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78 第七八回 恨无缘 初显法杖功

摩西看着他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知道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伤心。他想过去抱着拉美西斯亲吻他抚慰他，但是他知道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他失魂落魄地踉踉跄跄走下玉阶朝门外走去。快到门口，他又觉得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他转身回头道，“法老陛下，臣再次恳请您释放犹太奴隶！”

拉美西斯还在哭着无法说话，几名将军已经很不客气地抓住摩西的胳膊把他往外推。摩西没提防，手中的焦黑牧羊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忽然，那牧羊杖化作一只黑色的巨大眼镜王蛇，身子盘旋成一团，脖子竖起轻轻摇晃着，张开长着獠牙的巨口，吐着鲜红的信子。几名将军知道眼镜王蛇的厉害，吓得连忙退后。

摩西也没想到那牧羊杖竟然能化作毒蛇！咦，难道这真的不是烧焦的牧羊杖，而是阿努比斯的地狱权杖？他管不了那许多，趁机高声道，“万岁，臣这次来请愿并非异想天开、赤手空拳，而是受犹太的保护神、昊天上帝的差遣，而且他老人家赐给臣这支权杖。如果您坚持不放犹太人，那么他老人家就会震怒，降灾祸于埃及。不信您看，这眼镜王蛇就是他老人家发怒的表现！”

拉美西斯抬起朦胧的泪眼幽怨地望着摩西，又有点恐惧地望着眼镜王蛇，挥挥手道，“昊天~~上帝？诸位爱卿，咱们不能与神为敌~~算了算了，就释放所有犹太人吧！”

一位老臣立即喝道，“不！万万不可！臣已经七十多岁了，一辈子听说过不少神，却从没听说过什么昊天上帝！万岁，您的父王是埃及真神盖布和努特的后裔，您的母后赫马佛洛狄忒斯是希腊奥林匹斯山的真神。您就是真神‘拉’的后翼，何惧什么小小犹太的昊天上帝？”

另一位将军出班笑道，“哈哈哈，万岁，您上当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昊天上帝。摩西‘权杖变蛇’不过是街头打把势卖艺人的小伎俩。如果您不信，臣出去找一个卖艺的来，肯定戏法变得比他好！”

拉美西斯将信将疑，“戏法？能将权杖变成蛇？朕不信！你去找个江湖艺人来试试。”

“是！”那名将军遵旨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个扛着竹篓子穿着草鞋的江湖汉子进来。江湖汉子跪下磕头行礼，然后开始表演。他取出扁担挥舞几下敲一敲，让大家看那确实是实心木头，然后把扁担往空中一扔，那扁担落下时就已经变成两条柔软的红绸！他拎着红绸转动挥舞一番，然后往地上一扔，那两条红绸竟然化作两只响尾蛇，吐着信子摇着尾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小太子看得高兴地拍手笑着叫好。拉美西斯也坐起来惊奇地道，“真有这样的戏法？”

江湖艺人显然已经得到将军的指示。他看看地上盘旋着的眼镜王蛇，取出一根竹笛“咿咿呀呀”地吹着。他的那两条响尾蛇训练有素，听见笛声立即从两边扑向眼镜王蛇，直攻它的七寸。眼镜王蛇一惊，“哗啦”一声倒地，又还原成那根焦黑的牧羊杖。

小太子拍手叫好，“好！好！父王，那江湖艺人的戏法好像比摩西伯伯的戏法还要高明耶！父王，您能不能留下他让他给咱表演呀？小弟弟小妹妹们要是看见了会开心死的！嘻嘻嘻~~”

拉美西斯搂着小太子点头，“嗯，好，准奏！”他又失望地望着摩西，“摩西~~你走吧~~不要让朕再看到你~~不要让朕改变主意~~”

摩西还想说什么，但是将军侍卫们都围过来推着他往外走，“快滚吧！法老陛下无比仁慈，已经答应给你这个狗奴隶自由了，你还不见好就收？滚！”摩西只得拾起牧羊杖，一步三回头不停瞥着拉美西斯，但是很快被推到门外，沉重的金殿大门訇然关闭。

