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46 第四六回 庐州谢嫂恩
他们沿着官道一直朝西北而行。赵祯一路小心观察,看有没有长乐帮的追兵。他们离长江越远,赵祯越放心。江北不是长乐帮的地盘,他们应该无法兴师动众地追踪拦截。
到了傍晚,只见前面有一处市镇,有城墙有护城河,看来是不小的城,应该可以找到更体面的客栈。走到城门口,只见城门上的匾牌写着“庐州”。赵祯心中一动,哈,原来到了黑皮小帅哥包拯和白皮小宝贝包兴的家乡了!呵呵呵,包拯、包兴是朕的贤臣也是朕的爱妃,到了庐州朕可得去他府上拜会一下老丈人、丈母娘吧?嘿嘿嘿,还省了住客栈的钱呢!
进了城,赵祯向一位路人打听,“大叔,请问您知不知道庐州有位姓包的,他家的公子几个月前上京赶考去了~~”
路人道,“哦,你找包员外家呀?嗨,他们家现在可是咱庐州的大名人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家的三公子黑头黑脑的,但却是个小天才,十二岁就中秀才,十五岁就中举人,十八岁就进京赶考。他从小就聪明正直,乡里乡亲都知道他早晚要做大官儿呢!他家就在庐州北门外那片荷塘旁边。”
赵祯听路人称赞包拯,比听人称赞自己还高兴。他对石中玉道,“你看,这位包拯年纪不比你大一两岁。他虽然人长得黑,而且不会武功,可是为官公正清廉,为百姓做好事,这就是人人尊敬的大侠呀!”
石中玉道,“少爷,您怎么不去考状元做大官呀?您更是聪明正直,还武功高强,您要是做了官,那不是更是人人尊敬的大侠?您要是考中了状元,说不定皇上一见您龙颜大悦,还会招您做驸马爷呢!嘻嘻嘻,戏里都是这么唱的!”
赵祯瞪他一眼,在他耳边道,“我要是做了驸马,不管你上面的小嘴还是下面的小洞都没份儿了!嘿嘿嘿~~”
“啊?不不不,那您千万别去考状元,千万别被皇上看上!”石中玉着急地叫道。
赵祯和石中玉按照路人指的路来到城北荷塘边,果然有一座低矮的白墙环绕的小庄子。石中玉上前敲门,一个老仆隔着门缝问,“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赵祯道,“老伯,我是赵龙,跟贵府的三公子包拯在京城相遇,一见如故,结为莫逆之交。我们今日恰好路过此地,特地给他家里报个平安。”
老仆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衣服华贵、人物俊雅,连忙打开门,请他们进了大厅落座。赵祯只见庐州民居跟其他地方不同,白墙灰瓦,墙甚高,却没有一扇窗。屋子里的房顶中间倒是一个方形的大洞,地上对着洞有一片微微下陷的石槽,看来是下雨时接水用的。大厅正中桌子上左边摆着个两个花瓶,右边摆着两面铜镜。赵祯一想就明白了,哦,左瓶右镜,“平平静静”嘛!
正看着,外面进来一位中年员外和中年妇人,他们身后后面跟着一个十八岁的白净少年。那少年长得跟包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白皙。赵祯又惊又喜,啊?如果包拯白净点,就是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死了!想必这个是包拯的弟弟?嘶~~看他的年纪跟包拯相仿,多半是他的孪生兄弟呢!赵祯连忙站起身相迎,拱手道,“小生赵龙,见过伯父、伯母!”
中年员外慌忙还礼,道,“不不不,赵公子,您误会了。我是包拯的大哥,名叫包山。这位是我夫人王氏。这是我们的独生子包世荣。荣儿,快跪下给赵叔叔磕头请安!”
包世荣见赵祯比自己还年轻呢,有点不情愿,但是仍旧顺从地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头,清脆甜美的声音道,“小侄包世荣见过赵叔叔。”
赵祯忙把他扶起来,“贤侄不必客气。”他又指着石中玉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石中玉。”
包山忙向石中玉拱手行礼,“石公子好!荣儿,快跪下给石叔叔磕头请安!”
