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34 第三四回 （现代）花团锦簇登奖台

第二天一早，李智接到萧德言发来的信息，“昨天的预赛刷掉了一半的选手，今天的比赛不再是‘鸣枪开球’，而是传统的一组一组从第一洞开球。每组只有两个选手，预赛成绩最差的最先开球。因为你是最后一组，开球时间是下午一点。你调整好作息时间，吃好早中饭，十一点半一定要到场热身准备。”

啊？热身不是一个小时的吗，怎么改一个半小时了？想必萧老师听说我昨天差点迟到的消息，所以今天特别提前。又或者他也因为这是所谓的“冠军赛”而加码要更加周到地热身。唉~~总之，李智没有争辩，只是顺从地答应，“是，老师！”

他把比赛时间发给老王，不用说老王也会去跟张毅、司机协调老爸的时间和车辆调动。他打开电脑继续写作，到十点多才点了早中餐让厨房运到房间里。十一点换好衣服到门外，老王和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送他到燕山球场。

下了车，只见还是萧德言迎上来背起他的球包。李智有点患得患失地问道，“萧老师，怎么又是您亲自来了？呃~~小于呢？”

萧德言摇头叹气，“唉，昨天我一直忙着，晚上回家才给小于打电话。这小子，他说他从雁湖俱乐部辞职了，前天晚上就把辞职信发给我了。我周末一般不查电子邮件的，打开信箱一看，可不是，他上周五晚上就发来辞职信。”

“什么？小于~~辞职了？可是~~他~~他~~家里不是需要钱吗？”李智听说于志宁周五晚上突然辞职了，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小于周五逃课来燕山俱乐部给自己勘察球场，难道是因此受到他爸妈或者学校的处罚，而被迫辞职了？这这这~~这简直又是我的罪过~~

萧德言不懂李智心里的想法，继续愤愤地道，“是啊，我也是这么骂他。我说你这样周五半夜发辞职信，李智怎么办？他周六早上还等着你呢，结果没人给他背包，连球鞋都没有。他自己背着杆还光着脚受了伤，真是太可怜了！你工作这样不负责任，你以后再也别想回到雁湖俱乐部来工作，而且就算去别的俱乐部找工作也别想让我给你说半句好话！这个臭小子竟然一语不发就把电话挂了，你说气人不气人？算了算了，别理他了，下周我再找个更好的球童给你。”

李智听了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需要钱，他不会毫无原因地辞职的，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多半是家里或者学校出事了。您不要说他的坏话也不要把他列入黑名单~~我也不要其他的球童~~下周咱们找到他了解真正的原因再说~~”

萧德言叹道，“唉，李智呀，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心的人。你总是替别人着想，总是以德报怨，这在现在这个利欲熏心、尔虞我诈的社会里真是太难得了！好，我答应你下周再仔细调查小于的事。现在什么也别想了，进入比赛状态，走，练球去。”

“哎，老师！”李智跟着萧德言走到练习场。今天练习场的人少多了，因为是传统的一组接一组开球，练习场上只有接近开球的几组球员在热身。而因为李智是最后一组，后面没人了，练球的人更是少了一半。

萧德言绕着旗杆三尺放下一圈八个球。李智熟识这个训练项目，把每个球轻松推进洞。萧德言又把八个球向外挪一圈到五尺远，李智又把所有球依次推入洞中。这次萧德言把球挪到六尺远，李智推进两个，第三个差了半寸没有进去。萧德言把推进的两个球又拿出来放好，李智只得重新开始推，直到把八个球一鼓作气都推进去为止。

“呦，李智，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我听说你昨天睡懒觉差点迟到，结果鞋子都来不及穿，脚上给戳了几个血窟窿，身上沾满鹅粪，还当众撒尿，哈哈哈~~是真的吗？”

李智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揶揄笑声，转头一看，只见王谦已经在旁边不远处的短杆练习区练切球，显然来得比自己还早。王谦的揶揄让他微微脸红，只得勉强挤出笑容打招呼，“呃~~王谦，你好。”就转头继续推杆。

王谦却走过来，接着笑道，“哎，我还听说你自己背包满场跑？你那个娇滴滴的小球童呢？怎么，受不了你，把你甩了吧？”

李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胡说，小于~~他只是家里临时有事不能来而已~~”

