祯都杳无音讯,段和誉感到沮丧、伤感。朱丹臣催他回客栈收拾行装,段和誉总是说“再找一会儿。”一直到夜幕降临,朱丹臣越来越担心,劝他,“公子,咱们快回去吧。您不想跟包公子、包兴他们道别了吗?”段和誉无奈,只得转头回城。
离城还有一两里路,忽听夜空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相交声,还有人高喊“抓淫贼!”段和誉听了朝声音来处奔去。朱丹臣慌忙追着叫道,“公子,这不关咱们的事,您不要去冒险!”
段和誉边跑边道,“你听,他们叫‘抓淫贼’呢!肯定是‘无恶不作’云中鹤又要糟蹋哪家的清白少女!展大哥和龙哥哥他们一直在追踪云中鹤,说不定就是展大哥在追淫贼!咱们快过去看看!”
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无奈,只得紧追不舍。但是此时他们的轻功远远不及段和誉,很快被段和誉落下一大截。
段和誉运用“凌波微步”的轻功,一会儿就赶上喧哗声。只见一队几十名衣甲鲜明的大宋官兵骑着马举着火把追赶,而前面一个身材瘦高的白衣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发足狂奔。那白衣人轻功很高,抱着个人仍然跑得不比骏马慢。他在树林里闪转腾挪,比马匹转弯灵活得多,渐渐把追兵落下越来越远。
段和誉扫视一眼,追兵之中并无展昭,不由得有点失望。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云中鹤抢着少女逃跑呀?他拔足就追上去。凌波微步何等精妙?连云中鹤此时都不是他的对手。段和誉很快不仅赶上,而且超越那白衣人。他不会武功,身上也没有武器,只有手中一柄折扇。他不及细想,张开手臂拦住白衣人的去路,叫道,“淫贼休走!”
白衣人见有人从自己身后迅捷无比地追上来,而且神定气闲说话毫不喘气,心中暗惊遇到了高手。他连忙止住脚步,把怀里少女放下挡在身后,“呛啷啷”拔出长剑摆个架势严阵以待。只见面前竟然是个绝美的少年,皮肤白皙如玉,眼波流转,衣着华贵,手持折扇,不由更是惊讶。他斥道,“哼,你就是刘从德?要命的就赶快闪开,否则别怪我白五爷剑下无情!”
段和誉定睛一看白衣人,也是一愣。只见那是个面容俊秀、气宇轩昂的十七八岁少年,并非形容猥亵的中年淫贼云中鹤。他奇道,“刘从德?不不不,小生段~~呃~~嗨,反正不是刘从德。小生见兄台人物俊雅,应不愁妻妾,不知为何要抢劫少女、做淫贼采花之事呢?”
“哼,不是刘从德?那就是刘从德手下的鹰犬喽?啧啧,我看阁下也相貌堂堂,应不愁职业,不知为何要做刘从德这样没用的纨绔子弟的打手呢?”白五爷反问道。
段和誉道,“不,我真的不认识刘从德是谁。我只是~~效仿 ‘龙虎双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请您把这位小姐放了,小生立即让路。”
白五爷听见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心中着急,斥道,“哼,不让路是不是?看剑!”他手中长剑飞舞,如同一道银虹直扑段和誉胸口。段和誉不会武功,吓得尖叫一声仓皇闪躲。他使出“凌波微步”的步法,身形极快而且神出鬼没。白五爷剑法精妙,但是连出十几招却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忽听那少女一声惊呼,“咦?你~~你~~这是‘凌波微步’吗?”