包世荣一看,这“石叔叔”是个十四五岁的小朋友啊!更加不情愿,但是仍旧顺从地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头,清脆甜美的声音道,“小侄包世荣见过石叔叔。”
石中玉从没有被人叫过叔叔、磕过头,登时脸颊绯红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赵祯又把包世荣扶起来,拉着他的手笑道,“贤侄无需多礼。呃~~叔叔们这次来得匆忙,实在是不知包兄还有贤侄,要不然怎么也得带点见面礼的。下次一定补上。”
包山道,“哎,赵公子说什么呢?你远道而来替舍弟报平安,我们一家感激不尽,怎能还让你带礼物呢?赵公子,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夫人,快去多做几个菜,我跟赵公子、石公子喝几杯。喝完了你们也别走了,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好吗?”
赵祯道,“如此多谢包大哥,我们明天还有急事要赶去汝阳,不过今晚可以叨扰一晚。”
包山和赵祯分宾主坐下,包世荣站在包山身边,石中玉却站在赵祯身边。包山奇道,“石公子请坐!”
石中玉刚要摇头拒绝,赵祯瞪他一眼,拉着他把他按倒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赵祯对包世荣道,“大家坐下好说话,贤侄也请坐吧。”
包世荣不答,眼睛瞥着包山。包山道,“既然赵叔叔让你坐,你就坐下吧。好好听大人说话,有人问你话你再回答,不许随便插嘴。”
“是,爹爹!”包世荣答应一声坐在包山下手。
王氏送上香茶,就又忙着去厨房张罗晚饭。赵祯见那茶叶巨大,茶水碧绿,杯口盘踞着一层白汽;闻起来一股清香扑鼻,喝一口清冽爽口、提神醒脑,不由赞道,“好茶!好茶!”
包山道,“这是我们这儿的特产,黄山云雾。赵公子要是喜欢,等明天走时我给您带上几斤。”
赵祯推辞道,“不用不用,我们空手而来搅扰就已经不好意思了,如何还能满载而归?”
包山道,“不,我这茶也不全是送给公子的,还请公子给三弟带一半去。他从小就爱喝这个茶,上京赶考时我给他带了好几斤,不过这半年多过去了,他一定喝完了,不知怎么想呢!”说着,他眼睛湿润,提起袖子抹抹眼泪。
赵祯有点奇怪,兄弟情深,一般也不至于此吧?他又问道,“小弟此来还想向包老爷、老太太请安,不知大哥能否引见一下?”
包山道,“唉,赵公子既是三弟的至交好友,那不是外人。不瞒您说,家父和家母早就生下我和二弟,但是年近五旬突然老年得子,生下三弟。家母生产时年纪实在太大,不幸难产而死。三弟又因为生下来就黑,二弟就跟家父说他是个妖怪,专门来害死家母的。家父听信谗言,就决定把三弟扔到荒郊野外让他自生自灭~~”
“啊?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扔到荒郊野外还不立即就饿死、冻死、或者让狼吃了?”石中玉惊叫道。
包山道,“石公子说得是!当时我也是这么想。我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之说,三弟虽然黑点儿,但完全是个活生生健康的小孩子嘛!我就偷偷跟着二弟到郊外,他把三弟扔下,我立即就抱着三弟回我家。”
赵祯长出了口气,“哦~~好险!多谢大哥相救,要不然包兄就活不到今天了!”
包山道,“嗨,我不过是把他抱回家,真正养育了他的是我夫人王氏。当时我夫人正好也刚刚生下荣儿,我把三弟抱回家,夫人就把他跟荣儿一起养。”
包世荣忍不住笑着插嘴道,“哈哈哈,小叔叔是从小跟我一起吃我娘的奶长大的!小时候,我还以为我和小叔叔是双胞胎呢!只是我爹我娘总是偏袒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给他,我嫉妒死了。后来才知道这个跟我一起吃奶、一起穿着开裆裤玩泥巴的小孩,原来是我的亲叔叔!不过这不怪我,小叔叔也一直以为我娘也是他娘,他一直叫娘叫到十岁。后来我爹告诉我们真相,他还改不过口来叫嫂子,成天还是娘、娘地叫,呵呵呵~~”
包山斥道,“荣儿,不得胡说!呃~~赵公子,石公子,小孩子乱插嘴,您们不要见笑啊。”
赵祯望着包世荣,想象着他和包拯一黑一白两个小宝贝像小猪一样拱在王氏怀里吃奶的样子,那情形真是太可爱了,不由“噗嗤”一笑。但是他立即觉得不妥,连忙收住笑,拱手道,“不,我深感大哥大嫂的深情大义,怎会见笑呢?不知包兄后来有没有跟包老爷相认、父子和解呢?”