王谦不怀好意地笑道，“哦？是吗？我的球童可是就算老爸老妈死了都不敢误点的。他要是敢误点，我用皮带抽烂他的屁股！喂，小球童，过来见过李家三少爷！”他的球童还背转身子低着头站在短杆练习区，听见他的呼声身子一颤却没有动。王谦斥道，“你给我滚过来！就是现在！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球童终于背着包走过来，却一直低着头。李智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还没想清楚，王谦厉声道，“抬起头来！我的球童，不许垂头丧气的！”

那球童被迫抬起头，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李智~~我~~我~~对不起~~”

李智却早已惊呆！那球童虽然换了不同的衣服和帽子，但是他又怎能忘了那个黑黑的美丽脸庞、那会说话的明亮眼睛？那球童正是于志宁！可是，于志宁~~他~~他怎会突然抛弃我，而变成王谦的球童？李智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小于？你~~你~~家里没事吧？你~~你怎么~~”

这时萧德言也认清了于志宁，走过来冲着他厉声斥道，“小于，你太过分了！一点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刚才我跟李智说你突然辞职了，他还担心你是因为家里或者学校出事了。谁知道你是另攀高枝去了？这是最无耻的行径。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辞职，我也立即开除你，而且我保证你以后别想在任何一家高尔夫球俱乐部工作！”

于志宁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牙齿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王谦嘿嘿笑着搂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脸，“好了宝贝儿，不用怕他们，只要我肯雇你做球童就行了！啧啧，李智，你这个小球童不仅长得俊而且小嘴儿特别甜，怪不得你不肯放手呢。小于，走，咱们接着练球去。等会儿我拿了冠军，一定赏你额外的大补汤喝！嘿嘿嘿~~”

于志宁连忙背起球包转身就走。萧德言朝他们的背影吐口痰骂道，“呸，什么玩意儿！李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震惊的消息，但是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忘记这件事，专心打球。等你参加更多的比赛你就会发现，很多对手都喜欢对你使用各种心理战术。毕竟，高尔夫是个心理占一半以上的比赛项目，如果对手能让你心乱了，你就落了下风。你明白了吗？”

李智点点头，但是他还是恋恋不舍地望着于志宁离去的身影。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小于上周五傍晚来勘察场地，见到了王谦。王谦过来跟他说话。他究竟说了什么，让小于立即抛弃我去给他作球童了？是王谦给了他更高的小费？还是他跟王谦~~王谦虽然脾气古怪，性格暴躁，可是他长得却是长身玉立十分英俊的。他比我大两岁，有着更加成熟的魅力和更丰满的肌肉，而且他显然也喜欢男孩儿。如果他使出温柔攻势，小于能忍受得住吗？还有，我不学无术、毫无斗志，而王谦却充满抱负，一心想做职业高尔夫球手。他的志向和小于的理想是一致的。也许小于跟他是对的~~

“李智，过来练习切球！”萧德言大声叫道。

“哎！”李智只得答应一声过来。他刚举起杆要切球，眼角瞥见于志宁竟然向自己跑过来。他又惊又喜，叫道，“小于，你回来了？”他心不在焉，那一杆正切在球的“赤道”上，球“嗖”地一声平飞过果岭二三十米跳进树林里消失了。

于志宁身后，王谦也厉声叫道，“小于，你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于志宁把手中的一双球鞋放在李智球包旁，眼睛都不看李智一眼就匆忙往回跑，“王谦，那是他的球鞋~~我还给他~~我身边不想留一点他的东西~~”

王谦亲昵地拍拍于志宁的小屁股，笑道，“对，宝贝儿，干得好！你喜欢闻鞋子？等会儿打完球把我的球鞋拿回去闻，保证比这个小娘炮的更有男人味儿！嘿嘿嘿~~”

李智心里一阵发凉。小于~~他真的变心了~~他连我的球鞋都不想要了~~可笑我还自作多情~~

“李智，专心练球！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萧德言皱眉斥道。

“对不起，萧老师，我一定专心。”李智不再看、不再想于志宁，专心练球。练完切球他回到球包旁，只见那双球鞋像以往一样，外面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里面散发出一股清新阳光的香味。他坐下脱鞋子。

“李智，你脚上这双球鞋比那双还高级，你干嘛要换？那双鞋是王谦的球童送过来的，你要小心里面有机关哦！”萧德言道。

李智朝他笑笑摇摇头，“这双鞋太新，有点砍脚，我原来那双已经穿习惯了，打球更舒服。”萧德言听他说得有道理，就不再劝阻。李智脱了鞋子把脚伸进旧球鞋里，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不由“啊”地惊叫一声。

