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五部 甲午惊海战

11.079 第七十九回 闻噩耗 天子征御驾

皇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柔软的龙床上,屁股上传来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他翻身坐起来,屁股上一个冰袋咕噜滚到床上。

“万岁!快趴下!您~~龙屁股受了重伤,需要趴着休息!”小德张惊慌地从黄罗纱帐外探身进来扶着皇上的胳膊。

皇上扭头看看自己的屁股,只见上面几条鲜红的印记,但是皮肤并没有破裂,肌肉也没有受伤。他用手指按按红印,有点肿胀微痛但是并不撕心裂肺。他不屑地挥挥手,“哎,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小珍呢?小珍怎么样了?”

小德张叫道,“这么重的伤还算不了什么?太后用刑毫不留情,当时您和珍妃娘娘都被打得昏死过去了!您看,珍妃就在您身边,还昏睡着呢。”

皇上转头一看,果然小珍趴在自己身边还昏睡着。她的屁股上也敷着冰袋,冰袋下原本雪白柔嫩的小屁股红肿不堪。皇上怒道,“这个老妖婆,说好了打朕的,怎么又不守信用,还是打了小珍?朕练武之人皮糙肉厚的,这点打算不得什么。可是小珍~~小珍她娇生惯养、吹弹得破,这样打法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这时外面小太监叫道,“启奏万岁,御书房康大人、梁大人、谭大人请问,您还回去办公吗?”

皇上听了问道,“几点了?朕昏过去多久了?”

小德张看看墙角的落地钟,道,“启禀万岁,已经晚上九点半了,您都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皇上骨碌一下跳下床,叫道,“快给朕穿衣服!朕得回御书房,还有几十份奏折没批阅呢。”

小德张道,“哎呦,我的万岁爷呀,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办公呢?要奴才说,您不仅今晚得好好休息,明天、后天都不应该上朝。”

皇上斥道,“这点小伤就不上朝,那太后不更是狐狸精、昏君的骂我们了吗?少说废话,快给朕穿衣服。”

小德张只好伺候皇上穿好衣服。皇上大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小德张,把珍珠袍带上。”

小德张道,“珍珠袍?嗨,别提珍珠袍了!都是珍珠袍惹的祸。太后把珍珠袍收走了!”

皇上一听又惊又怒,叫道,“什么?她~~她~~这个老妖婆,不仅打了朕和小珍,把我们脱光了衣服羞辱,还把珍珠袍拿走了?她~~她简直是个~~该死的老妖婆!”

皇上回到御书房时仍然怒不可遏,走到宝座旁狠狠坐下。他的动作太大,红肿的屁股被挤压得生疼,不由得眉头紧皱嘴角一咧,差点叫出声来。他连忙跳起来,“啪”地一拳捶在宝座扶手上。

康有为还傻乎乎地问,“万岁,珍珠袍呢?那位江南富商还在宫外等着呢,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毕竟,人家虽然是一介平民,但是出十二万两,顾客就是上帝呀,咱也不能太摆架子了。”

梁启超和谭嗣同见皇上脸色不好,忙向康有为使眼色让他住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皇上听了脸涨得通红,一把把龙书案上的奏折全扫到地板上,然后趴在桌子上脊背起伏呜呜哭泣。

梁启超、谭嗣同、康有为面面相觑。他们跟皇上相识这么久,见他从来都是谈笑风生、从来都是胸有成竹、从来都是胜利者的形象,从来没有这样发怒、痛哭、失态的!他们不知所措,良久,梁启超战战兢兢地来到皇上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劝道,“万岁,您是龙体欠安,还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您别闷在心里,跟我们说,或许我们可以帮您分忧解难呢?”

