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14 第十四回 赴北园 万岁会情郎

皇上这才开心一点，自己大口吃菜，心里想着怎么惩罚弟弟。哼，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昨夜还海誓山盟的，今天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溜走了，真是太可恶了！等他回来，朕~~朕要狠狠打他的屁股！还要~~狠狠插他的小嘴巴，小屁眼！插他几百下，几千下，一直到他跪地求饶为止。他想到弟弟光着屁股，嘴里、屁眼里红肿着满是精液流出，眼泪直流，跪在地上求道，“哥哥~~皇上~~万岁爷~~您的龙根太厉害了~~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背叛您了~~”

皇上想着那情形，得意地嘿嘿傻笑。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见皇上一会儿自己生闷气，一会儿低着头猛吃，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都不知怎么回事。有几个新来的宫女太监早听说皇上有点缺心眼儿，这时看了，果然如此，不由得暗暗摇头。

皇上一下午翻阅奏折时也心不在焉。晚上回到寝宫，形只影单，更是无聊。他让太监小李给自己洗了澡，身上涂上香料，换上一身性感的半透明睡袍，赤着脚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每隔一会儿，他就放下书问问身边伺候的小李，“你出去看看，陈留王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不管多晚，一定要带他进来觐见。”

小李已经跑了不知多少遍了，不敢违旨，又跑到宫门外转一圈，看看没有人回来，回来如实禀报。皇上一直折腾到深夜，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和衣昏昏睡去。

第二天他去上朝，仍然不见陈留王的身影。他不由得更神不守舍。

大臣们三拜九叩三呼万岁已毕，何太后道，“皇儿呀，你已经十四岁了，我看了你贴身太监的记事本~~嘻嘻~~你已经完全成熟了，可以娶妻生子了。我看不如立即下诏，从朝廷大员的大家闺秀中挑选皇后一名，贵妃两名，嫔妃四名，才人八名。十五位美人儿，轮流伺候你睡觉，皇儿，你说好不好呀？”

皇上从沉思中被惊醒，脸上一红，道，“不~~母后~~不要~~我真要给父皇守孝三年~~”

大将军何进出班奏道，“皇上，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要给先皇尽孝，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娶妻生子，这样才能让大汉江山有传人，告慰先皇的英灵。”

司徒王允、司空、司马等三公也出班跪下道，“臣恭请皇上大婚！” 其他大臣见状，都扑通扑通跪下一片，齐声请皇上下旨征妃。

皇上哪见过这个场面，登时手足无措，言语结巴，“你们~~爱卿~~快快请起~~朕~~哎呀~~朕~~答应你们就是~~”

大臣们一起磕头谢恩爬起身。何太后喜洋洋地道，“好孩子！真是大孝子，有仁义的乖乖小皇帝！好，立即发圣旨征后妃，大户人家的处女，年龄在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的都可以应征。就请大将军何进和司徒王允进行第一轮筛选，把身世不好的、品德不端正的、身体不好的、相貌丑陋的全都删掉。剩下三十名才女，等候皇上亲自殿试选出后妃。”

皇上脸羞得红红的，道，“娘~~我~~朕~~哪会挑呀~~朕从来都没见过女孩儿~~”

何太后笑道，“傻孩子~~到时候娘跟你坐在一起，帮你挑，好不好？娘一定给你挑出最漂亮、最贤惠、最温柔、又最会生孩子的妃子来！”

皇上道，“娘~~那就都靠您了~~”

何太后哈哈大笑，心情十分畅快。皇上心眼直，心里容不下两件事，这时又开始担心选妃子、新婚洞房的事，就把弟弟不在身边的事给暂时挤出脑海了。

下朝了，皇上刚要回御书房，张让却过来禀告，“启禀万岁，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起吃午饭。”

皇上和母后一向关系亲密，母子俩以前经常一起吃饭、聊天、逛花园玩。这段时间忙忙乱乱，尤其是母后成天忙着国家大事，母子俩有些日子没有一起单独相处了。皇上听了很高兴，跟着张让一起来到慈宁宫。

何太后见到宝贝儿子龙冠龙袍，虽然有些瘦弱，但是青春洋溢的脸显得意气风发，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把儿子一把搂在怀里，在他脸颊、额头上连亲几口，“我的宝贝儿！我的命根子！我的小皇帝！你穿上龙袍，越发地精神了！快过来，就坐在娘身边。唉，这些天忙忙乱乱的，娘冷落你了。你不怪娘吧？”