摩西垂头丧气地出了王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这王宫是他居住了十五年的家，拉美西斯是他在埃及唯一的亲人。被拉美西斯赶出王宫，他无家可归，不知何去何从。天哪，我真是一个失败的人~~我生下来就害死了亲爹娘~~母后好心抚养我十五年，但是我义无反顾地背叛她逃走~~拉美西斯对我那么好，但是我让他一再失望~~昊天，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摩西出了城，看见远处一大片茅屋低矮的贫民窟。他知道那是犹太奴隶的聚居地，但是他做王子的时候自然从来不会去那儿。他知道拉美西斯为何听说自己是犹太奴隶后就恶心得反胃呕吐。当年他不知道自己是犹太人的时候也是一听说犹太奴隶就会恶心得呕吐的！

摩西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在离开埃及前去看一眼这片贫民窟。果然，他远远地就闻到一股中人欲呕的腥臊恶臭，走进里面只见狭窄的泥土小路旁满是低矮破烂的茅屋，地上满是不知何物的脏水，让他几乎无处下脚。他捂着鼻子小心地看着地面，一蹦一跳地尽量不把拉美西斯送给他穿的新龙靴踩脏。

“啊？老爷，您是来收租的吗？求您宽限几日，我家里老母病重需要吃药，我实在是没钱~~”路边有人看见他穿着埃及贵族的华服，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哀求。

摩西扶起他们道，“各位父老乡亲，不~~不~~我不是来收租的~~我根本不是埃及人~~我也是像大家一样的犹太人~~我只是想来看看~~”

“啊？你是犹太人？那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哦~~你是给埃及人当工头、欺压自己族人的狗腿子吧？混账东西，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吃里爬外、出卖同胞的人了！”

众人听说他是犹太人，没人磕头了，反而过来围着他推推搡搡。有人把他腰间镶嵌宝石的玉带一把解开抢走，有人把他头上的银冠抢走，有人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亚麻锦袍、脚上的精美皮靴都抢走。摩西着急地试图抢回，大家反而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然后一哄而散。摩西浑身一丝不挂、青一块红一块的，瘫倒在一片骚臭的脏水中，眼泪忍不住汩汩地流。

“摩西！摩西！是你吗？你回来了？”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妇女跑过来，跪下抱起摩西，“真的是你！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英俊，一点也没变！我听人说有个穿着埃及贵族华服的年轻人来了这里，就料到是你，没想到是真的！呜呜呜~~走，回咱家看看去~~祭拜祭拜爹娘的灵位~~呜呜呜~~他们至死都没有再看到你一眼~~我弄丢了你，我对他们抱愧多年，今天我终于可以还愿了！”

一个胡子拉碴瘸着一条腿的瘦弱中年汉子冷冷地道，“姐姐，你算了吧！他是高贵的埃及王子，你怎么还不死心？就算他真是咱弟弟，他杀了埃及士兵，你把他带回家，就不怕埃及士兵来找咱们算账吗？”

“不！我不怕！摩西是我弟弟，我宁可死也要保护他！亚伦，少说废话，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上！帮我扶起他，咱回家去~~咱一家团圆！”

亚伦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脱下外衣裹在摩西的腰间，他自己光着膀子把摩西架起来。米丽安和亚伦扶着摩西把他带到家里。还是那间狭小拥挤的小茅屋，暗兰和约基别不在了，但是又多了米丽安的老公和亚伦的老婆，还有七八个小男孩小女孩，显得更加拥挤，一股霉味、汗味、骚臭味。

米丽安在暗兰和约基别的灵位前摆上几个干瘪的水果点上半截香烛，拉着摩西和所有一家人跪下磕头祈祷，然后又张罗着去做过节的饭菜。虽然那是她能做到的最好饭菜了，但是仍然不过是粗茶淡饭，比王宫里的早饭相差甚远。摩西低着头勉强吃了几口就算是应景了。