皇上哭了一阵,抬起头,搂着梁启超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擦干眼泪,才松开他,无力地靠坐在宝座上,摇头道,“珍珠袍~~没了~~十二万两银子~~没了~~明天邓兄回来,朕拿什么给他去买弹药?朕~~朕没用!朕是天下第一窝囊废!呜呜呜~~朕没脸见你们~~”

梁启超惊道,“珍珠袍没了?难道是不小心损坏了?那没关系,请小珍辛苦一下再重新修补一下就是了。万岁无需伤心呀~~”

皇上听他提起小珍,更是悲从中来泪水汩汩流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德张忙取出锦帕给皇上擦着眼泪,道,“梁大人,别提了。刚才皇上去取珍珠袍,谁知太后突然从颐和园回宫。也不知为什么,她看见小珍穿着珍珠袍就勃然大怒,非要把珍珠袍没收,还要把小珍脱光衣服按在地上打。皇上拦住她,她竟然恼羞成怒,把皇上~~把皇上也脱光衣服按在地上打~~她打得毫不留情,竟然把皇上和小珍都打得昏死过去~~皇上刚刚醒过来,就赶来办公~~”

梁启超听了义愤填膺,拍案叫道,“什么?太后竟敢对皇上这样无礼?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也不能如此胡为呀!我娘自从我十三岁起就再也没有打过我。更何况皇上和小珍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事!”

谭嗣同也气得哇哇大叫,“万岁,太后这样太过分了!您拼死拼活给她建颐和园,就是为了让她远远搬出皇宫颐养天年,再也不干涉后宫和朝政。谁知她竟然还赶回来欺负您!真是岂有此理!”

康有为沉思道,“万岁,臣知道您所受的委屈,可是现在咱们力量还不足以推翻太后的势力,臣请您再隐忍一段时间。为今之计,咱们一定要尽快发展自己的势力,削弱太后的势力。等咱们超过百分之六十,立即可以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所有后党。到那时,太后就再也不敢耀武扬威了。”

皇上呆呆地望着大梁,咕哝道,“百分之六十~~现在还不到百分之二十~~朕已经等了十六年了~~朕还要等多少年?”

梁启超知道康有为说得有理,忙轻抚着皇上的肩膀,柔声道,“万岁,这不是直线发展,而是指数发展的。您看,一年前咱们没有任何帝党,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人。顶多再过两年咱们就可控制局势。到时太后所谓‘训政’的三年之期也已经到了,咱们绝不许她再耍任何花招试图延续‘训政’。到那时,她就是个孤立无援的老太婆了。”

皇上叹口气勉强坐直身子,用袖子擦干眼泪,点头道,“两年~~还要两年~~只要两年~~来,你们继续批阅奏折。朕~~朕要接着写字作画拿出去卖钱~~哦,康兄,你去问问那位富商,就说珍珠袍已经卖给出价更高的人了,但是还有一件同样的西洋五彩玻璃球袍,颜色更加灿烂绚丽,也是皇后穿过的,问他要不要?只用半价~~不,三分之一的价钱就可以卖给他。”

接下来几天皇上的心情都很不好,总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他屁股上的伤其实并不重,比那次袁世凯踢得还轻,不过一两天就彻底痊愈了。可是那屈辱、无奈、压抑的感觉让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五六岁的时候,被太后控制在掌心毫无还手之力。

而失去珍珠袍,失去十二万,更让他忧心忡忡。邓世昌已经用光第一笔二十万两购买了军火弹药,可是第二笔二十万让皇上从哪儿出呀?他日夜写字作画出售,小珍日夜制作着玻璃球袍,小珍的父母仍然时不时送来几个名单和万两银子,但是离二十万还差的远。

八月初一,皇上上朝。文武百官朝拜已毕,康有为出班启奏,请皇上批准废除科举,全国上下兴办西式学堂,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以提高全民知识素养。十几名翰林院和吏部、财政部老臣立即出班反对,一来祖制不可改,二来国库空虚也没钱办免费学堂。