“怎么了？里面有钉子还是碎玻璃？”萧德言惊叫。

李智摇摇头，把脚拔出来，伸手进去摸，一会儿抓出来一团纸。他展开一张纸一看，不由又是“啊”地一声。那纸上画着花花绿绿的果岭地形图，旁边还有小字详细地写着注意事项。是小于勘探场地的笔记！

萧德言探头看了一眼，道，“这是王谦故意送给你的地形图，肯定全是错误信息，你千万不要看！”

李智不想跟老师争辩，顺从地答应一声就把纸塞进口袋里，然后把球鞋穿上。他又跟萧德言去发球场热身，一切准备就绪，提前十五分钟来到第一洞发球区。

发球区已经甚是热闹。发球台后是挂着大幅唐龙集团广告的凉棚，坐在长桌后的工作人员面前放着麦克风，大音箱里传出柔和的乐曲。发球区周围停着一大排豪华电瓶车，李兆隆搂着吴梅正在和王浩、王颖聊天；主办比赛的主任在旁边点头哈腰地恭维李智和王谦的高超球艺，当然少不了求两位大佬以后继续多多支持赞助；他们周围簇拥着有张毅、老王、冯谨、陆羽、和王浩的保镖秘书等等。

王谦已经站在发球台上。见到李智走过来，他瞥一眼妹妹王颖，低声笑道，“哈，我妹妹是不是跟你说她特想看到我输球？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从来不输球！看着吧，今天我要让你的男女朋友都失望！”

李智听他说“男女朋友”，不由脸颊发红咕哝着，“什么男女朋友？我没有~~”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王颖和于志宁。只见王颖正在跟吴梅有说有笑，看见李智的眼光瞥过来，立即朝他露出灿烂的微笑挥手致意。吴梅嘴角带着冷笑瞥瞥王颖又瞥瞥李智。于志宁正呆呆地望着李智，看见他的眼光扫过来，立即羞愧地低下头不再看他。

这时身后的大音箱里音乐停止，一个工作人员用专业播音员般洪亮的男中音标准的普通话叫道，“现在是一点的发球时间。大家请欢迎本次比赛的最后一组选手。首先发球的是上届冠军、本年度三连冠的王谦！”

周围王浩、保镖秘书热烈鼓掌叫好。李兆隆和吴梅礼貌地轻轻拍手，王颖叉着腰朝王谦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王谦像是电视转播上的美国球星一样，面带微笑、手扶着帽檐朝观众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发球线上，试挥两杆，再走到球后抬眼看好落点，回到发球线，动作优美地挥杆击球。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空中发出“嗖嗖”风声，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将近三百米远处的球道正中。王谦面带微笑朝观众举手致意，然后走到于志宁身边把球杆扔给他。于志宁接过球杆用湿毛巾擦擦杆头，套上头套放回球袋中。

工作人员又朗声道，“下面发球的是唐龙集团赞助的新秀~~李智！”这回李兆隆、吴梅、王颖、张毅、老王、冯谨、陆羽等都热烈鼓掌欢呼，王浩也礼貌性地鼓掌，气势登时胜过王谦的欢迎仪式。

李智低着头走到发球线，挥两杆放松一下，闭目深呼吸，然后睁开眼侧头看一下落点。他正要挥杆，忽听王谦问道，“哎，李智，你上杆的时候是呼气还是吸气呀？”

李智一愣，硬生生收住杆，仔细想着，老实地回答，“呃~~我不知道~~我从未注意过~~”

“哎呦，你这都不注意，怎能稳定发球呢？”王谦揶揄道。

“住口！”萧德言怒道，“李智，别理他。呼气还是吸气根本没关系，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他就是要扰乱你的心神、打乱你的常规。王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非常违反高尔夫传统礼节的？”

王谦耸耸肩，“切，传统礼节值几个钱？你去看看《比赛规则》，这违反哪条规则吗？”

李智重新准备开球。但是这次他上杆时不由自主地注意着自己是在呼气还是吸气，结果错过了下杆的时机，球划过一个香蕉的形状向右高飞，只有两百一二十米，还落进球道旁的深草中。

王谦哈哈大笑，“哇塞，李智，你那么喜欢香蕉呀？嘻嘻嘻，下次我介绍一个那儿像香蕉的大老黑给你，一定让你满意，哈哈哈~~”

萧德言怒道，“王谦，你有完没完？你再这样捣乱，我要去规则委员会告你！”