段和誉一愣,“你怎么知道‘凌波微步’?”他扭头瞥一眼那少女,不由惊叫,“啊?神仙姐姐?怪不得~~”
高手过招岂容片刻分神?段和誉一愣之间脚步稍微迟缓一点,白五爷立即赶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中宝剑砍向他的脖子。段和誉吓得“啊啊”惨叫,裤裆里已经一片精湿,只能闭目待死。
“白五哥,住手!”那少女叫道,扑过来拉住白五爷的胳膊。白五爷皱眉问道,“王小姐,追兵越来越近,咱们需要速战速决。杀了这个小狗腿子,我好护送你脱险。”
王小姐道,“不,我看他不是坏人~~而且他竟然会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表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是说,咱们应该擒住他交给少主?可是~~我没法带着你们两人逃跑~~少主交给我的任务只是救你~~” 白五爷犹豫道。
“不,我是说,放了他,你带我赶快逃跑就是。”王小姐道。
“哼,便宜了这个小贼!”白五爷随手一扔,把段和誉远远地扔出几丈远,“咕咚”一声摔在地上。白五爷抱起王小姐就跑,但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见段和誉不知怎的又跑到了他的前面,伸着胳膊拦住去路。白五爷怒道,“臭小子,你武功低微,我饶了你一命,你却非要找死!滚开!”
段和誉道,“我根本不会武功,谈何‘低微’?但是你这个淫贼抢劫少女,我绝不能视而不见、束手旁观。还是那句话,你把这位小姐放下,我就不再拦你。”
“哈哈哈,好!王小姐你看到了,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非要找死。看剑!”白五爷又把王小姐放下,宝剑化作一片银网铺天盖地地朝段和誉扑来。段和誉仍旧使出凌波微步,闪转腾挪神出鬼没,白五爷的剑丝毫伤不了他。
他们这么一耽搁,身后的大宋官兵迅速追上来,火把通明、马蹄翻飞、铁甲闪耀、长枪霍霍,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为首一个银盔银甲的少年军官用长枪指着白五爷道,“该死的淫贼,竟敢在我九门提督管辖的地盘里闯入我府中劫走我夫人,真是贼胆包天!来人,把他拿下!把夫人接回来!”
“是,刘大人!”登时十几名士兵围上白五爷刀剑齐上。白五爷连忙挥剑对付他们,再也无暇追杀段和誉了。段和誉趁机几个起落来到王小姐身边,躬身道,“神仙姐姐,官兵已到,淫贼被困,您安全了。只是,您~~怎会变活了?”
王小姐急道,“不不不,少侠,您搞错了!我不是什么神仙姐姐,白五哥也不是淫贼!这个九门提督刘从德才是淫贼!他已经有五房妻妾了,还要逼我嫁给他做小妾!白五哥好不容易闯入九门提督府将我救出~~”
正说间,只见刘从德已经带领另外十几名士兵围过来。刘从德在马上躬身拱手,“王小姐受惊了!下官立即护送您回府。”
段和誉走到王小姐身前挡住,拱手道,“刘大人,婚姻之事应当两厢情愿才好,如果威逼利诱就是强奸了。既然刘大人已经妻妾成群,又何必逼王小姐做妾呢?”
刘从德上下打量着段和誉,奇道,“哎,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多半是那淫贼白五的帮凶吧?来人,把他也抓起来!”
段和誉见十几名盔甲鲜明手持长枪的士兵朝自己围过来,心中发慌。哎呦,这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呀!他当机立断,一把背起王小姐,使出凌波微步就往外冲。迎面“嗤”地一枪刺过来,段和誉朝 “无妄”位斜斜迈出一步闪开。那士兵一枪刺空,再朝段和誉刺去时,他忽然倒转步法,踩到“有悔”位。那士兵一怔之下,一枪又刺空了。
王小姐趴在段和誉背上,却冷静地观察那士兵的枪法。一会儿,她突然在段和誉耳边轻声道,“他下一剑要刺你环跳穴,但是他背后会有一个漏洞。你转到他背后用手肘点他的灵台穴~~” 说时迟那时快,那士兵如同听话的学生一样,一枪刺向段和誉环跳穴。段和誉大奇,按照王小姐的指示绕到士兵背后,手肘一顶,正中那士兵的灵台穴。他内力充盈,这一点之下,那士兵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段和誉奇道,“王小姐,他为什么听你的话?你是武功高手?”