包山摇头叹道,“唉,没有~~自从家母去世后,家父闷闷不乐,没几年就也走了。他到死都不知道三弟是他扔掉的儿子,三弟也一直以为他是爷爷而不是爹爹~~唉,都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三弟,没有让他们父子相认~~”
赵祯道,“这怎能怪你?你明明是在保护包兄,以免包老爷、你二弟再对他下毒手嘛!哎,那你二弟呢?”
包山又摇头叹气,“唉~~家门不幸呀~~爹爹去世后,我对二弟说明真相。他开始时不信,后来证据确凿他相信了,他又怕三弟来跟他分家产。有一天我不在家,他来找三弟,说要带他出去玩儿。三弟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哪里知道人间险恶?就高高兴兴地跟他出去。走到一个破庙的一口枯井边,二弟竟然突然把三弟抱起来扔进枯井里!”
“啊?这是谋杀!他死有余辜!”赵祯拍案而起大叫。
包世荣又忍不住插嘴道,“赵叔叔您别急,我小叔叔命大着呢!他落进井里竟然丝毫没受伤,还发现井底竟然有个小洞。他沿着小洞一路爬,竟然从远处的一个山洞里爬出来!哦,他还从井底小洞里带回来一个黑沉沉的尿盆!那尿盆挺神奇的,只要往里撒泡尿,就~~”
“住口!荣儿,你要是再在贵客面前说什么屎呀、尿呀的,我就立即把你赶回房间里去闭门思过!” 包山斥道。包世荣吓得吐吐舌头低下头再不敢说话了。
赵祯恍然大悟,哦,原来包拯的“神木王鼎”是这么得来的呀!嘻嘻嘻,既然包世荣也知道它的用途,想必他也经常跟包拯一起往里面撒尿。两人一黑一白两个小鸡鸡“呲呲”往里喷尿,白汽升腾,两个小鸡鸡登时变成坚硬的巨无霸!哦~~哦~~那情形想起来就让人激动无比~~他勉强按捺住想入非非,轻咳两声问道, “那你二弟呢?他两次谋害包兄,难道没有受到惩罚?”
包山道,“唉,说来惭愧,三弟回来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还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只想把二弟训斥一顿、下不为例就算了。还是我夫人爱惜三弟,坚决不许,逼着我立即去庐州府报案。老爷开庭审理,三弟小小年纪毫不畏惧上庭作证。他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老爷见证据确凿就以谋杀罪判处二弟死刑。结果三弟却又站出来替他辩护,说既然我没死那就是谋杀未遂,按照《大宋律法》应判充军发配而不该死刑。老爷一查法典,哎,还真是如此!老爷对小包拯啧啧称奇,说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前途不可限量呀!”
赵祯笑道,“哈哈哈,包兄真是个小天才!朕~~呃~~真没看错他!”
“哎呀,老爷,你又在说家里那点丑事,也不怕贵客笑话!”王氏回来对包山埋怨道,又转身笑道,“赵叔叔、石叔叔,饭菜已经在餐厅准备好了,请您们移步入席。”
包山忙起身拱手道,“赵公子、石公子,请!”带领大家来到餐厅,分宾主坐下。王氏并不坐下,而是站着给赵祯和石中玉斟酒夹菜,顺便介绍道,“赵公子尝尝我们这池塘里的特产。这个叫‘铁面鱼’,您看它的头部漆黑如铁。再尝尝这个藕。这藕也是我们这池塘里的特产,别处的藕中满是粘丝,所谓‘藕断丝连’嘛。我们这个池塘中的藕却一点丝也没有。”
赵祯夹起那黑黑的鱼头盯着看,又尝了一口没有丝的藕,哈哈笑道,“妙啊,妙啊!我说包兄为什么做官那么清廉、铁面无私呢,原来是你们庐州的水土,养的鱼都铁面,藕都无丝!”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拍案称绝。
包山问道,“赵公子,不知您仙乡何处?又是如何识得三弟的?”