梁启超出班奏请皇上立即派人勘探开采矿产、兴办制造局。工部的十几名老臣又出来阻止,说这样乱挖地会毁了风水、坏了龙脉的。

谭嗣同出班奏请皇上开放各地通商口岸,不仅欢迎各国商人前来,大清也应当派出商船商队去世界各国出售我国土产。十几名大臣又出来唱反调,说列强用炮火打开通商口岸,纯属居心叵测,咱们自己怎能打开国门“开门揖盗”呢?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邓世昌出班奏请皇上改编八旗军队,停止训练骑射,全部改为西式练兵,用枪支弹药而不是长矛弓箭。

他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兼九门提督荣禄立即出班道,“万岁,臣弹劾邓世昌贪赃枉法,克扣军饷!上次皇上批准给北洋水师的六十万两军费,北洋水师主帅丁汝昌将军报道只收到价值二十万的武器弹药。邓将军,请问另外四十万哪里去了?”

邓世昌做贼心虚,结结巴巴道,“另外四十万~~自然还在国库~~下官正在跟外国军火商商谈下一批军火的价钱,等谈妥了自然会支取下一笔经费付款~~”

这时管理国库的财务尚书出班道,“启禀万岁,半年前邓大人就已经将六十万两军费全部从国库支出,国库中并无余款。邓将军,您在这账本上亲笔签过字的,难道您忘了吗?”

李鸿章听了出班奏道,“启奏万岁,臣觉得此事重大,应该把邓大人暂停一切公职,送交大理寺审讯。”

皇上正没好气,“啪”地一拍宝座扶手站起来,大声道,“邓爱卿世代将门之子,耿直忠诚,怎容你们这样侮辱污蔑?他的事无需大理寺,朕亲自审理,总可以了吧?”

李鸿章、荣禄等还要争辩,忽听殿外小黄门报道,“启奏万岁,宫外有两名朝鲜使臣前来觐见。他们两人见到对方,竟然在宫门口大打出手,招招致命想杀了对方。袁将军已经把他们两人全部拿下,听候皇上发落。”

皇上奇道,“两名朝鲜使臣?还拼个你死我活?让袁将军立即把他们两个押上来,朕亲自问话!”

一会儿,只见高大威武的袁世凯走上殿来,手里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拎着两名穿着朝鲜官服的人。皇上认得,左边一个正是李载晃的亲信仆人,经常来给自己送信的那位;右边一个却不认识。袁世凯把他们两人扔在玉阶前,两人都慌忙磕头叫道,“启奏万岁,朝鲜国王陛下派臣来给万岁敬献国书!”

皇上望望两人,奇道,“你们国王陛下怎会突然派两名使臣来送国书?而且你们两人还似乎有仇似的?”

两人各自指着对方叫道,“启禀万岁,他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使者!我们国王陛下派我来禀告万岁紧急情况。请万岁立即杀了他,不要听他的妖言惑众!”

皇上更加莫名其妙,挥手止住他们的喧哗,指着熟悉的李载晃仆人道,“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仆人急道,“启禀万岁,大事不好!不知为何,三天前的夜里,兴宣大院君突然发动兵变,率领大批部队围困了王宫。国王陛下宫里只有几百名侍卫苦苦防守,但是岌岌可危。陛下派我立即冲出重围赶来北京向您求救!”

皇上大惊失色,站起来叫道,“什么?兴宣大院君?他不是你们国王的生父吗?他怎么竟然会谋反?”

另外的使者立即拱手道,“万岁圣明,洞察秋毫!正是如此,我们兴宣大院君乃是国王生父,哪有谋反之理?只是如今国王年幼,被王后闵氏这个狐狸精迷惑得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凡事只听闵氏的吩咐。后宫干政,国将不国矣!所以大院君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力挽狂澜,毅然决定包围王宫,铲除奸佞,救国家于水火之中~~”

皇上冷哼了一声问道,“哼,那么说,大院君倒是一番好意了?那他铲除了奸佞之后,自然要恭恭敬敬地继续奉国王陛下,是吗?”