王小姐在他耳边微微一笑,“咯咯,我真的不会武功,不过我熟读天下武学秘籍,知道他们的套路。公子小心,左边枪要刺你中元,右边的枪要扎你的大椎。”
段和誉有她指点,踩着凌波微步,轻松躲过两名士兵的袭击。他笑道,“太好了,咱们是瞎子背瘸子,一个不懂招数却可以动手,一个不会动手却精通招式,相辅相成,所向披靡!” 他说着按王语嫣的指导又用肩膀撞飞两名士兵,脚步快闪,已经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段和誉跑出几步,回头一瞥见白五爷仍然身陷重围苦苦作战,有点歉疚地叫道,“白五爷,对不起,都怪我,害得你身陷重围。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说着,他背着王语嫣转头又朝包围圈里冲去。
“不!别过来!你武功低微,有个鸟用?”白五爷斥道,“不过你轻功不错,你快带着王小姐逃走!不用管我,我是故意拖住他们的。只要你们安全逃走了,我立即就可以脱身!”
“哦,这样啊?那好,我先带王小姐脱身!”段和誉听了,连忙背着王小姐转身就跑。
“追!快给我追!绝不能把王小姐丢了~~否则我无法向圣上交代!”刘从德高声叫着,纵马去追,十几名士兵紧紧跟随。白五爷试图阻拦,却一时冲不出重围。
好在段和誉此时轻功卓绝而且内力深厚,一直脚步不停地飞奔,渐渐把追兵落下越来越远。段和誉还不敢停步,又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再无一点声音才停住脚步。
一停脚段和誉才感到自己双手紧紧托着王小姐的大腿,身后王小姐凸起的乳房不停摩擦着他的后背。想起山洞中和欢喜佛殿里神仙姐姐的裸像,又联想起山洞中欢喜佛殿里和龙哥哥的恩爱缠绵,段和誉感到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胯下顶起一个小帐篷。他慌忙把王小姐放下,尴尬地躬身行礼,“神仙姐姐,对不起,小生失礼了。”
王小姐忙道个万福还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哪有什么失礼?不过我不是神仙,我叫王语嫣,只是一个姑苏茶商的女儿。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段和誉道,“小生段和誉,是大理人。哦?你不是神仙姐姐?那你怎么知道‘凌波微步’?”
王语嫣摇头道,“我不知道‘凌波微步’。我表哥家有个书房叫做‘琅嬛福地’,里面有天下所有门派的武功秘籍,但是唯独缺‘逍遥派’的功夫。书架上在‘逍遥派’一栏中有‘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等的简要介绍,但是却没有具体的功法。我刚才看见你的轻功十分精妙却不是我看过的任何一家武功,而你步法轻盈、身姿绰约,俨然有‘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之风,因此猜测那就是‘凌波微步’。段公子,不知你的凌波微步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我就是从神仙姐姐那儿学来的呀!我和龙哥哥一不小心掉进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两座玉像,一座是神仙哥哥,一座是神仙姐姐。那神仙姐姐你长得像极了!玉像上记载了不少逍遥派的武功,但是我不会武功,又不喜欢打打杀杀,就挑了这个‘凌波微步’轻功学了学,以便逃命。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还救了神仙姐姐!看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呀,呵呵呵~~”段和誉笑道。
“阿弥陀佛~~~~”忽听一声洪亮的佛号。段和誉和王语嫣一惊,连忙扭头看。只见晨雾缭绕的树林中缓缓现出一位高大壮实的中年番僧。他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年纪,光头上戴着一个纯金的头环,上面镶着玛瑙珍珠宝石。他漆黑的络腮胡须,两眼烁烁有神,额头印堂却微微陷下去。他身上披着一件大红金丝袈裟,项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骨做成的念珠。他身后还跟着八名年轻的番僧,个个膀阔腰圆、手持铁禅杖,还抬着几个沉重的宝箱。
大理举国信佛,僧人地位尊崇,历届皇帝晚年大多退位出家为僧。段和誉的伯父、现任大理皇帝段正明就一心向佛,成天吃斋念经的时间比上朝理政的时间还多。段和誉从小耳濡目染,对佛经十分娴熟,对僧人一向尊敬。在这清晨的荒郊野外看到番僧,虽然有点吃惊,但他还是连忙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大师早。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番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本座鸠摩罗什,来自龟兹,现在乃是吐蕃国师。不知两位施主如何称呼?”