皇上乖乖地坐在母后身边，吃着她递过来的菜，摇头道，“母后，儿臣知道，父皇突然驾崩，宫里宫外有多少事需要您安排处理呢。您不要管我，我好着呢。倒是您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

何太后欣慰地摸着皇上的头道，“好孩子，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娘了！唉，这么好的儿子，天下哪个姑娘能配得上呀！”

皇上靠在母后怀里撒娇道，“母后，我不要皇后、妃子！我就要娘！”

何太后呵呵笑着，道，“傻孩子，娘年纪大了，以后又老又丑，路也走不动了，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一个比娘漂亮十倍的姑娘，又会照顾你饮食起居，又会给你生太子公主。到时候你生下小太子公主来，娘就把朝政都交给你，娘只管看小孙子小孙女儿。”

皇上喝了点酒，脸色红扑扑的，有点娇羞的样子，可爱极了。

母子俩有说有笑地吃完午饭，何太后又命人摆驾御花园。她牵着皇上的手在鲜花盛开的小径上散步，带着他在荷花池喂金鱼。

忽听一阵“伊奥伊奥”的叫声，段珪牵过一只小毛驴来。毛驴在民间很是常见，皇上却从未见过。他惊奇地问，“咦，这匹马怎么这么小？是个小马驹吗？”

段珪忍着笑道，“启禀万岁，这个动物叫做驴，跟马长得很像但是比马小，性情也比马温顺一点。太后说皇上没见过驴子，让我去民间买了一头来给皇上玩儿。来，我给它架上龙鞍，您骑上试试？”

皇上身形瘦小，骑马总有点害怕。他骑上驴倒是觉得又安全又合适。他高兴地拍着驴在花园里跑。驴子跑不快，又不会耍脾气，皇上指挥着它非常自如。皇上大喜。旁边曹节又给他递过一支轻巧的木枪，皇上舞着枪，朝周围的太监宫女身上一碰，她们都假装中枪身亡倒在地上。皇上觉得自己横刀立马，像个驰骋疆场的大将军。他笑得合不拢嘴，翻来覆去把每个人都“杀死”两三遍，才过瘾地跳下驴子。

何太后鼓掌称赞，“皇儿，你真是太英勇太帅了！你要是带兵御驾亲征，不管什么反贼，一定都吓得闻风丧胆，屁滚尿流！”

皇上自己也得意地道，“哈，真没想到上阵杀敌还这么有趣！下次哪个地方再有反贼，朕真的要御驾亲征，打他个落花流水。”

这时赵忠来报，说大将军何进有要事禀报，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何太后只好告别皇上去处理政事去了。

皇上意犹未尽。段珪又让驴子拉上一辆小车，教皇上挥着鞭子赶车。皇上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指令，可以指挥着驴子前进、停止、左转、右转。他高兴地驾着驴车在后花园转了一圈，还不过瘾，干脆赶着驴车出了花园在后宫里到处跑。后面太监、宫女、侍卫们跟着皇上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皇上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更是开心。他赶着驴车出了后宫朝御书房转过去。刚出了后宫门，却见大将军何进手下心腹校尉曹操、袁绍侍立在宫门外。两人见皇上头戴龙冠身穿龙袍，却像农夫一样赶着驴车冲出来，觉得有点滑稽好笑。不过他们不敢笑出声来，忙着跪下磕头，高呼万岁。

皇上使出刚学会的技术，叫声“吁~~”把驴车停住。他手抓着缰绳，停得有点急，驴子身形一晃，皇上没坐稳，“啊”地叫一声从车夫的座位上摔下来。曹操手疾眼快，飞步冲过来抱住皇上，把他稳稳地放到地上，急着问道，“万岁，您没事吧？都怪我们不好，惊了圣驾，罪该万死！”

皇上被曹操有力的臂膀接住，一点也没有伤到。他靠着曹操结实的胸脯，看着他英俊刚毅的脸，想起那天自己怪梦中跌倒被曹操扶起叫“宝贝”的情形，不由得脸颊发红，结结巴巴地道，“曹~~曹爱卿~~没事~~朕没事~~是~~是朕自己不小心~~多亏爱卿接住朕~~朕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曹操给皇上整整衣襟，又深深作揖，道，“谢万岁隆恩！”

皇上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袁绍也过来作揖道，“万岁，我们是跟着何大将军来的。何将军进去跟太后商量要事，我们不便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曹操问道，“万岁，上次在西园夜市，我和袁兄有缘碰到您和陈留王，真是三生有幸。可惜我们有眼无珠，当时竟然不知道坐在席上的就是真龙天子，真是太失敬了。哦，对了，今天陈留王没跟您在一起吗？”