饭后，米丽安又拉着摩西从后院出去，告诉他当年自己怎么翻窗出去、怎么提着竹篮子落荒而逃、怎么跑到尼罗河边、又怎么不小心把竹篮子摔进水中。她沿着河一路向下，告诉摩西自己如何疯狂追着竹篮子跑，如何看到竹篮子漂到那座莲台旁。

那座莲台还在，而且被扩大几倍、粉刷装饰得更加金碧辉煌。虽然才下午，太阳还斜斜地挂在半空中，但是莲台上已经灯火通明，传来热闹的丝竹之声。莲台下层搭着水滑梯，河水里几个小王子们光着身子在水里游泳，嘻嘻哈哈地追逐打水仗滑滑梯，周围一群侍卫们划着小船在水里警惕地保卫着。

莲台顶层的轻纱帐随风飘扬，隐约可见一个金冠青年周围环绕着五六个美貌的少男少女。这个角度看不见他们的下身，但是可以看见他们的肩膀胸脯后背都是赤裸的，还可以看见他们亲吻按摩着金冠青年。金冠青年哈哈笑着，身体起伏抖动，隐隐发出“咕叽咕叽”“噼啪噼啪”的声音。

摩西看得只觉得血往上涌，不顾一切地把衣服一脱，“噗通”跳进河水中，用手中牧羊杖分开芦苇丛，朝莲台冲过去，叫着，“拉美西斯！拉美西斯！”

侍卫们见突然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的犹太奴隶冲过来，大惊。坐船的侍卫连忙刀剑出鞘朝他划过来，莲台底座上花瓣后突然冒出无数侍卫弯弓搭箭对准他。太子小拉美西斯从水里冒出头好奇地望着岸边。

顶层的金冠青年听了一怔，立即跳起来冲到舷边向下看。他果然浑身一丝不挂，胯下直挺挺的大龙根上湿漉漉亮晶晶的，不知是香油、唾沫、还是淫水，下面两颗红彤彤的肉蛋上下抖动。几名裸体侍卫见状慌忙跟着跑出来，一个给他打着黄罗伞盖，一个把轻纱龙袍给他披在身上，另一个跪下给他系着腰带遮盖好大龙根。拉美西斯看见摩西健美的上身和清澈的水中清清楚楚显露出来的翘翘的大鸡鸡，激动地叫道，“摩西！摩西！”

这时划船的侍卫已经到了摩西跟前，举枪向他刺去，叫道，“混账奴才，竟敢埋伏在此意图行刺？快快缴械投降，否则我们现在就结果了你！”

摩西只得用牧羊杖拨打长枪。这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他的牧羊杖两端忽然开始“汩汩”不停冒出鲜血，登时把周围的一片河水都染红了。

拉美西斯大惊，斥道，“混账侍卫，住手！你们伤了摩西！快，太医！太医！”

侍卫们面面相觑，连忙停手，道，“启禀万岁，奴才没有刺伤这个奴隶呀？血是从他手中的木杖里流出来的。”为了表示清白，他们慌忙把船向后闪开。

摩西用牧羊杖探着河底继续向莲台靠近，可是牧羊杖的两端继续不停冒血。血迹迅速扩大，很快就侵入小王子们游泳的圈子里。几个小王子看见血，吓得“哇哇”大哭，惊慌失措地瞎扑腾着朝莲台游去。太子小拉美西斯虽然自己也害怕，但是却装作沉着冷静地指挥小弟弟们，“弟弟们，不要怕！父王不是说咱们要勇敢吗？将来咱们给父王领兵上战场，那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呢，你们要是连这都怕，以后可怎么做大将军呀？”

拉美西斯在顶层看着那迅速扩大的一片血迹也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这么多血？死了多少人？这这这~~这不会是真的~~那什么‘昊天上帝’发怒了吧？”