“吐蕃国师?”段和誉更加惊讶。吐蕃是大理西方的邻国,地处高原,气候险恶,民风强悍。吐蕃的国王野心勃勃,意欲开疆拓土。但是其他的邻国西夏、大宋等都甚是强盛,最弱的邻国就是大理。因此吐蕃经常在大理边境上骚扰百姓、烧杀抢掠。段和誉虽然不太关心政治,但是也知道这次爹爹派自己来大宋求亲主要是为了跟大宋联盟,震慑吐蕃。吐蕃国师突然出现在大宋京城附近,多半是吐蕃想阻挠大宋大理联姻。
段和誉想了想,不敢说明自己是大理世子,道,“小生段和誉,这位是王小姐。呃~~我们还要赶路,就此跟大师别过。” 说完,他拉着王语嫣转身就走。
“两位施主稍等!”鸠摩罗什叫道。
段和誉停住脚步,有点不耐烦地问,“大师有何见教?”
鸠摩罗什道,“段施主,本座刚才见你在树林中奔跑,轻功了得、步法精奇、世所罕见。请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吗?”
段和誉和王语嫣惊讶地对视一眼,“啊?大师,你~~你怎么也知道‘凌波微步’?”
鸠摩罗什不答,追问道,“你既然会‘凌波微步’,那你是否也会‘北冥神功’?”
“我~~我~~”段和誉不善撒谎,又不想说实话,登时张口结舌,但这样无异于承认了。
鸠摩罗什合十微笑,“段施主,本座爱武成狂,早就听说‘北冥神功’为绝世神功,神往已久。可惜遍寻天下都没有找到会‘北冥神功’之人,本座痛惜神功已然失传。谁知今日得遇施主,真乃大幸也!请施主不吝赐教,本座将予以厚报。”他朝两名弟子一招手,弟子抬着宝箱过来放在段和誉面前,然后掀开箱盖。只见里面珠光宝气满是金银财宝。
寻常人见了那珠宝一定动心,可段和誉生长皇家,从小见得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从没觉得它们有什么宝贵的。他合十道,“小生虽不如大师修为深厚,但也知钱财乃身外之物,‘贪嗔爱欲痴’乃万恶之门。大师好自为之,小生真的要赶路了。”说完,他拉着王语嫣就走。
“哼,这么说段施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喽?来人,把他们抓起来!”鸠摩罗什一声令下,八名弟子答应一声围住段和誉和王语嫣。
段和誉二话不说,一把背起王语嫣,施展凌波微步向外闯去。那八名弟子训练有素,并不追逐进攻,而是舞动铁禅杖布下一圈铜墙铁壁般的阵势,让段和誉无缝可钻。王语嫣在段和誉耳边轻道,“这是‘金刚伏魔阵’!”段和誉道,“如何破解?”王语嫣道,“金刚伏魔阵的阵眼在中心~~”“中心?就是~~他?” 段和誉转身面对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女施主眼光倒是不错。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功夫?”他手掌扬起轻轻一挥,只见头顶手臂粗的树枝忽然从中折断,而且落在地上的一段树枝竟然火光闪闪燃烧起来。
段和誉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变戏法儿吗?”
王语嫣惊道,“火焰刀!这是火焰刀!段公子小心!”