皇上被他一问，才想起弟弟不在身边，有点黯然道，“弟弟~~陈留王~~他跟奶奶董太后走了~~”

曹操问道，“哦？这是万岁亲眼所见？还是陈留王亲自跟您说的？”

皇上摇头道，“不是，朕派亲信去董太后宫中查看过，董太后宫已经封了，空无一人。陈留王一定是跟奶奶走了。他从小跟奶奶长大，感情非常深，肯定是舍不得离开奶奶，才突然决定跟奶奶走了。他~~他临走都没有来跟朕告个别~~真是太~~太~~”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说下去，但是鼻子一酸眼圈有点红。

这时后面跟随皇上的太监宫女侍卫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曹操、袁绍见状，跪下跟皇上告辞。皇上登上驴车，回头再看一眼曹操，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一只手却轻轻拍腰带。皇上有点莫名其妙，朝他们挥挥手，驾着驴车回寝宫去了。

皇上回到寝宫，天色已晚，太监们把晚膳准备好送进来。皇上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叹口气把筷子扔下，问道，“昨天去追董太后、陈留王一行的小王回来了吗？”

小王听皇上呼唤，连忙快步跑过来，跪下磕头，“万岁，奴才下午就回来了。不过当时皇上在后花园玩得高兴，奴才一直没找到机会回禀。”

皇上听了大怒，拍着桌子道，“混账奴才！朕昨天不是说了吗？不管多晚，不管朕在干什么，你一回来就要立即禀告！你~~哎呦~~哎呦~~” 他不惯于发火，训斥小太监的声音也不过比平时稍微高声一点。他的手在桌子上拍得生疼，不由连声呼痛。旁边宫女连忙过来握着他的手轻轻抚摸揉搓。

小王吓得连连磕头，“万岁息怒！万岁息怒！奴才知罪了！”

皇上哼了一声道，“哼！快说，陈留王呢？他回来了为何还不来觐见？他敢抗旨不尊吗？”

小王道，“不是~~不敢~~万岁，奴才接了您的圣旨，马不停蹄去追赶董太后车驾。谁知道她们的车队竟然奔行很快，我一直追到今天早上才追上。我拦住车队，宣读圣旨。董太后接了旨却十分诧异。她说，中书令何进的人深夜闯入她宫中，勒令她立即收拾出宫。她当时确实把陈留王唤醒，让他跟自己一起走。不过陈留王却犹豫再三，最后哭着给董太后磕头，说他要留下来伺候皇上，不能再承欢在董太后的膝下了。所以陈留王并没有跟她一起。我不肯相信，她还让我把所有车厢翻看了一遍。董太后一行只有三辆车，十几个从人，实在是不可能隐藏陈留王的。临走，董太后担心陈留王，反而问我，说难道陈留王没有跟皇上在一起？”

皇上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晌无语。小王和小李吓得连忙轻轻拍他的前胸后背，轻声叫着“皇上！万岁！” 良久，皇上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没有在董太后那儿~~没有在宫里~~没有在我这儿~~弟弟~~弟弟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皇上一晚上都忧心忡忡，茶饭不思。太监宫女劝说着，他才勉强喝了点参汤，其余满桌酒菜动都没动就全部撤下去了。

晚膳毕，小王和小李帮皇上除下头上的金冠，解开玉带，把龙袍脱下。玉带一解开，却见里面飘落一张手帕，上面隐约写着几行字。小王捡起手帕，呈给皇上。

皇上奇怪自己腰带里怎么会有手帕掉出来？他看上面的字迹，只见非常潦草的笔迹，写着，“董太后宫，花园枯井。今夜三更，相会于此。此事机密，切勿声张。”

皇上看得莫名其妙，心想，这倒像是读过的言情小说里青年男女约会偷情的纸条。只是又有谁这么大胆，约会当今皇上，而且居然把纸条直接送到自己腰带里了？除了贴身的小太监、宫女，又有谁能把手帕塞进那里？皇上脸色不悦，提高声音呵斥道，“你们几个狗奴才，说，是谁这么大胆，把这手帕塞到朕的腰带里的？”

旁边几个贴身太监宫女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叫道，“奴才不敢！奴才从未见过这个手帕！万岁明鉴呀！”

皇上见他们说得真切，相信不是他们恶作剧。他握着手帕放到鼻子下闻闻，手帕没有女子的脂粉香，倒是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汗味。他仔细闻着，脑子回想，突然恍然大悟。哦，是他！曹操！那成熟男人的汗味正是他身上的气息，而今天自己落马时被他抱住，他又给自己整理衣服，一定是那时把手帕塞进自己的腰带里的。他临走时用手拍着腰带，原来也是暗示自己要查看腰带！