“切，你能告我什么？”王谦不屑地道，“规则委员会还能不让我说话吗？”

“《比赛规则》第十五条，如果选手出言淫秽下流，规则委员会有权将他禁赛！”萧德言冷冷道。

“啊？有这规矩？”王谦朝于志宁问道。

于志宁点点头低声道，“没错，有这条。而且规则委员会成员都是萧老师以前的学生，他要是去告状，恐怕~~”

“哼！”王谦瞪了萧德言一眼，但是不再说话。

萧德言背起包跟上李智，低声道，“李智，我跟你说过高尔夫球比赛的最大的要点是什么，你还记得吧？一定不要被外物干扰，心中什么也不想，才能发挥正常水平。”

李智羞愧地点头，“萧老师，我记得。”

李智走到深草区，专心打球。球虽然没上果岭，但是在边上不远处的短草区。他一个漂亮的切杆把球切到离洞不到三尺，轻松推进，拿了标准杆。王谦虽然两杆上果岭，但是两推进洞，也是标准杆。

接下来王谦不敢再说下流的笑话，但是仍然时不时对李智冷嘲热讽，一会儿说他开球太短，是不是发育不良呀？一会儿说他走路一扭一扭像个小丫头；一会儿说他推杆时弓着腰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等等等等。萧德言一再警告，李智也尽量屏蔽王谦所有的话。

李智冷静下来，进入平时打球时“物我两忘”的境界，球打得像步枪狙击手一样精准。他时不时偷偷拿出于志宁的笔记看，参照他所写的注意事项、画的果岭地形图，果然极为有效。他接连拿了两个小鸟，追上王谦。

接下来两人互有胜负。直到最后一洞，居然还是平手。这次两人同样两杆上果岭，不过王谦离洞远一点，有八尺左右；李智的球停在球杆的另一边，但是只有四尺远。

于志宁蹲在王谦的球后给他看线，然后又走到洞后蹲在李智的球后看。他站起来道，“这个球会往左边滚，要瞄右边洞外两寸。”

王谦摇头冷笑道，“于志宁，你别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能骗过我。你想让李智赢，对不对？高尔夫球的常识，球一定朝湖水那边拐，你却偏说要朝山的那边拐。你以为我是傻子呀？”

李智在往果岭走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看过于志宁的笔记，上面确实写着球会远离山、往湖那边滚。他心想，难道小于真的是想骗王谦？可是这真的是高尔夫球的常识，王谦不仅不会上当，而且岂不是会惩罚他？他这样做于人于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于志宁脸颊微红，坚持道，“这个洞就是反常理设计的嘛！我以前也以为它是朝湖那边滚的，但是昨天我观察了好几组球员，他们的球都往山那边滚。”

王谦皱眉挥挥手不再理他，看好自己的线，把球推出去。那球开始时确实如他想象的，朝湖水那边滚去。可是快到洞口时却改变路线，朝山的那边滚过去，和洞口擦边而过。王谦脸色铁青，咬着牙从李智的线路上粗鲁地踩过去，到洞口把自己的球推进洞。

萧德言说，“哎，王谦，你怎么踩别人的线呢？这是最基本的高尔夫礼仪，你老师没教过你啊？”

王谦狠狠瞪他一眼，骂道，“什么东西，那么老了还做球童，还乱说话。你知不知道作球童最基本的礼仪？就是闭住你的狗嘴！”

萧德言当年是多次全国职业高尔夫球赛的冠军，后来又做了多年的第一名师，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如此揶揄，气得脸色发红眼看就要发作。李智忙拉住他劝解着，“萧老师，您不是跟我说过高尔夫球场上一定要平心静气、让球杆和分数说话，不管对方怎样挑衅都不予理睬吗？别跟他一般见识。”

萧德言连忙羞愧地讪笑，“哎呦，你看我，光顾的说你，结果自己差点着了他的道儿了！他还是想通过激怒我打乱你的心神和常规程序，你可千万要镇静呀。”

“嗯，萧老师，我记得您的教导。”李智按照于志宁的话看好线，刚要起杆，只听王谦那边“喀拉拉”一声，球杆摔倒在果岭上，还好李智及时止住挥杆才没有出错。于志宁慌忙道歉，把球杆背起来。

李智深呼吸一口气，重新瞄准。他刚要起杆，王谦突然“啊切”一声打个大喷嚏。李智只好又收杆。萧德言怒目等着王谦，王谦耸耸肩，“我对草种子过敏，打喷嚏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冲我吹胡子瞪眼睛干嘛？”