“哈哈哈~~”鸠摩罗什大笑声中手掌又是一挥。段和誉只觉一股炙热的空气朝自己汹涌扑来,还没来得及闪躲,胸口麻穴已经被点中,登时动弹不得。他胸口衣襟也被点燃,火光闪闪青烟直冒。王语嫣尖叫一声,慌忙用袖子扑灭火焰。
鸠摩罗什冷笑道,“段施主,你说还是不说?”
段和誉苦笑,“大师您看,我会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结果还不是被你轻易擒住?这说明北冥神功、凌波微步根本不如您的金刚伏魔阵、火焰刀。这样没用的功夫,您要学它干什么呢?”
鸠摩罗什斥道,“哼,那是你愚蠢无能,这等神功都被你糟蹋了。少说废话,快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正这时,只听马蹄声渐近,火把光通明,有人高呼,“在那边!快追!”“淫贼,你被大宋官兵包围了,速速投降,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九门提督大人在此,淫贼速降!”
鸠摩罗什轻哼一声,指着打开的宝箱朝弟子们一挥手。弟子们立即抬起宝箱把里面的金银珠宝都倒在大树后。鸠摩罗什伸指点中段和誉和王语嫣的哑穴,然后一手一个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他们两人拎起塞进宝箱中。弟子把盖子盖上,宝箱抬起。鸠摩罗什带领众弟子大摇大摆地朝官兵走去。
“止步!你们是什么人?”刘从德纵马迎上来,横枪拦住他们的去路。
鸠摩罗什合十道,“阿弥陀佛,本座是布达拉寺喇嘛鸠摩罗什,应大相国寺方丈之邀前来讲经说法。”
“喇嘛?讲经说法?出家人清贫淡泊,你怎么还带着这么多宝箱?”刘从德将信将疑地问道。
“阿弥陀佛,此宝箱内并非世俗财宝,而是我布达拉寺镇寺之宝佛骨舍利四颗。”
“佛骨舍利?打开来看看!”刘从德斥道。
“阿弥陀佛,佛骨舍利岂能轻易示人?此时打开只恐佛祖怪罪降灾。如果九门提督大人要看,三日后可来大相国寺,本座将与方丈并三百弟子一起诵经作法,为舍利开光,善男信女皆可瞻仰。”
“少说废话!张三,你去开箱查看!”刘从德命令身边的一名士兵。
张三哆哆嗦嗦不敢上前,苦着脸道,“大人,舍利不不不~~不能开~~我们村有个张大胆不信邪,偷偷钻进白马寺的舍利塔去偷看,结果~~结果他回村后就浑身长疮溃烂而死~~”
“切,道听途说、危言耸听!李四,你去开箱查看!”
李四苦着脸道,“大人,舍利真不能随便开。我听说辽国皇上耶律隆绪小时候就不信佛,擅自打开舍利观看。结果他娘萧太后垂帘听政一直到他三十八岁!”
“啊?太后~~垂帘听政~~到他三十八岁?那他~~他岂不是窝囊死了?” 刘从德惊道。
“对呀,你想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还成天被老娘训斥,能不窝囊吗?不仅如此,他唯一的一个小太子还被强盗劫走剁成肉泥!”
“什么?他的小太子~~被剁成肉泥?” 刘从德听得打个寒战,朝鸠摩罗什挥手道,“走吧走吧!”又朝士兵们一招手,“接着追,不把王小姐找回来我没法去见圣上了!”