使者道,“呃~~这个嘛~~国王年幼无知,深受狐狸精迷惑,已经无药可救了。大院君决定废除国王,自己登基,并立大公子为太子~~”

皇上“啪”地一拍宝座扶手,斥道,“大胆逆贼!你们的国王是朕亲笔御封的,大院君竟敢推翻他自立为王,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岂有此理!”

使者一愣,拱手道,“启禀万岁,自古以来朝鲜虽然是中国的附庸国,可是内政相对独立,国王的废立从来是自行处理,然后奏请万岁批准。这次大院君就是派臣来送上国书,请万岁恩准,正式封他为朝鲜国王。”说着,他把一卷锦帛国书双手举过头奉上。

皇上展开锦帛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嚓嚓“几声双手纷飞把国书撕得粉碎,一把仍在使者的脸上,骂道,”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来人,把他推出去斩了!咱们立即出兵朝鲜,营救国王陛下!”

李鸿章大惊,连忙出班奏道,“万岁息怒!万万不可呀!自古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万岁绝不可杀了使者。”

皇上道,“哼,不斩来使?那把他的鼻子割了总可以吧?当年岳武穆就是这样对付哈密蚩的,不是吗?”

李鸿章心想,这都从哪出戏里听来的?而且就算当年宋朝时可以那么残忍,现在这都文明时代了,不能那样对待使者呀?可是他见皇上盛怒,也不敢进谏,怕反而惹得他更怒了。小皇上要是发起小孩子脾气来,那可是不好收拾的。

好在康有为出来奏道,“启奏万岁,臣以为不必侮辱使者。他不过是替大院君传信的而已,他又没有决定反叛国王。不过他听到了不少议论,倒是不可放他回去走漏风声。臣提议把他关押在天牢,直到平定朝鲜叛乱后再放他回去。”

皇上听了点头道,“嗯,还是康爱卿所言有理。就依康爱卿所奏,把他关起来!现在,咱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出兵援救朝鲜国王。”

李鸿章忙道,“启奏万岁,臣以为万万不可出兵朝鲜!第一,咱们现在国库空虚,军费不足,弹药军火都没有到位,实在不宜发动战争。第二,这确实是朝鲜内政,跟咱们无关。他们谁当国王有什么关系?只要年年照常向大清进贡,岁岁向万岁称臣就行了嘛。第三,大院君是国王李熙的生父,而且他的文才武略比李熙高明很多,他做国王其实比李熙更加合适得多~~”

皇上气得已经拍案大骂,“住口!李中堂,照你这样的说法,醇亲王是朕的生父,而且武功远胜于朕,如果他要取代朕做皇帝,你也拍手叫好是不是?啊?你说呀!”

李鸿章听了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万岁息怒~~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呀~~”

皇上接着道,“哼,还有,咱们是朝鲜的宗主国,如果连有人谋朝篡位这样的大事都袖手旁观,他们国王还有什么理由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其他的附庸国看到咱们这么懦弱无能,岂不是都要叛离了?咱们的军费虽然紧张,但是朝鲜弹丸之地,大院君几千乌合之众,咱们不过几万军马就可以平定。还有谁反对出兵的?”

皇上目光炯炯扫视众臣,大家见皇上盛怒连军机处首辅李鸿章都吓得趴在地上磕头,还哪敢出来撞枪口?都低头闭口不言。

皇上等了一会儿道,“没有人反对了?那么说是全体通过了?好,荣禄听令!朕命你为元帅,率领三军前去朝鲜平乱!”

荣禄出班道,“这~~启禀万岁,臣~~臣身兼九门提督、保护京畿的重任,恐怕~~恐怕不能远征~~”

皇上冷冷瞥他一眼,道,“哼,其实朕派你去还真不放心~~你那个只肯挨打不敢还手的狗屁部队上了战场还不是全军覆没?滚开!李中堂,朕听说当年你亲率淮军、转战大江南北、平定了不可一世的太平天国长毛贼。不如请你率军出征汉城,必当旗开得胜吧?”