赵祯道,“哦,我是京城人氏,自幼喜欢舞刀弄棒的,和我师兄展虎合称‘龙虎双侠’。半年前皇上开恩科,各地举子进京。我和师兄在酒馆里吃饭时遇上了包兄和包兴,我们聊得很投机。吃完饭包兄和包兴回他们借住的破庙,我师兄却发现有几个江湖人士跟踪他们。我们连忙赶去破庙,正遇见那几个歹徒要杀人抢宝~~”
“啊?三弟~~和阿兴~~他们只带了五十两银子做盘缠,除了那就是几件旧衣服和两箱子旧书,哪有什么宝物?怎会招致强盗抢劫?” 王氏大惊问道。
“哈哈哈,这强盗要抢的宝物嘛,包世荣贤侄一定知道。”赵祯笑嘻嘻地望着包世荣。
包世荣脱口而出,“是那黑沉沉的尿盆!”
包山斥道,“住口!不许再提尿盆!哪有人会为了抢尿盆杀人的?一派胡言!”
赵祯笑道,“不错,他们要抢的正是那尿盆!至于那尿盆为什么是宝物、有何功用,还得请贤侄解释。”
包世荣脸颊绯红,低下头不敢说话。包山又斥道,“你赵叔叔问你话呢,你还不赶快回答?”
包世荣哪里说得出口?只是咕哝着,“那尿盆~~那尿盆~~可以~~可以~~”
赵祯忙替他解围,笑道,“哦,那尿盆可以驱毒,长期使用,百毒不侵!那几名强盗都是使毒高手,可是他们放了迷香却迷不倒包兄和包兴,只好闯进屋子里刀剑相向。我和师兄冲进去击败强盗,救下包兄和包兴。”
“啊?这么说赵公子~~不,赵少侠~~是三弟和包兴的救命恩人!请受我夫妻一拜!荣儿,快给赵叔叔磕头谢恩!” 包山站起身,和王氏一起躬身拱手深深作揖。包世荣无奈,只得又跪下“咚咚咚”磕头。
赵祯连忙把他们扶起来,道,“哎,大哥、大嫂、贤侄,无需多礼。自从那以后包兄和我就情同手足,所以他的大哥大嫂也是我的大哥大嫂。更何况大嫂是他的‘嫂娘’呢?你们应该受我一拜!”
包山和王氏连忙扶住他,叫道,“使不得!使不得!赵少侠快请坐。”赵祯坐下后,王氏又问道,“呃~~赵叔叔,不知拯儿~~呃,三弟~~近况如何?”
赵祯道,“大嫂您请坐下,小弟慢慢跟您说明。”王氏急于知道包拯的现状,不再推脱,连忙在包山下手坐下。赵祯道,“包兄大才,一下就考中进士。我听说皇上本想点他做状元,但是太后不许,才只得作罢。他被封为六品陈州太守~~”
“啊?六品?那可是比庐州知府还高的官儿呀!” 包山和王氏又惊又喜,握着手互相凝视,眼里热泪盈眶,“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呜呜呜~~只是想不到他这么有出息~~咱家世代务农,识字的都没几个,谁知竟然能出一个这样的小天才~~真是光宗耀祖呀!”
赵祯笑道,“大哥大嫂,还不止如此呢!那陈州连年干旱、民不聊生。朝廷送去粮食钱财赈灾,又被安乐侯贪污。包兄到了陈州,不畏权贵、把安乐侯绳之以法、开仓放粮、救世济民,当地百姓感激涕零,都称他为‘包青天’呢!”
王氏抹着眼泪哽咽着,“老爷~~呜呜呜~~这孩子~~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真是不枉了咱们这么多年对他的疼爱~~真给咱们包家长脸~~”
赵祯瞥一眼包世荣,见他斜眼瞥着爹娘、撇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不由一笑,举杯道,“贤侄,来,叔叔敬你一杯!”
包世荣眼望着王氏,不敢举杯。王氏道,“哦,赵叔叔不知,荣儿小小年纪却嗜酒如命,经常喝得大醉,误了功课。所以我现在不让他喝酒。不过,今天特别,你赵叔叔敬你,你就喝吧。”
包世荣大喜,举起酒杯跟赵祯碰一下,一饮而尽,白净的脸上登时现出两片绯红。他又给自己斟一杯酒,举起来道,“多谢赵叔叔。我也敬您一杯。”
赵祯也一饮而尽,笑眯眯地望着眼前这个白包拯,笑道,“世荣呀,你跟包拯同样的年纪,想必你们也一起上学,是吧?那~~他去赶考,你怎么没去?”