一阵马蹄声响,刘从德带领士兵消失在树林里。鸠摩罗什冷笑一声,带领徒弟们抬着宝箱朝另一边走去。
包拯和包兴在龙门栈里望眼欲穿地等着段和誉回来,谁知又是等了一夜也没见人影。包拯故作镇静地拿着书读着,包兴已经捂着脸抽泣,“呜呜呜~~少爷,我是不是个不祥之人、专门方男人呀?为啥咱们喜欢的男人过不了几天就都甩开咱们不理了?呜呜呜~~少爷您把我赶走吧~~是我拖累您了~~”包拯只得搂着他哄,强壮欢颜跟他做爱。总算把小包兴弄得筋疲力尽睡着了,包拯继续忧心忡忡地等。
到了半夜,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终于回来。他们急匆匆地冲进来就问“公子回来了没有?”包拯惊道,“世子殿下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怎么你们回来了他却没回来?”
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几人叫着“糟了!糟了!”就往外跑。朱丹臣稍微沉着一点,朝包拯拱手道,“我们和公子在城外寻找展大侠的下落,但是不幸走散了。我也得赶快出去找公子。包公子,能不能请您以我们公子的名义写一封信给礼部尚书,就说~~呃~~我们大理国皇帝忽传圣旨召公子回国,刻不容缓,所以他先出发了。请礼部按照原计划送长公主去大理,公子会带领迎亲仪仗在大理边境恭候长公主大驾。”
包拯忙拱手道,“小生遵命!朱大哥快去吧,尽快找到世子殿下才好。”
朱丹臣也匆匆离去。包拯写好书信,才上床睡了一会儿。第二天他一早就带着包兴去礼部呈上书信。一直等到下午,礼部尚书晏殊下朝回府才看到书信。晏殊不敢自专,忙进宫请示太后。到了傍晚才回来,把回信交给包拯。信中说既然世子不辞而别匆匆离京,长公主鸾驾也暂时不发。何时世子处理好国内事务,请亲自带花轿仪仗来京迎娶长公主。
包拯包兴回到客栈,满怀期望段和誉已经安全回来,谁知不仅段和誉,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也都音信全无,诺大的客房里空荡荡的犹如鬼屋。他们知道事态严重,忧心忡忡,连包兴都不撒泼耍赖要抱要亲要做爱了。
第二天就是科考初试之期。包拯去参加考试,尽量不去想赵龙、展虎、段和誉全都失踪的事,但是哪里能完全抛开?考完后包兴忙迎上来问,“少爷,考得怎么样?考题难吗?”
包拯捂着脸抽泣,“呜呜呜~~考题是政论,正是我拿手的题目~~可是我忘不了他们~~我一闭眼就全是他们的音容笑貌~~我没法集中精力写文章~~呜呜呜~~”
包兴只得搂着他安慰,“少爷,没事儿,您看,您是所有考生里最年轻的,就算明年再来您还是最年轻的呢!”
包拯哭得更厉害,“呜呜呜~~你不懂~~科考不是每年都有的~~今年要不是皇上大婚也不会开恩科的~~而且如果我不考上,大哥大嫂不会让阿白考的~~他的才学不比我差~~我不是把他给耽误了吗?”
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这回不仅担心赵龙、展虎、段和誉,还担心科考落榜,更是愁云惨淡,连饭都吃不下,更别说做爱了。
过了两天是放榜之期,包拯都不想去看了,还是包兴好说歹说拉着他去看榜。包拯垂头丧气不敢看榜,包兴焦急地扫视榜文。忽然,他一把掐着包拯的胳膊,指着皇榜尖叫,“少爷!快看!庐州包拯!您中了!”包拯嘟着嘴半信半疑,“阿兴你别开玩笑~~”他斜眼沿着包兴手指的方向一瞥,真的看见“庐州包拯”!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是真的中了!
包拯一把抱起包兴叫着笑着搂着亲着,“我中了!我中了!”
包兴笑道,“耶!少爷,我就知道您行!切,您还吓唬我说没法集中精力。唔,我听说殿试的时候一切清零,初试名次完全没关系。只要您殿试发挥得好,就能做状元呢!”
包拯笑道,“嗨,别管状元不状元了,我听说只要进了殿试皇上就会封官的!你这个官太太是做定了!”