这时果岭边王颖叫道，“王谦，你要不要脸？你根本没有草种子过敏，你就是对失败过敏！”  

王谦朝她骂道，“观众不得影响球员！这是《比赛规则》上明文规定的，小于，是吧？”

于志宁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是。《比赛规则》上有关观众的只有一条，如果某位球员的亲属扰乱球场秩序，那么可以取消那名球员的比赛资格。这位小姐是谁的亲属？”

王谦气得瞪他和王颖一眼，却无话可说了。

李智趁王谦跟王颖怒目对视顾不上捣乱自己的时候，迅速瞄好线路把球推出去。他早已看好地势走向，而王谦和于志宁的对话、以及王谦的球的走向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他充满信心地推出球，那球果然跟随他想的路线，稳稳地落入洞的正中！

观众那边传来一阵鼓掌喝彩声。萧德言走过来抱起李智把他举起来笑道，“哈哈哈，李智，我说过你行！你的手腕双关节像我，像所有高尔夫冠军！你赢了！你是冠军！”

李智有点脸红，这哪儿跟哪儿呀？萧老师怎么念念不忘的就是我手腕的双关节呢？等他放下自己，他礼貌地给老师微微鞠躬，“多谢萧老师！” 然后，他按照高尔夫礼仪，脱下帽子，朝王谦那边走过去，伸出手掌，道，“王谦，祝贺你！你打得很好，我只是一时侥幸才赢了。”

王谦脸色铁青，并不伸手出来跟他握手，冷冷地道，“李智，你不要假惺惺的。第二名对我来说就是失败。你等着瞧！” 说完，扭头就走。

于志宁从果岭旁背起他的球包也连忙跟着走。李智轻声叫他，“小于~~”

于志宁怔住，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来，摘下帽子跟李智握手，低着头说，“祝贺你！” 说完就要走。

李智握着他的手不放，低声道，“小于，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你有你的苦衷~~我知道你还关心我~~刚才果岭上你的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是不是？”

于志宁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闪，“李智~~我~~”

“死球童，还不赶快滚过来！” 王谦在不远处恶狠狠地叫。于志宁慌忙挣脱李智的手，背着包跟王谦走了。

李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点怔怔的。这时李兆隆走过来，不由分说像个大狗熊抱小猴子一样轻松地把李智抱起来转圈子，拍着李智的背笑道，“宝贝儿，你还不肯参赛呢，这不是冠军都拿来了吗？小张呀，看看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给小智报名！”

李智慌忙道，“那不是~~侥幸吗？下次~~下次运气就不一定这么好了~~”但是他知道，老爸决定了的事是无法更改的，他以后的生活里都会充满一场又一场的高尔夫球赛。

李兆隆放下李智笑道，“我公司里还有点事，我先坐直升机回去。等会儿你领奖完毕，老王会送你回家的。”说完，他又亲了李智一口，挥挥手，带着张毅、冯谨、陆羽匆匆离去了。

李智刚走下果岭，突然脖子被人搂住，脸颊上被温热的嘴唇亲了一口，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李智，你好棒！你是冠军！你打败了我哥哥！你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笑死我啦 ~~ 哈哈哈 ~~ 你又会写小说又会打高尔夫，你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嗯啊~~” 王颖又在他另一个脸颊上亲一口。

李智看着眼前天真热情、美貌如花的少女，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他讪讪地笑道，“谢谢你，王颖。你哥哥恨死我啦，估计回去怒气要牵连到你身上。至于文武全才~~你问问我的班主任刘老师，他不给气死也要给笑死的。”

王颖撇撇嘴，“哼，我才不怕我哥呢！他敢朝我发火，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智忽然感到一道熟悉的寒光朝自己射来，不由浑身一个冷战。他转头一看，只见吴梅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和王颖。他连忙推开王颖，惊道，“呃~~吴~~吴阿姨~~您怎么没跟我爸走？”

吴梅冷冷地道，“我倒是想走，可是李总非要我来替他担任赞助单位发奖官，他自己倒是金蝉脱壳跑得快呀！怎么，三少爷见我还在很惊讶吗？”

李智嘟囔道，“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而已~~”