在莲台中层给小王子们表演戏法的江湖艺人忙躬身拱手，“启禀万岁，这也是一种很基本的戏法。您看，小人也会。”说着，他端过一盆水，口中念念有词，把手指放进水中一晃，水中登时泛起一股股红红的血迹。他献媚地嘿嘿笑着，“万岁，这是红的。您要喜欢绿的，看这个！要蓝的，看这个！”他不同的手指插入水中，水中登时泛起不同的颜色。

小王子们破涕为笑，鼓掌笑着叫着，“耶！我要黄的！”“我要紫的！”“我要藕荷色的！”侍卫从尼罗河里舀起一瓢水，只见河水虽然红红的但是十分清澈也没有血腥味，并不是鲜血，只是红颜料罢了。

拉美西斯有点失望又有点埋怨地望着摩西，“摩西~~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低级趣味的江湖骗子~~你吓唬朕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吓唬七八岁的小孩子？你不知道那样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愈合的创伤吗？”

侍卫长问道，“万岁，您看该如何处置这个该死的奴隶？要不要把他~~”他手掌斜斜切下，做个“杀”的动作。

拉美西斯摇摇头大声斥道，“不！朕早已特赦了摩西，无论他犯什么罪你们也不许抓他、伤他、杀他，违令者斩无赦！你们听见没有？”

“是！奴才谨遵圣旨！”所有侍卫齐声应道。

拉美西斯朝摩西挥挥手，“唉~~摩西~~你走吧~~朕真的不想再见到你~~朕受不了~~但是朕又不能~~呜呜呜~~~~”说着，他捂着脸哭着走进纱帐里，扑在一个妃子身上挺着腰臀发疯般地“咕叽咕叽”“噼啪噼啪”抽插。

摩西失魂落魄地垂下头，拖着牧羊杖转身上岸。米丽安连忙给他披上衣服，看着他的牧羊杖兴奋地叫道，“摩西，你会法术了？哇，你的牧羊杖一挥就让血流成河，把埃及的狗法老、狗王子们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太棒了！”

摩西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在西奈山上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了阿努比斯。他传来真神昊天上帝的旨意，说让我带领所有犹太人逃离埃及，还给我这根‘地狱权杖’。所以我才回来，向法老请求释放说有犹太奴隶。可是法老拒绝了。这根‘地狱权杖’除了一些吓唬人的小戏法之外毫无用途，我也无计可施。”

“啊？你见到上帝了？是他老人家指示你来拯救犹太人的？” 米丽安又惊又喜，眼睛睁得老大，恍然大悟，“啊哈哈哈！原来那个希腊王后的预言是真的！当年法老之所以要杀掉所有新生男孩，就是因为她预言出生在那一年的男孩会带领犹太人走出埃及！他们杀死了所有男婴，唯一漏网的就是你！所以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你就是上帝许诺给我们的救世主呀！”

摩西惊慌地捂住她的嘴，“嘘！别！姐姐，别乱说了。我不学无术，我一事无成，我连个招摇撞骗的江湖艺人都不如，还什么救世主？你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但是米丽安怎能忍得住这么大的喜讯？她当然告诉了弟弟、弟媳、老公、孩子们。过不了几天，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犹太奴隶贫民窟里都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摩西带着上帝的圣旨前来拯救大家了！众人当着他的面不敢直接提起，但是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人人对他卑躬屈膝、给他进贡最好的饭菜、最好的衣服、有什么纠纷都找他仲裁。摩西本来就是文武双全聪明仁慈的人，贫民窟里这点事哪里难得倒他？很快他就成了贫民窟的“王”。

摩西当然知道大家为什么尊自己为王。其他人都是奴隶，每天一大早就得起来去做工。摩西不用去做工，而是每天去王宫前请求觐见法老。不过法老现在给他一个闭门羹，再也不肯见他。摩西苦苦哀求了一年也没有见到法老一面。

摩西无计可施，不由得每天愁眉不展长吁短叹。这天吃饭的时候哥哥亚伦道，“哎，摩西，你的‘地狱权杖’能招呼青蛙不？”

摩西奇道，“招呼青蛙干什么？”