包兴撇撇嘴道,“我一个奴才哪儿能做官太太呀?顶多也就是个姨太太什么的!嘿嘿嘿~~”
回到客栈,两人咬咬牙点了些酒菜庆祝。喝得面红耳赤、血脉喷张之际,包拯抱住包兴亲着揉着。包兴却把他推开,正色道,“少爷,您知道您为何皇榜高中吗?就是因为考试前几天咱们没有做爱!过两天就是殿试,为了做状元,这两天咱们也绝不能做爱!您要读书还是睡觉?要读书我给您倒茶打扇,要睡觉我给您洗脚铺床。”
包拯无奈地苦笑,“好,好,我读书!”
就这样,包拯又禁欲苦读两天,终于到了殿试之期。这天一清早包拯就起床,沐浴更衣吃早饭,带着包兴来到皇宫正阳门外。宫门外已经聚集着不少进士和他们的书童仆人。大家都又兴奋又紧张,毕竟,他们即将觐见天下至尊的皇上,而且一场殿试将决定他们的命运。包拯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认得有的是饱学宿儒、有的是地方名士、有的是公侯子弟,而且每个人都衣着华贵、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群仆人、每个人都至少二三十岁比自己成熟得多,不由得有点自惭形秽。
等所有人到齐,一名副主考出来检查大家的证件,然后让进士们进门,书童仆人们都只能在门外等候。包拯心情忐忑地跟包兴告别,走进正阳门。
副主考带他们走进一间门房,里面有不少太监等候,还有几只盛满温水的大浴缸。太监指示他们所有人把浑身衣物饰物全部脱光,披头散发一丝不挂泡进大浴缸里沐浴。太监们守在浴缸旁,让他们张开嘴查看,把手指插进他们的肛门里摸,甚至用手捏着他们的龟头看蛙眼里是否隐藏暗器。
检查完毕、洗净身体,进士们不许穿回自己的衣服,而是穿上一件统一的棉布白袍、黑布鞋,腰间一条丝绦,头发也用丝带系上。包拯明白,这是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也是为了让大家一视同仁、没有衣饰贵贱之分。
洗完澡、换好衣服,进士们被领着又经过几道防守森严的宫门,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巨大的广场,汉白玉铺地,龙旗招展。正中一座巍峨雄伟的大殿,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红雕龙柱子擎天耸立。哇,那就是全国权力的中心~~金銮殿呀!至高无上的皇上和权倾朝野的大臣就在这里决定天下大事!而我们离这金殿只有一步之遥~~
副主考并未领着他们去金銮殿外等候,而是绕到旁边。众人有点失望也有点奇怪,但是谁也不敢问,只是静静地跟着副主考走。经过一座宏伟的大殿,众人一看匾额,“文华殿”,眼睛一亮,哦,圣上应该在这里殿试我们吧?可是副主考在这里也没停,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向里走。来到分宫墙不远处,终于停在一座很小的“西花厅”门口。
主考官鲁宗道和一名中年太监站在门口等候,众人忙躬身失礼。鲁宗道道,“万岁圣明,决定这次殿试不同以往,每位进士单独入内觐见,圣上亲自出题考试。圣上指示,初试名次无关紧要,殿试顺序靠抽签决定,各位进士都有机会成为状元。祝各位好运!现在请听陈公公的指示。”
所有进士听说皇上要单独召见,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他们本以为只能在巨大的金殿上远远看一眼高高在上的皇上,谁知竟然能在一间小小的“西花厅”跟皇上一对一近距离交流。这可是多少五品大员也得不到的殊荣啊!但是他们都知道伴君如伴虎,都听说过很多传说,皇上问话,一句话答得“不合圣意”,立即就被贬官、下狱、甚至推出午门斩首示众都是有可能的!
陈公公取出一张锦帛打开看着,亮开公鸭嗓朗声叫道,“常州进士~~颜查散!”
颜查散战战兢兢地出班躬身拱手,“学生在!”