李鸿章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启~~启禀万岁~~老臣~~已经多年弃武从文,而且最近年老体衰~~”

皇上冷冷道,“哦,原来李中堂年老体衰,那么军机处的事务那么繁忙,看来你也不胜劳累了吧?从即日起就请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为军机处行走,替你分担些政务吧。李中堂保重身体要紧啊!”

李鸿章见皇上明火执仗地抢权,可是又不敢当面争辩,心想只有等会儿下了朝去找太后商量了。

邓世昌出班叫道,“万岁,臣愿意出征朝鲜、平定叛乱!”

皇上鼓掌道,“好!邓将军英勇无敌,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朕宣布~~”

荣禄出班奏道,“启奏万岁~~不可呀!邓世昌只是五品校尉,不可挂帅!”

皇上冷笑问道,“哦?那么依荣大人,要几品的官儿才能挂帅呢?”

荣禄道,“这~~按照本朝历来的传统~~至少要三品将军才可挂帅~~呃~~还有,根据《太后训政条例》,凡是三品以上官员任免,都需要太后批准~~”

皇上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个朕自然知道,无需荣大人提醒。唔~~荣大人既然对各种条例如此熟记于胸,那么朕问你,朕算是几品官?”

荣禄一愣,道,“启禀万岁,您乃是天下至尊,自然位于一品之上~~呃~~应该算是零品?”

皇上道,“哦,那就好!那么朕如果想要亲自挂帅,在荣大人看来,朕是够格的,是吧?”

荣禄大惊,叫道,“什么?万岁,您要御驾亲征?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

皇上斥道,“什么?你难道认为朕也不够格担任元帅?”

荣禄道,“不~~万岁自然是统帅天下三军的总元帅~~只是~~”

皇上站起来背负双手,昂首挺胸,朗声道,“朕意已决,即日御驾亲征平定朝鲜叛乱。此事不容再议!退朝!”

皇上离开太和殿,大步回到御书房,康有为、梁启超、邓世昌、谭嗣同照常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进御书房,邓世昌兴奋地跪下叫道,“万岁,您御驾亲征,让我给您做先锋吧!”

皇上在宝座上坐下,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你是朕知道的最英勇又最懂兵法的大将,就算你想躲着不出征, 朕也要逼着你做先锋呢!要不然朕这个连打猎都没打过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哪敢挂帅出征呀!”

邓世昌大喜,连连磕头,“太棒了!万岁,我爱您!哈哈哈~~我学了一辈子的武功兵法,终于可以上战场为您作战了!”

皇上一把把他拉起来,亲热地拍拍他的屁股,道,“嗯,事不宜迟,立即把朝鲜军事地图和咱们的兵力分配图拿出来,咱们商量一下该调遣多少军队,从哪里进攻~~”

梁启超看着皇上和邓世昌热火朝天的样子,心中酸酸的。他连忙拱手道,“启奏万岁,臣在朝堂上不想跟您唱反调,可是臣其实赞同李中堂的分析。咱们不该为了一个小小的朝鲜国王父子内斗而出兵!这样不仅劳民伤财,而且您看文武百官都反对。就算真要出兵,也用不着万岁您亲征呀?一来战场上刀枪不长眼,您天下至尊、万金龙体,怎能去冒那样的险?”

康有为道,“万岁,臣也赞同小梁的启奏。如今咱们正要发布《明定国是诏》,要大刀阔斧地进行内政改革,您如果御驾亲征去打仗,谁在朝中主持大局?”

谭嗣同道,“是啊,万岁,您一走,朝政岂不又落在太后手中?咱们好不容易让她交出大部分权力,如果又让她回宫上朝,那么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皇上望望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三人,拉着他们围着龙书案坐下,微笑道,“梁兄、康兄、谭兄,朕虽然年轻学浅,但也不是莽撞的草包。这事儿朕已经思考过了。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让咱们把军权牢牢地夺过来。你们知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个道理吧?咱们在这儿想方设法安插朝臣、改变政法,但是如果慈禧、李鸿章、荣禄一伙儿带兵来围了紫禁城,咱们还不是要束手就擒吗?如果朕和邓兄率兵出征,就可以掌握军权。回来后如果慈禧太后再敢来宫里干涉朝政、或者殴打朕和小珍,朕可就不客气了,立即派兵围困颐和园将她逮捕问罪!”