可是曹操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皇上回想自己的怪梦，曹操接住自己时强壮温暖的怀抱，他临走盯着自己看的眼神~~难道，难道曹操真的喜欢我？他不是弟弟的“梦中情人”吗？哦，弟弟说我的脸蛋儿和身体十分美丽，所有人见了都不可抗拒我的魅力，难道是真的？唉，弟弟那么聪明，他说的当然是对的了。可是，呸，我的身体是弟弟的，我只爱弟弟一个人！曹操~~虽然英俊、成熟、强壮，但是他不是弟弟，不管他有多热情，我绝不理他！

皇上想好了，换上睡袍，躺在龙床上眯着。他想强迫自己睡觉，可是心乱如麻，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三更的梆子响。他想着曹操冒着巨大的危险深夜潜入禁宫，深夜中在花园枯井旁孤独地等候，心中不知有多紧张多焦急呢！

皇上叹口气，翻身坐起来。旁边伺候的太监小王连忙轻声问，“万岁，您要解手？不用下床，奴才拿尿盆给您接尿。”

皇上道，“不用~~呃~~你去拿一身小太监的衣服，服侍朕穿上~~然后陪我去一个地方~~嘘，要轻声，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小王莫名其妙，但是圣旨既然下了，他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取过一身干净的太监衣服伺候着皇上换上，然后领着皇上悄悄打开门，从后门出了寝宫。

当时皓月当空，他们不用灯笼也可以看见周围的路径。小王轻声问道，“万岁，您要去哪儿？”

皇上道，“去董太后宫。”

小王更是奇怪，董太后宫里早就空空如也，宫门也上了锁，去那里干什么？不过他不敢过问，只得答应一声在前面带路。

他们静悄悄地走。后宫里夜间并没有其他人，大内侍卫们都在后宫宫墙外巡逻，并不会到内宫里来。而这时深更半夜的，太监宫女们也都已经休息了。所以他们一路上没有碰到别人。

来到董太后宫门口，果然见宫门紧闭，门把手上用一柄巨大的铁锁扣着。皇上吩咐，“去，把锁打开。”

小王连连叫苦，道，“万岁，这锁这么结实，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我想，大内总管张公公一定知道钥匙在哪儿。要不您稍等一下，奴才去叫醒张公公问他要钥匙？”

皇上想了想，摇头道，“不~~不要叫醒张公公~~” 他沿着宫墙信步走了一会儿，看见一棵大树在宫墙外但是树枝伸到宫墙内。他想起那次弟弟带着自己爬树进妓院的情形，道，“你蹲下，朕踩在你肩膀上，然后你慢慢站起来，等朕抓住上面的树枝你再松手。等朕进去了，你就在树下等着，不许离开，一直等到朕出来。记住了没有？”

小王急道，“哎呦，万岁爷，那棵树那么高，您万金之躯，摔下来怎么办呀？”

皇上挺挺胸，骂道，“你就对朕那么没信心？朕爬树好几次了，根本没事。少说废话，快过来蹲下！”

小王遵旨蹲在树底下。皇上踩着他的肩膀，手扶着树干。小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皇上手够着上面的树枝，攀着树枝挪动到宫墙边。小王托起皇上的脚，让他稳稳地坐上墙头。皇上在墙头上向下看，地面显得那么远。上次有弟弟在下面接着，这次~~看着真可怕呀。不过他在墙头上骑虎难下，只得一咬牙，一推墙头跳下去。

他双脚着地，冲击力让他膝盖一软，啪地一个狗啃屎摔在地上。他疼得哼哼唧唧呻吟了半晌，才终于手撑着地爬起来。他心中暗骂曹操，呸，你虽然长得英俊，可却是个大花脸奸臣！让朕真龙天子像做贼一样爬墙，还害得朕摔得半死，看朕等会儿怎么训斥你！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影儿，你连给我弟弟提鞋子都不配，还想泡朕？没门儿！朕只不过看你痴情可怜，过来教训你一下。下次你再搞这种玄虚，朕派人把你抓住打屁股五十大板！

他揉着摔痛的胳膊膝盖，借着月光朝董太后宫的后花园走去。他对董太后宫不是很熟悉，但是也来过几次，在花园里跟弟弟玩过。他知道那儿有一口枯井，当时还跟弟弟把小石子扔进井里，比赛谁能发出最响的声音。