陈公公推开宫门,伸出手臂道,“颜进士请!”
颜查散走进宫里,陈公公把门关上。众人屏息静气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想听听皇上究竟出什么考题。可惜宫门和宫墙隔音很好,外面一点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进士们心情紧张,觉得好像等了不知几个时辰。但其实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颜查散就出来了。只见他脸色发红,浑身大汗淋漓,双腿有些发抖。见他出来,陈公公又朗声叫道,“吉州进士~~欧阳修!” 欧阳修忙整理衣服战战兢兢地进殿。
众人忙围住颜查散七嘴八舌地问,“颜公子,万岁都考什么了?”“万岁很凶吗?”“怎么这么快?一盏茶时间怎能写出好文章来?”
颜查散扶着柱子抹抹汗叹道,“唉,万岁~~万岁真是人中龙凤啊!不,他一点都不凶,他阳光普照、语气平和、待人亲切,一点架子也没有~~但是他聪慧超凡、圣明无比~~他没让我写文章,而是脱口而出背诵我初试文章中的句子,仔细询问我其中的意义。他的问题十分尖锐、一阵见血,而且全都结合时政而不是光引经据典~~天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考试,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圣君呀!”
众人听了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尤其是熟读经文但是对时政不是很了解的人更是惶恐担忧。一会儿,欧阳修出来,同样满面红光、浑身汗透、双腿发抖。大家又围上来问,“怎么样?皇上问你什么时政了?”
欧阳修莫名其妙,“时政?什么时政呀?圣上说读了我的初试文章觉得我文笔优美,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文学作品。我把我这次上京途中写的诗歌《远山》和散文《醉翁亭记》背诵给他听。他拍案叫好,但是也指出其中几个押韵不对和意境不够美的地方,还提出修改方案。经他修改后的诗真是绝了!你们听:
山色无远近,
看山终日行。
峰峦随处改,
行客不知名。”
“哇,真是千古绝句呀!”“哇塞,圣上不仅精通时政,在文学上的造诣也如此之深呀?”众人一片惊叹之声。
一会儿,杨文广出来,也是满面红光、浑身汗透、双腿发抖。众人问道,“杨公子,万岁是问你时政还是文学了?”杨文广摇头道,“都不是!万岁知道我家世代为将,就问我兵法韬略。我爷爷杨业、父亲杨延昭都曾在北方戍边多年,万岁就问我抗辽策略、如何收复割让给辽国的燕云十六州。我提了些想法,但是圣上不停深入追问,我的想法漏洞百出呀!”
众人咂舌,“天哪,万岁爷怎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这这~~有此圣主,天下苍生真是有福了!可是这样~~每个人的考题都不一样,又怎能分出高下呢?”
包拯听着众人的话跃跃欲试,他初试写的就是政论,他心中已经想好几十条论点可以跟皇上讨论。可是陈公公一直没叫他的名字。看着进士们一个个被陈公公叫进去面圣,一个个出来时都是又惊又喜,一个个对皇上赞不绝口,包拯心中有点忐忑。不是说初试成绩一笔勾销、面圣次序抽签决定吗?怎么~~怎么我还是最后?难道~~是圣上看出我初试文章里的漏洞,认为我确实是所有进士中最差的?
“庐州进士~~包拯!”陈公公终于叫道。
“学生在!”包拯整理衣服,踌躇满志又心情忐忑不安地低头迈过门槛走进殿内。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段誉勇救王语嫣、王语嫣自己不会武功却能指点段誉打败追兵,这是《天龙八部》里脍炙人口的一段,我不能不引用。现学现用的武功对付不了绝顶高手,但是对付刘从德和他的士兵应该是足够了。可惜段和誉和王语嫣刚刚逃脱刘从德的追捕,又落入鸠摩罗什的魔爪!嗯,段和誉和王语嫣终于走到一起。他们之间能碰撞出火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