康有为茅塞顿开,鼓掌大笑,“天哪,万岁真乃卧龙再世也!臣的榆木脑袋才想了三寸,万岁的眼光已经看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梁启超仍然低着头咕哝,“可是~~万岁~~臣~~臣还是担心您~~千军万马之中,一旦有个闪失~~呸呸呸~~对不起,臣不该诅咒万岁~~可是~~呜呜呜~~臣不放心呀~~”

皇上拉着他的手道,“梁兄,请你放心,朕绝不是一味逞强的莽夫。朕读过朝鲜情报,他们人口总共不过五十万,军队不超过三万。三万军队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忠于国王的吧?就算二比一,兴宣大院君作乱的部队不过二万。咱们如果从海陆双管齐下,派出五万精兵和先进的军舰洋枪洋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大院君,朕认为稳操胜算!”

邓世昌得意地搂着皇上的肩膀,朝梁启超笑道,“呵呵呵,梁兄,万岁已经什么都算计好了,用不着你担心。再说了,有我在万岁身边寸步不离守卫着,我保证朝鲜小毛贼碰不到他老人家的半根汗毛!哎呦~~”

皇上冷不防给他一记肘捶,邓世昌登时疼得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皇上用手拎着他的耳朵笑骂道,“呸,就你这两把刷子,从来是我老人家的手下败将,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邓世昌气得哇哇叫道,“小皇上,你赖皮!你竟敢偷袭我!我不服!来,咱们好好比试上几个回合,看谁的功夫高。喂,公平比赛,不许耍赖皮,不许摆皇帝架子,你敢不敢?”

皇上腾地跳到大厅中间,把龙袍马褂脱下,露出上身隆起的胸肌臂肌,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叫道,“梁兄,请!输了的要学小狗汪汪叫,还要从赢家的胯下钻过去哦!”

邓世昌毫不示弱,立即也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跳到场中,一招“力劈华山”朝皇上头上劈去。皇上轻松闪过,一招“见龙在田”回掌相迎。两人登时乒乒乓乓翻翻滚滚打做一团。

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小德张都紧张地盯着皇上看,不停尖叫着,“万岁小心!”

“老邓你疯了吗?竟敢那么狠地踢皇上胸口?”

“啊~~后面,万岁小心后面!”

“老邓,不许攻击万岁下体!伤了龙根你该当何罪?”

“小袁!小袁,你快救皇上呀!你是皇上的侍卫,怎么叉手站着跟没事儿人似的?”

袁世凯胳膊交叉在胸前,面带微笑靠在殿角的大红柱子上饶有兴味地观战。他内行看门道,邓世昌虽然健壮勇猛、灵活有力,但是武功造诣远不如皇上。皇上不过是欲擒故纵逗他玩儿,随时可以找个破绽把他打翻在地。

果然,皇上跟邓世昌玩了三百多个回合,觉得过瘾了,立即腾身而起,一招“飞龙在天”从上而下双掌如同雷霆万钧拍向邓世昌。邓世昌躲闪不及,只得挥掌相迎。四掌相击,发出“啪”地一声巨响,火花四射。邓世昌两臂酸麻身形不稳,登登登倒退三步,咕咚坐倒在地。皇上借着掌力在空中一个优美的翻身,稳稳地坐回宝座上,拱手微笑道,“邓兄,承让!承让!”