吴梅哼了一声，“哼，我得去准备发奖了。等会儿领奖台上见。” 她又瞥了王颖一眼，转身走了。

王颖吐吐舌头道，“哇塞，李智，你这个小后妈是个冷面美人啊，眼神一瞪，让我浑身发抖。估计《红楼梦》里的凤辣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嗯，我的小说里也应该安排这么个人物。”

李智心想，冷美人？你要看到她在床上热辣性感的样子，就不会那么说了。哎呦，对着王颖这么冰清玉洁的姑娘，我怎么想起吴梅这个逼着我做爱的荡妇了呢？

“啪！啪！” 不远处传来两声清脆的声音。李智循声望去，只见王谦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于志宁的鼻子骂，于志宁的两边脸颊上红红的掌印，显然是被王谦扇了两个耳光。他眼泪汪汪，怒目瞪着王谦，又不敢说什么。

李智看得心疼，正想过去，又一想，唉，现在小于不是我的球童了，我去说什么呢？小于，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王谦的性格，为什么要贪图一点小利去受这种委屈呢？

这时大喇叭宣布比赛名次，让李智、王谦等获奖选手到主席台领奖。等大家聚集在凉棚前，大喇叭又宣布，“为本次比赛发奖的是唐龙集团副总裁、国际著名影星吴梅女士！”大家一听，本来灰心丧气准备离开的选手和家长都围过来了。哇塞，大影星吴梅前来发奖？上次去参加她的新片发布仪式人山人海的都挤不进去，谁想到今天竟然可以近距离见到吴梅了！

吴梅像以往一样收拾得容光焕发、珠光宝气。她仪表大方地走到正中，接过麦克风，面带微笑地向大家挥手致意，代表唐龙集团简短致辞。工作人员叫第三名的名字，那个小男生激动万分地跑上台。吴梅把奖杯交给他，亲手在他脖子上挂上铜牌，跟他热情拥抱，然后转过身搂着他的肩膀摆个造型。他的家长、教练、球童、亲朋好友忙着用手机照相。旁边还有吴梅雇佣的专业摄影师架着大炮筒闪光灯“咔嚓咔嚓”照相。不用说，旁边明码标价，一张专业相片五百元；如果要吴梅签名的相片则要两千元。

这时大喇叭呼叫第二名王谦上台。王谦阴沉着脸走到吴梅身边，拿了奖杯，皱着眉合个影就下台了。他把奖杯随手扔给于志宁。于志宁没想到他会扔奖杯，一失手没接住，玻璃的奖杯摔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王谦啐一口痰在他脸上，骂道，“笨蛋！你的手脚怎么这么笨？连这么大的奖杯都接不住？” 于志宁忍气吞声，用T恤衫的短袖擦擦脸上的吐沫，忙着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一不小心手指被扎破鲜血淋漓。

李智正在上台去领奖的路上。他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把从自己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于志宁。于志宁抬头怯怯地望了他一眼，把手帕接过来，不包扎自己的伤口却呆呆地放在鼻子下闻着。

李智上了台，吴梅把奖杯交给他，给他挂上金牌，又取了一束鲜花送给他，然后拥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小智，我送你的花，喜欢吗？” 李智看着那捧绽开的红玫瑰，有点脸红。哇塞，这是人家热恋中的男孩送女朋友的吧？这个喜欢强奸我的后妈送我红玫瑰算是什么礼节呀？

李智脖子上挂着金牌，双手捧着奖杯，臂弯里夹着花束，吴梅胳膊搂着他的肩膀，摆个造型，由专业摄影师连拍几张。台下，王颖高兴地欢呼着举起相机咔嚓咔嚓给李智照相。

于志宁把手帕紧紧攥在手中，渴望地凝视着李智。哦，这是他脑海里一直梦想着的场面~~这本来应该是他和李智一起热烈庆祝的时候~~可是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鼓掌，不能喝彩，不能跟李智说一声祝贺，更别说跟李智疯狂做爱直到精尽人亡~~哦，李智那俊美的脸庞被鲜花和奖杯掩映着，脸上笑容绽放比那鲜花还美~~李智~~李智~~你可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我不怕被误解、被打骂、流血、流泪~~只要看到你那灿烂的笑容，我就心满意足了~~

“砰！”王谦又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于志宁的屁股上把他掀翻在地，斥道，“你还看什么？走，把球包给我送到车上去，把球鞋给我舔干净！”

于志宁的手在地上一撑，又被玻璃划破几道，鲜血直流。但是他不敢争辩，默默地爬起来背起王谦的球包就往外走，也不再回头看台上的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