包世荣又瞥了一眼王氏,嘟囔道,“我才疏学浅,哪有本事去赶考啊。”
赵祯何等聪明?立即明白了。每个州府只能出一个举子进京赶考,王氏是怕包世荣和包拯争,才不许他去参加考试。赵祯暗叹,包拯这个嫂娘呀,对他的宠爱绝对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多!他有点替包世荣不平,道,“世荣贤侄,我略通文学,读过你三叔高中皇榜的文章。今年殿试的题目是‘论清廉’,体裁不拘。有时间你也写一篇文章我看看。”
包世荣听了跃跃欲试,眼睛又看着王氏。王氏道,“赵叔叔既然想看,你现在就去写一篇,练习练习,正好准备下次赶考。” 包世荣听了面现喜色,匆匆几口把饭吃完,就告退了。
赵祯和包山夫妇继续喝酒聊天。他们也时不时给石中玉夹菜敬酒。石中玉从未享受过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聊天的场景,这时感到好生温暖,好生羡慕,又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还没吃完,包世荣已经捧着一张纸进来,恭恭敬敬地呈给赵祯。赵祯接过来一看,字迹工整,文采飞扬,不由连连赞叹,道,“大哥、大嫂,这个我可要埋怨你们了!贤侄这么好的文笔,你们却不让他去赶考,这不是埋没人才吗?如今皇上求贤若渴,你耽误了贤侄不说,岂不也耽误了皇上吗?”
包山忙陪笑道,“赵少侠责备的是!我们本来也准备下一届送他去赶考的。”
赵祯摇头道,“科举不是每年举行的。这次是因为皇上大婚开的恩科,下一届还不知要几年之后呢。” 他想了想,“麻烦你们借我一张纸笔,我写封信,你让世荣带着去京城找一名叫做鲁宗道的官员。鲁宗道看了我的书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包世荣连忙去书房拿来纸墨笔砚。赵祯龙飞凤舞地很快写好信,想了想,又取下脖子上金项圈下挂着的玉玺盖上印,连同包世荣的文章一起装进信封,用点米汤封好口,交给包世荣。
包世荣接过信,有点不屑地撇撇嘴咕哝道,“你又不是皇上,又不是主考官,这信有什么用?值得我跑那么远、花那么多钱去一趟京城吗?”
包山“啪”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斥道,“你赵叔叔给你的信、让你去京城交给鲁宗道,你遵命就是,哪有这么惫懒不尊的?快,跪下向你赵叔叔道谢!”
包世荣嘟着嘴,但是只得又顺从地要跪下磕头。赵祯忙扶住他,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贤侄无需多礼。你的大才不在你三叔之下,来日的成就也应该和他媲美才是!来来来,赶快坐下吃饭。”
五个人都在圆桌周围坐下,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虽然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但是那浓浓的“家”的气息让赵祯和石中玉都感到无比温馨、无比舒服。
吃完饭,王氏道,“赵叔叔、石叔叔,对不起,我们家里没有客房,不过三弟和阿兴的房间都空着。我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的房间,就请赵叔叔、石叔叔安歇吧。哦,石叔叔不要见怪,阿兴虽然名义上是书童,但是他从小跟三弟和荣儿一起长大,我们从来把他当成家里的一员。他的房间就在三弟和荣儿的房间旁边,是一样的配置,并不是仆人的房间。”
石中玉想说什么,但是赵祯朝他使个眼色止住他,道,“大嫂,没事儿,我们突然来叨扰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说了,就算仆人房也比我们这一路住的客栈强百倍。”
包山、王氏、包世荣一起送赵祯和石中玉来到后院。后院正中是包山和王氏的主人套房,后面靠院墙的地方一排三间大瓦房。王氏打开最右边一间道,“石叔叔,您看这房间还行吗?”
石中玉拉着赵祯的手嘟着嘴一脸不舍的样子。赵祯当然知道他想什么。这几天他们都是同住一间房,昨天又颠鸾倒凤疯狂做爱,石中玉当然不想离开赵祯,而赵祯也不想离开石中玉。但是人家主人给安排了两间房,赵祯也不能非要跟石中玉住一间吧?他只得朝石中玉使个眼色,在他耳边轻声道,“小玉,忍一晚上,明天我保证给你双份!”