邓世昌满脸通红,但是他认赌服输,立即趴在地上“汪汪”叫着爬到宝座前。皇上站起来岔开双腿,邓世昌毫不犹豫地从他胯下钻过去。但是他穿过皇上胯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拱起脊背用力摩擦着皇上裆部的大龙跟和屁股沟。等他爬过去,皇上胯下明显地顶起一座小帐篷。

皇上脸颊绯红,咳嗽两声连忙坐下,用手有意无意地盖在裆部,道,“好了好了,课间休息现在结束!快,把军事图和兵力图哪来,咱们要立即准备出兵,越快越好,要给兴宣大院君来个措手不及!”

邓世昌兴奋地答道,“喳!”立即取出地图在龙书案上铺开,跟皇上热烈地讨论选将、点兵、进攻路线等等。

梁启超望着皇上和邓世昌有说有笑耳鬓厮磨的样子,心中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哦~~我明白了~~这才是皇上坚持要御驾亲征的原因吧~~唉,虽然皇上是我的唯一真爱,但是他是皇上,是人中龙凤,爱他的人太多太多,我也不可能要求他对我用情专一呀~~当年的小李、现在的小珍、邓世昌、甚至谭嗣同,哪个不爱他?唉,只要他心中有一丝爱我,偶尔亲我一口,临幸我一次,我就已经是无比幸运、无比满足了!

下朝后,李鸿章、荣禄等十几位老臣立即驱车来到颐和园,请求觐见太后。

慈禧太后这几天每天从早到晚查阅各种医书秘籍,只盼着能找到救治小湉子的方法,可是却毫无所获,正独自呆坐在书房里垂泪叹息。李莲英来报众位大臣求见,慈禧只得擦干泪水强打精神,到‘听香水榭’正厅接见。

李鸿章等叩拜完毕,立即叫道,“太后,大事不好!今天朝鲜国传来消息,国王李熙的生父兴宣大院君突然兴兵造反围困王宫,要废了李熙自立为王。这事儿本来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可是皇上不知为何竟然坚持出兵平乱,还非要御驾亲征!请太后立即劝阻皇上,此事有百害而无一利,万万不可呀!”

太后一听,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当年小湉子想要跟李载晃私奔去浪迹天涯,不惜跟成百上千的士兵拼死肉搏。如今李载晃有难,他又怎能不忧心忡忡呢?而且,他借此机会也可以跟李载晃旧梦重温,他怎能不动心呢?虽然我舍不得小湉子,可是如果我劝阻他,只怕他对我的误会会更深。

想到这里,太后道,“嗯,哀家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是皇上也有他的道理。首先,朝鲜是咱们的附庸国,咱们必须适当地展示威力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不敢反叛。其次,咱们多年兴办洋务购置军舰枪炮却一直没有用过,这次对付个小小的朝鲜国,正好拿出来真枪实弹练练兵,耀武扬威一下以震慑日、俄、英、法、美等国,让他们再不敢小觑我大清的兵力。最后,皇上自幼登基,中外难免怀疑他的能力。如果他御驾亲征一战成名,中外势力从此再不敢小觑他。”

李鸿章躬身拱手道,“太后圣明,远见卓识非臣等可以望其项背也!但是,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又没有子嗣,这样以身犯险,岂不是置国家于不顾吗?”

太后沉吟片刻,点头道,“嗯~~李爱卿所奏有理。哀家也确实不放心皇帝孤身犯险。李爱卿,哀家知道你年事已高而且有不少伤病,但是哀家想求你一件事~~”

李鸿章忙道,“太后请吩咐,臣一定尽力而为!”

太后道,“哀家想求你招呼淮军旧部,再次披挂出征,做皇帝的副帅,务必尽快平乱,务必保护皇帝的平安。”

李鸿章听了,虽然无奈,也只得跪下磕头,“老臣遵旨!老臣向您保证,务必保护万岁无恙,若有闪失,老臣愿献上项上人头!”

太后点头微笑,“李爱卿请起!有你去帮皇帝,哀家就放心了。当年五十万长毛贼那么凶残顽强,你都平定了,如今区区三五万朝鲜兵,何足挂齿?”