亚伦道，“你知道埃及人最喜欢干净了对吧？大祭司要经常剃头发及全身汗毛，从法老到平民白日两次、黑夜两次洗澡。而青蛙呢，则是他们生育女神的象征，所以他们不敢杀青蛙以免绝嗣。你如果能招来铺天盖地的青蛙钻进他们家里去，又弄脏他们的家又让他们束手无策，那才让他们难受呢！这时你再去觐见法老，只要他肯放咱们走，你就停止青蛙灾，不就成了吗？”

摩西举起焦黑的牧羊杖开玩笑道，“万能的昊天上帝呀，您快在开罗降下一百万只青蛙吧，尤其是王宫里！”说完了，他耸耸肩，朝外面看看，“哦，对不起，没有青蛙。”

这件事摩西吃完饭就忘了。可是第二天一早，摩西拿上牧羊杖穿好衣服进城去，就惊讶地发现开罗城里铺天盖地到处都是青蛙！那些青蛙在大街上乱跳，钻进所有人的家里，甚至钻进行人的裤腿里。大家惊慌失措又不敢打死青蛙，只能焚香祷告，祈求青蛙娘娘垂怜自行离去。

摩西走到王宫门口，守门侍卫一边跳着脚赶着青蛙一边道，“摩西，你又来了？法老陛下不会见你的，你快走吧！”

摩西笑道，“小哥，请你帮我传个话，告诉法老我有办法让青蛙离去！”

“啊？真的？那您老等着，我这就去传信！”侍卫一溜烟跑进宫去。一会儿他就跑回来，满脸堆笑，“万岁有旨，宣摩西觐见！”

摩西拄着牧羊杖跟着侍卫穿过铺满青蛙的广场，来到金殿。只见金殿里也满是青蛙，所有文武百官试图静静侍立，但是青蛙不停钻进他们的裤腿袍子里乱窜，他们此起彼伏地惊叫着跳动着拍打着，像一群跳梁小丑。

法老拉美西斯和小太子也好不了多少。龙台、宝座上都跳满青蛙，拉美西斯搂着小太子晃悠悠地坐在宝座椅背上，掂着脚尖踩着宝座扶手。忽然一只青蛙跳上扶手再爬上小太子的脚背。小太子吓得“嗷”地一声尖叫往拉美西斯的怀里钻。拉美西斯被他一撞坐立不稳，“咣当”一声从宝座椅背上摔下来。他的屁股后背摔得生疼还不打紧，但是他一摔下来就压死了十几只青蛙。

小太子看着那满地血肉模糊的青蛙尸体吓得大叫，“啊~~啊~~父王~~您压死青蛙娘娘了~~这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呀~~”

拉美西斯顾不得屁股疼，“噌“的一声又跳回宝座椅背上，”啪“地扇小太子一个耳光，”小赤佬，胡说八道！诅咒朕断子绝孙，那不是诅咒你自己死吗？”小太子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挨过父王的巴掌？登时捂着脸嚎啕大哭。

摩西见状躬身施礼道，“启奏万岁，您不要跟小太子为难。这开罗之所以天降青蛙，都是因为您不放犹太人走，导致上帝发怒。只要您签署圣旨释放犹太人，这青蛙灾自然消解。”

“真的？”拉美西斯半信半疑，“诸位爱卿，朕要下圣旨释放犹太奴隶，你们没有意见吧？”

众臣拍着跳着叫道，“万岁圣明！只要青蛙娘娘赶快离去，臣等举双手双脚赞成！”

拉美西斯道，“那好，摩西，你先让你的上帝把青蛙弄走，朕立即就下圣旨释放奴隶。朕金口玉言决不反悔的。”

摩西大喜，心道，哈，没想到亚伦这个小鬼头，这么无厘头的计策都能行，真的成功了！他连忙躬身行礼，“臣当然相信圣上的诺言。”他举起牧羊杖朝天叫道，“万能的昊天上帝呀，请您停止这青蛙灾吧！”