他来到后花园的枯井旁，四周观看，一片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影。他等了一会儿，轻声叫道，“曹爱卿！” 周围没人答应。他提高一点声音，“曹校尉！” 仍然没人回答。他更大声一点，“曹操！” 周围除了风吹虫鸣，并无一点人声。

皇上有点生气了，好你个王八蛋曹操，不仅调戏朕，还放朕的鸽子！朕为了你折腾了半夜，摔得七荤八素的，你居然连面都不露？他咬牙切齿，高声道，“曹操！朕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不出来，朕明天一定轻饶不了你！”

曹操还是没有露面。皇上愤然转身就走。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皇~~皇上？” 那声音又微弱又沉闷，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皇上虽然余怒未消，至少宽慰了一点。嗯，这个大奸臣毕竟不敢放朕的鸽子。多半是为了躲开侍卫巡逻延误了。皇上柔声道，“曹爱卿，是你吗？你在哪里？速速现身！”

那微弱的声音道，“曹~~曹爱卿？皇上~~哥哥~~是你吗？还是我临死前的幻觉~~”

皇上凝神细听，这回听清楚了，那声音来自枯井底。什么？他~~他叫我“哥哥”？皇上惊异之间，迅速跑到枯井边，扶着井口朝下看。里面阴沉沉的，微弱的月光下他只能分辨出一点白白的肌肤，似乎有个人趴在井底。他心中一动，叫道，“弟弟！小协子，是你？”

那个井底的人影轻微动了一下，微弱的声音稍微提高一点，“哥哥！真的是你！哥哥~~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皇上这时分辨出弟弟的声音，绝无疑问。他带着哭腔叫道，“弟弟~~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跟奶奶走了~~再也不要见我了~~你怎么落到井里了？”

刘协道，“是曹大哥~~”

皇上勃然大怒，“曹操这个奸贼，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刘协道，“不~~不要怪曹大哥~~其实是他救了我~~哥哥，你能不能先把我救上来，我慢慢跟你说~~”

皇上狠拍一下自己的头，骂道，“啊，弟弟，对不起，我太笨了！当然应该先把弟弟救上来再说。弟弟，你等着，我去叫人来。” 说着，他转身要走。

刘协痛苦地哭道，“不！不要走！哥哥~~我信不过别人~~你一走，他们又要杀我~~呜呜~~哥哥，不要走，我宁可就这么看着你死去~~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临死前可以看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上泪流满面，“弟弟~~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我自杀给你殉情~~”

刘协道，“哥哥，你找到我了，这是天意，咱们谁也不会死的。你找找，周围有没有长树枝什么的，你送一支下来，我拉着就可以爬上来了。”

皇上擦擦眼泪，慌忙再四周寻找。他怕弟弟以为自己走了，不停跟弟弟说话，“弟弟~~你真聪明~~这儿有一根树枝~~不行，太短了~~这一根~~太细了~~哈，这儿有一根井绳，下面还有一个水桶！太好了，弟弟有救了！” 他把井绳吊着水桶放下去，问道，“弟弟，你能坐在水桶上吗？”

刘协已经两天没有喝水没有吃饭了，身体十分虚弱。他本来以为必死，这时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登时振作精神，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身，屁股坐进水桶里，双腿吊在外面，双手紧抓着井绳，叫道，“嗯，哥哥，我坐好了。”

皇上抓住井绳，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拉，但是他实在力气太小了，水桶被拉起来没几尺就动不了了。他又拼命往上拉了几尺，力气使尽，手稍微一松，井绳突然下滑，粗糙的井绳登时把他细嫩从未干过活的手磨得鲜血淋漓。

皇上顾不得自己手疼，慌乱中倒是急中生智，把井绳绕过自己的腰缠住，然后脚蹬着井沿往后拉。这样，果然比用手臂拉容易了一些。好在十三岁的弟弟也不是很重，皇上腰里缠着井绳，一步步倒退，终于慢慢地把弟弟拉出井口。

刘协到了井口，连忙用手攀住井沿爬了出来。他赤裸着全身，蓬头垢面，身上沾满污泥屎尿，肚子干瘪，步履蹒跚。皇上看到他，却像看到最美的仙女一样，一把扔了手中的井绳，扑过来把弟弟抱在怀中，哭道，“弟弟~~我的宝贝~~谁把你害成这样？”

刘协饿得七荤八素的，爬出井口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搂着哥哥的脖子，叫了一声“哥哥~~” 突然眼前一黑，几乎昏倒，软软地倒在哥哥怀里。