李鸿章谢恩起身。太后又沉吟良久,道,“不过虽然应该很轻易平乱,但是你所说皇帝子嗣之事也确实需要准备。不如这样,你们向皇帝提议此事,准备所有皇族年轻一代的资料呈上,哀家跟皇帝一起挑选合适的人选立为太子,养在宫中。”

李鸿章齐声道,“喳!臣谨遵懿旨!”

第二天不是上朝之期,皇上一早锻炼完身体,就召邓世昌来御书房继续讨论出兵的事,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在旁边帮他批阅奏折。

皇上正和邓世昌专心致志地举着放大镜查看地图,只听梁启超“啪”地一摔手中奏折,愤怒地叫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的叫声还未落,只听谭嗣同也“啪”地一拍奏折骂道,“这帮老狐狸,真是欺人太甚!”

皇上抬起头问道,“哎呦,什么事让从来温文尔雅的梁兄、谭兄这么大发脾气?”

梁启超道,“启禀万岁,您看这个,李鸿章、荣禄、甚至恭亲王、醇亲王联名进谏,说如果皇上您一定要以身犯险御驾亲征,那么您临走前一定要指定一名皇位继承人!他们说前朝明英宗就是二十岁御驾亲征瓦剌,没有指定皇位继承人,结果他被瓦剌生擒活捉,国内朝廷大乱,结果立了他弟弟做皇帝。等他被赎回来,他弟弟把他关押在冷宫。后来他又成功复辟抢回皇位,把他弟弟又关押起来折磨致死。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混乱局面,请皇上自己指定好太子再御驾亲征。”

皇上一听,怒道,“呸,什么李鸿章、恭亲王!什么明英宗!朕看这都是老妖婆玩的把戏。她估计早就厌烦了朕不听她的话,早想再找个乖乖的小孩子坐在宝座上当她的傀儡!”

谭嗣同道,“万岁,您再看这个。李鸿章上表要求作为副帅跟随万岁,还要召集他的淮军旧部一起出征。”

康有为奇道,“李鸿章昨天不是说他老病交加不能远征吗?怎么今天又意气风发自己请缨了?”

皇上冷笑道,“这还不明显?这也是老妖婆计划的一部分。他不是要去帮朕平乱,而是要去监视朕,或者是一不小心把朕推进万丈深渊或者汪洋大海。那样,宫里新选的小太子就可以登基了,老妖婆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了!哈哈哈哈,好狠毒的连环计呀!”

梁启超、邓世昌急道,“那可怎么办呀?要不咱们现在就跟太后拼了,大不了是个鱼死网破!”

皇上摇手示意他们噤声。皇上背负双手低着头在大厅里缓缓踱步,来回走了十几圈,才停住脚步仰起头,嘴角露出坏坏的微笑,“唔,既然她要玩这个,朕就陪她玩一玩。谁把谁玩死还说不定呢!梁兄、邓兄、谭兄、康兄,你们附耳过来,听朕告诉你们对策。”

一条评论

  • 云中剑客

    梁启超以为他猜出了皇上要御驾亲征的真正理由,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皇上一听到兴宣大院君造反作乱,震惊担忧之余,心中又一阵窃喜。他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去朝鲜,去见李载晃了!这可是他六年多来日夜不停的梦想啊!

    这是我在构思这本书前期就想好的几个情节之一。要写光绪的故事,自然少不了三大事件,那就是甲午战争、戊戌变法、和庚子国变。我在调查甲午战争背景时惊讶地发现这场战争竟然跟朝鲜一位无能的小国王李载晃有关系!哈,小国王、小皇帝~~唔,一定要发展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才倒回去想他们该如何相遇到相爱~~嗯,让李载晃作为人质来北京,再作为同学跟小皇上一起耳鬓厮磨~~等他们情愫暗生,再分开他们。这样,皇上听说李载晃有难,一定会惊慌地立即御驾亲征,就可以把他推向甲午战争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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