石中玉还是嘟着嘴不放手,赵祯只得又道,“嗯~~等大家都睡熟了,我就过来找你,好吧?”石中玉脸上这才绽现出笑容,“哎!”地答应一声松开赵祯的手进门去了。
包山、王氏、包世荣送赵祯到中间的房间,打开门,王氏道,“赵叔叔,这儿就是三弟的卧室,委屈您凑合一晚。”
赵祯扫视一眼,见房间里虽然布置得不是很豪华,但是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靠墙一张单人小床,床上叠着方方正正的干净被褥;靠窗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新鲜水果点心茶水;另外一边摆着一座占据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书籍还有包拯写的文章草稿。想到这就是包拯从小长大的房间,那床就是包拯睡了十几年的床,赵祯嘴角露出笑容,忙拱手道,“这房间太好了,多谢大哥大嫂!”
王氏道,“赵叔叔一路鞍马劳顿,我一会儿让人送热水来您洗漱。洗漱完了您就早点休息吧,我们不再打扰,明早再给叔叔请安。”
赵祯见王氏把万事安排得面面俱到,心中暗赞,啧啧,想来她从小像娘一样把包拯照顾得无微不至,真不愧是包拯的“嫂娘”呀!他忙拱手道谢,包山、王氏、包世荣拱手还礼,关上门离开。一会儿,只听左边隔壁的房门响,看来那是包世荣的房间,包世荣也回到房间休息了。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赵祯看门一看,只见那名老仆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热水送进来放在房间正中,一条洁白的毛巾挂在椅背上,躬身道,“赵少爷请慢用,洗完了水就留房间里,明儿个早上老奴给您收拾。”赵祯道谢了,老仆退出房间。
赵祯关上门上好门闩,飞快地脱光衣服用毛巾沾着水擦洗全身。嘻嘻嘻,等会儿还要去跟小玉约会呢,朕可得洗得干干净净的,香死他!擦洗干净了,赵祯打开包袱换上一套干净的内衣裤,没有穿外袍。现在才一更,估计大家还没睡熟呢,不能轻举妄动。赵祯走到书架旁信手拿起一摞包拯的书稿,走到书桌前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翻开读。
这些书稿有的是最近的,有的却是几年前的。那些文章不是诗词歌赋、没有华丽的辞藻,全都是政论或者逻辑推理。文章条理清晰、思路灵活、正直严谨、爱国爱民之心溢于言表。就连他十来岁时的文章,虽然略显幼稚,但是同样雄心壮志、忧国忧民。
赵祯啧啧赞叹,哇,朕运气真好,竟然遇上这样的良臣,真是大宋之幸呀!哎呦,朕差点把他点为状元、封为翰林、让他留在朕身边做个男宠,那岂不是暴殄天物、误国误民吗?所以,太后坚持封他为陈州太守,让他去处理最棘手的问题,这也许是对的?难道太后真是知人善用,而不是要故意跟朕作对、赶走所有朕喜爱的人?
赵祯正沉思着,忽然听到书架那边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他内功深厚、耳聪目明,那声音虽然轻微又如何能躲过他的耳朵?他立即放下书稿,悄悄拉出巨阙宝剑,一纵身跳到书架旁蓄势待发。果然,那书架又是一声轻响,然后靠墙角的书架竟然向外推开。啊?这儿竟然有个暗门?
只见一个人影轻悄悄地从暗门里钻出来。赵祯出其不意,一伸手点中他的麻穴,然后宝剑一挥架在他的脖子上,低声斥道,“谁?为何前来行刺?”
“啊~~啊~~赵叔叔饶命~~是我呀~~世荣~~”
一条评论
云中剑客
我上次去安徽旅游,对宏村、西递的徽派建筑很是钟情。庐州其实不是徽州,但是现在都属安徽了,差得不远吧!庐州就是现在的合肥,其中有包河,河中盛产黑鱼和无丝藕。包河旁有包公祠、包公墓等,崇尚包公的文化很盛。
包世荣是个虚构的人物。大家看过传统戏剧的都知道《赤桑镇》这一出,说是包公的侄子包勉贪赃枉法,被包公毫不徇私地正法。然后包公去向嫂娘道歉,有一段很有名的唱段”劝嫂娘,休流泪,你免悲伤,养老送终弟承担,百年之后,弟就是你带孝的儿郎。“可是《三侠五义》中说包拯的侄子叫包世荣,是个很好的孩子,差点被人冤枉,而且后来中了进士做官。
要不要把包世荣写成奸臣,最后被皇上和包拯大义灭亲斩首示众?我反复了多次,最后也没有决定。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