话音刚落，只见所有青蛙立即停止跳动，“噗通噗通噗通”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侍卫们连忙把宝座、龙书案、龙台清理出来，让拉美西斯坐好、小太子站好。拉美西斯叫道，“笔墨伺候，朕现在就写圣旨释放奴隶。”

“且慢！”只听阶下一位老臣出班奏道，“这算什么解除青蛙灾？这些青蛙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全都死了！这一下杀死百万只青蛙，不仅会惹恼青蛙娘娘，而且会严重破坏生态平衡、导致田里的害虫泛滥。这简直不是解除青蛙灾，而是加剧青蛙灾呀！摩西既然没有完成他的那一半责任，陛下也无需完成您的那一半诺言。”

小太子蹲下看看，惊道，“啊！真的耶，它们都死了！几百万只青蛙都死了！父王，您让他把青蛙救活吧，把它们放回田里去！”

拉美西斯道，“嗯，摩西，你听见小太子的话了？只要你救活青蛙，让它们回归田间，朕保证释放奴隶。”

“是！”摩西连忙举起牧羊杖朝天求道，“万能的昊天上帝呀，请您救活所有青蛙，并把它们放回田间吧！”可是地上死去的青蛙一动不动。他哪里知道，“地狱权杖”是冥王阿努比斯的权杖，能让青蛙死，又怎能让死青蛙变活呢？

摩西试了一遍又一遍却毫无效果。老臣冷冷地盯着摩西等了半天，揶揄道，“你的昊天上帝不听你的话了？他既然不能遵守合约条款，那就不怪我们法老违约了。来人，把摩西赶出去，再不许他进宫！”

摩西垂头丧气回到贫民窟，向亚伦抱怨，平白无故害死了几百万只青蛙，却还是一事无成！

不仅一事无成，大批量杀害青蛙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一件件显示出来。首先，那些青蛙的尸体堆积如山，在夏日炎炎的烈日下不久就全部腐烂了，整个开罗臭气熏天。不仅如此，腐烂的青蛙尸体上蚊虫大肆繁衍，家家户户都满是苍蝇、蚊子、虱子、跳骚等等。贫民窟里本来就满是蚊虫，大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是开罗城里爱干净的埃及市民可就惨了！

那些蚊虫到处叮咬人畜，把各种病毒细菌到处传播。不久又爆发了畜疫，马、驴、骆驼、牛群、羊群上，发生严重的瘟疫，几乎全都死了。犹太人一无所有，没受太多的影响，但是埃及家里的牛马羊损失惨重。

病毒很快就传到人的身上。埃及很多人身上开始长水泡，水泡破了后又变成流血的大疮，苦不堪言。犹太人也有不少被传染的，但是对他们来说病痛也是习以为常的事，大家倒是没觉得特别痛苦。

埃及大臣预计要发生的大灾难终于发生了。田里没有了青蛙，害虫没有了天敌，大肆繁殖。不久，田野里飞来铺天盖地的蝗虫，所到之处吃光一切稻谷、蔬菜、果实、树叶。到了秋天该收获的时候田野荒芜颗粒无收。

法老连忙开仓放粮赈灾，但是也只支撑了几个月，连国库里储存的粮食都吃光了。王宫里都开始限食，法老身先士卒一天只吃一顿饭，妃子们一天只能吃半顿饭。正在长身体的小王子们成天哭着喊着“饿！饿！”外面的老百姓更惨，粮食吃尽，只能吃草根、树皮、观音土。饿殍遍地，埃及人饿死了至少三成。人们又开始吃死尸。法老震惊，开始时严令禁止，但是根本无法控制。大家如果不吃人就饿死了，反正是个死，你有什么刑罚能阻止他们？后来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蝗灾、饥荒当然也影响了贫民窟。主子们都没得吃，又有什么给奴隶吃呢？奴隶往往是最先饿死的，成了主子的盘中餐。犹太人并不知道这都是摩西招来的青蛙造成的，也没人埋怨他。但是摩西自己知道！他看着遍地饿殍痛心不已，心道以后再不可如此莽撞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